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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啸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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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胳膊。喜悦地说。

    “我先谢谢了,有你在我身边,可以解除我不少寂寞。让我来安置一道隐秘的门户,免得有人前来打扰。”

    孔外射来的光线,可以分辨白昼与黄昏。花去五天功夫,玄阴书生开了一个两尺见方的小石门。可以向内滑动,内加石插,只能由里开启,外面的不出痕迹。原先的小孔,可作为透光和传话之用。

    夜来了。一条赤裸的人影,用缩骨功出了石门,走入夜幕之中,繁星满天,新月行将落下西山,这是六月初旬月一个晴朗之夜。

    已经是花去四年六月了,距中原落水之日,整整六年另半个月,说长不长。

    出洞的赤身人影,正是幸得不死的小中原,他现在不小了,十五岁的人,已经有了成人的身材。

    他站在山坡上,就新月下向四周打量。这儿是阎王窝偏东里余,上就第二座山拗的纵林怪石间下面约三里地,便是死寂的阎王窝河床,反射着隐隐月光。

    西面,是灯光闪耀的紫阳村;西面,是黑沉沉的平冈村,灯光全无,可知那是一座日出而作,日没而息的殷实农村。三五声狗吠,打破四方的沉寂。

    整个紫阳山。所有的山峰。黑黝黝地阴森可怕,一两声动人心弦的枭啼,更令人闻之心里发寒。

    认清方位,他幽幽一叹,自语道:“一样的山,同样的水,真是江山依旧。可是我已两世为人童年的时光消逝净尽多令人惋惜啊!爹爹妈妈,孩儿回来了,但感上帝保佑你们无恙,不知你们头上可曾添了几许白发?”

    他吸入一口气,压下怦然而动的心潮,幌身往平冈村去,急逾流星移位。他的家在村后,该有冈后欺近。他在洞里六年,一双夜眼十丈内明察秋毫,加上有新月的光,芒映照看得更为真切。

    谢天谢地,家园依旧,村里景物与儿时并无异样,只是后因果木,长高了许多。

    他身上没有衣裤,不忍惊动家里的人,也怕惊动邻家的狗。他心里狂跳,浑身激动得不住抖索。他在想,当爹妈发觉六年前已被淹死的爱子,却在长大成人后重新在午夜中无恙回来,会现出怎样的神情?他自己是哭呢,抑还是笑?

    他强抑心头的激动,似一个幽灵,掩近了后园.飘身进入果林“咦!大黄的耳朵怎么不管用了?”他心里在暗叫。

    大黄,是他家里的鼠猎犬.晚间是在后园看守的,因为后边是山冈,易被人侵入。

    “大黄!大黄!”他轻声叫。大黄永远不会问答他了,在他失踪后半年,无故倒死在后面山坡上,这时骨头恐怕都早化成泥土啦!他象幽灵一般,闪身子上了后院瓦顶,落下天井。他吃了一惊,心里惚然一震。天井中,在两侧厢房廊下,原排列着两行花盆,栽了许多花木作为盆供之用。

    平时,他母亲经常亲率仆妇丫环每日浇洒整草除虫。

    草木生长得十分茂盛。怎么?花没有了,只有野草,几棵罗汉松和梅杏等小树,由于没人剪修,已经成了大树啦!

    一阵寒颤通过他的全身,猛地打了一阵冷战,不祥的烦感,像电流般传遍了身上每一条神经。

    “妈……”他叫,但没声音发出。

    他双目似乎要脱眶而出,恐怕地向四面观望。两廊和屋檐下,蛛网尘封,门窗上的油漆,削落得已不像话。

    他发狂地向内庭门冲去,“呼”一声响,门闩折断,他也冲入了庭内,“妈!”他脱口而出。

    “谁?”内间里传出一个老妇虚弱的声音,饱含恐惧。

    “二婶,我是原儿。”他已听了是家里仆妇二婶。

    “天!少爷,别吓唬我啊!我经不起风浪哪!上月里,我也曾到阎王窝为你化纸。你…你……”

    “二婶,我妈和爹呢?”他大叫。

    “你……你在阴间……怎……怎会不……不知?”

    他像一只猛虎,冲入内间“砰”一声撞开了父母房门,怔在那里了。

    “房内黝黑,但他却看得真切床上空空的,杂物堆了一地,真是蛛网尘封,似乎成了废墟。

    他只觉三魂缥缈,眼前发黑,站不牢,几乎瘫倒。

    天井内出现了灯光,堂屋里走出一名老妇,掌着灯从东廊走向内庭,一面叫:“二婶,怎么了?”

    外面灯光一现,他忽然清醒,同时也发现自己原是赤身露体,赶忙抢到衣橱前,拉开橱门。

    还好,里面堆有他爹留下的衣物,他七手八脚,找衣裤匆匆穿上,再在外面披上一袭青衫,青衫是他爹就州学舍攻读时所穿长衫,奇-[书]-网他穿上正合体,挽上长袖,抢出门外。

    庭内灯光跳动,显然老仆已发觉庭门撞破,不避嫌隙进入庭内了。

    对面房里,传出了二婶战懔的语音:“四伯,是……少爷的……魂回来…找爹妈……”

    中原人穿堂奔出庭中,忽然出现在庭里,他叫:“四伯,我……"

    话未完,庭中四伯张目结舌,恐怕万状,踉跄向后一步,拍的一声灯台落地,黑暗重临。

    “你……你是谁?”四伯惊恐地叫。

    中原定下神,道:“四伯,我是我是原儿,没死在阎王窝,今晚回来了,四伯。另怕,定下神,先将灯点亮。”

    “你…你真是少爷?天哪!”

    “真是我,我本是没死,只是被困在水下岩穴里出不来,四伯,请拿灯,我不知怎样才能找到火呢?”

    四伯大概也不慌了,他向内间叫:“二婶,将灯掌起,出来,不要怕。”

    良久,二婶掌灯出现在庭中,将灯搁在神案上。两老用奇怪眼神,细细打量中原。”

    他人是高大健壮了,但儿时的轮廊,仍可依稀分辨。他先发话了:“四伯,二婶,六年了,你两位老人家怎么这般苍老?不认识原儿吗?”

    二婶全身颤抖,巍颤抖地向他走来。泪下如雨,张开两手叫:“天!是少爷,我,我老眼不昏,天哪!”

    他抢近把住她,垂泪道:“二婶,六年不见了,好长的时光啊,我爹妈呢?”

    四伯掩面而泣,痛苦道:“少爷,一言难尽,你失踪后年余……唉!教我从何来谈起呢?天哪!”

    中原已在四伯的口气中,知道大事不妙,看屋中光影便知祸难已无情地降临在父母的身上了。

    面对将道噩耗,他反而定下心神,将二婶扶到椅上坐下,抹去眼泪,向四伯说:“请你老人家坐下,将我爹****事详细说来。”

    四伯也在旁边坐下,便将当日发生的祸事说出,最后说:“主人和主母被押解上武昌,六年来音讯全无,按理,衙坦克也应可探出下落的,但州里也无人知道实情,已换了两届知州,更无从探听了。

    主人出事是天顺七年,次年新皇登极,大赦天下。主人罪名并无确供佐证,该有被赦的机会,可是至今四年余,仍是没见赦回,尤其是主母,她……”老人家咽哽说着不下去了。

    是的,一个女人转解到千里外,又是犯人的妻子,如不被发给官媒卖出,也会死于沟渠,这情景想起就毛骨悚然,不必身历其境了。

    中原听到母亲亦被牵累,已经神智恍惚,这时忽然大喊一声“妈”,便厥然昏倒在地上。两老手慌了手脚,捏人中拍背心,许久方把他弄醒。

    中原醒后,挣扎着往门外走,说!“请两位老人家别声张。我去找宫公公一问。”

    “宫公公已在你爹出事后失踪了。”

    “惠安大师呢?”

    “仍在寺中,他出家人不会知道尘世俗事。”

    “我得找大师。”说完,开侧门走了。

    回龙古刹中,大殿佛灯明亮。禅房中传出轻微的鼾息声。方丈室中,却没有灯火。

    黑影飘然而至。到了方丈室的屋顶。“笃笃笃”习惯地敲了三记瓦栊。以往,如果白天里他不能抽空上山,便在夜间到寺向惠安大师和宫公公请益,不能入室惊动其他的和尚。便纵上屋顶敲瓦栊。

    他这一敲,可把惠安老和尚哧了一大跳,六年多没听见这熟悉的敲击声,忽然响起,他怎能不惊?

    老和尚的真正身份,无人得熟,当然其中有难言之隐,在寺中苦修的十几年和尚,谁也不知他是个身怀绝学的世外高人。这回龙古刹太清苦,也偏僻,除了左近乡亲的纯朴农民。极少有陌生人前来随喜,所以他能安心在这苦修,而不至暴露真正的身份。

    中原上了屋顶,老和尚已经发觉来了夜行人,但从未想到是他,暗中坐起下床,不动声色。

    宋五湖自从被武林浪子上官罡将祝娘子救走后搬回王府蹈光养晦了近三年.因为皇子微柔在天顺七年死了,皇孙顺王音堑在第三年(成化元年)袭封。

    顺玉是皇孙中最好的一年,风癫麻痹起不了床。当然好。碰上他有一个好弟弟,安昌王膺铺,晨昏待医,极为友爱。王府的人.谁也不敢在外面朝来,武冈总算安静了一段时期(安静到成化十六年)。

    由于王府安静,宋五湖也不敢胡为,养晦了三年,又外逛荡了年余,一直没发现有人前来武冈找他。胆子又渐渐大了,去年重又回到紫阳村。

    他比以前好多了,极少在外走动,曾经多次到回龙古刹拜望惠安大师,不住探问宫老儿的消息。

    惠安大师心中耿耿,以为宋五湖或许已探出宫老儿的来龙去脉,也疑这恶贼已得到有关与自己的消息。所以日夕提防。夜行人来了,他猜想是五湖派人前来试探的,所以不动声色。以免暴露身份。熟悉的暗号一响,他大吃一惊,怎么?人怎知道小中原曾在这儿习艺的事?糟!

    他找到一张床单披上,找块布包起光脑袭,悄悄掩出房门,出甬道直去后面经堂,闪入暗林中,再从左后方掩出。

    星光下,看到了一个黑影,坐在往日小中原常坐的第三道瓦栊,怔怔地象有所待。

    要来的终于要来,老和尚豁出去啦!忽然用千里传音之术向远处的中原喊:“朋友,这儿来。”

    中原记意力超人一等.已听出是惠安大师的声音人似怒鹰,连越三座屋脊,向林中飞扑。

    他的身法轻灵飘逸,来势迅疾,看得老和尚心中暗惊,还以为是宋五湖来了。

    人一近,老和尚一声低喝,向林中飞射.他要离远些动手。免得惊动寺中僧侣。

    “安大师。是我请等等。”中原跟踪便追,出声轻叫。

    惠安一听口音有点斯熟,又是一惊,倏然止足回身,横掌当胸低喝:“你属谁?”

    “我是原儿,大师,我……”

    中原语声酸颤,奔至老和尚足下匍伏拜倒,语不成声。

    惠安如中电击,大吃一惊,他乃是有道高僧,不怕鬼,伸手抓住他双肩往上一提,惊叫道:“孩子.是你?真是你,你长大了,你没死,你……”蓦地,他一把将他抱入怀中,老泪纵横,轻叫道:“天可怜见,我佛有灵,我早知你不是夭折之像,被我料中了,你终于回来了,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孩子,你一向藏匿何方?唉!”

    “大师,我父母……”中原悲从中来,颤声轻叫。

    “孩子,你回家了吗?”

    “原儿刚从家中来,六神无主,五哀如焚……”

    “跟我来,先见你母亲。此中缘故,让你娘告诉你。”

    “我娘还在?”中原惊喜地叫。

    “在。你宫公公救回来的,现藏千寻石室,走。”

    老和尚拔掉头巾,甩掉床单,握住他的右手,向千寻石室走去。

    千寻石室是座地下世界,也是一座地下迷宫,原有十余处进口,但已日渐于塞。

    他们从一处隐秘的石洞中拨蔓而入左盘右旋,逐段下降。惠安大师是摸熟了,中原练有夜眼,速度甚快。

    到了一处黑色石壁前,惠安大师拾起一块拳大小石,在壁上敲动。

    “笃,笃笃笃,笃”声音清亮。内面是空的。

    左侧一块三尺宽五尺高的巨石,悄然向内滑入,灯光外出。露出一个俏美的少女脸孔,说:“是老师父吗?请进。”

    中原发觉她是小时候的玩伴,小丫头小雯,心潮一阵激动,跑近门边叫:“雯姐姐,妈老人家好吗?”

    他说着往里面钻。小雯发觉来的竟然是陌生人,一声尖叫,拼命将洞挤出,张口便咬,并一掌推出。

    外面的惠安大师念了一声佛号,高叫道:“祝夫人,你的孩子中原回来了。”

    小雯一口咬在中原的肩膀上,毫无着力处,只咬到长衫,肉一滑便开。中原急叫道:“雯姐姐。我是中原,领我去见妈。妈。妈……”。

    小雯惊叫一声,向后急退,中原急跑而入。

    石室中,站着目瞪口呆地祝娘子。六年,忧伤虽腐蚀了她的心田,岁月在她秀美的面容上留下痕迹,但她心中的希望未绝,她深信,永春会无事地平安回来,他不会永远流落他乡。她在等待,她的研究佛经,她请惠安大师带来了一尊观音菩萨,她在菩萨前替永春祈祷,她的心已远寄遥远的边疆了。

    她活在希望与等待中,佛经可以使她的心灵平静,六年多来,她已略出老态,但端美的风华与气质并未有多少变化。

    老和尚的话像暮鼓晨钟,中原的叫喊声像一声春雷,她忽地陷入恍惚之中,陷入奇异的景况中。

    “妈,原儿回来了。”中原大叫着,向她冲去。

    这叫比春雷还要响上万倍,太熟悉了。多年没听见了,虽则有时在梦寐中可以模糊地听到。这叫声,像电通过了她的身躯,她一阵震惊,摇摇欲倒。

    接着,脚下葡匐一个人,抱住了她的双足,用脸颊偎在她的膝盖,膝盖湿了。那令她震憾的声音连续响起:“妈,妈妈,原儿回来了。妈…”

    她浑身战抖,伸出无法制止的双手,吃力地抚他的头脸,想说些话,但却哽咽得无声发出。

    惠安大师出现在洞口,向如同木鸡的小雯轻说:“姑娘,掌灯走近,让夫人看清些。”

    小雯如受催眠,木然地取来一盏台灯,走近母子二人身边。祝娘子抬起中原的脸,眨着眼,让泪珠簌籁滴落,再翻达他的左颊。手一拨耳垂。耳垂后,一颗猩红夺目的米大朱砂痣,映着灯火下闪闪生光。

    “孩子,果然是你!孩子、这不是梦!孩子!"她尖叫,双手突然抓住地的双向,身子一阵摇晃,突然向前倾倒。

    “妈!请定下神。”中原站直身躯将她扶桌前矮木椅放下,自已跪在旁。

    祝娘子将他的上身抱得紧紧的,哭得天昏地黑。

    惠安大师悄悄向小雯说“雯姑娘,老衲一个时辰后再来,小心门户。”他抹掉眼中泪水,悄然退出。

    母子两人哭够了,一方面饮泣,一面将前因后果断续地诉出,足足花了一半个时辰,才平静下去。

    中原他先讲后等到听母亲道出遇险经过时,钢牙锉得格支直响,双手握拳,指甲几乎陷入掌肉中。

    小雯直侍两人不再激动,方奉上手帕和香茗,中原缓缓站起,面色铁青,下唇露出深深的齿痕。

    他衔向小雯长揖到地,正色讲:“雯姐姐,五年来辛苦你了,此恩此德,小弟没齿不忘,今后,仍须仰仗姐姐来侍奉妈妈……”

    祝娘子一把抓住他,惊叫道:“原儿,你怎讲此话?你要离开妈了?你……”

    中原凛然地说:“妈,孩儿本不该远离膝下,但又不得不离……”

    “你……你……”

    “孩儿有两事待办,其一,杀尽禽兽,家鸡犬不留。

    其二,孩儿要远走边塞。父亲定然遭遇困难,不然在大赦之后;为何仍未返家?孩儿必须前去边疆一走。还有公公,他老人家风烛残年流落江湖皆是为了爹爹,孩儿绝不能束之不顾,妈不会阻止的。”

    “可是,孩子,你该知道妈不能再失去你……”

    “孩儿伴随妈几日,八月中旬启程。此次远行,孩儿必自己保身,天下茫茫,恐怕三年五年之内,不可能承欢膝下,尚请雯姐姐多费心了。”

    “少爷请……”小雯凛然接口。

    “雯姐姐,请叫我原弟。”他抢着接口。

    “小婢不敢。”

    中原突然跪了下膝,肃容道:“雯姐姐如不见怪,请认我为弟,****侍奉重任,全在姐姐身上,有你在妈身边,我也就安心了。”

    小雯慌得跪伏在地。祝娘子道:“原儿,从入洞幽居之后.妈和小雯已情同母女,小雯大你一龄,你可以姐待之。小雯你该叫他原弟。”

    “原弟,愚姐大胆。晨昏奉侍之事,尚请放心,愚姐当尽全力,她垂着头回答。

    他亲热地挽起她,两人偎在祝娘子的身畔,重新拾起话题,已是悲喜交集。

    不久,门外起了敲击声,小雯奔前推开石门,亮声叫:“老师父驾到。”

    母子两趋前相迎,中原重新叩谢惠安大师周全之德。这儿是佛堂,没有木橙蒲团拜座,老和尚就蒲围坐了,先向祝娘子祝贺一番,再听取中原陷身古窟地经过。

    他静静地听完,最后说:“孩子,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玄阴书生虽名列两邪之一,其实正好相反,只不过他才华过人,平生不结交俗流,而且嫉恶如仇。路见不平必将对方置之死地而后已,因之得罪了不少人,被人名为邪道。你能拜他为师,这是你的缘份。明晚,可带我前往拜会,我和他也是旧交,多年久违了。其次,宫老儿不是姓宫,他正是中原双侠的老大,武林浪子上官罡,他已正式剃度,佛名是惠宁。

    他的师弟笑阎罗甘弘,已与两正之首笑判官花云结盟暗中胡为,所以他伤心之余远走他乡远眼不见为静日的机会,你该尽力替他化解,担甘弘跳出是非场,你有心万里迢迢出塞寻爹爹,孝感定可格天,老衲预祝你成功,令堂之事,你大可放心,雯姑娘已随我学艺,行将有成这石窟内的道路她已摸清。即使老袖应佛祖之召西返灵山.她亦可当大任,只是你年事过轻,一生足迹未离紫阳山,今后切记你师父的话,多向忍字下功夫,必有履险如夷。”

    “原儿定然永名于心”中原虔诚的答。

    “还有,宋五湖那儿,最好暂动不去为妙。”

    “原儿绝不放过那人面兽心的畜生。”中原咬牙切齿在叫。

    惠安大师说:“其一,日后你爹爹回家,必须要仗他村衙门里周全,如果他继续来使王府的人向你爹为难,平冈的将永无宁日,其二。他已知罪恶极大,去岁浪迹江湖一年,已请来不少可怕的凶魔势力庞大,不可轻侮,别说是你,即使是他师兄闪电手亲来,也讨不了好去。

    “那不是便宜了那恶贼了吗。”

    不然,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迟来,日后你功力到家,再制他于死命并未为晚,天快亮了,老衲须行早课,明晚再见。

    老和尚起身告辞,出洞别去.

    幌眼七月中旬已到,这期间,母子姐弟乐聚天伦,并也准备好了行装。

    为免麻烦,老和尚夜入州街,盗来了十来张空白路引,以便通行无阻。同时给了他一把防身小剑告诉他非必要不可带剑,免得引起麻烦,最好能以平民身份平安到达边塞,免生无谓闲气,阻滞了行程。

    八月十五夜,拜祭了祖先,背起了包裹,母子两含泪而别,小雯姑娘成了个泪人。

    惠安大师亲送他下山,玄阴书生早在外面等了。中原向两人大拜四拜,硬起得肠颤声告别,三步一回头,一声珍重,向武冈州如飞而去。

    夜色茫茫,皓月当空,他向紫阳山颠频挥热泪,走上了险恶的万里征程。

    小路绕过紫阳村,紫阳村的灯光吸引了他,他只觉血溢沸腾,目毗欲裂,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他毕竟还是个大小孩子,修养有限,面对毁家仇人,如果他竟能无动于衷,他的算不了男子汉大丈夫,定然是个木石人.

    他将包裹紧了紧,小剑靶出现在腰襟绊纽缝中,取块手帕将鼻口掩住,打散了发给,折向紫阳村。

    接近至村后果林,狗吠疏落,他折下一把树枝,折成三寸长的小段,在腰带上插了一二十根,向村中赴去。

    满地银光,他竟敢深入虎穴,幸而将五更正,村人正在酣睡中,警佣亦松懈了,五更不是夜行人活动的时辰,因为如被发现,走开不易,天一明可跑不了啦!

    他的轻功极佳,无声无息迫近了林旁。

    黑影中,窜出两条大狗,咆哮奔到。

    他两手齐扬,树枝去势如电,不偏不歪击中两犬肩胛之中,进入胸腔,一声不吭扑倒在地。

    击毙双犬,他闪电似藏入屋角,运缩骨功贴上屋檐,一听村中没有动静,便悄然翻上屋面,藉暗藏身,走顶越脊向村中掠去。

    紫阳村他来过,村中的八进大宅院,就是宋五湖的府第,最高一栋大楼是议事堂,两侧是仓房马厩。宋五湖的宅第,八进宋?楼却在近北村前。

    他是初生之犊不怕虎,绕过议事堂扑奔前面内院。

    内进院是奴仆的居所真正的内院在第三进,小时候他到过第三进拜见过宋五湖的元配夫人,和那些大姨小姨们,知老贼定然住在第三进众香国中。

    他小心翼翼,到了东房,悄然贴入屋下,轻灵的翻入廊。

    院中栽满了盆景,大概是放在外面吸露水,庭门外是两盏乳白色灯笼,光暮强烈,绝不能由庭门进入,大门也不易弄开。

    唯一进入之路,是从厢房进入,他运耳为贴在窗下细听,里面呼吸声甚低,可知人已熟睡未醒,是女人。

    他越近门旁,拔出了小剑,运内功插入门缝,慢慢将闩拨开,收剑运掌让开,猫似的窜入房中。

    房中香风扑鼻,险然是女人闺房。灯搁在妆台上,只有一根灯蕊,发出一丝暗黄色光芒。

    他向前飘进,掀开罗帏下指如风,将一个半裸的女人点上了昏穴.然后轻轻开了内间门。

    内间门外是走廊,黑黝黝的伸手不见五指,他无声无息的前走,经过一道月洞门,到了内穿堂,便向右一折,进入了内庭。

    内庭正中,是宋五湖的元配夫人所居,两侧是那些姬妾,他该破门进入中间内房。

    破门,不中!何不由内间欺人?他重新退出,从后方寻门户。

    正寻间,“吱呀”一声,灯光大明,一间内房突然有人出现,同时已听到脚步音。

    他火速飘向左侧,到了梯口旁,灯光明亮,先后出现了五六名使女,一个个轻忙走出庭中,轻灵的用松油棒点起四角纱灯。

    “糟!天色不早,晚来了些。”他在心里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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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不算早,这只是使女们在五更时必须做的工作,其余的人还在香梦之中哩!

    他赶忙闪身上楼,以便藏身,楼门来关,半关一推便开他一闪而入。

    轻轻的足音和灯光已向楼上走来,那些使女们上楼来了,槽!往那?这些小使女们不值得动手,可怜哪!他退入楼上花庭,这藏身不住,他必须寻找方藏身,只有房屋是藏身之处。

    整栋楼幽香袅袅,有花香,有脂粉香,反正他弄不清是什么香。

    他躲到一道房门前,掀开珠帘,用力略试寻找闩所在,依样葫芦撬开了闩门,没发出一点声息,这刹那间,梯口光已现,不容他迟疑,转身进入房中,轻轻带上房门。

    咦!他闯入大闺女的香房中了,纱灯光线柔和,屋中丝毫俱现。

    屋甚大,左方是座檀香木雕花大床,肖金轻罗帐似若透明,精美的衣橱,美仑美妙的梳妆台,八斗橱上放有书,琴台上有筝琴,八摺雕花香木屏风,隔住了更衣室和内间几上的花盆是新出不久的禁品—一景泰蓝万寿花瓶。似乎是透明的肖金帐内,锦褥如茵,水湖色绣芙蓉大花的薄衣,掀在床里只一角盖住床上人的肚腹,床中,是一个动人心头的美妙动物半枕着绣头,胴体毕呈,云发半偏,像一朵睡莲,她的面部正浴在灯光下,好美!美得教人心痒痒的。心痒并不全为了她那经过丹青妙手描画的秀美面容,而是她那半裸的胴体毕露,赤裸的玉臂徐展,肚兜盖住的酥购,发育得恰到好处浑身凸透玲珑,丝质长裤本是盖至脚底的,但这时已向上略提,现出一双晶洁匀称小腿,花缎于睡鞋小得可怜,十分撩人,小脚的女人美的不多,不是脚面过高,便是掌部太宽,但对女人不同,一句老话:恰到好处,所谓恰到,各人看美观点不同,任让各人想像,总之,她不会令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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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三 章

    灯光一闪,她突然掀去掩在腰腹上的薄装。

    祝中原闯进香闺,房中灯火柔和,灯下看美人,更隔了一层薄帐,隐约之间,更增朦胧之美。

    他对儿女情怀一无所知,还是一张白纸,并未感觉有何异样,仅得这女子确是美而已。

    人如非爱美,他一定是个怪人。或者是自卑在作崇,至少他一定有缺憾或者受过打击,或者神经不正常,祝中原当然正常,他心中在暗叫:“咦!这女娃儿真美。”

    他本是知书达理之人,何进少女的香闺那还像话?但他仍是寻仇报复而来,一度曾绝要杀绝宋老贼全家,鸡犬不留呢!闯仇人家眷的香闺,怎用得著羞愧,别人的内室人能闯,宋老贼的内室闯的正好。

    他踏上一步,想将是点上晕穴。

    真巧,灯光结蕊,正在这时爆散,“叭叭”两声轻响,火光跳动。

    轻微的响声惊动了床上的女娃。她信手掀开薄衾,钻石般的大眼睛突然睁开。

    她醒的恰是时候,第一眼便看到了向前射来的蒙面人,她惊得花容失色,惊叫一声跳下床来伸手去抓枕下的长剑,来不及了,中原已电射而到,戟指急取她背上的脊心穴,捷如电闪。第一次出手与人拼命,他确是点心慌意乱,未经过风浪,经验太差,出手凶猛辛辣,他似乎在孤注一掷,击向要害。

    妞儿也不弱,知道来不及取剑,身子向左翻转闪电似的勾住中原的右上臂,关节右足翻扫,整个身子仰而朝天,也拼命了。

    中原缺少真正拚搏的经验,心里发惶,右臂被勾,手指划动,“斯”一声她肩膀上肚儿系带划折了一根,一指点空,同一瞬间,“噗”一声响,妞儿那一脚正扫中他的腰胯,劲道奇猛。

    幸而他已运功护身,浑身成了柔和而富弹性的形质.禁得起打击,不然这一脚足以买了他的小命。

    他右臂被勾,小臂立即反击,上体前倾,手指一放一收,反扣住妞儿的右头肩向下一按,手突又速伸。

    妞儿扣住中原的上臂,发觉她抓的竟是一团棉絮,而那一脚却如踢在一面松弛了的皮鼓上,知道要糟,可是已来不及了。

    同时,她感觉到右系带一松,糟!肚兜儿向下一滑,完了!她还有脸目看人?左手赶忙向胸前按去。

    可是晚了,肩井已被制住,浑身一麻,左手抬不起来了,已经落在对方手中。

    中原已将她按在床上,左手正好扣住她的咽喉。外面突然响起了扣门声,一个女侍在叫:“小姐,有事么?”

    是妞儿的惊叫声,惊动了外面的女侍,中原吃了一惊发觉这妞儿是宋五湖的女儿文燕,小时候曾在她家中见过面,最后一次是在将军树下,黄毛女子十八变,她从小就是个美人胎子,长大了出落的更美,美的让他认不出了!

    他想起了往日的情份,心中一凛,随又心中一凛,他怎么能轻轻放过她,自陷于龙潭虎穴,便压低了声调说:“打发她们走,然不,哼!”他左手略松,让她可以发声。

    她略一沉思,使高声叫道:“没事,走开!”中原听复声去远,方定下心神,目光重落在她的身上,只觉脸上一热,赶忙把头转开。

    她酥胸半露,不!是露出半个酥胸,尖顶浑圆的右乳脱颍而出,发出令人脉膨张的无穷诱惑力。他不敢看,沉声说:“你是小燕?是宋老贼的女儿?”

    他失言了,竟叫出了她的乳名,最后改口,欲盖弥彰,露出一定是他的熟人,不然,在紫阳村或其他的人,怎敢直她为小燕?如不是至亲长辈,必然是她的秘友无疑。

    她是个机慧的姑娘,果真心中一动,再看他转头旁观的景况,心中一宽,至少,她认为这蒙面人是个正人君子,不是淫贼,便“嗯”了一下,表示承认,接着轻问:“你是谁?怎知我是小燕?”一面说,一面伸手去拦肚兜儿,想把玉乳掩住。

    他虽没用眼观看,但她的手移动他不能不知?说:“最好别妄动,否则,我要制你的死命,别问我是谁,你那禽兽爹爹住在那间房里”?

    “你寻他作甚?”果真不敢动了。

    “宰他.哼!我还要杀他全家!”

    “为什么?”

    “你那老禽兽知道,说!他在那儿?”

    “你认为我会指领你杀我爹爹?废话!”

    “你说是不说?”他凶狠地说。

    “你杀了我已是枉然。”

    中原切齿转头,突又把头转开,悦:“你不说,我必定杀你。”

    妞儿看清了他那神采奕奕,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只觉心中一跳,可惜他又转过去了,她说:“我不说,其实是救你的性命。”

    “你这好心只配喂狗,哼!你宋家的一群畜生,不害人杀人,不淫人家妻女,已经是天下少有的好人了,还配说救?”

    “我爹五更正练功,目前将进练功房,你这件身手,禁不起我爹爹一个指头。”

    他哼了一下,举起左掌转过头,便待给她两耳光,可是他的手落不下去了。她正用甜甜的笑准备迎接他的掌,上半身羊羔白玉似的酥胸肤臂,在他眼前展开。

    她又看到那双令她震撼的眼睛,笑得更甜,说:“你打吧!我爹如果得罪了你,子赏父债;你对付我好了,请听我好言相劝,走吧!这儿的任何一位叔叔伯伯,全比你强上百倍,用不着白送性命哪!”

    他冷笑一声说:“在下没三两手,怎敢寻你们的晦气?”

    “今晚如不是中元节,你连缘也挨不上。”

    “你吓唬我么?”

    “以我来说,方才如果不是你突如其来,近身相搏,你别想在我手中讨得好去。我只是一个女子,平日很少练功,已经不好招惹,何况其余的人?杀了我,你也消口气了,然后由村左逃生去吧。”

    他低头沉思,果然被她提醒了,惠安大师一一再叮咛。不许他冒险,他在沉思。她却突然把玉手放在他的右手上,说:“我觉得我俩并不陌生。你的眼睛则我甚是厮熟,能告诉我你姓名么?你杀我,我不怪你。”

    他扔开她的手,狠狠地说:“我不杀你。才真正怪我自已,你记住;我会回来的,不杀尽你宋家一群忘恩负义、形同猪狗的禽兽,死不甘休。”

    文燕坐在衾上,火速爬起,匆匆披上一袭围衫,挥起枕下宝剑,急起直追。

    中原轻功出类拔萃,出门庭后,庭中有灯无人,他拉开右面一扇窗门,似只夜鹰向下急降,飞檐越脊,向村左如飞而去。

    文燕轻功也不弱,随尾急迫,快近村缘,暗影中有人沉喝:“什么人?站住!”人影随喝声出现自右方射来。

    “我,文燕。”姑娘抢答着。

    “燕姑娘,有何贵干?”那黑影在远处屋脊发问。

    “到村外练轻功,是李叔叔么?你早。”

    声落,人已远去一二十丈了。浩月已经落下西山,黎明前最黑的一段时间已到,所以无法分辨人影。

    中原一切不管,手中扣了两把树枝,随时准备出手,他对后面三丈余紧追不放的妞儿,心中大为警惕,他已用了七成劲,仍未把她摆脱仍掉,可见村中高手定然不可轻侮呢!

    出了村,他向山麓绕走,向西直奔武冈州。

    文燕在后紧追,离村五六里,她叫!喂慢走。

    中原冷哼一声,大声说:“你的轻功还不错,咱可跑上万里,来吧!看你的脚程能否把路跑完。”

    “你不停下,我可要骂你。”她急了。

    女人骂男人,除了骂杀千刀,死魔之外,还能骂些什呢?

    “你这怕死鬼,方才你凶,停下来,姑娘我要戳你一千个剑孔,怕死鬼,你算那门子英雄?”

    “哈哈!大爷我确不是英雄。”他不上当。

    “懦夫,你师父怎教出你这种人才?可耻!”

    “正是我师父教的,奉劝你一句:快回去吧!”他身形速转,又加了份劲,距离越拉越远。

    “怕死狗,像你这种材料,要妄想报仇,见鬼!”她在骂,可惜他不在乎转上了小道,冉冉去远。

    她知道追也是枉然只好停下了,停在一株大树下,凝视着他的背影,仔细思索,心中忖道:“唔这人口声厮熟的紧能叫我小燕的人不多,究竟是谁?似乎与我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呢!唉!爹爹也真是………哦!想起来了,他像是祝家中原弟………唉!不会是他,他已经死了六年多了,而且……中原弟叫我燕姐姐,而不是小燕,我怎么会想到他呢?唉!儿时友伴虽多。我仅对他怀念,真怪呀!谁?”她忽回身,惊叫出声。

    身后是个高大的黑影,披头散发,双目绿光闪闪,黑夜冲着不清面目,但见黑袍飘飘,仅有一支左腿,右臂支住一支双头拐杖,正向她杰杰怪笑,距她后只有八尺距离,鬼魅般屹立他目中的绿光,令人望之心悸。

    她一声惊叫,撒下了宝剑向后急退,尖声问:“你……你是人是……是鬼?”

    “杰杰……是鬼……是色鬼?”一面说,一面迫近,一跳一跳地,

    她惊地血都要凝结了,尖声大叫道:“你是谁?是我父的友人,为何对我无礼?”

    杰杰………别大声叫,叫也没用,左右十里内没人,被你追跑地小辈已远出三里外了。谁是你爹,我山西独脚色魔夏侯仲,一生中从没友人,只有女人,杰杰……放下那割鸡地玩意,千万别打主意反抗,那对你没好处,你放乖些,我色魔尝足了甜头,会使你活命,否则准死。而且死的惨,放下剑。”

    姑娘心中一凉,心想完了,看这人的长像,听他的名号,便知今晚一切都完了!

    她扔掉剑鞘,突地一剑挥出,居然剑气丝丝,五道剑影闪旋而出。

    独脚色魔“咦”了一声,飘迟三步说:“咦!你这手剑法不坏呀,怪不得能将人赶跑,但在我老人家面前你可太不行了!”

    姑娘一声娇叱,斯近又发一招“织女投梭”,一剑连一剑似乎为三剑齐吐,在第三剑出手时,突地暴退撤后,向旁纵掠逃命。

    独脚色魔体形忽忽飘动,一阵怪笑,见那一招“织女投梭”,他懒得还手。姑娘一走,他的拐杖一点,人向前飘出,左手从大袖中突伸,乘空一爪。

    “嗤”一声裂帛声后,姑娘的围衫从背后切开,后幅整个落入色魔之手。

    她魂坠天外,一声尖叫举剑急挥。

    “撒手!”色魔得意地说,大袖一抖,“拍”一声长剑飞落五丈开外,手爪突伸“嗤”地一声,姑娘的长裤糟了殃,左裤管从腰间齐撕掉一大条,肉腿外现,

    “哎……”她尖叫,向后速退。

    独脚色魔一声狂突,如影附形追到说:“别急、慢慢来脱,这情调最有意思,脱!”

    他的鬼手再伸,急如电光。“嗤”一声,她的肚兜儿飞走了,酥胸外现,双乳摇动,真是苦也!

    她尖声大叫,两手掩胸向侧急外。

    “妙哉!妙哉!杰杰杰……哎……******!谁?”

    他正在得意,像猫在戏鼠,叫声未落就大咤一声,破口大骂,伸手在腰上一摸,摸到一段小树杆,打入肉中三分,他怎能不叫.

    后面出现了祝中原,他本已走远,却被后面她的一再尖叫吸引了,本来他对宋家的人恨之切骨,但文燕从小便对他好,他毕竟不是心地狠毒的人,对她的恨意不深,故而手下留情,他想不管,一走完之,但她绝望而惊恐地尖叫终于打动了他。

    他一再迟疑,一再强迫自己不管,不知为何,他又一再反顾,最后一咬牙,回顾反奔。

    远远地,他就看出色魔功力奇高,可说自己愚蠢地用鸡蛋撞石头,但他是个外柔内刚地奇男子,何能怕死不管?便决定用游斗之法与独脚色魔周旋。

    他的轻功高明,慢慢掩近,在这草木丛生之处,实为便全,在危急中射出一段树枝,他已用尽全力。

    他在地窑中六年,开六年石洞,神力确为惊人,以玄阴真气全力打出,足以惯穿尺厚石块,但独脚魔护体奇功了得,只打入三分,他相距两丈外,可能太过欺近,劲道消失许久,未能一举将色鹿射成重伤。

    他再拔出两根树条,脱口说出:“燕姐姐,拾剑,我们斗他!”

    他随口而说,口不择言。

    喝声中,树条去势如电,连续射出。

    独脚色魔一声厉叫,左右一闪,大袖猛甩,“嗤啪”两声将树条震落,奇特地响声说明支条的劲道十分惊人,他吃一惊,一声厉啸向中原扑去。

    文燕听他竟叫她燕姐,芳心怦然,不尽吃了颗兴奋药,乘色魔怒吼如雷向中原下手的空隙,飞射五丈外,拾好长剑,回体反打。

    中原看独脚色魔来势凶凶,开始有点心惶,左躲右躲连让三袖,无俦罡风迫地他真气翻滚,但却夷然无损,心中渐定,立即展开速快而玄奥莫测的招法,一声怒咤,双掌左拍右削,迫近相搏,掌过处寒气侵人。

    独脚色魔连拍三袖,全被对方用奇诡的招法让开,怒火上冲,大喝道:“小辈该死,老夫要活剥你的皮!”

    咤声中人如虎般,蓦地单足柱地,单拐扫出,拐寒光直前风雷俱发,罡风潜劲直迫丈外。后面文燕正好射到,剑放刺老魔的独脚。中原不敢便接,向后急飘躲招。

    “躺下!”独脚色魔厉声狂吼,左手从袖中吐出,两道劲风破空而射,射向中原的心腹。

    中原身形急退中,罡风已到,对方的指风打穴力及丈外六,何同小可?他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半空中身形一转,运力护体,并双掌前推。

    掌拍中指风,他只感到掌心一热。指风擦过掌缘。击中右臂,如同巨锤撞击,幸而未中穴道。

    “呀……”他惊叫,人向后震飞丈外。玄阴真气已将身体护住,内腹肤肢俱未受伤,只是奇特的力道震得他气血翻滚,有点受不住。

    同一刹那,色魔拐杖向后一挥“铮”地一声姑娘的长剑再次脱手,大袖一扔,不偏不倚,击中她的右乳下期门穴,晕倒于地。

    “杰杰”等会叫你快活。”独足色魔叫向中原追去。

    中原身形落地.踉跄站住,方调息得一口气,色魔已狂笑着追到,左手伸出爪来,并道:“要你的心肝下酒。”

    他以为中原必定倒地,所以毫无顾虑,到去抓中原的右肩,满以为将对方的穴道制住,瓮中抓鳖,手到擒来,有心肝可吃了。

    那知中原才智过人,目光犀利,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却瞒不过他,色魔手从袖中伸出,便知不对,身形速转.便躲开穴道要害,并无受伤。

    手爪伸到,他体形躲开,向右蹭去。顺势一掌劈削,急似电光石火。

    “噗”一声砍个正,击在色魔地臂弯外侧,这下他用尽全力,势再必得着出其不意,果然得手。

    独脚色魔被胜利充晕了头脑,一时大意着了道儿,体形向外冲出四五步,一声历啸,转头便追。

    中原只觉掌缘火辣辣地,手臂几乎抬不起来了,大惊下,顿生退意。但他不得走而完事,又闪电般向姑娘奔去,抱着她向草木丛中窜去,像个被追之兔。

    “小王八!放下人!老夫饶你一命。”独足色魔一面大叫一面像狂风似地卷到。

    中原很精智,他向山间草丛中急射,加上他的轻功出类拔萃,左旋右窜利用暗影逃命,跑出一二里,便将老魔甩掉了。

    天色太黑,老色魔个头高大,窜入丛林没有中原灵活,他也不屑钻草窜树洞,目力又没有中原好,追了一里地,竟然把人追没了。

    他暴跳如雷,幌身上了树梢而行。他只有一条腿,但仍极为速快,人走梢越石,四面急寻。、中原却找到了一处矮林,向里一窜,真巧里面有一个单坑,可能是若干年前村人挖的陷井。已被草木掩住了,在外面根本无法发觉里面有人。

    他往里一钻潜伏片时,将姑娘放下贴耳问:“何穴被制?自已能解么?”

    她无力的道:“右期门,我不会真气解穴术,功力不足!”

    他伸手一按,火速放手,手触到光腻腻的皮肤上。他那敢再下手?面上发烧道:“你……我送你回村。”他说着去抱她,手一触到腿弯,连忙回手,先前救人逃命,没感到异样,这时却大为不同了。她的腿裸着哪!

    她大概也受不了,道:“不成!我这样怎能回村?好弟弟,快替我解开穴道。”

    “呸!你胡说什么?”他火了。

    “咦!你叫我燕姐姐,我不能叫你弟弟?”

    “谁叫你了不许你胡说。”

    “好!不叫!算我耳聋了。穴道你不能不解吧?穴道被制过久要伤内脏。我要恨你一生!”

    “我如何解?你……你没有衣服,我不能!送你回家再言吧!”

    “你这样送我,我以后那有脸见人?你走!让我死在这儿!你走吧!”

    他不管,强住头皮将她抱起,还未站起,远处传来独脚色魔的怒吼。“王八蛋!你要不滚出来,老夫要放火!烧了这鸟山,看你还能躲?”

    他吃了一惊,那敢出去,颓然将她放下。

    “你走!见死不救,你这假道学,我恨你!”她轻声说。

    “我才该恨你,总有一天非杀了你!”他愤愤地道。

    她口气一转,轻声问:“你叫我燕姐姐,定然不是陌生人,我父亲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么?告诉我!让我替父亲赎罪吧!”她哭了。

    她一哭,他惶了手足,急燥的道:“任何人都无法替你父亲赎罪,他的报应快了!”

    “无可化解么?”

    “无可化解,日后便可分明。别多废话,那独足怪物走近了,要让他寻到。咱们的性命就完了!”

    “替我解穴吧!两人逃起命来也快些。”

    他沉思片刻,无可奈何的伸手,手一沾她的前胸,只觉全身一震,略一迟疑,方按在期门穴上,用迫吸二字诀慢慢解穴,独足色魔的手法诡奇,但手不重,他费了不少真力,方将穴道解开。

    东方发出了白光,天空中已经隐约可以分辨事物,他这时没蒙面巾,闭眼坐在他身前,运功慢慢揉动,心无别念。

    她的星目却睁的非常大,他不敢看,她却可以放胆看,看清了他那超尘拔俗的面容只觉芳心在狂跳,他的手对她是从未经历过的感受,令她心魄飘倒,全身血脉扩张.她心中暗想:“好面熟呀!确有八分像祝中原,是他?咦!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宋五湖好色如命,家中姬妾满堂,文燕虽独居二楼,但耳熏目染,春情早发。只是村中的少年,他一个也看不上眼,来往宾客中虽不似牛头马面,可也不像是人,她的心目中,幻想有那么一天,出现一个由自己塑造的美丽的意中人投入她的怀抱!

    这个人果然来了,而且就在身前,不但功力比自己高,他那美丽的身材容颜也完全适合自己幻想的意中人,看他那害怕的模样儿,她真想笑,显然这是一个朴实的男子,在非礼勿视非礼不“摸”呢!

    再看看自己,天!她自己不但脸红,简直怦然心动,上身全裸,全身只有半只裤管,无所掩盖,织毫俱现。与全裸并无两样,躺在草上,简直不像话。她的身材自己相当满意,平时自己欣赏不当紧,这时呈现在一个陌生男子之前,那景况足以令她投河,羞煞人!

    那年头,这还了得?她有三条路可走,一是上吊,二是吃毒药,第三条是投河,如果她勇敢,还有一条路可走,抹脖子!如果换了一个丑八怪,或者是独足色魔,她或许会走那四条路,但这人确是自己心目中的人;而且自己是被他舍命救出魔掌的,那四条路都不值得走。她要走自己想走的路。

    “试试运气!试试穴道是否全解!”中原闭住眼睛说。

    “解是解了,全身无力。”

    他收了手转过身子说:“天快亮了,你如何回家?”

    她坐起凑近他说:“你包裹里有衣服,借给我两件如何?”

    她身子散发住阵阵香气,热乎乎的倚在他肩后,肤肉相接,令人心动神摇.她不管他愿不愿者,伸手去解他背上的包裹,玉手臂从他眼前伸过去解他心前的布结。

    包裹里的衣衫是她母亲亲手缝制之物,他能忍心割借?

    扳开她的手说:“不行!这是我母亲亲手缝制之物,你别想!”

    那更好,他还有母亲,这次是要定了,她伸手硬取,双手齐来,一面说:“别小气,你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要定了。

    她信口胡说,却触动了他的隐痛,父亲被远戊边荒,说是因为她父亲所引起的!猛的一拳后推,转过身子。

    真巧,她斜着身子双手解结,那一拳按在她的右胸上,她这里极为敏感,那吃得消“哎”的一声惊叫,向后躺倒!

    他本想狠狠的骂她一顿,这一来骂不下去了!一面解包裹一面说:“你再敢提我的母亲,我………哼!”

    她挣扎坐起,正色地问:“你……你又怎样?”

    “哼!你父亲是最可杀的淫贼,小心你要代他受报,父债子还。”

    她心中有所憬悟,羞得满面通红,忽用手掩面,用极低的声调说:“饶了我父亲,我愿代他受报。”

    他刚解开包裹。哼了一声,取出两件衣服扔给她说:“送给你。”

    “你不来取回么?”

    “不要了,我将远行。”

    她一面穿一面问:“你是本地人?……”

    “不许你过问。”他愤愤地说。“你得像我的一个友伴,最好的伴,也是恩人。”她不理他仍往下说。

    “见你的鬼。”他已将包裹背上了。

    “也许是见鬼,他似平罔村的祝家中原弟弟。”

    他一纵而起,身形一晃便出了那土坑,去势如电,眨目不见。

    她还未穿停当,一声娇呼,匆忙掩上酥胸,纵上坑越丛而出。天色已经大明,草水青青,空山寂寂,丛野清晰可辨,独足色魔早已不见,中原的身形亦不知何往。

    她仰天叹息一声,忽然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中原全力施开轻功,山丛中向西而射,顺利远出十余里。快如电光,他心中大乱,文燕的话令他凛然而惊,听口气,她从小确是认他当知友看待,她父亲的陷害毒计,她定然不知情,日后报仇何能向她下手?

    其实这完全是余话,他如果真狠得起心来,还用日后动手?在她的香闺中他已经早要了他的命。

    第三天,他到了宝庆府,第一他得先打听五年前的武冈村如州大人,目前调任何处?再就是在宝庆府结交一些公门中人,打听从前案子的下文,他父亲究竟是解往何处去的,第一件事并不难,从前的知州姓岑,已调任江西布政司去了。

    第二件事棘手,他手上银子不多,只有二百两银票,和二十两白银那是惠安大师替他张罗的,想结交公门中人,必须寻门路,寻门路并不简单,不内行还不成。须花大批的银子;他一个十五岁的人到哪儿去寻门路?

    一寻半个月,一无所成,银票快花了一大半,一问三不知,他绝了望,一咬牙关,八月初一起程回到武昌府,要到武昌布政司衙门去想办法。

    从宝庆府到武昌,全程一千二百五十里。预计在十天赶到,先将路引填好,路引在写明至武昌投亲,沐着八月秋风,向武昌赶去。

    那年月,出门不易,餐风露宿投店赶路,绝不是他一个毛孩子所能办到的。但他咬紧牙关,硬着头皮便赶。

    从宝庆府到长沙府,一条官道向东北伸展,经湘乡、湘潭两县,全程三百七十里,极为平垣好走。

    在他来说,这条路并不好走也就是他灾难的开始,前途险难重重。

    出东门不到三里,背后蹄声得得,一头健驴摆住坤士步,漫漫到了他背后。

    是头叫驴,叫驴这玩意最别扭,高兴走便走,不高兴走你打死它它也不走。如果让它看见了草驴(母驴)呀!你看吧!乱叫乱蹦,拉也拉不住,那就不得了了。

    这只驴似乎十分安静,光背上坐了个老头,那老头很怪,面朝后面倒坐着。缰绳甩在右肩上,左手提了一个黑褐色地酒胡芦,一面喝一面摇头,身穿一件灰袍.腰上系了一条破草绳,头上发结向后仰,黑色发丝在旁飘散。由于他背部向前,所以无法看清面孔.

    叫驴地左肩部。褂住一个破布褡裢,里面不知装了些啥玩意,鼓鼓地。

    叫驴漫漫向前行,快与中原并行了,中原仍走他的路,从不在意。

    叫驴终于从他左方越过,忽然一声怪叫,头一传向中原腰部张口便咬。

    中原身手不凡,当下便向右一躲。

    叫驴蓦地一转臀,后腿掀起泥土,闪电般猛踢。

    中原向后再退,“噗”一声倒入路旁稻田中,稻子已经收获,但田中仍有积水,泥浆溅了他一身。

    老者坐在驴背上手舞足蹈,高声吼道:“畜生!你明知我老人家没人要,活该路死路埋!没有花不溜秋地妞来大发慈悲.所以要摔死我么?”

    中原苦笑着擦去脸部的泥浆,抖抖身上的衣服,又上了官道,向老头说:“老丈,你这头叫驴难缠得很。”

    叫驴已经站住了,老头的面容出现,目以下搭.酒糟母子雷公嘴,老鼠须,身材瘦小异常。

    “哈哈,你别看坏了眼,我这头驴最讨厌英俊的小娃娃,也不寻草驴散野,不折不扣的活宝呢!你说难缠,但它确比人可爱得多,人难缠不是麻烦哪!说完,举起酒葫芦咕咕嘻嘻直喝,叫驴又得得地走了。

    中原不管他疯疯癫癫说些啥玩意,也自顾自上路,心说:“这老丈个风尘奇人,那手“迎风摆柳”轻功好俊,他复又赶路,装得像个常人,但已被老头试出身份了,如果是村夫俗子,叫驴那一嘴两踢他何能闪开?也没有江湖经验,还以为瞒得过老家伙呢。

    不久身后足声又起,两个老太婆点拄竹杖不紧不慢地从路右小道岔出,在他身后起地缓缓随着。

    他走得快,没留意老太婆是何在路,绕过一二座林丛便远甩二里地了。

    两个老太婆老态龙钟,大概再活人三二年,鸡皮鹤发,弯腰驼背,可是她们半闭着老眼,在她们睁开的一刹那间,便可以看到那是一对黑白分明,亮晶晶的深潭似的眼睛,显然与她们的年龄大不相称了。

    两位老妇人一面走一面在祝中原的身后微笑,右方老妇低声说:“二妹!妇人的目光确是高明小伙子果然是个鸡群之鹤,英美绝伦,嘻嘻!想不到这接近苗寨的边壤中竟也有这种出众的人物。”

    “坏是不坏坏,可称上上之选。可惜年纪太轻了些。”一个老妇答。“二妹!你可真糊涂呀!小姐今年就十五岁了,也该有个伴了,妇人定然再替小姐打算呢。”

    “在姐!你才真正糊涂呢,在小姐未满二八之前,是不会有男伴的,你不看夫人在宝庆盯住他时,她那目中的春情不是够明显么?”

    “嗯,这小伙子看相真惹人,要不是被夫人抢先发现,我……嘻嘻!”

    二妹吃吃乐着,拉了大姐一把,乐道:“小心!要让夫人知道了,罚你三个月不见肉味,有你受的”

    “嘻嘻!吃了他,三年亦自甘心。”大姐媚笑,目光中放时出异样的光彩。

    后头道路转角处、发出了促忙的铁杖拄地声,有人从后赶到。大姐一使眼色低声说:“来了,让他滚蛋!”

    “这家伙真怪,怎会对那小伙子起意的?他在城里足足盯了小伙子三天,好几次目中行起杀机,似要动手,难道说小伙子对他有厉害冲突么?”二妹惑然的低语。

    “你该明白,老色魔见不得美丽女人,同样也扯不惯美丽的男子,据我猜想,他定然讨厌这小伙子碍眼,要动杀机了,城里面或不便,才随追下来了。”

    “哼!他敢?除非他不想活儿”

    “他的功力不弱呀。夫人要他死一千次,他绝不敢死九百九十回,但你我不一定接得下呀。”

    “放心,即使差半分,仍可缠住他,谅他也不敢。”

    说着说着,后面半里地果然出现了独足色魔的身形,铁杖咚咚,走步如飞,朝官道匆匆而行。

    官道上行人很少,秋收已过,田地里太极少见,官道上有人行走,一目了然。

    独足色魔确是追踪祝中原而来的,他在紫阳山将人追丢,心中怒极,在附近足足寻了五六天,方放弃追索,到了宝庆府逍遥,冤家路窄,三天前在府城瞥见了祝中原。

    中原的那对精目,他感到极为熟识,心疑是那夜争了他的肥肉打了他一段树枝的人,但又不敢肯定,所以才迟不动手。因为祝中原年纪太轻,在城中结交公门中的小役吏,每天在酒店里进出,不似个练家子。

    他盯了二三天人梢,只道中原要起程北上,他也正要返回西老巢,顺道嘛!便想将人擒下,问问再说。另一个原因是他号称色魔,但长的又老又丑,又是个残疾,女人不被吓晕,也会全身发僵,对他不表欣喜高兴,所以他对那些深得女入高兴的美丽男妒极了,有机会他绝不放过手染血腥的狩猎。

    他并不急于赶路,过了前面接官亭下手并不为晚.但他的速度,比常人快了许多。

    大路上并肩走着两位老女人,不识相拦在路中间,并无让路的意思。

    他人生的丑怪,可从不对美丽少女以外的女人投上一瞥,对年老女人更无兴趣,老远便怪声说道:“老家伙,让路。”老女人不理他,直到他来至切近,方忽然回身,竹杖一分。将路拦住了。

    “咦!你两位老不死的嫌命长么?”他站住怪声说。

    两位老妇半闭着二目,大姐老气横秋地说:“老怪物,老身真打赌,你定然先到死城报到,你信不信?”

    独足色魔气往上冲,欺近至八尺内,怒吼道:“老泼货!你活够了?竟敢对我无礼发横?滚你的!如果你年轻五十年,老夫教你快活,现在不行,你太老了。”

    两位老太婆忽然眼皮一翻,目光黑白分明的眼珠出现。

    “呀!你……”老色魔惊然说道:“喝!你们的易容术高明,高明!想干什么?”

    “回去!老色魔。”大姐冷冷地说。

    “你是谁?敢对老大如此说话?嗯!你们只道老夫的名号,定然来头不小。””

    “别管来头,你最好乖乖回到宝庆府,明天再上路。”

    “呸!管起我独足色魔侯仲来了,真是笑话。”

    “平时,姑奶奶不管你,今日非管你不可。”

    “你太大言了,老女人。”

    “你的来意我明白,是为着前面那英俊少年,是么?”

    “老人狩物,你明白就成。”

    “你要到他一根发毛,准备死就是。”

    “老夫要取他的心肝下酒,你们也得死!”老色魔怒吼着.大袖一抖,怒容出现。

    “要动了?哼?大概是不想活了。”大姐泰然地说。

    “你两人口气不小.有何所恃?”

    大姐冷笑一下.忽然拉开衣领,现出右心。

    褐衣内,现出啡色绸衣,高出的胸脯前,现出一只用金线绣成的小凤,展翼昂头,栩栩如生。

    独足色魔大吃一惊脸色大变,垂下左手,速退五尺,睁大二目,绿光暴射,气结地说:“二位是……”

    “不必问,只须间自己是否退回宝庆。”大姐掩上衣襟,语调极冷。

    “夫人劳驾……”老色魔仍在问。

    “在前面等候。”

    “那小伙子……”

    “他是夫人的佳客,你死下此条心。”

    老色魔慢慢转身,仍扭头说:“看着夫人金面,老大放过他,请代向夫人致意。夏候仲向她问安好。”说完,朝来路走去。

    两老妇直待他走远、才轻轻一乐,转身上路,足下忽然加紧。

    独足色魔,在江湖上名号极为响亮,无恶不作,凶淫恶毒,恶名满天下,白道群豪对他恨之切骨。可是他出没无常,行踪飘忽,有时敢公然露面,明知定然手下够强的,没人敢朝他下手,但是竟在江湖南官道中,被一头小金凤吓的打退堂鼓.此何不是怪哉!

    祝中原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懵然无知的仍朝前行路。十里长亭再望,亭中有不少人或坐或立,衣着鲜明华丽,甚是触目。

    丽日高空,秋风微凉,林野间秋色已绿,不时有阵阵落叶飘落衣服上,此种凉秋天气行路,实是太好了.

    他眉宇间隐现忧伤,费去他半个月时间,得不到父亲的半点信息,一无所成。想起前途茫茫,他何能不忧伤?

    离十里长亭已有十来丈,亭中的人全都站起来了,有二个书生缓缓走下台阶,朝路中举步。

    老远的,祝中原已经看清了亭中的人。

    西头石凳旁,站着一个英逸出尘,玉面朱唇的少年书生,真美!弯弯的柳眉,没有半点头巾味,头戴四方平顶巾,身着玉色绢袍,黑边大袖流苏,同色黑垂带,镶花兰色厚底靴,中等身材。站在那里如同临风玉树,清秀潇洒的风度,越尘拔俗,他那一对钻石般光亮的眼睛,真能令女孩子心魄颠倒。

    更外面是二生的左右,站着二位同样英美的书童,身材少矮些。似一对善才童子,一捧书匣。一捧长剑。

    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大汉,仆役短打扮。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