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江诚很坦诚道,神色平静。
“什么?你怎可让他离开?”翟雨时神色顿急,怒斥。
上官鹰也是变色微变,神色阴沉。
“你可知我请你来,是为了什么的?”
江诚微微皱眉,哼了声,“我敢放他走,自然也会再找到他。这点还不需要你们来教我。浪翻云若想走,我想要留住,都需付出代价。
怎么......”他露出冷笑,看向翟雨时,“莫非你们认为,就凭这一些帮众,就能留下浪翻云?”
“你!”翟雨时气急。
上官鹰目光一闪,不满道,“江长老,我请你来,可是付出了代价的,你莫要让我失望。”
他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念及江诚的实力,他还真不好太过苛求。
毕竟对方也只是受他雇佣的合作关系,当时的雇佣内容也只是打压浪翻云,而不是杀死浪翻云。
现在对方并没有表示不对付浪翻云,这证明对方也不是想要违约。
江诚突然露出笑容,凝视着上官鹰道,“上官帮主何必急于一时,所谓困兽犹斗,对付浪翻云这样的人,岂可逼得太死?”
上官鹰微微沉吟,不禁颔首。
“相较而言,我看帮主还是准备好应付外敌吧,岛内遭逢这等变故,想必一些消息都已经不胫而走,那近来一直蠢`蠢`欲`动的尊信门,未必就会蛰伏不动啊。”
江诚言有所指道。
此言一出,上官鹰、翟雨时等人顿时微微色变。
“还有那贱人!看来乾罗也是在旁虎视眈眈啊!”
上官鹰不是蠢人,经江诚这么一提醒,不仅想到尊信门,还进而联想到了潜在的敌人乾罗。
乾虹青与曾述予在那等情形下缠`绵一起,只要不是傻人都会心生警惕。
上官鹰作为一帮之主,一时被美色所迷惑,此刻经此大变,自然惊醒,认清了乾虹青的真面目,也意识到乾罗赶来怒蛟岛,恐怕是另有图谋的。
“那个贱人何在?我稍后必要亲自去审讯她一番。”
上官鹰面容在黑夜的灯火下显得略有些狰狞。
他也是一个男人。
只要是个男人,恐怕都忍受不了自己的妻子给自己戴上那么一大顶绿帽子。
甚至那已不是一顶绿帽子那么简单,而是头顶一片绿草原。
自己的夫人,在今夜于万众瞩目下,赤身裸`体坦胸露乳供给这么多帮众观看,这简直是绿得没有边了。
江诚嘴角撇起一丝笑容,告了一声需要休息,身影便隐匿于黑暗中消失不见。
“哼。帮主,这江诚自持实力过人,简直比之浪翻云有过之而无不及,除去了浪翻云后,此人恐怕将是帮派另一霸,不利于你建立威信。”
翟雨时看着江诚离去的背影,神情有些阴翳。
江诚的做派实在太嚣张,太过目中无人,联想到前些时日败于此人之手,翟雨时如今可谓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一旁戚长征闻言皱眉,但想到江诚刚刚那一番平静的做派,也是叹息一声,暗道这等高手,都是心气高得没边儿,除非实力与之对等,否则什么身份地位,于对方而言根本不作任何束缚。
纵然上官鹰是帮主那又如何?实力不被对方放在眼中,那对方就敢摆谱。
“此人是一把锋锐的刀,暂时还得委以重用,先应付过帮派如今的难关再说。”上官鹰哼了声道。
他对江诚虽有不满,但却也自知对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迟早要离开,对他并没有什么威胁,只要暂且能利用,便不必与之太过计较......
153:望气(一更)
房间之中,灯火如豆。
乾虹青已穿戴整齐,没有再如先前那般敞胸露乳放`荡不堪。
她被软禁关押在这房间内已有半个时辰,房间之中荡漾着一种能令人浑身乏力疲`软的莫名迷香,以至于她浑身都失去了气力,只能躺在床`上如个木人。
房外把守着十余名怒蛟帮众,各个眸中精光四溢,防止任何人靠近这里。
江诚施施然自黑夜中飘来这处院落,双眸闪烁诡异的邪光,一股股精神异力扩散四周。
他缓步走入了院落之中,轻轻推开门。
十三名怒蛟帮众彷如一根根木桩子呆立在原处,各个似乎没有看见江诚的到来,神情麻木。
一阵风吹来,裹挟着洞庭湖的湖水气息。
十三人又蓦然一个激灵清醒,不由迷惑警惕的看了眼四周。
院门紧闭,院内关押着乾虹青的那房门也是紧闭,上了的锁也未曾动弹。
当即十三人放下心来,仍旧尽忠职守候在院内防守。
房间之中,乾虹青神色带着一些欣喜和魅惑,眼瞳中倒映着江诚的身影,张了张嘴,却无力气说出一句话。
江诚缓步走近乾虹青,微微笑着,手掌抚在了对方那光洁的额头。
魔种自他的眼瞳中掠出,宛如触角一般延伸,在乾虹青渐渐迷茫的双眼中陡然眼神进入了其心灵深处。
痛、恨、怨、怒、惊!
种种情绪宛如一波波海潮自乾虹青的心灵深处掠出,冲袭在江诚的脑海。
这种种负面情绪,皆是乾虹青的灵魂意识在感知到强烈威胁时,做出的反射性强烈抵抗。
有过曾经第一次掠夺上官飞燕炉鼎精华的经验,这一次江诚轻车熟路,魔种吞噬一股股精纯的精气神,而后反哺己身。
小半盏茶后,江诚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床`上已经气若游丝彻底呆滞的乾虹青,微微摇头。
“应该要了你的命才是对你的解脱,不过你纵然有利用我之心,却毕竟没有对我起过什么恶念杀心,便让你痴痴傻傻单纯得过完下半生吧......”
乾虹青看着江诚突然咧嘴傻笑了一下,平日里无比魅惑的眼神,此时已完全是痴傻的模样。
这女子机关算尽,被乾罗培养出来不知迷惑了多少人,上官鹰被其迷惑控制,曾述予被其迷惑最终却反死于其手。
原本在原著之中,浪翻云会放过这乾虹青,请封寒将其护送离开怒蛟岛。
不过现在这女子既然与他都发生了关系,却就难以再安然无恙的躺在这里了。
江诚虽不会杀了此女,却也不可能等待上官鹰来盘问此女之时,任由此女吐露出一些有关于他的讯息。
否则上官鹰“绿意无边”之下恼羞成怒,失去理智拼着违反雇佣条例也要和他拼命,那也是个麻烦。
以上官鹰身为一帮之主的气度和隐忍力,那种失去理智的事情虽没有太大几率发生,但江诚也尽量还是要杜绝。
推开窗户,江诚闪身掠出,又自顾自地将窗户封紧,而后在十三名宛如木桩般的守卫眼皮子底下走出院门,又将院门关上,径直离去。
半个时辰后,马蹄声响起。
上官鹰驾马带着翟雨时等人如狂风般赶到此处。
“帮主。”
十三守卫连忙恭敬施礼,其中一人小跑着为上官鹰开门。
上官鹰的脸色阴沉,如锅底一般黑。
一想到那平日里在自己身躯下狠狠耕耘鞭挞的美妙身子有可能被这十三人看了个光,他就感觉脸上火烧一般的羞辱,以至于看谁的眼神儿都带着凶狠的绿光。
嘭!
带锁的房门被他一脚踹开。
上官鹰带着翟雨时等人一贯而入。
院子外百米处的一颗老槐树上,江诚半躺着粗大的树身,随意擦拭着手中的火麟剑。
数十息过去,他耳朵微微一动,听到了远处那宅院内传出的上官鹰的怒吼。
很显然,乾虹青那痴痴傻傻的模样已令上官鹰愤怒抓狂。
又过去了数十息,江诚的手微微一顿,收起素帕,不由是轻轻一叹。
魔种的炉鼎的感应联系之中,已失去了乾虹青这个活人鼎的联系。
很显然,此女已遭怒极的上官鹰毒手。
“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上官鹰也真是够狠啊。”
江诚嘴角微翘,蓦然收剑归鞘,身形一展,消失于黑夜之中。
深夜至此,乾罗恐怕也已登岛。
要找到此人所在之处却也容易,以上官鹰以及翟雨时的精明,恐怕此时已盘查出了洞庭湖外防线是否出现疏漏。
若有地域出现疏漏意外,想必就是乾罗等人登岛的突破口所在。
观潮石南,此时传来了激烈的喊杀之声。
更有声声长啸自那边传来,啸声中气十足,穿金裂石,自南方向着东北方迅速远去。
江诚听着这长啸,便知是浪翻云已送走了凌战天的妻儿,刻意以啸声引开追兵,向着岛屿东北方远去。
“凌战天的妻儿想要安然离去,便还得事先排除岛上瞭望楼内观察站岗之人,想必现在浪翻云已去往了那边。
这等动静,如果乾罗已登岛,必然也被惊动。
乾罗本就是为了浪翻云而来,自然会赶往那个方向......”
江诚改变计划,迅速疾掠,很快便接近岛屿东北方位。
他飞身蹿上一处高楼,居高临下俯瞰,闭上双目,精神异力结合气机上的感应,天人交感,宛如千百个触角探查八方。
这乃是独特的望气之法,脱胎于《峨眉九阳功》之中的一小部分注解,被江诚而今运用出来,利用第六感以及精神异力去进行特殊的感知,搜索下方岛屿之中厉害的人物。
在他的感应当中,四方皆有黑气滚滚的煞气汇聚向东侧一处,那是怒蛟岛帮众调集,合围追逐向浪翻云。
而四方黑气之前,有一股凌厉绝顶的青气,坚韧不屈,大势磅礴,赫然便是代表浪翻云的气。
江诚继续感知,察觉到一些仓惶躲在屋内不敢出门的市井气,一些思索战乱时寻求商机的商人市侩气。
最终,他双眸陡然微亮,视线扫向东南方......
154:毒手乾罗(二更)
东南方,一股股如狼似虎般凶恶的煞气竟宛如汇聚成了狼烟,聚于一处,蓄势待发。
在江诚奇异的天人交感般的精神感知之中,那东南方的某处,宛如黑暗的森林中匍匐着一头欲择人而噬的恶狼,虎视眈眈。
江诚嘴角露出了微笑,身形陡然自高楼上猛然俯冲蹿了下去,快要落地时手掌轻轻在墙壁边缘一按,人又贴着地面宛如游鱼横飞了出去。
他似乎捕猎的蜘蛛。
感知到了猎物贸然闯入了他编织的蛛网后,就立即窜向那方,欲将猎物控制。
乾罗坐在一处旅店内的大宅院中,院中原本居住的一些人此刻都已被掐断了脖子丧命当场。
这兵不刃血的法子,导致一丝血腥气都不会流散出,根本无人察觉。
宅院外,七十多名身手矫健的乾罗卫暗藏在各处隐匿,任何人想要想要靠近宅院,都会被先一步处理。
葛霸以及谢迁盤都在四处奔走,亲自探听情报,而后汇报给乾罗。
以他们的身法轻功,这整个怒蛟帮内能察觉到他们行迹的,也唯有浪翻云、凌战天这等人物。
乾罗突然眉头微微蹙起,阴冷的双眼睁开,眼神中掠过一丝狐疑。
此刻他忽然有种莫名的头皮微微发麻的感觉,就仿佛有什么事即将发生,又似乎被人给盯上。
还不待他细细思索,轻微破风声自院外传出。
来者身法高妙。
能靠近这里而被直接的放行的,也只有葛霸两人。
乾罗思绪被打断,眉头皱地更深,视线扫向那轻微破风声传来的方向,声音低沉道,“有什么发现。”
他话音方落突然眼中锐芒暴涨,坐在院内大藤木椅上的身躯陡然一颤,双脚蹬地猛地后推。
哧——
连人带椅子,乾罗迅速向后位移开五丈的距离,地面都被木椅的四根腿犁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嘭地一声,乾罗原先所在的地面上,多了一人的身躯。
黑袍、面容苍老而沉毅,手中还持着一截断了的铁拐,不是「破心拐」葛霸,又有何人?
然而此刻这「破心拐」葛霸却是已成死狗,其左胸黑袍颜色深沉,散发出`血新气味儿,却是已被别人破了心脏,死于非命。
乾罗那本就阴冷的眼神,此刻变得比毒蛇还要阴冷,比一把染血的剑还要令人不敢逼视。
他的眼瞳中,立即看到了一道人影飘入了院内。
背负一刀一剑,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但那年轻的面孔,英气逼人的眉宇,还有从容不迫沉着自信的气质,却令人印象深刻。
“毒手乾罗?
传闻你成名已久,朱元璋仍在与蒙人及中原群雄恶战时,你就成了天下有数高手。
那时浪翻云都未崭露头角,你却隐然高踞「黑榜第一高手」的尊崇地位,手上的拳爪功夫,还有那诡异的矛法,厉害绝巅?”
江诚仿佛走进自家院落一般泰然自若,虽是在问乾罗,却看也不看乾罗一眼,仿佛是在院中散步,背负双手在院内走动。
他的声音犹如剑在鞘中摩擦,显得愈发沙哑、低沉、生硬,随着每一个字吐出,就仿佛一柄剑缓缓的扎入肉中,令人听在耳中都感觉毛骨悚然。
这赫然便是他所酝酿的那种剑意。
剑意,非单纯指剑的声音,更蕴含`着江诚自身的意志、信念、武道的求索之心!
乾罗原本阴冷如蛇般的眸子,渐渐开始有了难以想象的凝重之感。
在他的眼中,气机感应之中。
院子内出现的似乎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剑,一把正在缓缓出鞘,即将就要蓦然扎来的饮血的杀人利剑。
他闯荡江湖数十载,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也与过剑道高手有不知多少次的交锋。
但像而今这次给他带来如此危险感知的,却少之又少。
“怒蛟岛上,除了浪翻云,无人剑意能有阁下这般凝练犀利,你便是上官鹰请来的那江诚?
上官鹰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可以十倍的给你。”
乾罗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目光一直盯着江诚,话音低沉道。
他不是不想起身,而是不敢起身。
江诚似在院中随意的走动,却是在与他的气机进行切磋交锋。
此刻二人的气机就是在互相的试探。
谁的气机有了那么一丁点儿的松动,便将可能导致银瓶乍破水浆迸般激烈爆发的战斗场景。
一粒粒的沙粒、树叶、尘埃,在院子之中动荡摇晃。
股股来回激荡不休的气劲在二人身躯之间来回动荡。
江诚脚步忽然停顿。
乾罗双眼瞳孔陡然收缩成一根针般的大小。
便听得江诚的哈哈大笑,“乾城主一生以利诱人,以手段服人,冷酷无情,江某自是知晓,不过!”
他陡然双眸宛如两道剑光直刺向乾罗,“江某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