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这帮人,是想等到黎明时分,没什么人的时候,对我们下手。
然而没多久,为首的中年人接了个电话。
他脸色一变,不知道和电话里说了什么。
挂完电话,这波人就撤了。
临走时,中年人回头看了我们一眼,露出了一个冷冷的笑容。
随着几辆越野车离开,我反而觉得不对劲:“师父,他们就这么撤了?”
师父面露思索之色,过了会儿,才道:
“看来,你救出的那条蛟魂,对他们很重要。
他们现在,应该是要集中所有力量,去抓那只蛟。”
我越想越恼火:“凭什么咱们这么憋屈,而这些邪门歪道,过的风生水起!”
那黄家的家宅,那气派,还有那极佳的风水穴位。
光是想一想,我就觉得窝火!
师父到是很淡定,道:
“他们不怕老天爷,不怕因果。
用邪术,用风水,夺取气运,当然过的风生水起。
徒弟,为师送你一句话。
人有小九九,天有大算盘。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走吧,既然人救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我和师父回到车边,车上的两鬼搓着手靠近,笑呵呵的表示该结账了。
师父自然不会赖账。
于是摸出一张方形的黄纸,沾上朱墨,在上面奋笔疾书。
这黄纸上的内容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酷似符咒,实则是阴阳两界的来往书,类似于通关文碟一类的。
另一部分是比较直白的大白话,也就是将自己的阴钱,划多少到两鬼名下。
书写完毕,师父当着两鬼的面,将纸给焚化。
焚化的灰烬落在车边上。
两鬼立刻下车,蹲在车边,伸手往灰烬里捞。
各自就捞出了一沓阴钱。
两鬼收了阴钱,喜滋滋的,让师父下回有这种好事,还找它们。
说完,就揣着钱,化为一道阴风,迅速飘走。
我一边开车,一边好奇问师父那两鬼的来历。
毕竟那两只鬼,护佑我们在黄家,一路上算是畅通无阻。
看起来没出什么力。
但几次关键时刻,没它们还这不行。
这不是一般鬼魂可以做到的。
我问完,师父道:“海市城郊有个地方,叫老鸦山。
那里住了一对爷孙,手底下养了不少厉害的鬼。
这两只鬼,就是我去那里借的。
得亏我有些面子,否则借不来。”
早上十点,我们终于回到店里。
回店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符咒里的鬼魂给放了出来。
毕竟符咒和收鬼葫芦不同,待在里面是相当难受的。
这些鬼都已经和‘残废’差不多,木讷脆弱,无智无识的。
这种鬼,连上路都上不了。
只能白白消耗鬼体能量,最终魂飞魄散。
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对师父道:
“师父,我之前已经收了一批重伤的鬼,每天都得给它们念经供香火。
养一批是养,养两批也是养。
这些都是良善的魂魄,不能置之不管,干脆我一起养了吧。”
师父眉头一皱,说养的鬼越多,每天念经的时间就越长。
而且还要供更多的香火。
隔一段时间,还要做法事。
如果都养在店里,以后店里的生意不用做了,我的修行也荒废了。
天下可怜的人,可怜的鬼那么多。
总不能全由我包揽了。
于是师父给龙王庙的宋道长打了个电话,说送一批鬼过去。
让他帮忙祭养超度。
宋道长是个德行深厚的人,闻言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电话里,师父还跟他说起了我们这次的经历。
宋道长闻言,惊讶的问我们,要不要找个偏僻的小地方躲几年。
以免遭到黄家的报复。
如果没合适的地方,去他的龙王庙躲着也行。
黄家在海市呼风唤雨又怎么样?
他龙王庙地方偏,旁边的潜龙渊里,就住着青龙爷。
这帮姓黄的,还敢在龙王庙用邪术不成?
虽然是师父和宋道长在打电话,但我在旁边听的也是感动不已。
正儿八经修行的人,基本上都很正直和善。
宋道长安安静静待在龙王庙修行,居然愿意为了保护我们师徒,来趟这浑水。
师父谢过了宋道长的好意。
说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再说了,他的仇家多了去了,又不止黄家人,怕个球。
有本事,黄家人直接来我们店里。
一帮走狗邪修,当我们五殿的祖师爷,是摆着好看的?
无非是,以后外出时,要多注意而已。
以免被黄家人埋伏。
挂完宋道长的电话,师父又给一个朋友打了电话。
这是个陌生朋友,我没接触过。
听电话的内容。
这位朋友是北方的,也是有本事的人。
师父拜托这位朋友,请一位保家仙,护送之前帮我们混进黄家那一家子。
做完这一切,师父才松懈下来,指着屋子里的一群鬼道:
“为师回房打坐,这些你自己收拾。
把这些鬼收好,宋道长过两天,会派重渊和重捷师兄妹来取。”
于是,我摸出新的鬼葫芦,将其余的鬼都收了进去,供了香火,等待龙王庙来取。
最后只剩下无智无识的蔓蔓。
我拿出自己压箱底的东西。
将蔓蔓的魂魄,装入了一个巴掌大的泥塑人偶里。
这不是普通的泥塑,是加了料的,养鬼的好材料。
我早就预测过,即便能救出蔓蔓,她的鬼体肯定也需要滋养。
所以提前就向师父请教,准备了这么一个养鬼的容器。
这泥塑是个小女孩形象,大眼睛,小嘴巴,一脸开心的样子。
我看着木讷的蔓蔓,柔声道:
“你先进去住着,我以后每日诵经供奉。
两年、三年,鬼体会养回来的。
到时候,咱们再好好叙旧。”
蔓蔓双眼呆呆的看着我,居然开口说话了:“……叙旧。”
我一喜:“你能听懂我的话对吗!”
蔓蔓呆呆的停顿了很久,才又慢吞吞道:“……听……话……”
我无奈的笑了笑。
原来只是在重复我的话而已。
无所谓,总比魂飞魄散好。
“去吧,我送你进去……”有些不舍的看了她一会儿,我觉得自己不能再瞅了。
法诀一掐,将蔓蔓送进了泥塑小女孩里。
然后我将泥娃放在自己卧室靠墙的几案上,单独设了个香炉。
上了一炷香,就见泥娃娃里,隐约出现蔓蔓呆呆的脸,无意识的在吸取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