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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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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削道人狞笑:“你二人非管不可?”

    关山月道:“恐怕是。”

    瘦削道人道:“你知道道爷有同伴挟持这老狗的家人,跟村民,以要胁这老狗交出道爷等要的东西了?”

    关山月道:“不错。”

    瘦削道人道:“你可知道道爷等怎么要胁这老狗?”

    关山月道:“这我也听见了,这位老人家若不说出道长等要的东西在何处,道长的同伴就会先从这位老人家的家人下手,一个一个杀,直到这位老人说出道长等要的东西在何处。”

    瘦削道人狞笑:“你听得真切,一点都不错,如今道爷也可以用这要胁你二人,你二人还是非管不可么?”

    中年女子脸色大变,怒叱:“你……”

    关山月依然泰然安祥:“道长是说……”

    瘦削道人道:“就此打住,立即离去,不然道爷知会同伴,就先从这老狗的家人下手,一个一个杀,直到你二人不敢再管,乖乖离去。”

    这一招狠,而且毒!

    中年女子惊怒厉叱:“你敢!”

    瘦削道人狞笑:“你看道爷敢不敢!”

    中年女子就要动。

    关山月抬手拦住:“芳驾,这位道长绝对敢。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我不可成为罪人。”

    瘦削道人纵声狞笑,得意之态毕露。

    中年女子气极,但没再动,关山月拦着,她也动不了,她叫:“难道就……”

    关山月迳自对瘦削道人说话:“没想到三清之中,会有道长你等这样的弟子,道祖有知,不知要对道长你等做什么样的惩处。”

    瘦削道人依然狞笑:“那是道爷等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关山月道:“我也要问一问,道长等是哪门哪派的高手?”

    瘦削道人道:“跟你二人一样,道爷等不属于任何门派。”

    这是睁着眼说瞎话。

    关山月跟中年女子是真不属于任何门派。

    瘦削道人则是不愿说,或者是不敢说。

    关山月道:“我倒是孤陋寡闻,不知道居然有不属于任何门派的三清弟子出家人。”

    瘦削道人道:“你还真是孤陋寡闻,怎么没有?道爷等就是。”

    关山月道:“不要紧,道长你不说,我问道长你这位三师弟!”

    话落,已到了中等身材道人近前。

    中等身材道人净听关山月跟瘦削道人说话了,根本没提防,就是有提防也没用,等警觉关山月到了近前,左“肩井”已落在了关山月手里。

    他大惊,要动,要挣。

    只听关山月道:“道长,来下及了!1

    只觉左“肩井”上的五指一紧,半边身子立即酸麻无力,练家哪有不知道“肩井”要穴落进人手的后果的道理?中等身材道人哪还敢动?

    瘦削道人也没想到,等他明白的时候,三师弟已经落进人手,遭人所制了,他惊恐:“你……”

    关山月淡然道:“我跟道长你一人一个,谁也占不了便宜,谁也不吃亏,道长你手里是‘留村’这位老人家,我手里则是道长你的三师弟,真比起来,恐怕是我占点便宜,道长你吃点亏。”

    中年女子忍不住喝了一声:“好!”

    瘦削道人惊怒:“你不怕道爷往这老狗身上招呼?”

    关山月道:“投桃还李,来而不往非礼,道长你应该更怕我往道长你这位三师弟身上招呼!”

    中年女子又喝了一声:“好!”

    瘦削道人狞声道:“你不要忘了,道爷手里还有老狗的家人、村人。”

    关山月道:“我没有忘,但是我知道,道长你说的那些人,跟我非亲非故,也不是朋友,我手上的这位,却是道长你的三师弟。”

    中年女子连喝了两声:“好!好!”

    瘦削道人恼羞暴怒:“道爷我的要是比三师弟更要紧的东西。”

    关山月道:“那道长你还等什么?尽管下手就是。”

    瘦削道人却没往老人身上下手,也没出声示意挟持人质的同伴下手,气得又是一付狰狞可怖,咬牙切齿的凶态。

    关山月视若无睹,迳自向中等身材道人道:“适才我问令师兄的,请道长代令师兄回答。”

    瘦削道人忙叫:“三师弟!”

    什么意思,可想可知。

    中等身材道人没说话。

    不知道他是本来就不打算说,还是听了大师兄的。

    关山月扣在中等身材道人左“肩井”上的五指动了动,道:“我手上要是用了力,道长你不会不知道那后果。”

    中等身材道人道:“施主问的是哪一句。”

    显然,他知道那后果。

    关山月道:“诸位是哪门哪派的高弟?”

    瘦削道人又叫:“三师弟。”

    中等身材道人没答反问:“这关系紧要么?施主何必一定要知道?知道了又如何?”

    关山月沉默了一下,点头:“这倒也是,我又不怕跟哪个门派伤了和气,我也不用关心哪个门派的名声,不问也罢!”

    瘦削道人似乎神色一松。

    关山月又道:“我问别的,诸位跟这位老人家,究竟要的是什么东西?”

    瘦削道人忙又叫:“三师弟!”

    他还是不让说。

    中等身材道人没说话。

    关山月道:“这,道长恐怕是非说不可!头一问,我已经不问了;这第二问,我投以桃,道长该还以李。”

    中等身材道人说了话:“施主刚说过,贫道等要什么,施主可以不管。”

    这话关山月是说过。

    关山月道:“我说话算数,这位跟我仍然可以不管,这位跟我管的是诸位用的手段,诸位能立即放了这位老人家,并从村里撤出同伴么?”

    中等身材道人没说话。

    显然他有难处。

    瘦削道人却叫:“你也管不着道爷等用什么手段跟这老狗要道爷等想要的东西。”

    都到了这时候了,他还这么硬,这么横,真是不识时务,不知进退。

    关山月道:“是么?”

    五指用了力。

    中等身材道人闷呼一声,矮下半截!

    《第八集》完,待续

    第 一 章 子房宝典

    瘦削道人急叫:“三师弟!”

    中等身材道人没说话,只因为他已经顾不得说话,也没法说话了。他额上蹦了青筋,汗直流,汗珠子颗颗豆大,脸上也已经没了血色,那样子,望之吓人!

    瘦削道人惊恐,霍地转望关山月,两眼直欲喷出火来:“你……”

    关山月道:“我再问道长你一句,放不放这位老人家,撤不撤村里的同伴?”

    瘦削道人暴叫:“你用这种卑劣手段……”

    关山月道:“是么?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卑劣么?”

    瘦削道人仍暴叫:“你……”

    关山门道:“多说无益,只答我一句,放不放这位老人家,撤不撤同伴?”

    瘦削道人神色凄厉狰狞,没说话,却突然松了手。

    老人落了地,却因为没提防,没能站稳,也因为吓坏了,两腿发软站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好,长年靠双手,凭劳力的庄稼人身于骨硬朗,虽然上了几岁年纪,也没摔着,很快就站起来了。

    瘦削道人还不错,还顾念师兄弟之情。

    他这里放了老人,关山月那里也五指微松。

    中等身材道人站直了,脸上有了血色了,额上的汗不流了,青筋也不绷了。

    关山月说了话:“老人家,请站过来些。”

    这是让老人离瘦削道人远些。

    老人忙避开瘦削道人,走近了关山月,能走,手脚可还有些不大俐落,八成儿吓得太厉害了,还没有恢复。

    关山月见老人走近,道:“老人家能告诉我,这些道长要的是什么吗?”

    老人看看瘦削道人,嗫嚅着没说出什么来。

    显然,他不敢说。

    难怪,家人跟村人还在人手里。

    关山月明白,道:“那就等这位道长,从村里各家撤出他的同伴之后再说。”

    老人感激的看了关山月一眼,还是没说话。

    关山月望着瘦削道人,淡然叫了声:“道长!”

    这是让瘦削道人再从村里各家撤他的同伴。

    瘦削道人狞笑:“道爷虽然放了老狗,你可知道,道爷等手里还掌握着多少条人命?”

    这是不肯从村里各家撤走他的同伴,而且还威胁关山月。

    关山月道:“我知道,只是不知道那么多条人命,是不是抵得过令三师弟这一条。”

    瘦削道人脸色陡然一变,猛跺一脚,脚下那块青石立即叫分五裂,他转身往外便走。

    显然,那么多条人命,抵不过瘦削道人他这位三师弟这一条,他真是顾念师兄弟之情。

    也可知瘦削道人他的功力相当可观。

    关山月向着中年女子说了声:“芳驾请照顾老人家。”然后推着中等身材道人跟了出去。

    中年女子陪着老人跟在最后。

    出了“留侯祠”,在祠堂前停住,瘦削道人发出了一声轻啸。

    村里有五家开了门,走出了五名道人,都是中年、高矮胖瘦不等,各提长剑,有两个各提了两把长剑,恐怕是替瘦削道人跟中等身材道人拿的。

    五名道人一见祠堂前情景,立即腾身掠了过来,其中一名马脸道人道:“大师兄,这是……”

    瘦削道人道:“师弟,这还用问么?”

    还真是,这还用问?

    马脸道人等五名道人都明白了,脸色齐变,马脸道人道:“大师兄,他二人是……”

    瘦削道人道:“还不知道来路,他二人不说。”

    马脸道人道:“是来夺咱们要的东西的?”

    瘦削道人道:“我看是,他二人说不是。”

    马脸道人冷笑:“不承认!”

    关山月说了话:“这位跟我,连诸位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位跟我只是看不得诸位用这种手段强取豪夺想要的东西。”

    马脸道人冰冷道:“你用这种手段,逼道爷等放手,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关山月道:“我跟令大师兄说过,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马脸道人道:“你二人既不是来夺道爷等所要的东西的,那就是来管闲事的;既然来管这种闲事,必然以侠义之士自居;既以侠义之士自居,也用这种手段,又算得了什么英雄豪杰?”

    别看他一张马脸,人长得不好看,可是会说话多了。

    关山月道:“那么,以道长你之见,怎么样才算得英雄豪杰?”

    马脸道人道:“既敢伸手管这种闲事,也必然有所仗恃,既以侠义之士自居,又有所仗恃,就不该也用这种手段来逼道爷等放手;而该凭真本事,让道爷等知难而退。”

    关山月道:“以道长你之见,要怎么样才算是凭真本事?”

    马脸道人道:“放了道爷的三师弟,与道爷等放手一搏,只要你能胜过道爷等这七把剑,道爷等就舍弃想要的东西,立即离开此地。”

    关山月道:“道长做得了令师兄弟的主?”

    瘦削道人冷然道:“道爷的师弟说的,就是道爷七师兄弟说的;只是,你若是胜不了道爷等这七把剑呢?”

    关山月道:“借用道长一句话,这还用问么?”

    也是,关山月要是胜不了七个道人这七把剑,就管不了眼前事了,那还不是得任凭处置!七个道人这七把剑,饶得了他才怪。

    瘦削道人唇边掠过一丝既狠毒又得意的笑意:“一言为定。”

    关山月立即松了扣在中等身材道人“肩井”要穴上的五指,中等身材道人与瘦削道人立即腾身掠到马脸道人等五名道人身边,并各自从提两把长剑的两名道人手中接过一把长剑,然后,七名道人移动如风,围住了关山月、中年女子跟老人,铮然声中,七把长剑齐出鞘,瘦削道人冰冷道:“亮你的兵刃!’还不错,并没有趁关山月没亮兵刃之前先出手。

    关山月道:“七位道长不要急,请让这位跟老人家置身事外。”

    中年女子见识过关山月的武功,知道关山月的武学,认为可以不必帮关山月,她没说话。

    瘦削道人也没有说话。

    显然,这是不愿意。

    关山月道:“只要七位这长能把我伤在剑下,还怕她两位能怎么样么?”

    这倒是,眼前是一战决定关山月、中年女子、老人,甚至“留村”人的命运,自是由武功最好的应战。这一战既由关山月应战,关山月自然就是他跟中年女子两人之中武功最好的,那么,七名道人只要能把关山月伤在剑下,还愁什么中年女子?中年女子都不必愁,不会武的农家老人,当然就更不用愁了。

    瘦削道人说话了:“八师弟、七师弟!”

    一名虬髯道人跟一名枯瘦道人各自往旁边横跨了一步,他二人之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这用意就很明显了。

    中年女子却没有马上带老人走出包围圈,她说了话:“你等七把剑对他一个?”

    关山月道:“芳驾,不要紧……”

    瘦削道人冷然道:“道爷等对敌,一向是七剑联手,而且道爷刚才说的原本就是他得胜过道爷等这七把剑。”

    没错,他刚才是这么说的。

    中年女子道:“你等取巧,想倚多为胜,又算什么英雄豪杰?”

    瘦削道人要再说。

    关山月先说了话:“芳驾不必为我担心,这样我不必动七回手,反倒省了我的事,请护着老人家出去吧!也好让这七位道长快出手。”

    =奇=这话,七名道人当然不爱听,个个脸上变了色,瘦削道人冷笑:“你好大的口气!”

    =书=关山月淡然道:“道长这句话,等决过胜负之后再说不迟。”

    中年女子没再说话,护着老人走出了包围圈。

    瘦削道人道:“那就亮你的兵刃。”

    这是又一次让关山月亮兵刃。

    关山月这回亮兵刃了,他掣出了腰间软剑,振腕微抖,铮然声中,寒光四射,软剑笔直的抱在胸前。

    软剑掣出,七名道人跟中年女子脸色都为之一变。中年女子当然是行家,武林中的三清弟子也十九使剑,以剑术见长,自也是使剑的行家;都知道,软剑难使,没有相当的功力、造诣,使不了软剑,尤其关山月能笔直的把软剑抱在胸前,更不容易,功力、造诣可想而知,七名道人与中年女子能不脸色为之一变?

    还没动手,七名道人已经知道,在使剑一途上,关山月是个劲敌了。

    关山月说了话:“七位道长,我已经亮了兵刃了。”

    瘦削道人两眼寒芒电闪,冷喝声中振腕出剑。

    另外六名道人也振腕出剑,七把长剑如同一把,寒光抖动,矫如灵蛇,点向开山月。

    默契够,干净俐落,他七人对敌,一向七剑联手之语,应该不假。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这七名道人这一剑,不但默契够,干净俐落,而且快、狠、准,威力十足,足证这七名道人在剑术上有相当的造诣。

    七把长剑如同一把,指向关山月的要穴,快、狠、准加上威力十足,关山月背腹受敌,却泰然安祥,抱剑凝立不动,对那疾点而来的七把长剑视若无睹。

    中年女子脸上泛现惊容,似乎要说话,但她没说话、刹那间之后,她脸上的惊容不见了,代之而起的是一片敬佩之色。

    就在这时候七名道人脸上却各现惊异之色,同时沉腕收剑。

    中年女子说了话:“胜负应该已经可见了,连这位的破绽都找不着,头一剑不用这位出手便无功而退,还用再打么?”

    原来如此。

    七名道人脸色又一变,就要二次出剑。

    忽听关山月道:“七位道长,该我了!”

    他振腕出剑,同时身躯疾旋。

    他身躯转了一圈,只见七点寒星闪电般向着七名道人射去。

    七名道人是七把剑如同一把剑。

    关山月是一把剑如同七把剑。

    一闪已到眼前,那七点寒星之快,令七名道人来不及由出击变为破解,由攻势变为守势,一惊,急飘身后退。

    飘退三尺才堪堪躲过。

    中年女子喝了一声;“好!”

    这是为关山月这一剑喝采,可不是喝采七名道人躲得好。

    关山月并没有再次出剑追击,他收剑又笔直的抱在胸前,说了话:“有道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七位道长在剑术上的确有相当的造诣,只是七位道长也应该知道,我剑也使得差强人意,是不是可以如这位所说,不用再打,见好收了?”

    瘦削道人怒笑:“你把道爷等当成武林中的什么角色了?”

    话落,七把长剑再次递出。

    这一剑跟头一剑大大的不同,这一剑是剑气满天,七把长剑合成了一张光网,向着关山月当头罩下。

    这一剑,威力倍于头一剑,

    中年女子虽然已经知道关山月的所学跟修为了,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小心!”

    关山月道:“谢谢芳驾!”一顿,接道:“不管七位道长在当今武林是什么地位、什么份量,恐怕我都要得罪了。”

    神情一肃,再次出剑,这次身躯没有旋转,只见一道寒光矫若游龙,腾空而起,直迎七把长剑合成,飞快落下的光网。

    刹时间,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光网倏敛,寒光不见。

    再看时,关山月依然抱剑凝立,神情已由肃穆转为泰然安祥。

    七名道人又已退出三尺外,各自垂着长剑,脸邑一片煞白。

    中年女子嘴半张,没听她叫出声,脸色变得一片凝重。

    关山月又说了话:“七位道长,以七位的作为,我念七位是三清弟子出家人,已经留了情了。”

    七名道人似乎如大梦初醒,瘦削道人惊声道:“竟能两次破道爷等的七剑联手?你这是什么剑法?究竟是哪门哪派弟子?”

    还问!

    关山月道:“我已经告诉过七位了,至于我这是什么剑法,既不属于任何门派,自然也是不人流、难登大雅之堂的剑法,不说也罢!”

    瘦削道人还待再说。

    关山月又道:“道长,这无关紧要,要紧的是我凭真本事,已经跟七位放手一搏过了,七位认为如何?”

    瘦削道人道:“你既不肯报门派,恐怕也不愿报姓名?”

    关山月道:“我认为没有那个必要。”

    瘦削道人道;“想不到我‘全真七剑’,今日竟在这‘留村’,败在一个不知门派、不知姓名的后生手里,白纵横武林这么多年了,也罢,东西不要了,走!”

    一跺脚,飞身而去。

    默契真够,其他六名道人竟也同时腾身而起,七人转眼间远去不见。

    事了了,不过只两剑。

    关山月收起软剑,转望老人:“老人家可以请回了。”

    老人定过了神:“他、他还会再来么?”

    中年女子道:“这七个道人不是一般武林中人,应该没脸再来了。”

    老人千恩万谢,要走。

    中年女子道:“老人家这会儿可以说了吧!他七人究竟要什么?”

    老人说了:“他七个要什么‘子房宝典’。”

    中年女子道:“‘子房宝典’?张子房先生留下来的宝典?”

    老人道:“大概是。”

    大概是?

    中年女子道:“那怎么会找老人家你要呢?”

    老人道:“他七个不知道听谁说的,‘留侯祠堂’里藏着一部‘子房宝典’,先上祠堂里找,没找着,这才押着小老儿又上祠堂,逼着小老儿说出‘子房宝典’的藏处。那个道人说,小老儿是‘留村’村长,年岁也最大,一定知道‘子房宝典’藏在祠堂什么地方。”

    中年女子道:“‘留侯祠堂’里真藏着这么一部‘子房宝典’么?”

    老人道:“小老儿不知道。”

    中年女子道:“老人家不知道?”

    老人道:“小老儿生在‘留村’,长在‘留村’,到如今几十年了,听也没听过什么‘子房宝典’,不知道他七个是听谁说的。”

    怪不得他刚才说“大概是”。

    中年女子道:“这么说,根本没有这部三十房宝典’?”

    老人道:“有没有,小老儿不敢说,只是小老儿不知道,也从没听说过祠堂里藏有‘子房宝典’。”

    说老实话,足证是老实人,种庄稼的农人,九个九都是老实人。

    中年女子没再问,道:“老人家请回吧!别让家人久惦念老人家的安危。”

    老人又千恩万谢一番,要走。

    关山月说了这么一句:“万一再有人来要这部‘子房宝典’,再不相信老人家说的,老人家就说‘子房宝典’让不知名的一男一女拿走了,”

    老人、中年女子都一怔,老人忙道:“你这位爷是说……”

    关山月道:“老人家不用怕,我只是说万一。”

    老人道:“可是,这么说两位……”

    关山月道:“老人家也不用担心这位跟我,这位跟我不怕。”

    老人亲眼见过关山月的本事,他信关山月跟中年女子不伯,绝对信,可是……

    老人转望中年女子:“不是说他七个不会再来了么?”

    中年女子道:“那七个道人是不会再来了,这位是说,不知道会不会有别人也来找,也来要。”

    老人还待再说。

    关山月道:“老人家,既然平空掉下了这灾祸,害怕是躲不过的,这是唯一能保住老人家跟家人、‘留村’人的办法;只要老人家跟来人这么说,来人应该就不会为难老人家跟家人,还有‘留村’人了。”

    老人没再说什么,再次千恩万谢一番走了,虽没再说什么,可是看得出,他神色沉重,一脸忧愁。

    看看老人走远了,中年女子道:“再怎么说恐怕也没用。”

    关山月道:“那是一定,我让他那么说,也是没有办法的情形下,唯一能保住他、他的家人跟‘留村’人的办法。”

    中年女子也知道这是实情,道:“真会有别人也来找、也来要么?”

    关山月道:“芳驾以为呢?”

    中年女子道:“那七个不会说出去。”

    关山月道:“那七个是不会,可是,那七个若是听说的,难保别人不会也听说。”

    中年女子扬了眉,一脸冷意:“不过道听涂说,就给这淳朴善良农村带来灾,还用这种手段逼迫这么一位老人,那七个简直该死,你下手太轻了!’关山月道:“他七个如今恐怕已经发现了,右手从今后不能再使剑了,这还是因为他七个还没有伤人。”

    中年女子目光一凝:“真的?”

    关山月道:“我没有必要哄骗芳驾。”

    中年女子煞威稍减:“这才是他七个应得的,可以让人多少解点恨了!”话锋一顿,目光再凝:“你令人敬佩。”

    关山月道:“我不敢当,我一向不愿伤人,可也不会轻饶罪恶。”

    中年女子道:“我不是说这,我是说你愿意这么拯救‘留村’这些人。”

    关山月道:“这没有什么,更不敢当芳驾这敬佩两个字。在我,不过是多动几次手而已,何况,我也自作主张,算上芳驾一份。”

    中年女子道:“我跟你本来就在一起,要是只说你一个,让人上哪里找去?何况,到时候十九都是你出手?”

    关山月道:“芳驾比我想得多。”

    中年女子脸上忽然浮现一片阴霾:“说起动手,我也不免忧心。”

    关山月道:“芳驾是说……”

    中年女子道:“我已经几次见识了你的所学、你的修为了;我知道,一旦找到了他,他绝不是你的对手,我要是不能让你放过他,他必死无疑,”

    关山月没说话,他既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说是,那会让中年女子忧心,也伤心,他不忍;说不是,他不愿意,也没必要,更没有这个道理。他什么都不能说,只有默然。

    中年女子又道:“真说起来,我不必如此,本来我也想到可能为他收尸的,不是么?”

    关山月还是没说话。

    中年女子话锋一顿,又道:“可是,我还是盼望我能让你放过他,他能活下去,毕竟我等了他十年,找了他十年。”

    关山月仍然没有说话。

    中年女子转了话锋:“走吧!”

    关山月也说了话:“还有哪里可找?还有哪里可去?”

    中年女子道:“要不要跑一趟‘留侯庙’试试?”

    关山月道:“全凭芳驾。”

    中年女子道:“为了不让你一个人去找,为了不漏掉不在远处的任何一处,你我就跑一趟‘留侯庙’。”

    她转身要走,怱又回身:“该告诉你了,我姓孙,叫孙美英。”

    关山月道:“是,孙姑娘。”

    中年女子孙美英道:“能不能告诉我,你姓什么、叫什么?”

    如今恐怕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

    关山月道:“关,关山月。”

    孙美英道:“关山月,好名字!”

    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关山月跟了上去。

    “留侯庙”在“留霸村”。

    往“留霸”得往“四川”走。

    这条路,经“宝鸡”,出“大散关”,过“凤翔”,才到“留霸”。

    在往“宝鸡”的路上,一路多山,路难走。

    路难走难不住关山月跟孙美英。可是人到底是血肉之躯,总会饿、总会渴。

    修为不同,关山月还像个没事人儿,孙美英却有点顶不住了,脸上虽然没有见汗,可已经有愁苦色了。

    路上正好有座茶棚,两人停下来歇息,还是真好,说是茶棚,既卖喝又卖吃,吃喝虽然都不怎么样,可是此时此地已经很难得了。

    这样的茶棚,卖的吃喝不怎么样,设置也相当简陋,只一个柜台,几张桌子而已,另编干草为墙,隔出个后棚、住家,做吃做喝都在后棚。

    两人随便找张桌子坐下,点了吃喝正等着,棚外又进来两个人,各提着一把带鞘大刀,再加上穿着打扮,一看就知道是江湖人。

    两人进来匆忙,一脸急色,进来就嚷嚷:“人呢?人呢?怎么不见人?”

    这是找茶棚卖吃喝的。

    茶棚卖吃喝的进后棚去给关山月、孙美英张罗吃喝去了。

    “来了!来了!”卖吃喝的从后棚出来了,边擦着手,想必定听见了嚷嚷,放下手上的活儿,赶紧出来了,出来就点头哈腰:“两位……”

    两个江湖客都是粗壮大汉,不让卖吃喝的说话,两把大刀住一张桌上一扔,砰然两声,差点没把那张桌子砸垮:“爷们急着赶路,快给弄点吃喝来。”

    这样的客人不好惹,得小心伺候。

    卖吃喝的忙道:“两位要喝点什么?吃点什么?”

    蒲扇般毛茸茸的大手一摆:“只要能解渴、能饱肚子的就行。”

    不知道是因为急着赶路,还是能将就。

    卖吃喝的忙道:“知道了,等张罗了这两位的吃喝,就张罗两位的。”

    “两位”,当然是指关山月跟孙美英。

    说完话,卖吃喝的就要转身回后棚。

    砰然一声,蒲扇般毛茸茸的大手拍了桌子。

    卖吃喝的吓了一跳,连忙停住。

    拍桌子的粗壮江湖客骂上了:“你聋了,没听见?爷们急着赶路!”

    这是说不能等,要先吃先喝。

    卖吃喝的面有难色:“小店只我一个人……”

    两名粗壮江湖客瞪了眼。

    关山月说了话:“不要紧,我跟这位不急,先张罗他两位。”

    有了关山月这句话,卖吃喝的脸上难色没了,点头哈腰答应,忙回了后棚。

    两名粗壮江湖客满意了,不瞪眼了,砰然两声坐下了。坐下后,四道炯炯目光扫向了关山月跟孙美英,忽然都微一怔,收回目光对望了一眼,然后两个人又望关山月跟孙美英,一名说了话:“你俩从哪儿来?”

    真和气。

    孙美英双眉微扬要说话。

    关山月先说了:“从‘西安’来。”

    说话那名道:“‘西安’?”

    另一名道:“‘西安’哪儿?”

    这样的问话……

    关山月道:“‘西安’城南四十里,‘王曲’的‘留村’。”

    听关山月这么说,孙美英明白了,她敛了威态。

    两名粗壮江湖客脸色一变,另一名道:“‘王曲’‘留村’?”

    关山月道:“不错。”

    另一名道:“是不是有‘留侯祠堂’的那个‘留村’?”

    关山月道:“不错。”

    先一名道:“你二人是从‘西安’城南,那个‘王曲’‘留村’来的?”

    关山月道:“不错。”

    先一个回望另一个:“你看是么?”

    另一个道:“恐怕是。”。

    先一个道:“不会弄错?”

    另一个道:“哪来那么多一公一母两个一起?看模样也看得出来是道上的。”

    先一个道:“那咱俩赶上了,找着了。”

    另一个道:“不错,不用急着往前赶了。”

    先一个一咧嘴道:“怪不得昨夜灯花开,今早喜鹊叫。”

    另一个道:“咱俩是鸿运当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到这儿,先一个转脸又向关山月:“你俩可曾从‘留侯祠堂’拿了样东西走?”

    关山月望孙美英:“那个老人还是说了。”

    孙美英没说话。

    这就够了,她不必说任何话。

    先一个拍桌而起:“不打自招!”

    另一个也站了起来:“咱俩还真是鸿运当头。”

    不但鸿运当头,还挺聪明!

    先一个道:“自己拿出来吧!别等爷们动手了。”

    关山月道:“两位这是要……”wωw奇q i s h u 9 9 書còm网

    另一个道:“你反穿皮袄,装什么佯?你俩从‘留侯祠堂’拿走的那样东西!”

    先一个道:“自己拿出来,爷们只要东西不伤人,可要是等爷们动了手那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关山月道:“我明白了,两位是跟这位,还有我,要从‘留侯祠’拿走的那样东西!”

    另一个道:“不错!”

    关山月道:“两位可知道,这位跟我,从‘留侯祠’拿走的,是样什么东西?”

    另一个道:“当然知道,爷们就是为了那样东西赶往‘西安’‘留村’的,那老头儿说,你俩赶早了一步,先拿走了。”

    关山月道:“那老人可不知道这位跟我是谁。”

    另一个道:“那老头儿只说是一男一女,你俩不也承认是从‘留村’来,也承认从‘留侯祠堂’拿了样东西走么?”

    关山月道:“两位又怎么知道,这位跟我,走的是这条路呢?”

    另一个道:“好教你俩知道,‘川’、‘陕’地区,爷们熟得很,别说是你俩这两个大活人,就是两只虫蛾,只要爷们要找,它也跑不掉!”

    好大的口气!

    关山月道:“原来如此,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东西是我身上,两位想要,就请过来拿吧!”

    先一个脸色一变:“怎么说?爷们得自己过去拿,你不愿意自己拿出来?”

    关山月道:“那是当然,那样东西得来不易,何况它是当世人人想要的宝物?”

    先一个道:“自己拿出来,爷们只要东西不伤人,等爷们动了手,可就没有那么便宜,你听见了没有?”

    关山月道:“听见了,而且听得清清楚楚。”

    先一个道:“那样东西再要紧,能比命要紧么?”

    关山月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先一个道:“这话是你说的?”

    关山月道:“是我说的,只是,不知道哪个人得死、哪只鸟得亡。”

    先一个脸色一变:“不难,你这就知道了!”

    他像蒲扇般毛茸茸的大手抓了刀柄。

    另一个也一样。

    两人不约而同,又是默契十足地。

    就在这时候,卖吃喝的端着吃喝从后棚过来。

    关山月道:“这两位不急着赶路了,恐怕也不想吃喝了,掌柜的快进去吧!免得溅一身血。”

    卖吃喝的一见这情势,再一听这话,吓得忙转身又进了后棚。

    也就在这时候,有个人进了茶棚。

    第 二 章 贪婪害人

    这个人是个老头儿,十足的乡下老头儿。

    一身粗布裤褂儿,俐落打扮,腰里扎条布带,脚下扎着裤腿,手里拿了根旱烟袋,像是个赶大车的。

    只是他那根旱烟袋看上去怪:杆儿比一般的旱烟袋略长,通体乌黑,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烟袋锅则是铜的,特大,小孩儿拳头似的,还擦得发亮,亮得耀眼。

    进来得真是时候,恐怕也得溅一身血。

    而,偏偏乡下老头儿像没看见眼前四个人,更像没看见那两个蒲扇般毛茸茸的大手已抓住了两把大刀的刀柄。他进来找张桌就坐了下去。那张桌,正在关山月、孙美英跟那两个粗壮江湖客之间。

    真会挑座儿,坐这个座儿,恐怕还不止会溅一身血。

    关山月刚才示意卖吃喝的躲开,如今却没示意这乡下老头儿快躲开。

    孙美英要说话,也让关山月用眼色止住了。

    孙美英一见关山月的眼色,马上就明白了,她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没吭声,跟关山月一样,静静的坐着。

    倒是那两个粗壮江湖客里先一个说了话,粗声粗气的:“老头儿,找死呀!没看见爷们这就要动刀?还不快滚一边儿去!”

    乡下老头儿刚才像没看见,如今可绝对听见了,他偏过脸去,斜着眼看人:“你这是人说话?简直是畜生叫!”

    这乡下老头儿好大胆,没看见或许是老眼昏花,怎么听见了还敢这样?

    难不成是倚老卖老?

    倚老卖老也得看地方、看人。

    两个粗壮江湖客惊怒,先一个叫:“老拘!”

    乡下老头儿截了口:“爹娘自小没管教好,我来代你爹娘教教你怎么说人话!”

    话落,振腕,烟袋锅里飞起一点火星儿,直奔先一个面门射去。

    这一着出人意料,火星儿也疾快如电,先一个连躲的念头都来不及有,就遭火星儿打在了嘴上。

    先一个大叫捂嘴,连刀都顾不得了。

    另一个勃然色变,要拔刀。

    乡下老头儿再振腕,又一点火星儿飞出疾射,正中另一个要拔刀的手的手背。

    另一个也一声大叫,左手捂住了右手背,没再拔刀了。

    乡下老头儿又说了话:“我骂错你俩了么?你俩号称‘川陕二虎’,不是两个畜生是什么?”

    另一个惊怒暴叫:“你、你知道爷们?。”

    乡下老头儿道:“你跟谁称爷?”

    又要振腕。

    那先一个跟另一个吓得连忙闪躲。

    乡下老头儿的烟袋锅里,这回却不见火星儿飞起,只听他道:“好出息,这样的角色也敢出来闯江湖,也敢插上一手来拿宝物,我知道你两个,你两个却连我都不知道,快滚吧!免得待会儿死得难看。”

    先一个怒笑:“莫非你吃了烟草灰了?爷们要是这样就收手撤退,还称什么‘川陕二虎’?”

    乡下老头儿道:“那你两个就留下,等着死得难看。”

    另一个道:“莫非你跟这两个是一路的?”

    乡下老头儿道:“这种样的招子,你俩究竟凭什么在‘川’、‘陕’道上闯荡?我的来意跟你俩一样!”

    另一个怒笑:“弄了半天,你也是来要那东西的,你想横里伸手黑吃黑?做梦!”

    铮然声中,两把大刀都出了鞘,跨步扑到,当头劈下。

    刀是两把厚背大砍刀,刀重刀利,加上两人粗壮,膂力必大,这种样的一刀,真能砍掉一条牛的头来,人挨上这么一刀,怕不劈成两半!

    乡下老头儿坐着没动,不闪不躲,而且泰然安祥,只一声冷笑:“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死活!”

    旱烟袋闪电递出,在两名粗壮江湖客胸腹之间各点了一下。

    两名粗壮江湖客自闷哼一声,刀砍不下去了,一脸痛苦地弯下了腰。

    乡下老头儿又闪电出手,烟袋锅各在两名粗壮江湖客头上敲了一下。

    只听“噗!”“噗!”两声,两个人脑袋上各开了一个洞,红白之物涌出,人也砰然两声倒下了地,没再动。

    “川陕二虎”转眼问成了死虎,死相还真是不好看。

    孙美英脸色为之一变。

    关山月像没看见,像个没事人儿。

    乡下老头儿也像个没事人儿,回手把烟袋嘴儿放进嘴里,“叭哒!”“叭哒!”吸了两口,一边嘴里、鼻子里齐冒烟,一边淡然发话;“看见了么?”

    没看关山月跟孙美英。

    但显然是对关山月跟孙美英说话。

    关山月也淡然说话,却是不答反问:“你老是跟这位,还有我说话么?”

    够客气。

    乡下老头儿道:“问得好,眼前还有别的活吗?”

    关山月道:“你老说得更好,这位跟我都看见了。”

    乡下老头儿道:“我刚才跟这两个说的话,也听见了?”

    关山月道:“这位跟我也听见了。”

    乡下老头儿道:“那你两个还等什么?”

    关山月道:“你老这句话,这位跟我就听不明白了?”

    乡下老头儿道:“不要紧,我会说明白,让你俩听明白……”抬起一只脚,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接道:“我是说,你俩该知利害,识时务,自己把东西交出来;要是等我动了手,你俩的下场就跟他俩一样了。”

    关山月道:“原来你老是这意思,我明白了,你老说的,跟他俩说的一样。”

    乡下老头儿道:“我听见他俩说的了。”

    关山月道:“那么,你老应该也听见我对他俩说的了。”

    孙美英没说话,但是她一双杏眼里闪现了笑意,跟赞许、佩服的神色。

    乡下老头儿脸色微一变:“不错,我也听见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一向不喜欢多伤人,可是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想死、找死,而且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心不死!”

    关山月道:“那许是两字贪婪害了人!”

    乡下老头儿道:“是么?”

    关山月道:“不只你老来夺那样东西,是贪婪使然;我不愿轻易交出来,也是因为贪婪。”

    乡下老头儿道:“说得好!”

    关山月道:“这是实情实话,也是就事论事。”

    乡下老头儿道:“冲着你这句话,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再问你一句,对我,你也是东西在你身上,想要自己过去拿?”

    关山月道:“不是对你老也这样,而且对谁都是这样。”

    乡下老头儿脸色又一变:“年轻人,不觉得你口气太大了么?”

    关山月道:“我倒不觉得。”

    乡下老头儿脸色再变,一点头:“好,我听你的,成全你!”

    他坐着没动,早烟袋一挥,点向关山月。

    不快不慢,看不出什么,轻描淡写。

    而且,两张桌子之间,有一段距离,这距离绝不是只比一般早烟袋略长的这根旱烟袋所能点到的。

    难道说,乡下老头儿只是比划比划,意思意思?

    理虽如此,事却不然,乡下老头儿坐着没动,挥起旱烟袋这一点,那特大的铜烟袋锅,竟然到了关山月跟孙美英面前。

    而且,到了面前之后突然变快,电光石火般分别袭向关山月跟孙美英的两眼之间。

    这乡下老头儿有两套。

    这要是遭这个特大的烟袋锅打中,关山月跟孙美英额头上非跟那两个一样,破个大洞,往外涌红白之物不可!

    孙美英一惊,叫出了声:“小心!”

    关山月道:“我知道!”

    飞起一指,向着那电光石火般,迎面袭来的特大铜烟袋锅点了过去。

    烟袋锅来得快,关山月这一指更快,加上距离近,烟袋锅又没有躲的意思,刹时间,“铮!”地一声,关山月收了手,烟袋锅也退了同去,去势比来势还快。

    再看,关山月泰然安祥,仍像个没事人儿。

    乡下老头儿脸色变了,可不像个没事人儿了,他忙看烟袋锅,还好,烟袋锅完好。

    关山月淡然说了话:“你老放心,我只用了三分力……”

    乡下老头儿坐不住了,满脸惊异,霍地站起:“你……”

    关山月道:“再来我力就不止三分,你老这烟袋锅恐伯就难保了,可惜;你老要是爱惜这独门兵器,还请就此收手吧!”

    够客气,也够善意。

    然而,乡下老头儿一双老眼里忽现冷芒:“看来我走眼了,估算错了,不该手沾这血腥,而该等你收拾了他俩之后,再向你伸手。”

    关山月道:“人都会犯错,只要能及时回头,不要一错再错,仍能保身,仍不失为聪明人。”

    乡下老头儿道:“年轻人对个老头儿说这些,倒是前所未见,”

    关山月道:“老人不见得都明白,年轻人不是没有比老人明白的。”

    乡下老头儿道:“年轻人,这要是在以前,我绝对不能听,可是,如今我能听。”

    关山月道:“我为你老喜,为你老贺,足证你老还是个明白人,也不失为聪明人,还能保身。”

    乡下老头儿道:“年轻人,是我这用了多年的独门兵器要紧,还是我想要的这宝物要紧?”

    关山月道:“你老这是说……”

    乡下老头儿道:“你刚才有句话说得好,两字贪婪害人。”

    孙美英双眉微扬。

    关山月道:“我为你老扼腕!”

    乡下老头儿道:“年轻人,东海水未曾图无波,世事何须扼腕?北邙山未曾留闲地,人生且自舒眉。”

    关山月道:“你老想必是位成名多年的老前辈,修为、成名两不易,还请三思。”

    乡下老头儿道:“你不知道我?”

    关山月道:“我孤陋寡闻。”

    乡下老头儿道:“看来,我的名气还是不够大,‘川陕二虎’跟你都不知道我。”

    关山月道:“我初入江湖……”

    乡下老头儿道:“不说了,你不知道我也罢,‘川陕二虎,不知道我是谁,死在我手底下,不能记仇记恨;你二人也不知道我,死在我手底下也不能记仇记恨,又有什么不好?”

    关山月道:“怎么,你老仍是要……”

    乡下老头儿道:“这么多年了,江湖上的大小事,我不轻易伸手,一旦伸了手,也绝不是任何人几句话就能让我收手的。”

    关山月道:“彼此已经过了一招,你老还是认为,这位跟我会死在你老手底下?”

    乡下老头儿道:“你认为那一招就能分出强弱高下?年轻人,我这么大年纪了,成名也多少年了,你才多大?学了多少年武?有多少年功力?”

    他是这么算的!

    又一次估算错了。

    这一次估算错,可比上一次估算错,后果严重得多!

    关山月道:“你老刚才说的那些话,如今应该由我来说。”

    乡下老头儿道:“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关山月道:“我一向不喜欢多伤人,可是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想死、找死,而且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心不死?”

    乡下老头儿一双老眼里冷芒连闪,道:“年轻人,说得好,我已经明白了,还是你说的,两字贪婪害人。”

    关山月用他的话说他。

    恐怕他也是用关山月的话说关山月。

    在他以为,关山月宁冒杀身之险,也不肯交出他想要的东西来,不也是因为两字贪婪?

    关山月道:“‘川陕二虎’,为想要的东西能杀人,这种人,你老杀了,不可惜;你老为想要的东西也能杀人,这种人,少一个也不可惜,我不再说什么了。”

    乡下老头儿道:“是该打住了,耽误太久了,赶快作个了结吧!说不定待会儿又会有人赶来插手了!”

    关山月没再说话。

    乡下老头儿突然跨步欺到,旱烟袋随手挥出,幻影无数,罩向关山月跟孙美英。

    幻影无数,哪个实?哪个虚?哪个真?哪个假?

    无论实、虚,真、假,都带着劲风,都带着威力。

    可以想见,只要遭那烟袋锅击中,下场就跟地上的“川陕二虎”一样。

    孙美英要动。

    关山月道:“还是我来吧!”

    他坐着没动,探掌抓了过去,一只手掌竟也幻影无数。

    当然,有实、有虚,有真、有假。

    只是,不见劲风,不见威力。

    孙美英看得清楚,关山月幻影无数的手掌,跟那幻影无数的烟袋锅,你追我躲,你来我往,交错分合,疾如闪电,根本分不清双方各出了几招,只知道片刻之后……

    铮然一声,“叭!”地一响,乡下老头儿退了回去,砰然坐回椅子上,须发飞扬,脸色一片白,手上的旱烟袋只剩了根杆儿,特大的铜烟袋锅不见了。

    旱烟袋断了。

    乌黑的杆儿不知道什么做的,竟然断了!

    那特大的铜烟袋锅呢?哪儿去了?

    关山月一脸肃穆,摊开了右掌,那特大的铜烟袋锅,托在他手掌掌心。

    孙美英脱口喝了一声:“好!”

    乡下老头儿霍地站起,神情怕人:“伴了我多少年的独门兵器,今天竟毁在你这个不知名的年轻人手里。兵器在人在,兵器毁人亡,也是我大限已到,罢、罢、罢!我跟你拼了吧!”

    他烟袋杆儿一挥,闪身再扑。

    关山月双目微扬,目现威棱,就要抖手打出那特大的铜烟袋锅。

    一个清脆女子叫声传了过来:“爹,住手!”

    乡下老头儿硬生生刹住扑势。

    关山月也及时收了手!

    茶棚里,带着一阵风扑进来一个人,一个村姑穿着、打扮的大姑娘。

    大姑娘年约二十上下,一身合身的粗布衣裤,脚底下是布袜子、布鞋,梳一条乌黑的大辫子,柳眉,杏眼,瓜子脸,长得很好看,就是人显得黑了些,十足一个乡下姑娘。

    乡下老头儿道:“丫头,你怎么来了?”

    大姑娘道:“我怎么来了?问您哪,您干什么来了?我能不来么?为着一样见既没见过,听也没听过的东西,您就能跑来抢夺杀人?要它干什么?多少年了,咱们这种日子,您还有什么不知足的?非要两手再沾血腥,造这个罪不可么?”

    这姑娘的-番话,出乎人意料之外,令人不能不刮目相看。

    话锋微顿,一指地上“川陕二虎”,接道:“我不该这么说,已经两条命没了,您还要凑上第三条?这么大年纪了,修为、名声,容易?”

    乡下老头儿说了话:“丫头,‘川陕二虎’是我杀的。”

    大姑娘道:“是您?您已经伤了两条命了,还要多伤两条?”

    乡下老头儿惨然抬了抬没了烟袋锅的烟袋杆,道:“丫头,我能再伤谁呀!”

    大姑娘显然这才看见老父手里的早烟袋断了,一怔,忙道:“那您刚才……”

    乡下老头儿道:“伴我多年的独门兵器都让人毁了,我拼了。”

    大姑娘一脸震惊,瞪大了一双杏眼转望关山月跟孙美英,她看见了关山月右手里那特大的铜烟袋锅,她脸色一转肃穆,道:“谢谢您这位!”

    话落,下跪,一个头磕了下去。

    关山月跟孙美英都一怔。

    连关山月都没来得及阻拦,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忙站起:“姑娘……”

    大姑娘已站了起来。

    乡下老头儿也叫:“丫头,你……”

    大姑娘转过脸去正色道;“既能毁您的独门兵器,就能要您的命,不但没要您的命,连伤都没伤您,不该谢谢人家么?”

    乡下老头儿嘴动了几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大姑娘又转望关山月跟孙美英:“两位,不管是什么奇珍异宝,唯有德者能居之,我父女有自知之明,不敢再要,再次谢谢手下留情,告辞!”转过去拉住了老父:“爹,走!”

    乡下老头儿把没了烟袋锅的烟袋杆掹往地上一扔,父女俩就要走。

    关山月说了话:“贤父女可否暂留一步?”

    父女俩收势没动。

    关山月道:“姑娘令人肃然起敬,老人家有这么一位爱女,是老人家的福气。”

    乡下老头儿嘴又动了几动,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关山月又道:“贤父女既然不要宝物了,我不妨对贤父女说实话,我身上并没有‘子房宝典’,世上根本就没有这么一部宝典,”

    父女俩瞪大了眼,乡下老头儿说出话来了:“那江湖传言,一男一女从‘西安’‘王曲’‘留村’‘留侯祠’拿走了‘子房宝典’,江湖上也侦知邪一男一女往这条路上来了,而你又明明承认……”

    关山月道:“那是我让‘留村’那位老村长这么说的,免得这子虚乌有的东西,再为老村长及‘留村’招来灾祸。”

    孙美英接着把“全真七剑”以老村长的家人、还有“留村”全村人为人质,胁迫老村长,遭关山月一剑对七剑逐退的经过说了。

    乡下老头儿听得脸色连变。

    大姑娘瞪圆了一双杏眼,又转为一脸敬佩色,看了关山月一眼,然后转望老父:“爹,人家这位是救人把祸事住自己身上揽,咱们却是为贪婪跑来抢夺,不惜杀人……”

    乡下老头儿道:“丫头,不要说了!”一顿,向关山月,接道:“我惭愧,这么大年纪,我白活了,从此退出江湖,携女恬淡过日渡余年。”

    大姑娘一阵激动:“您这位能让家父毅然退出江湖,我再次致谢。”

    话落一礼,父女俩走了。

    望着父女俩出了茶棚,孙美英道:“真是,家里有这么一位姑娘,家人不遭横祸。”

    的确。

    关山月道:“芳驾说得是。”

    孙美英凝视关山月:“我又多认识了你一层,你是一股浩然正气,不止是邪恶的人,就连背负着罪恶与过错的人,都得在你面前低头。”

    关山月道:“谢谢芳驾夸奖,我不敢当,也当不起。”

    孙美英栘开了目光,转了话锋:“眼前这个样儿,这还怎么坐这儿吃喝了?”

    地上躺着两个死人,红白之物流了一地,这种景象是没办法再坐在这里吃喝了。

    关山月道:“是没办法坐在这里吃喝了,茶棚主人已经吓得从后棚跑了。”

    孙美英微一怔:“什么时候跑的?”

    关山月道:“早在我让他回后棚去的时候,他就跑了。”

    机灵。

    孙美英道:“我一点也没听见,看来修为的深浅高低,是一点也无法勉强的,我差你太多了。”

    这是实情实话。

    关山月直受、谦虚都不对,他干脆说:“还是去找些吃喝带着,路上再说吧!”

    他向后棚行去。

    孙美英站起来跟了去。

    快到“凤翔”了!

    从“宝鸡”到出“大散关”,这一段路上没再遇见来夺宝的。

    往“凤翔”走着,孙美英道:“到如今我才想起了一件事。”

    关山月道:“芳驾是说……”

    孙美英道:“到如今都还不知道那位老人是哪位人物。”

    关山月道:“他始终没说。想必不愿说,不知道也罢!”

    也是,关山月只关心匡复大业,只关心找仇人,别的他不关心,也不必关心。

    孙美英不也一样?她原就不是江湖人,十年前辞去“神力侯府”护卫之职离开“北京”,十年来跑遍各处,为的只是找人,找她的须眉知己,知道那么多江湖人、江湖事干什么?

    日后不管是否找得到须眉知己,也不管是否能如愿跟须眉知己厮守,都不会再在江湖走动,再在江湖待了。

    孙美英转了话锋:“没有走过这条略?”

    关山月道:“没有。”

    孙美英道:“也没有来过‘凤翔’?”

    关山月道:“也没有。”

    孙美英道:“我也没有来过‘凤翔’,不过我听说过‘凤翔’。”

    关山月道:“是么?”

    孙美英道:“传说周文王时,常有凤凰在此飞翔聚集,所以叫‘凤翔’。”

    关山月道:“原来‘凤翔’之名足这么来的?”

    孙美英道:“据说‘凤翔’有三绝,女子手白皙,纤细可人,是一绝;柳名金丝,细而长,宋元丰年问用以进贡,修长拂水,形影婀娜,是为二绝:‘凤翔’酒与‘山西’汾酒、‘贵州’茅台、‘泸州’大曲齐名,香醇不易醉人,色显微绿,是第三绝。”

    关山月道:“芳驾多知多晓,我差多了。”

    孙美英道:“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好武功、好修为,真正的好胸蕴,再加上一付侠骨柔肠、剑胆琴心,那才有用,那才是当世不多见的难得!”

    这是说……

    这根本就是说关山月,但是她没有明说。

    关山月正不知道该不该接这句话。

    背后传来一阵急促蹄声,骤雨也似的。

    关山月找着话说了,而且也把话题扯开了:“这种路上驰马,定然好骑术,不然就是有什么急事。”

    孙美英接了话:“有急事也得有好骑术。”

    还真是,从“大散关”到“凤翔”这段路,地势高,路弯曲崎岖,走都难,何况骑马?更别说驰马了,就是再有十万火急的事,也非有精湛的骑术不可。

    说话间,蹄声已近。

    关山月跟孙美英避向路旁,以便让快马驰过。

    就这工夫,两匹高头健骑驰到,鞍上是两名俐落打扮,腰系长剑的黑衣人。

    也就在两匹健骑带着一阵风驰到的时候,一名黑衣人突然收了缰绳,那匹健骑昂首长嘶,踢蹄而起,那名黑衣人望关山月、孙美英,意气飞扬发话:“也是找欧阳老鬼讨债去的么?马前点儿吧!去迟了可就什么都落不着了!”

    话落,大笑,健骑前蹄落地,疾驰去追前骑。

    快到让人来不及答话。

    也没有让人答话的意思。

    望着黑衣人飞骑远去,孙美英收回目光:“看见了么?听见了么?”

    关山月道:“是有急事,而且有好骑术!”

    孙美英道:“我是问你,听见他说什么了没有?”

    关山月道:“听见了,不是找个姓欧阳的要债去么?”

    孙美英道:“江湖人说这种江湖话,就是去寻仇,”

    关山月道:“这个姓欧阳的,仇家恐怕不止他两个。”

    孙美英道:“看样子是不止。”

    关山月道:“去迟了什么都落不着,去早了又能落下什么?”

    孙美英道:“去早的先动手,杀倒了仇人,算是报了仇、要了债;去迟的来不及动手,报不了仇、要不了债,自是什么都落不着。”

    关山月道:“既是如此,干嘛还特意停下马来叫别人快。”

    孙美英道:“把你我当成了也去寻仇的,他俩马快,料想一定能先赶到、先报仇,得意;也不怕别人先赶到,狂傲。你没听见他临去时的大笑么?我不会料错他,这种人我不喜欢,脸上有这刀疤,一脸的凶像,准不是善类。”

    看得还真仔细,

    关山月也看见了,孙美英看得一点不错,他道:“这种人的仇人,应该不一样。”

    孙美英道:“未必,邪恶之问结怨的事不是没有,十年来我走遍各地,见多了!”

    关山月道:“黑白之间结怨,正邪之间争斗,还是最多。”

    孙美英目光一凝:“你又动了侠义心肠?”

    关山月道:“不敢当侠义心肠,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不管,那是罪过。”

    孙美英道:“那你我听他的,马前点儿?”

    关山月正要说话。

    一阵疾风刮过,还带起了一阵轻微尘土,

    关山月眼力过人,孙美英“神力侯府”护卫出身,眼力自也不差,都看见了,两个灰衣人飞掠而过。

    施展的是上乘轻功身法,不怕惊世骇俗,也没想到少有人走的这条路上,这时候会有人走,要不就是有急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关山月道:“又是两个急着赶路的。”

    孙美英道:“恐怕你我还真得马前点儿。”

    关山月没再说话。

    两人腾身掠去。

    关山月跟孙美英都不知道该赶到什么地方去,但盏茶工夫之后,当两人赶到了这个地方之后,两人停了下来。

    这个地方在东山上,应该快到“凤翔”了,因为居高临下可以看见山下的一片县城了。

    半山上这里有一片平地,背倚着山峰座落着一座宅院,不小的宅院。

    宅院前有条石板路接这条路,石板路跟宅院两边种着不少树,枝叶繁茂,绿意可人。

    宅院本身,一圈围墙,两扇朱门,一看就知道是个大户人家。

    哪家有钱人,选在这儿盖这么一座宅院?

    这地方真不错,背倚山峰,俯瞰县城,有山泉、有林木、有花香,还有声声的鸟语。

    更有的是山居的宁静与悠闲。

    关山月跟孙美英并不是因为看见了这么一座宅院才停下来的,而是因为也看见了宅院的人。

    人不少,有十来个,刚才那两个纵马急驰的黑衣人,施展上乘轻功身法的灰衣人,都在里头,两个黑衣人的两匹健骑,就拴在一棵树上。

    两个黑衣人、两个灰衣人都是中年人。两个灰衣人神情冷肃,脸上没有表情。两个黑衣人也不见意气飞扬、得意狂傲了,此时也神情冷肃,瞪视着两名灰衣人跟其他那十几个。

    其他那十几个,年岁至少也都在中年,也有两个老者。

    除了两个老者各在一棵树下闭目盘坐之外,其他的中年人都神情冷肃地瞪视着其他的人。

    宅院的主人是这些人的仇人?

    或者是宅院里有这些人的仇人?

    这么一座宅院里的人,会是江湖人?

    难道这些人的仇人不是江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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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三 章 舐血江湖

    宅院两扇门关着,里外都一片寂静,听不见一点声息。

    仇家来到聚集门外,宅院里的人知道么?

    孙美英轻声道:“都急着赶来,都想抢先,既然已经赶到了,还等什么?难道忌惮宅院里没有动静,不敢轻举妄动?”

    关山月道:“既然都想抢先,应该不是。”

    孙美英道:“那是……”

    关山月道:“这些人忌惮的,恐怕是彼此!”

    孙美英恍然大悟:“正是,你看得比我仔细,眼力比我好,差不多时候赶到,却忌惮彼此,谁都不敢先动,看来这些人都是经验、历练两够的老江湖。”

    关山月道:“武功、修为也都不差。”

    孙美英道:“你看出来了?”

    关山月道:“除了那两个老者外,其他的人从目光、气势上看得出来。”

    孙美英道:“宅院里的人,结的仇还真不少。”

    关山月道:“不错。”

    孙美英道:“宅院里的人,武功、修为应该也不差,不然不会有这种仇家,也早伤在这些人手里了。”

    关山月道:“芳驾说得是。”

    孙美英道:“说到这儿,我想起来了,怎么这些人跟说好了似的,都来了?”

    还真是!

    经孙美英这么一说,关山月也想到了,微一怔,道:“这就不知道了。”

    孙美英道:“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都在今天来寻仇了?”

    关山月道:“应该很快就知道了。”

    关山月这里话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