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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假婚天后,你咋成她曲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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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送别
    吃完早饭,陈小明把陆然叫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很安静,柚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几只麻雀在树梢上跳来跳去。
    陈小明蹲在台阶上,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看了看,又塞回去了。
    “陆然哥,我想跟你说点事。”
    “说。”
    “我知道我这几年挺混账的。抽烟、喝酒、泡网吧、打架、逃课,什么事都干过。我妈哭过好多次,我看到了,但我不在乎。不是真的不在乎,是不敢在乎。”
    陆然靠在柚子树干上,看着他。
    “为什么不敢在乎?”
    “因为在乎了就会觉得自己是个混蛋。觉得自己是个混蛋就会难受。难受了就想找点事做,找来找去还是那些事。跟那帮朋友在一起的时候,至少不觉得孤单。”
    陆然点了点头。
    “你那帮朋友,都是一些什么人?”
    陈小明想了想:“说不上来。有几个是初中同学,上高中之后就不怎么学习了。有几个是网吧认识的,都在一个镇上,聊得来。还有两个是社会上的,在县城混的。”
    “他们劝你抽烟的时候,你怎么说的?”
    “我没说什么。他们递过来我就接着了。”
    “你第一次抽烟的时候,觉得好抽吗?”
    “呛得要死。咳了半天。”
    “那你为什么还要抽第二根?”
    陈小明沉默了一下:“因为他们在旁边看着。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不合群。”
    陆然蹲下来,跟他平视。
    “所以你抽烟、喝酒、逃课、打架,不是因为你想做这些事,是因为你怕不合群。”
    陈小明没说话,但陆然看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成绩从班级中上掉到倒数,是因为你没学,还是因为你不敢学?”
    “不敢学。”陈小明的声音很小。
    “为什么不敢学?”
    “因为那帮朋友都不学。我要是学了,他们就不带我玩了。”
    “他们不带你去网吧了,不带你去打架了,你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小明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迷茫。
    “我换一种问法。你跟你那帮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
    陈小明想了很久。
    “说不上开心不开心。就是习惯了。不去网吧也不知道干嘛,不看手机也不知道跟谁聊天。反正就是一天一天地过,过到毕业再说。”
    “现在呢?你回去上学了,那帮朋友怎么看你?”
    “他们爱怎么看怎么看。反正我不想再那样过了。”
    陆然在他旁边坐下来。台阶是水泥的,有点凉,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明,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高中的时候,也有一帮朋友。他们抽烟、喝酒、打牌、逃课,什么都干。我跟着他们混了一段时间,后来不混了。”
    陈小明转过头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我跟着他们混,他们没变好,我变差了。我离开他们之后,他们还是那个样子,我慢慢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陆然顿了顿:“合群这件事,很重要。但合的群不对,你的合群就是自毁。你觉得你那个群,值得你毁掉自己吗?”
    陈小明沉默了很长时间。
    “不值。”
    “那不就结了。”
    陈小明低着头,手指在地上画圈,画了几圈之后忽然说:“陆哥,你那个歌,我能用吗?”
    “怎么用?”
    “我想在学校的元旦晚会上唱。我们学校每年元旦都有晚会,我去年还上台唱过一首,唱得难听死了,但底下的人还是鼓掌了。今年我想唱你的歌,用闽南语唱。”
    陆然想了想:“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把歌练好。别到时候跑调跑得连你妈都听不出来你唱的是什么。”
    陈小明笑了。
    这是他这两天第一次笑,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十几岁的男孩。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丢脸的。”
    “你不是不让我丢脸,你是别让你自己丢脸。歌是我写的,但站在台上的是你。唱好了,大家夸你。唱砸了,大家也笑你。跟我没关系。”
    陈小明愣了一下:“你好现实。”
    “我本来就这么现实。”
    ...
    中午的时候,陈大妈做了一大桌子菜,说是要请陆然和沈月歌吃饭,感谢他们。
    桌上摆了八个菜一个汤,鸡鸭鱼肉全齐了,比过年还丰盛。
    陆然看着满桌子的菜,心疼陈大妈破费,但没说什么。
    他知道这种感谢不能拒绝,拒绝了她反而难受。
    陈小明坐在他对面,吃得很安静,没有吧唧嘴,没有把骨头吐在地上,筷子用得规规矩矩的。
    陈大妈看着儿子的样子,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忍住了没哭,端起酒杯敬了陆然一杯。
    “陆先生,谢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陆然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陈大妈,您别谢我。我没做什么。是小明自己想通的。”
    “没有你,他想不通。”陈大妈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沈月歌递了纸巾过去,陈大妈擦了擦眼睛,笑了。
    “我这个样子让你们见笑了。我这个人就是眼泪浅,一有事就哭。”
    “没事,哭出来舒服。”沈月歌说。
    陈小明放下筷子,看着他妈:“妈,你别哭了。我以后不让你哭了。”
    陈大妈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陆然和沈月歌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多余。
    ...
    下午,陆然和沈月歌收拾东西准备上路。
    陈大妈给他们的冰箱塞满了东西,卤鸡爪、卤鸭脖、卤豆干、腌萝卜干、自己做的腊肉、后院摘的青菜,差点把冰箱门撑得关不上。
    “够了够了,吃不了这么多。”沈月歌说。
    陈大妈不听,又塞了一袋自己晒的红薯干进去:“路上吃,饿了垫垫。”
    陈小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把落了灰的吉他。
    他把吉他递给陆然:“陆哥,这个送你。”
    陆然看了一眼那把吉他。
    几百块钱的入门琴,琴颈有点弯了,六弦的旋钮少了一个,用铁丝拧着凑合能用。
    琴身上落了一层灰,面板上有几道裂纹,品丝磨得发亮,一看就是被人认真弹过很久的。
    “你自己留着。”陆然说。
    “我不要了。”陈小明把吉他塞到陆然手里,“你帮我修好它。修好了,等我考上大学,你再还给我。”
    陆然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不舍,还有一种“你帮我保管一下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的信任。
    “行。”陆然接过吉他,“我帮你修好。你好好考试,考上了我还给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陈小明笑了,露出那两颗小虎牙。
    ...
    房车发动了,陆然从后视镜里看到陈小明站在院子门口,一直挥着手。
    陈大妈站在他旁边,围裙还没解下来,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也在挥手。
    沈月歌从副驾驶探出头,冲他们喊了一句:“回去吧!外面冷!”
    陈小明没有回去,一直站在那儿,看着房车拐过了弯,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沈月歌坐回座位上,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陆然一眼。
    “你把他那把破吉他带上了?”
    “嗯。说了帮他修好。”
    “你会修吉他?”
    “不会。但有人会。沪城那么多琴行,随便找一家就能修。”
    沈月歌摇了摇头:“你这个人,什么事都爱往身上揽。”
    “揽了就揽了,又不是揽不起。”
    沈月歌看了他几秒,嘴角翘了起来:“你今天这句话,说得挺帅的。”
    “我每天都挺帅的。”
    “今天尤其帅。”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明天还会这么说。”
    陆然笑了笑,踩了一脚油门,房车沿着山路往前开。
    后视镜里,那座农家院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白点,消失在连绵的群山之间。
    车里的音响放着歌,不是《浪子回头》,是沈月歌自己录的一首小样。
    旋律很简单,歌词也很简单,唱的是关于海和山的故事。
    陆然听了几句,忽然说:“这首歌不错。给《快乐男声》当主题曲?”
    “不行。这首歌不适合男声。”
    “那给谁?”
    “不知道。先放着,以后有用。”
    陆然点了点头,没再问。
    前面的路还很长。
    闽省的山水在车窗外面一帧一帧地往后跑,像一部没有剪辑过的公路电影。
    沈月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听着自己唱的歌,嘴角带着笑。
    陆然开着车,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几天前他还觉得自己除了写歌写游戏写剧本之外什么都不会。
    现在他发现,有些东西比写歌更重要。
    比如在一个合适的时候说一句合适的话。
    比如在一个合适的时候递一盒纸巾。
    比如在一个合适的时候送一首合适的歌。
    这些东西不需要系统,不需要金手指,不需要前世的记忆。
    只需要你愿不愿意坐下来,听一个人把他的故事讲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