.
……
“我不仅失忆……丧失许多记忆,连认知都被扭曲了?”
相较梦世界层级更低的深层世界,菲雅咬牙重复着蕾的话。
按蕾所言,菲雅和其他人都受到「不能言说之物」的影响,忘掉很多东西,甚至时间也错乱反复,现如今,他们已生活在和先前大为不同的世界。
蕾歪了歪脑袋:
“不相信…?”
“不,我信。”
菲雅摇摇头,望向曾有魔女结界的位置。
如果梦魇是异常,魔女和使魔才属正常。
那菲雅的违和感便说得通了,她嘴里自行蹦出的名词,是未消除的记忆残片,因为藏在她体内的蕾躲过一劫,蕾保存的记忆也外泄给了菲雅。
“我需要更多那些家伙的信息。”
“不能告诉你…”
“名字总可以吧?”
“最低限度的认知…也危险。”
“没试过怎么知道!”(>口<)
菲雅没能从蕾的嘴里套出更多情报。
仔细想想也正常,蕾没必要为了菲雅去赌,她是舞台外的不相干角色。
蕾甚至没有恢复原状的动力,正是有了梦世界,她才能从封印中苏醒。
菲雅拿蕾没辙地说道:
“你就不想想,那些怪物迟早会对人类不利吗?”
“我讨厌人类…而且,它们不会伤害人的性命…”
“但是会吸走情感吧?没了喜怒哀乐还算人吗!”
“你输过它们,你们也输过它们,无谋斗争的结果,只会惹怒对方…”
“啊啊随你怎么说,这种观望的态度我最看不惯,我真是看错你了。”
菲雅索性不再理会蕾,苦思冥想如何打破目前的僵局。
她向来是行动派,比起干等着急不如先做点事有用,她可不想投降认输。
菲雅扭过头的时候,殊不知蕾一直在观察她。
大概是觉得菲雅的决心确实无法动摇。
蕾开口说道:
“我拿不出办法,但别人或许可以…”
“你说什么?为什么又帮我了?”
“只是还人情…”
蕾面向荒原的深处。
“跟我来…”
“走就走。”
菲雅跟了上去。
……
深层世界除了绝望与诅咒外一无所有,如同被遗弃的幽森牢笼。
在这种危险重重的地方前进,菲雅和蕾又遭遇了不少新的魔女。
每次都是一场恶战,不是打就是逃,为了节省体力,逃跑居多。
菲雅精疲力竭,蕾也昏昏欲睡。
「真窝囊,没完没了!」
「要离开吗…?」
「要是这次走了,下次你就不会带我来了吧」
菲雅的优点是在该死脑筋的时候会坚持到底。
但是随着和一个个魔女或者使魔打交道。
菲雅渐渐想起某些零散的记忆,她确实见过这些魔女,甚至亲自斩杀过。
而在对魔女的印象越积越多后,她的脑海开始浮现一道模糊的少女身影。
那是她想不起来、却似曾相识的人。
“快到了…”
“这是你第三次说这话。”
“这次更接近…”
蕾指了指附近,那里是一片有战斗留痕的突兀的土地。
尽管被无风而起的沙尘填平不少,地表依然存在狰狞的裂纹。
菲雅认得出来,那是她的机关才能造成的痕迹。
“这是什么!?”
“你们第一次来这里时,和魔女战斗的地方…”
“我们?你是说我和虚?”
菲雅记得那时的事,第一次落入深层世界,被使魔摆了一道。
菲雅先是被虚救下,然后迷迷糊糊的,再次醒来就和虚分离了,然后就是和蕾的第一次交流,最终找到虚一起活着回去。
仅仅单论这件事,最多是不光彩的回忆。
可这其中有不明朗的细节。
“那时我和虚是怎么分开的?”
菲雅想不起来「中间」的过程。
肯定有发生什么事,只是菲雅和虚都忘了。
“你理解得很快…”
“看来你记得啊,是我们被那些改记忆的怪物偷袭了?”
闻言,蕾摇了摇头:
“施术者不一样…”
“施术者?”
“有人指引并庇护了你们,解释很多事,让我也了解不少……不过在分别时,她封印了你们的记忆。”
“那个人是谁?”
“请自己去问…”
说着说着,蕾停下脚步。
在她身前和身侧的依旧是一片空空如也的荒野。
然而空气间隐隐弥漫的诅咒气息,证实了这是终点。
“和以前一样,这次你们也可以相互帮助…”
“怎么说得像我认识住在这个鬼地方的人?”
“往前即可…凡事小心…”
说完这句话,蕾的身影消失不见。
她得回去睡一觉,菲雅不做挽留:
“谢了,蕾。”
蕾是局外者,能让她冒着危险做到这一步实属难得。
那么,做完告别,菲雅得迎接新的邂逅,会会那个能帮到她的存在。
于是她提起人体穿孔机,缓步走到前方,然后碰上一层透明的墙壁。
这是伪装,为了不让危险生物发现做的手段。
菲雅不知道如何闯进这座隐形堡垒。
但知道主人没有恶意,她的胆子就大了。
咚咚。
敲门般轻叩几下。
“有人吗~?”
提高声音喊道。
沉默数秒。
眼前的空间闪过涟漪,涌起吸力将菲雅拽进去。
“哇啊啊啊啊!?”(○口○)
菲雅姿势狼狈地摔在石砖地面上。
她捂着脑袋痛诉着主人的没礼貌:
“何等粗暴!诅咒你哦!”
“完全一样的反应呢……”
“呜、你是!?”
先是听到气若悬丝的虚弱声音。
菲雅抬起头,引入眼帘的是昏黄火烛下照得生寒的纺锤丝线。
纤细的丝线错乱排列,与散落的头发交织,网成鱼鳞状嵌入血肉之躯。
四面带青苔的石壁间,有一个被吊在半空如十字架束缚着的黑发少女。
犹如囚徒的她,伤口渗着滴落的血,无论怎么看都极其痛苦。
即便如此,她也保持了清醒的意识,那副破碎的红色眼镜下,浑浊的双眼近乎无神,却也倔强着望向前方,回应菲雅的视线。
“晓美……焰……”
几乎是看见的一瞬间。
菲雅想起了她的名字。
尽管记忆还是错综凌乱,可这不妨碍菲雅想起这个消失之人的一切。
“原来如此,我忘掉的那个人是你吗,呼唤我来梦世界的也是你吗?”
“又是一答即中……嗯,如你所言。”
相同的对话已经在过去上演过一回。
只是晓美焰封印了那些记忆,而如今她没有解除的魔力。
所以她不介意菲雅再问一遍,她也再做一遍复杂的解释:
“这一切都源于我的天真和疏忽———”
“故事留到后面再说,我先放你下来!”
“不可以。”
晓美焰阻止了菲雅:
“纺锤之线既是囚禁我的刑具,也是帮我避开监视的后手,如果我从荆棘上走下,很快会被重新抓住,那就不妙了。”
“享受好处的同时忍受痛苦,你完全和祸具使用者一样嘛。”
“你要这样说,魔法少女们都一样,实现愿望是有代价的。”
晓美焰苦涩一笑。
对把一切都搞砸的她而言,眼下的处境足够好了。
菲雅不知道该怎么向她抱怨。
弄明白晓美焰是把她拉进梦世界后,真是半点脾气都没有了。
晓美焰这个没朋友的家伙,能接触的人也就是自己、虚还有杏子,理论上她应该和作为青梅竹马的涅普迪努更亲密一点,但貌似没见过多少这种情况。
管他的,总感觉事情变简单不少。
菲雅问道:
“梦世界和深层世界的本质是什么?”
“银之庭,对方夺走我的权限后,将其一分为二,拆成互为表里的世界。”
“我就识趣地不问「对方」是谁吧,那家伙为什么这样做?有何种企图?”
“答案或许令你意外———是为了守护人类哦。”
“哈?”(○_○)?
菲雅自认是死活想不到这个说法的。
把幕后黑手的立场预设成恶的一方。
连这种理所当然的思路都有问题吗?
“你可别告诉我、我们才是坏人角色啊。”
“当然不会,以人类的视角,对方确实做了坏事,只是,在它们眼里,这才是正确的行动,而等它们能理解其中差别的一天,世界早变不回去了。”
事到如今,晓美焰摸清了魔兽的想法。
但她已束手无策,仅仅只能苟延残喘。
……
魔兽,一切的罪魁祸首,制造混乱的根源。
放在最初,估计多数人都会以为这是又一种滥竽充数的敌人。
诸如魔女、怪物之类的事件,每次都用不了多久就有惊无险解决了。
哪能想到,这场危机自爆发便再难消停,拖到今天它们甚至快赢了。
涅槃魔兽篡夺了晓美焰的力量。
银庭结界的全部权限,时间魔法、记忆魔法的大部分。
在那之后,魔兽们的狂欢便开始了。
涅槃魔兽用银庭侵蚀着世界,更改了世界的法则和常理,将一众被其视为异常的因素驱逐出掌控范围。
它们隔绝了天界,抹除了用歌声为人们带来希望的一族的影响。
它们隔绝了游戏业界,阻止了怪物危害人间的同时也断绝援兵的进入。
它们甚至将魔女打入远离现实的深层世界,也大幅抑制了祸具的作用。
目的是让诅咒造物消失,不让绝望害人,也不让绝望出现。
涅槃魔兽想创造的,是一个无喜无悲的净土。
梦世界装的是希望,通过梦魇和魔法少女的机制,一点点割去人们的愿望。
深层世界装的是绝望,把邪物封印在极深之地,再由魔兽一点点进行清除。
最终,把希望和绝望两者从世间剥离。
万物皆静,无复更迭。
若造永固,即是圆满。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