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武林情仇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 48 章节
    候时辰到来。”

    她猛然一震,放弃拚死反抗的念头。

    “我不怕你,因为你已经是快要死的人。”

    她咬牙说:“我可以忍受你的凌辱,因为我可怜你。”

    “贱人,你说什么?”

    阴阳扇压住她的胸口问,对她反常的神色大感惊讶:“你说谁是快要死的人?谁可怜……”

    “你,你就是快要死的人。”

    “什么?你这小母狗……”

    “我已经把你的事,告诉了安捕头、钟百万、与及双尾蝎的爪牙。”

    她终于能控制自己了:“他们都知道你造了不少断肠花,他们更相信你与断肠花是同谋。不过,我知道不是真的,断肠花昨天曾经惩戒过你,因此,我猜想她会来找你的,你混水摸鱼破坏了她的报仇大计。

    今晚,认为你是同谋犯的人会来找你算账,断肠花也会来找你兴师问袭。你要知道我晚来的原因吗?”

    “该死的贱人,你必须一个字一个字从实招出来。”

    阴阳扇抽了她两耳光:“你好大的狗胆,你……”

    “不错,我本来就要一个字一个字告诉你。”

    她吞下口中被打出的鲜血:“有一个陌生人要我听他的话,要我晚一点来,他随后找机会前来找你。至于他是不是断肠花,我就不知道了。我想,他应该到达了。”

    阴阳扇昨天如果没有碰到意外,一定不会相信她的话。

    但现在,他吃惊了,放了她奔向房口,拉开门大叫:“来人哪……咦……”

    窄小的走道,只点了两盏彩色的壁灯,光线朦胧别有情调,可以培养情欲。

    房门两侧的走道舱板上,躺着两具尸体。只消看第一眼,他便知道是分住在左右密室的天罡地煞。

    尤其令他心惊的是:每具尸体上各放了一朵断肠花。

    他抢出门外,俯身探察右面天罡尸体。

    尸体尚温,但气息已绝,细小的利器刺入心房,创口仅流出少许鲜血。

    他大吃一惊,发疯似的奔回房中,他要先对付周情倩。

    一个披发掩面的青衣裙女鬼,正站在房中央,看不清面貌,但从发隙中,仍可模糊地看到脸部的血迹:是个脸部血肉模糊的女鬼。

    周倩倩忘了自己上身裸露,蜷缩在壁角盯着女鬼不住的发抖。

    女鬼的青白色手爪伸出袖口,将一口小革囊打开丢在矮几上,囊中跌出十余朵缎制海棠花。

    “你果然在趁火打劫。”

    女鬼用不带人气的尖厉嗓音说:“你这种人不死,天道何存?”

    阴阳扇如果没有自信,怎敢趁火打劫?冷哼一声,拔出扇囊中的怪扇,举步欺进,脸上的神色狞恶已极。

    “你杀了我的两名手下,必须以命来偿还。”

    阴阳扇切齿说:“昨天你用迷香暗算偷袭,被你逃掉了,凭你那两下偷袭下乘功夫,我不信你真能变成鬼幻化遁走。你的迷香已派不上用场,在下已有了周详的准备。”

    “昨天如果是我出手,你早就死了。”

    女鬼的手搭上了刀靶:“你的名头,唬住了不少人,的确有不少功力并不见得比你差的人,在你面前平空生出怯念,所以昨天你才能保住狈命。”

    阴阳扇冷哼了一声,突然发起抢攻,黑白的扇影急闪,两种不同的光华急剧地闪动,一招顺风相送反挥而出,无俦的澈骨透肌扇风,陡发慑人心魄的厉啸,接着风吼雷呜,出手便是势如山崩的致命重击。

    雷芒乍现,刀出似雷霆,无畏地锲入重重扇影中。

    “铮!”刀扇相接,罡风四射。

    “砰!”阴阳扇斜冲八尺,撞到了一个花架。

    女鬼也被震退丈余,背部撞在窗壁上,舱壁摇摇,这一撞力道不轻。

    瞬间的接触,如果强弱之势相当明显,那么,胜负谁属大致可以决定了。

    女鬼是接招,虽然已经化解了阴阳扇的威力万钧狠招,但在以内力御刃的修为上,明显地比阴阳扇差了一两分火候。

    今后除非她有神奥的刀招与丰富的格斗经验,不然很难占得了上风。

    那奇异的怪扇可硬接锋利的宝刀而不损分毫,防护面积大,刀绝难攻破快扇所布下的防卫网,而仅扇却可时张时合探隙而入,行近身的致命攻击。

    阴阳扇果然精神大振,一声怒吼,稳下身形快速地滑进,张扇向前反削而出,异啸乍起。

    女鬼已移至背后不受限制的空敞处,刀信手斜拂作势封招,却在电光石火似的兵刃行将接触时,突然斜移三尺,左手五指如钩,虚空一抓一带。

    “拍!”丈外的窗右侧舱壁在怪响声中,出现一个五寸径的洞孔,是阴阳扇的左掌,在乘出扇攻招的后一刹那,乘机用左掌行雷霆一击,所留下的创痕。

    如果女鬼只顾扇招,这一记骇人听闻,可处空击穿寸厚舱壁的神奇掌功,极可能击毁她的内腑。

    当然得看她的护体内功是否能禁受得起这可怕的一击。

    阴阳扇也由于出左手突袭,因此身形也急速移位,也无意中避开了女鬼的凌空致命一抓。

    就听传出一声裂帛响,右臂袖被女鬼在八尺外抓飞了一块布帛。

    “该死的!”

    阴阳扇用怪扇挡住身前要害,咒骂着慢慢逼进:“原来你是千面飞狐玉芙蓉?玄阴拈花爪已有了六成火候,难怪你敢在余某面前猖狂,打!”

    这家伙果然不是等闲之辈,一经交手,就能识出对方的来历。

    这一次两人全力施展,一刀一扇展开了空前猛烈的抢攻。

    刀光似电,扇影漫天,矮几、食具、褥被寝具在如涛内劲的迸涌下,纷纷散飞破裂,好一场势均力敌的疯狂恶斗。

    密室仅三丈见方,不易施展闪避功夫,因此每一招皆是狠拚的杀着,看谁的内力修为深厚。

    半裸的周倩倩被这近乎疯狂的惊险搏杀吓呆了,劲风罡气逼得她有如处身在凛烈的寒风中,似要撕裂她的肌肤。

    她慌乱地在壁角伏地挪动、躲避,想移至房门向外逃。

    但近门一端正是双方争夺激烈的威力圈,她无法冒险越过。

    正感心胆俱寒,倏觉涌来的澈骨裂肤罡气,突然失去威力,化为寒冷的缓和气流,令她似乎感到窒息的呼吸能以恢复原状了。

    但是,双方的激斗并末缓和,却更为猛烈。

    正感到诧异,一件青衣已盖住了她赤裸的上身。

    身后传来令她振奋的熟悉语音:“快穿上,双方势均力敌,修为相差有限,短期间很难分出胜负,你最好先出去。”

    是酒鬼海平,正坐在她身旁,手中有他那只盛酒的葫芦,目光注视着斗场,似乎在喝酒看热闹。

    澈骨裂肤的罡气、刀气、扇风,近身便劲道全消。

    她匆匆穿上外衣,本能地偎近海平,像小猫般蜷缩在海平的左胁下,像是找到了她的保护神。

    “海爷,这女鬼就是断肠花?”她悚然问。

    “是的。”

    海平拍拍她的肩背:“不要怕,有我。”

    “有你在,我不怕。”

    她镇定下来了:“海爷,你好像并未运功抗拒,可是,他们刀扇激起的罡风潜流…………”

    “我已经在运功,只是不着相而已。你出去吧,回家,不要管这里的事了。”

    “日间助我退敌的那位老人家……”

    “不要问那么多,快走!”

    “可是,海爷,你能不能告诉我,断肠花究竟是什么人,日后我也好致谢……”

    “不久就知道了……哎呀!伏倒!”

    女鬼刚好退至壁角,身陷死境。

    阴阳扇抓住机会,来不及跟进,改用左掌遥击,吐气开声一掌拍出。

    女鬼身形尚下稳下,也无法运刀封架,海平的叫声先一刹那传到,她双脚一软,放弃稳下身形的努力,任由身躯摔倒在壁根下,人扭身仆地,反应依然敏捷无比。

    “砰!”舱壁在浑雄无匹的掌力下崩裂。

    阴阳扇不假思索地扭身飞旋,怪扇一拂,迅捷绝伦地猛扑身后发声示警的人。

    “秋扇见捐。”

    海平突然坐着大声说:“想转送给我吗?哈哈!”

    怪扇距海平的眉心不足一尺,突然停止不进。

    阴阳扇大吃一惊,这才看清是昨天痛打他的人。

    “多谢了。”海平说。

    伸手一抄,夺下了怪扇往膝前一丢:“可惜我不是王孙公子,用不着扇装门面。”

    阴阳扇的右手,像被电殛般猛烈抖动,双脚发僵,似已失去活动能力。

    “你……你……”

    阴阳扇恐惧地叫,语不成声:“你会妖……妖术……”

    “就算是吧!”

    海平把酒葫芦的塞子拔开,准备喝酒:“这就是玄门秘学定身法,我不许你动,你绝对动不了。你已经被一种神奇的神意力量所支配,你的意志力除非比我强,不然免谈。”

    “饶我!”

    阴阳扇崩溃了:“我……我离开贵地,永……永远不……不再回来……”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⑹.c om

    “我得考虑考虑。”海平说,举起葫芦就嘴喝酒。

    周倩倩突然想起受煎迫的耻辱和痛苦,只感到气涌如山,不假思索的抓起那把沉重的怪扇,用尽全力咬牙切齿地掷出。

    锋利的扇前缘像刺刀般划过阴阳扇的右胁,割开了一条大缝。

    阴阳扇一咬牙,强忍剧痛,情急拚起命来,负创发掌震碎一道木板墙冲出。

    玉芙蓉、海平和周倩倩那容他脱逃,一齐追了出去。

    这时,突见数十条人影,像潮水般涌向河边而来。

    阴阳扇目光犀利,老远一眼就认出,一马当先奔来的是安捕头。

    他一提真气,施展蜻蜓三点水绝顶轻功身法,飞越跳板落身河滩,大叫:“安捕头,断肠花在船上!”

    安捕头似非个着阴阳扇而来,双臂齐张,作个散开的手势,紧随身后的二三十名捕快,立时在河滩上散了开来,个个拔刀举棍严阵以待。

    以屠峰为首的几位东厂档头,则直奔河边。

    正待飞身登船,刚好堵上追出的小黑。

    双方一照,彼此虽未见过对方,几位东厂档头却一言不发出手就攻。

    小黑大感意外,想不到安捕头会带了大批人手,赶来为阴阳扇助阵。

    尤其安捕头并未出手,二三十名捕快只是摇旗呐喊,以壮声势,足见这几个未见过的陌生人大有来头。

    当阴阳扇负创逃出时,小黑、玉芙蓉及周倩倩三人几乎是同时追出。

    此刻一见小黑对上了几位东厂的档头,落在稍后的玉芙蓉,急将准备不顾一切,冲上前助小黑一臂之力的周倩倩一把拉住。

    “不可冲动!”

    玉芙蓉将她拖至船檐下:“我和酒鬼海平杀了人可以一走了之,令尊在此地有家有业,千万不可再蹈张姑娘的覆辙。”

    周倩倩茫然问:“那位张姑娘?”

    “真正的断肠花!”

    “她?”

    “她跟你一样,原来是个无辜的少女,只因跟我们在一起突袭杭州织造局,造成重大伤亡,使太监李实大为震怒,又找不到我们这些行踪不定的人,于是迁怒张姑娘的父亲,结果她父兄三人从开封押回苏州,不幸惨死在乱箭之下。令尊在此地有家有业,所以我不希望你步张姑娘的后尘……对了,你谙水性吗?”

    “会。”

    周倩倩点点头:“但不太……”

    玉芙蓉急切催促:“会就行,没有时间了,你快下水吧!”

    周倩倩那敢怠慢,急忙翻出船舷,利用夜色掩护滑身入河,以免溅出水声。

    玉芙蓉已无后顾之忧,如同放下了心中一块巨石。

    放眼向河滩上看去,只见小黑正被几位东厂档头联手围攻,一时不易脱身。

    小黑尚未亮出兵刃,全凭诡异奇妙的身法,总能在惊险万状下,恰到好处地避开东厂档头们攻出的险招。

    他一面闪避攻击,一面向站在不远处掠阵的安捕头大叫:“喂!安捕头,你们不抓那包藏祸心,暗中兴风作浪的阴阳扇,却全力来对付我这酒鬼是何道理?”

    安捕头未加理会,有几位东厂档头在场,那有他说话的份。

    负创盘坐河滩上运功调息的阴阳扇,霍地跳起:“安捕头,那家伙跟断肠花是一伙的,千万不能放过他们!”

    安捕头终于开腔了:“哼!想不到你这酒鬼一直在耍我,章巡检果然料事如神。今夜你已插翅难飞,还不快束手就缚,否则……”

    突闻一声凄厉长啸,一条黑影从花船上飞掠上岸。

    夜色苍茫下,依稀可看出是个技发掩面的青衣裙女鬼。

    众捕快乍见之下,齐声惊呼:“啊!断肠花……”

    由于张淑宜的祸延父兄前车之鉴,小黑不愿周倩倩再重蹈覆辙,是以抢先追出,好让扮成女鬼的千面飞狐玉芙蓉掩护周倩倩离去。

    他的这种想法,正与玉芙蓉不谋而合。

    小黑之所以并不急于亮出兵刃,就是存心拖延时间。

    实际上,自从他来到此地,住进高升客栈,整天除了喝酒,根本未见他随身携带任何兵器。

    即使外出,手中也是吊着一只酒葫芦。

    这时一见扮成女鬼的玉芙蓉现身,心知她已说服周倩倩离去,既无顾忌,尽可放手一搏了。

    只见他拉开上衣,露出胸前贴身紧绑的一排十六柄锋利小飞刀,腰间更插有两把短匕。

    平时被宽大的外衣罩住,谁也不知这酒鬼身上藏有兵刃,而那十六柄小飞刀更是杀人利器。

    小黑霍地抽出两把短匕,振声大喝:“这是你们自找的,怪不得我酒鬼要大开杀戒啦!”

    几位东厂档头以屠峰为首,今夜的行动全由他发号施令:“你们全力对付那女鬼,这家伙交给我。”

    令出如山,几个档头立时迎向凌空而至的玉芙蓉。

    屠峰使的兵刃是一柄锯齿钢刀,且出招势猛力沉,威风八面。

    小黑的两把短匕,跟它比起来简直成了小巫见大巫,声势上未免吃亏。

    但小黑已尽得无尘居士真传,五十年前,无尘居士以“玩刀人”姿态出现江湖,杀人无数,使黑白两道皆闻名丧胆,凭的就是两把短匕及那百发百中的小飞刀。

    此刻他翻舞两把锋利短匕,丝毫不畏对方的锯齿钢刀势猛力沉,反而仗身手矫健,发动一轮猛烈急攻快打。

    屠峰在未入东厂之前,曾是山东一带的“胡匪”,从未拜过师,却能无师自通,凭苦练独创一套怪异刀法,尤其出手心狠手辣,加上锯齿型的刀刃,被他一刀砍中,保证连劈带锯把人分作两片。

    在黄河下游一带,包括青兖两州,延伸到徐州及预州,吃走镖饭的一听屠大胡子,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