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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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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节
    了断恩怨是非的手段,来保护我自己,不打扰你了。”

    “我会用一切手段来尽我的职责,防止罪案发生。”

    飞熊安捕头离座送客:“至于是否有用,周爷,让我们一起来向上苍祷告吧!”

    送走了神剑周百川!他略一思索,举步出店向高升客栈走去。

    他在想:酒鬼今天不知道喝醉了没有?喝醉了可就不好说话了。

    接近码头,他看到了在码头送客的钟百万,客船正缓缓离开码头,几个衣着华丽的绅士,正向岸上送行的人挥手示意。

    “祝顺风!”钟百万高声大叫。

    钟百万决不是脑满肠肥的富豪,身材修长一表人才,半百年纪依然像年轻人一样精力充沛,双目清亮有神,名列大霸天的人,可知练武的根底相当扎实。

    那两位贴身保镖钟干钟坤,更是高大魁梧的壮汉。

    任何人想打钟百万的主意,在这两位保镖手下就很难得逞。

    “有财有势的人,日子过得真好。”飞熊安捕头心中暗暗嘀咕。

    孝烈桥钟家的宅院大得惊人,足有三四十栋房舍,站在金马门城头,就可以看到两三里外钟家的宅院。

    钟百万不进城,带了两位保镖,在河口市东街和朋友们谈了一阵生意,处理一些钟家钱庄的琐事,晚膳后又在青弋酒楼与好友闹了一阵酒,直至起更后才带了六七分酒意,绕城外小街打道回府。

    金马门这一带冷冷清清,小街巳尽,路上黑沉沉鬼影俱无,一阵秋风吹来,落叶飘舞,地上的枯叶经风一吹,在地上飘动沙沙作响。

    河边的竹林被风撼动,发出刺耳的吱嘎嘎怪响。

    钟百万是有名的大胆,从来就不怕走夜路,尽管他家中有家祠有佛堂,也到名山去进香,譬喻说上九华,到茅山,拜神也是拜佛,甚至拜巫;但他的心目中,根本没有鬼神的存在

    “钟干。”

    他呼叫跟在后面的保镖,打了个酒呃,酒意上涌:“过些天,到南京走走,记得告诉梁总管,叫他们早作安排。”

    “是,老爷。”

    钟干一面走一面点头:“梁总管这几天好像总有点魂不守舍,不知道是什么事令他烦心。”

    一阵秋风刮过,异声四起,秋虫的呜声倏止。

    异声中,似乎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叫声。

    “咦!什么声音?”钟百万突然止步轻呼。

    呼叫声是从前面传来的,似乎渐来渐近。

    钟干的手,按上了佩刀的刀靶。

    “有鬼气。”

    钟坤道:“奇怪,怎么我感到汗毛直竖,身上冷得起了鸡皮疙瘩?”

    终于,呼叫声可以听清了:“断肠人,在天涯。断肠花!断……肠……花……”

    钟百万酒醒了一半,从右靴统里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吸口气功行百脉,戒备地留意前面的声息。

    “断……肠……花……”

    声源似乎就在前面三二十步,听得真切,尾音拉得长长地,凄厉,抖切,不似人声,令人闻之毛发森立,心中发冷。

    “上!”钟百万冷叱,飞掠而进。

    “断……肠人,在……天……涯。断……肠……花……”呼叫声摇曳,徐徐远去。

    追出百十步,呼叫声已逝。

    小径两旁竹木森森,有如鬼影幢幢,如果有人躲藏在内,想发现不是易事。

    “老爷,赶快回家。”

    钟干毛骨悚然地说:“不妙,断肠花开始找上我们了。”

    “不可能是人。”

    钟百万脚下一慢:“叫声似乎随风而逝,我不信世间真有会飞的人。这片刻间,叫声已远出数里外了……”

    “真可能有鬼。”

    钟坤大概是信鬼的人,语气中饱含恐惧:“咱们不怕人,但鬼……”

    “你少胡说八道。”

    钟干大声说,可能想驱走鬼气:“快走吧,人都不怕还怕鬼?”

    三人脚下一紧,不久便到了孝烈桥头。

    那时,孝烈桥已改建了石桥墩,下面的清水河水位浅,跳下去大概淹不死。

    大宋绍兴年间,淮贼巨寇一窝蜂攻破县城,詹氏女为了保全父兄,亲向一窝蜂舍身求情,等到她的父兄释放以后,随贼首经过这条桥,她一跃而下投水而死。

    从此,这条市东桥便改为孝烈桥。

    据说,每逢乱世,这附近晚间不时可看到鬼魅。

    当然,詹烈女不会化为鬼魅在此地害人。

    走在最前面的钟百万,突然在桥头止步,而且伸出左手,拦住后面急步跟上的两个人。

    “血腥!”刹住脚步的钟干讶然惊呼。

    血腥触鼻,嗅入鼻中令人作呕。

    桥中段,隐约可看清一个躺着的人影。

    “死人!”钟坤抽口凉气说。

    钟百万的胆气是很大的,戒备着向前接近。

    星光朦胧,桥上一无遮掩,逐渐可以看清人的轮廓相貌。

    “梁总管……”

    在丈外的钟百万惊呼:“他……他怎会在……在此……”

    钟家在桥东约一里左右,梁总管在桥上出现躺在血泊中,确是意外。

    钟干急步抢近,血腥中人欲呕。

    “断肠花。”

    钟干盯着放在尸体胸口的小缎花骇然惊呼:“梁总管已……已经……”

    “开膛了,看他的心肝是什么颜色。”

    身后突然传来刺耳的怪异嗓音:“钟百万,快轮到你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三人不约而同回身反扑,反应奇快绝伦,钟百万的匕首,幻化一道电虹排空而出。

    一个长发披散在腰下,衣裙迤地的人影,向后以全速疾退,有如一缕轻烟,快极。

    “不可追赶,毒香可怕……”钟干大叫,一把抓住钟百万的肩膀刹住脚步。

    空间里,流动着淡淡的异香。

    三人迅疾地后退,退出异香的流动区。

    世间真正人鼻即倒的迷魂药物不可能有,人毕竟不是纸糊的软弱动物。同样的,如果嗅入些少,想立即排出也是不可能的事。

    生死关头,就可以看出人的应变能力和经验谁优谁劣。

    钟百万藉退势斜飞而起,飞越墙栏,一声水响,跳落冰凉的河水中,有点模糊的神智经冷水一浸,有如醍醐灌顶,立即清醒了不少,求生的意志躯发体内的生命潜能,手脚齐动升上水面,不分方向奋力游动。

    钟干的反应稍慢了些,吸入异香的份量可能也略多些,脚下不稳,突然曲膝挫倒,仍然强提真力,伏倒就势滚向桥栏,也想落水逃生。

    钟坤反应最差,扭头狂奔。

    鬼啸声惊心动魄,退走的黑影去而复回,来势比去势快了一倍,长长的头发在身后飘舞如瀑,裙袂飘飘像风扬旌旗猎猎有声。

    白虹倏现倏隐,黑影从钟干身侧一掠而过,再向钟坤的背影掠去。

    刚扳住桥栏,挣起身躯想迈腿跨栏下跳的钟干嗯了一声,浑身一震,背部裂开一条直缝,背肋全折,人向栏上一栽,跌倒在栏下挣扎,发出垂死的呻吟,倒在自己的血泊中。

    钟坤仅跟隐逃出十余步,便被黑影所追及。

    破晓时分。

    第一个进城的乡民,发现桥上的三个死人,也看到尸上的三朵断肠花。

    钟百万躲在下游里外的河边芦苇丛中,天亮才敢出来往家中逃。

    云中岳 《武林情仇》

    十九

    谣言像瘟疫般在各地传播。

    谣言说:断肠花的主人,似乎要大开杀戒,血洗芜湖了;今后,任何时候都可能有人遭殃,当然是做了坏事的人有死的优先权。

    近午时分。

    钟百万另带了两名保镖,鬼鬼祟祟闪入街西小巷底,地棍头头双尾蝎蔡永康的家。

    领他进入内厅的人,正是双尾蝎的死党,四杀手之一的歪嘴老七梅七。

    厅中除了面目阴沉,喜怒不现词色的双尾蝎之外,还有杀手老四赤练蛇刁祥。

    钟百万的两个新保镖留在外厅,四个人关起厅门商量要事。

    双尾蝎神色冷漠,冷然请客人就座。

    “钟老爷,我正打算到府上去找你。”

    双尾蝎冷冷的语音令人想到蝎子的毒尾钩:“昨晚的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我……我看到她了。”

    钟百万犹有余悸,语音抖切:“青花衣裙,披头散发,脸上全……全是血……”

    “那一个她?”双尾蜴脸上毫不动容。

    “那个女……女人.…:”

    “你说清楚好不好?”双尾蝎语气更冷。

    “船上那……那个女人,投……投了水的那……那个,是……是她!”

    “什么?”双尾蝎终于不再冷漠了。

    “是她……”

    “胡说八道,你是见了鬼吗?”

    “错不了,是她。”

    钟百万定下神:“死了的八个人,几乎我也成为第九个。蔡兄,全是那天晚上乘同一条船的人。

    本来胡非在留香阁被杀我没在意,以为是争风吃醋惹上杀身之祸,连一夜间咱们的手下各死一人,我也末太在意,甚至骆老兄死了,我也没留心,但昨晚……”

    “说昨晚发生的经过。”

    钟百万将经过说了。

    最后他说:“脸虽然看不清,但我知道是她。青花衣裙上,绣的就是海棠花。跳下水之后,我才想起这件事。蔡兄,你,梅七,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老天爷,也有我。”赤练蛇惊煌地轻呼。

    “还有徐老兄,船是他的。”

    钟百万在发抖:“所以那次在船上的人,先后一个个遭殃。老天!什么我都不怕,但冤魂索命……”

    “世间没有鬼神,冤魂也不会有,那是武功和迷药皆超尘拔俗的女人,在暗中捣鬼。”

    双尾蝎推椅而起:“我不怕她,我要着手准备应变。钟老爷,这件事千万不要传出去,你知道后果吗?”

    “是的,我怎么敢传出去?我……”

    “我得准备,钟老爷,你赶快回去,好好严加戒备,没有要事,千万不要在外面乱跑,你请吧!”

    送走了心惊胆颤的钟百万,双尾蝎立即下令召集人手。

    钟百万回到家,家中正在大兴土木,改换坚牢的门窗,增设外面的灯座安设照明灯笼,由新的总管,将家了长工组织起来,分配夜间放哨巡夜的人手。

    他有一妻三妾。

    第三位小妾花小菡,也就是去年娶回来的秦淮名姬,芳龄二九花样年华,是秦淮名鸨群芳阁主花艳芳的女儿。

    当然不是亲生的。

    风尘女人没有真姓名。

    花小菡到底是不是姓花,并不是重要的事,重要的是她美,而且弱不禁风我见犹怜,正是做富家姬妾的好材料。

    进入花小菡的雅院,钟百万仍有点心神不定。

    “官人,你……你的气色很不好。”

    花小菡忧心仲仲地说,奉上一杯香茗。

    她傍着他坐下:“外面的事有人照顾,不用官人你操心,你又何必整天往外跑呢?出了事,我……我好害怕,我……”

    “小菡,不用怕。”

    他强定心神,用手抚花小菡那吹弹得破晶莹腻滑的粉颊:“我不会再往外跑了,昨晚可

    怕的遭遇,真像一场可怖的噩梦。”

    “官人,昨晚到底发生了……”

    “不要问这些烦心的事。”

    钟百万支吾以对:“今晚前院里要派人守夜,你可安心。如果我不在,晚上把两个丫头叫来陪你……”

    “官人,你……你一定要来,我……我害怕。”

    花小菡脸部吓白了:“派人来守夜,家里的人我都不太熟。大娘那边人多可以壮胆,我这里只有五六个人……”

    “我会多派两个仆妇来陪你,不必担心。”

    他笑笑:“我会常来,没什么好怕的,我已经有了周全的准备,我不信真的会有冤魂,敢到人气旺的地方来索命。”

    “冤魂索命?”

    花小菡打了一冷战。

    她惊恐地将娇躯往他怀中躲:“官人,难……难道梁总管他……他做了些什么遭鬼神嫉的伤天害理……”

    “不要胡说。”

    钟百万急急地说:“晚间如果有什么动静,切记不可出房……咦……”

    一位十二二岁的侍女,正捧着朱漆托盘入厅,盘中有一碗钟百万喜爱的银杏露。

    钟百万的目光,落在侍女的身上。

    只见他双目睁得大大地,身躯在发抖,像是见了鬼。

    侍女穿了一袭天青色布衫裙,襟领、袖口、裙袂,绣着一朵朵海棠花。

    “老爷。”

    侍女含笑走近:“三姨少奶……”

    “别……别过来,站住!”钟百万跳起来大叫。

    “乒乓!”

    侍女惊得失手落盘,精巧的磁盅打得粉碎,吓楞了,惊恐无助的发抖。

    “你……你这身衣裙是那儿来的?”钟百万简直像在怒吼。

    “小……小婢……”

    “说!”

    “昨……昨晚小婢看……看到这身衣裙,搁……搁在床口,小婢以为是三姨少奶奶赐……赐给小婢穿的,所……所以就穿起来……”

    “你给我剥下来,剥!”钟百万狂叫。

    “官人,你……”

    花小菡吓得花容失色,几乎跌倒:“我……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衣……衣裙……”

    “不关你的事。”

    钟百万定下神,扶住了花小菡道:“她能把梁总管弄出去杀掉,可见她必定把我这里摸清了,她在向我示威。”

    侍女已惊忙失措地脱衣裙,在暴怒的主人面前,侍女婢仆是没有地位的,脱衣裙平常得很,对主人的命令只有绝对服从。

    侍女原来是背着两人脱衣裙的,刚脱下裙子,一朵断肠花飘落在脚下。

    钟百万又是一惊,见了鬼似的飞奔出室。

    他想像中,这朵断肠花昨晚应该是在他尸体上的。

    他机警地逃过大劫,对方依然不甘心,把花送回来了,似乎已认定他要死的,真令他心惊胆跳。

    “官人,你怎么了……”花小菡在他身后惊慌地尖叫。

    当晚,钟家到处灯火通明,警哨密布,如临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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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尾蝎的家在巷底,左右邻舍都是些在码头混的人,也可以说是他的党羽或徒子徒孙,防守应该没有问题。

    他不是挑不起放不下的人,防守的方法与钟百万不一样,屋附近皆布上暗哨,灯火全部熄灭,入侵的人如想进来找他的宿处,真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三更初。

    码头人声渐止。

    右邻第四家房舍的院角墙侧方,隐伏着两个本地颇有头面的地根,他们是双尾蝎的得力臂膀。

    隐伏的地势相当良好,可以监视利用房屋接近蔡家的人,视界上面也可以监视屋顶,下面可以完全监视巷道两端。

    但是,他们忽略了墙根。

    如要看到墙根,头部得伸高。

    两个黑影利用墙根接近,一前一后相距约十步。

    前面的黑影像猫一样挫低身躯潜行,无声无息时起时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