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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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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二对一
    胡居正先给了上官垣一个甜头。
    一个不大不小的甜头,承认礼部事务确实繁难,承认非深耕者不能胜任。
    上官垣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却并没有放松下来。
    他知道胡居正的话还没有说完,这只老狐狸说话从来都是先扬后抑、先捧后摔。
    给你一口糖吃,然后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一巴掌扇过来。
    “不过。”
    胡居正话锋一转道:
    “崔阁老说得也有道理,萧育良在洛都推行的礼教改革,成效确实显著。”
    “我前些日子看到洛都呈上来的折子,说当地民风为之一新,婚丧嫁娶皆循礼制。”
    “便是偏远乡野也能见到礼教润泽的痕迹。”
    “这份折子写得翔实,数据详明,不是那种夸夸其谈的虚文。”
    “这说明什么?说明萧育良此人,不仅懂礼制,更懂如何将礼制落到实处。”
    “礼部尚书这个位子,需要的究竟是精通礼制的学究,还是能将礼教推行天下的干才?”
    “我看两者都需要,学究有学究的用处,干才有干才的价值。”
    “萧育良是偏科了一些,在礼部深耕的时间确实不如那些老郎中、老侍郎长久。”
    “可话说回来,真要论学养,礼部上上下下哪个不比尚书本人更懂礼?”
    “尚书的职责本就不是去跟郎中们比拼谁更懂仪轨规程,而是定方向、抓大局、推改革。”
    “从这一点来看,萧育良在洛都的表现,至少是值得纳入考量范围的。”
    胡居正说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还是凉的,可他抿得津津有味,仿佛这凉茶里藏着一味只有他才能品出的回甘。
    他将茶盏放回桌案,手指无意识地在盏盖上敲了两下,然后便不再说话了。
    胡居正谁都没有得罪,他说崔世藩有道理,也说上官垣说得在理。
    还把萧育良的优缺点都分析了一遍,可到头来既没有说我支持萧育良,也没有说我反对萧育良。
    他的态度是,萧育良值得被纳入考量范围。
    至于最终进不进名单,那是另一回事。
    上官垣的眉骨压得更低了。
    他知道胡居正是在和稀泥,可这和稀泥的手法太过高明。
    支持萧育良的理由说得有板有眼,反对萧育良的理由也说得头头是道。
    末了给出一个值得纳入考量范围的结论,进可攻退可守。
    如果将来萧育良真的上任了并且干得不错,胡居正可以说我当初就说他值得考量。
    如果萧育良上任后出了岔子,胡居正也可以说我当时只是说他值得考量,又不是支持他上任。
    这便是内阁的老资历。
    永远不会把话说死,永远给自己留着后路。
    崔世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急着再次开口,而是让上官垣的沉默和胡居正的中立在议事厅里发酵了片刻。
    然后伸手拿起搁在笔架上的紫毫,在砚台边沿重新舔了舔笔尖。
    墨汁稠了几分,崔世藩将笔尖在砚壁上多刮了两下,让墨色变得均匀而饱满。
    “两位阁老说的都有道理,也都点到了要害。”
    崔世藩不疾不徐地开口,语气依旧是不偏不倚的沉稳。
    “礼部尚书的遴选,确实不能只看学养,也不能只看干才。”
    “学养与干才兼而有之,自然是最理想的人选。”
    “可眼下崔贞吉已去,礼部事务堆积如山,我们等不起最理想的人选。”
    “只能在现有的人选中找出最合适的那一个。”
    崔世藩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张空白的折子上,握着紫毫的手腕微微抬起。
    “萧育良的礼部资历确实不如那些深耕多年的老手。”
    “这一点,上官阁老说得不错,但萧育良在地方的政绩,也确确实实摆在那里。”
    “连续三年上上考评,不是靠侥幸能得来的。”
    “洛都的礼教改革成效,更不是靠虚文能吹出来的。”
    “这一点,胡阁老也提到了。”
    崔世藩顿了顿,将紫毫的笔尖悬在折子空白处的第一行上方。
    “至于他究竟适不适合做礼部尚书,这份名单交上去,陛下自有圣断。”
    “内阁的职责,是将合适的人选推荐上去,而不是替陛下做决定。”
    “所以我认为,萧育良应该被列入候选名单。”
    话音落下,议事堂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崔世藩握着笔,目光落在胡居正脸上。
    上官垣也看着胡居正。
    两道目光,一道沉稳如山,一道锐利如刀,同时落在胡居正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胡居正知道,火候到了。
    不能再和稀泥了。
    崔世藩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萧育良应该被列入候选名单。
    这是首辅的正式提议,按照内阁议事规则,正式提议必须进行表决。
    而他的那一票,便是决定性的。
    胡居正沉默了。
    沉默的不是因为犹豫,他早就想好了要投什么票。
    沉默的是在调整自己的姿态,让接下来要说的话看起来不是早有预谋。
    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胡居正放下了茶盏。
    这一次没有在盏盖上敲手指,没有漫不经心地转拇指。
    他整了整衣襟,将微微后仰的身体重新坐直,双手从腹前移到了桌案上。
    “崔阁老言之有理,萧育良虽有短板,但其在地方的政绩与礼教改革成效,足以让他获得一个被陛下审阅的机会。”
    胡居正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可每一个字都说得比方才更郑重了几分:
    “我同意将萧育良列入候选名单。”
    二对一。
    崔世藩微微颔首,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将悬在折子上方的那支紫毫落了下去。
    笔尖触纸,墨迹在雪白的纸面上洇开,化作一个端端正正的萧字。然后是育字,最后是良字。
    三个字写得一丝不苟,端正沉雄,与平日里批阅公文时的草书截然不同。
    他甚至没有用草书,而是一笔一画地用了正楷。
    上官垣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一息。
    崔世藩可以将萧育良的名字写在折子的边缘,可以写得潦草。
    可以写得让别人一眼就看出他对此人的保留态度。
    可都没有。
    崔世藩用正楷,用最端正的字体,将萧育良的名字端端正正地写在了名单的第一行。
    这是首辅的姿态,我不同意你的意见,但我不会在形式上给你使绊子。
    我把你的名字端端正正地写上去,至于陛下选不选,那是陛下的事。
    崔世藩写完之后,他抬起头,目光从胡居正脸上扫到上官垣脸上。
    “接下来,是第二位人选。”
    “顾承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