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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你叔(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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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 旧人喜不喜欢这件嫁衣
    梁二夫人回到琅花苑时, 满面冷意,脚步行走如风,不见了平日雍容典雅的模样。

    “我就知道,温氏那个贱人最爱和我作对!”她在窗前坐下, 恼火地拍了下茶案, “我是好心, 想帮她将阮静漪那个城府颇深的女子赶走, 免得她日后被这个儿媳妇骑到头上作威作福。她倒好, 就知道和我对着干!”

    想起温三夫人护着段云织, 对自己冷嘲热讽的样子, 梁二夫人嘴都要气歪了。

    明嬷嬷连忙给自家主子顺气, 又叮嘱丫鬟去冲了两杯上好的茶水, 劝道:“七少爷不肯娶妻, 这回难得松了口,三夫人可不是得把人家抓着当宝贝了?”

    梁二夫人呷了口茶, 气稍微下去了些,可面色仍旧青紫一团。明嬷嬷见状, 便压低嗓音, 凑到她耳旁道:“夫人,您别急。先前咱们不是派人去了那阮氏的老家打听消息?方才丫鬟来报,还真是打听到了些什么。”

    二夫人目光一转,问:“说说看。”

    “那位阮姑娘在丹陵有位旧情人。是七少爷横刀夺爱,把她从人家手上抢了过来。”明嬷嬷的眸子眯起了,声音森森,“而且,阮姑娘的那位旧情人,好像是三爷的儿子。”

    “老三的儿子?”二夫人闻言, 眼底燃起了一缕深意,“我可真没想到啊!这阮静漪,当真是对咱们宜阳侯府的权势爱不释手。傍完这个少爷,再傍那个少爷,了不得!”

    明嬷嬷无声地笑了一下,说:“奴婢听闻,那位旧人和阮姑娘可是余情未了,藕断丝连。夫人您说,要是七少爷知道了这事儿,还能好端端地坐着吗?”

    数日后,蕉叶园。

    一件大红嫁衣悬在香木衣架上,两袖低垂,拖尾绵延,犹如云霞。衣上绣着朵朵金线芙蓉,玉姿慵整,含露拂风。

    段准站在嫁衣旁,说:“你看看,喜不喜欢,有没有哪里要改的?”

    阮静漪打量一眼,说:“没什么要改的。”

    她答的太快,段准小有不满,说:“这可是大婚那日所穿的嫁衣,多少要慎重一些。你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欠缺的?”

    阮静漪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说:“我喜不喜欢,又不碍事。则久喜欢,不就行了?”是假成婚,又不是当真要过一辈子。她一个收钱办事的,哪里有挑剔的资格?

    段准愣了下,人有点萎顿。他低声道:“你就挑点差错吧。”

    见他如此,阮静漪没办法,只好真当自己是个待嫁的新娘子,即将穿着一身华美喜服嫁给心上人,然后仔仔细细地看向了那件嫁衣。

    “这腰带的样子,是不是太花哨了?又是芙蓉,又是莲,喧宾夺主了,就不能拆掉点儿?还有这袖口,里里外外这么多层,不得把人热坏了?用点薄的料子,还划算些呢。”

    她当真挑剔起来,要返工的地方便一下子变多了。段准露出笑色,叫身后的人记下来,回头报备给赶制嫁衣的裁缝。

    段准给阮静漪看完了嫁衣,又取出一匣子珠宝首饰。盖子一一敞开,便是一团宝光四溢。金银呈彩,簪钗秀致,间或镶一颗硕大的宝石,足叫人看花了眼。

    “你挑一挑,想在大婚之日用哪些?”段准将一整排的匣子都打开了,“若是都不喜欢,还可以去订新的。”

    他这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已经不像是在做戏了,更像是一个春风得意的新郎官,马上要娶到自己的意中人。

    阮静漪看着他,心底忽然又涌起了那个疑问:景王世子所说的那位“段准的心上人”,到底是谁?怎么她越瞧,越觉得那人就是她呢?

    她的手指一一掠过那些珠钗,却并没有在任意一个匣子上停下来。片刻后,她垂了手,坐在窗前,微微叹了口气。

    见她如此,段准放下那些匣子,问:“怎么了?没有喜欢的?”

    阮静漪摇摇头,忽然问:“小侯爷,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

    “你可有——”她犹豫了一下,皱着眉,慢慢地说出接下来的问题,“你可有真心实意喜欢的女子?”

    四下里忽然寂静了。窗外蝉鸣密密,回响于高树佳枝之间。风似在轻轻低语,吹动湖面一阵涟漪。

    段准沉默片刻,眉宇间有着淡淡的踌躇。片刻后,他张了口:“其实,我……”

    “则久!静漪!嫁衣试好了没有?”

    一阵呼唤声,温三夫人领着几个丫鬟,带着香风钗语出现在了小院门口。她脸上带笑,一副喜事将近的样子。不过,与往日不同,她的身旁还跟着一个黑黑瘦瘦、七八岁大的面生小姑娘。

    阮静漪忘记了方才问的事,连忙起身行礼:“三夫人。”

    段准也跟着说:“母亲。”

    温三夫人走进屋子,瞧见那香木衣架上的大红喜服,露出满意之色:“这裁缝的手艺可真是不错,这芙蓉花绣的,比我要稍稍好些。”

    段准微呼一口气,心想:母亲,这绣工比起你的,岂止是“稍稍好些”?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可孝道在上,段准不敢多嘴,赶紧附和:“母亲哪里的话?你的绣工也是世间少见的。”

    温三夫人被这话哄得心花怒放,又喜滋滋地转向阮静漪:“静漪,等你穿上这身嫁衣,一定是美极了。”说罢,她又拍了拍手,叫丫鬟端来一个锦盘,说,“这支发簪是当初我嫁入侯府时戴着的。如今则久要娶妻了,我就把它送给你了。”

    那是一支样式古旧典雅的簪子,簪脚有一瓣雀羽形的金丝,镶缀着绿色与蓝色的宝石,璀璨生辉,别具秀丽。

    “三夫人,这如何使得呢?”阮静漪连忙拒绝。她不过是个收钱办事的,岂能把别人的家传宝贝拿过来?

    “当然使得!”三夫人高兴地笑着,“你要嫁给则久,我当然得对你好。”

    阮静漪听了,心底忽然有一丝不是滋味。

    前世,她嫁入了清远伯府,成为了段齐彦的妻子。可段齐彦的母亲却对她厌恶非常,莫说若三夫人这般关切有加了,便是露下好脸色都难得。每日里,不是在这挑刺,便是在那找茬,让她活的十分苦闷。

    如果当初,她嫁的是段准这样的男人,遇到的是温三夫人这样的婆母,兴许便不会过上那般愁苦的日子了吧?也不会以投水作为结局了吧?

    她压下心底的酸涩,将目光望向三夫人身旁的那个瘦弱小姑娘,问:“三夫人,这位是?”

    见她问起,温三夫人笑眯眯地抱起了女孩,说:“这个是二房的段云织,是则久的侄女。她的娘亲不在了,父亲也不大疼爱她。我见她平常都没个人搭理,看着怪可怜的,就想让她常来我们这走动走动。你觉得怎么样?”

    阮静漪将目光移到女孩面孔上,这女孩瘦的像猴,目光瑟缩,看到她时,还露出一副愧怍的样子。不仅如此,脸蛋上还有个没消退掉的巴掌印,也不知是谁下的手,如此狠心。

    “你叫云织?”阮静漪问。

    “嗯。”女孩点头,怯怯地说,“对不起……”

    “好端端的,怎么道歉?”

    温三夫人忙将梁二夫人利用段云织陷害阮静漪的事情说了一遍。阮静漪听罢了,不知是哭是笑,说:“那是坏人的错,不是你这个小姑娘的错。你也是被别人欺负了呀。”

    闻言,段云织微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匆匆行来一个家仆,向着屋内各位主子行礼,又道:“夫人,丹陵三爷家的小公子上京来了,晌午时到的府里,与老侯爷一道吃了顿饭。如今他说想见见七少爷,正在外头的花厅坐着呢。”

    “丹陵三爷家的小公子”,这称呼有些陌生,阮静漪的头脑绕了绕,这才反应过来说的是段齐彦。

    “他来做什么?”阮静漪皱眉。

    段准的面色也有些不快。他哼了声,说:“管他打的什么主意,走,咱们过去看看。”

    段齐彦站在窗前,心思复杂地望着一瓣碧绿的芭蕉叶。

    他受梁二夫人之约,连夜上京,一路风尘仆仆,到了侯府,又和诸位叔伯赔笑说话,半天下来,骨子里已满是倦怠。但一想到自己马上能见到阮静漪了,他心底便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梁二夫人在信中说,静漪对他,似乎余情未了,只是碍于段准强势,这才不敢说出口。二夫人惋惜他们劳燕分飞,希望他们二人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为此,夫人会竭尽全力助他一臂之力,绝不让段准棒打鸳鸯。

    段齐彦深呼了一口气,紧张地向远处眺望着。

    没多久,外头便传来了一阵零落的脚步声。没多时,便有几个人影出现了。只见段准与阮静漪并肩而行,一个身量高大,一个婀娜美貌,看起来很是匹配。不仅如此,阮静漪的手中还牵着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矮矮瘦瘦,忍就像贴着母亲似的,亲昵地贴着阮静漪。

    窗边的段齐彦,还能听到他们隐约的说话声。

    “我想吃烤鸭,能不能让我吃一口烤鸭呢?”

    “现在吃怕是会腻着,晚上还是清淡点。明天再给云织加餐。”

    “孩子才多大,这么瘦,怕什么腻着?不就是只烤鸭,吃就吃了。”

    “则久,你怕不是自己想吃烤鸭吧!”

    三人旁若无人地说着话,好一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景象。段齐彦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脚步如有千金重。

    怎么一别多日,阮静漪孩子都七八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