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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不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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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争权夺利或者称霸武林无半点关系,所以这是桩你好我也好的买卖,希望三位认真考虑。”

    薛邢点了点头,又问,“今日陪着郝金风一起来的那个人,是北海派的二少爷薛北凡,你为何不与他合作?而找我们,说起来,我们可比他低着一辈。”

    “呵呵。”大国师只是淡淡一笑,“我之前说了,在下精通术数以及推演测算之术,薛北凡此人,可不似表面看的这般全无野心,且他乃是明珠出海的命格,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此人身上变数多,不可合作。”

    “你是说,薛北凡是个有野心的人,并非表面那样与世无争不求上进?”方桐里对此有些不屑,“若是他真有野心,师父死了就该回来争位,为何不出现?如今北海派根本没有容得下他的地方,他再争能争到些什么?!”

    国师笑而不语,转脸看薛邢,“你既能做得了主,我就问你一句话,做不做着买卖?”

    薛邢思索片刻,点头,“好。”

    国师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满意地带着人走了。

    国师走后方桐里追问薛邢,“这个江湖术士胡说八道,什么明珠出海格,他怎么不说那废物是紫微星下凡?!”

    薛邢见他有气,摆手让他不要意气用事,“无论如何,这比买卖对我们也并不是什么损失,那国师对水晶宫似乎觊觎已久,如果我们不和他合作,他说不定就会和薛北凡合作,到时候我们损失更大。”

    “北海水晶宫里有什么是值得那国师如此上心的?”秦珂疑惑,“他没提月海金舟也没提圣武皇谱,只说去水晶宫看一眼……可惜要找到水晶宫一定要找龙骨五图,薛北海究竟把图藏在哪儿了?”

    “说起来……”薛邢像是忽然有所悟,“我就觉得薛北凡这么用心去讨好一个女人有些反常,现在想想,那姑娘是颜如玉的女儿,之前也见识了,她轻功极高。”

    “你是说,薛北凡是在利用她?”方桐里说着就是一乐,“也挺好啊,反正那姑娘长得不错,无论是真是假,薛北凡也不吃亏。”

    屋顶上,晓月就见小刀沉着脸听着,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示,但是看得出来,心情也不算多好。

    小刀此时在想什么,晓月是猜不出来,那大国师有一点没说错,薛北凡的确是深藏不露。而至于他对小刀殷勤备至,晓月是觉得小刀很讨人喜欢,薛北凡看上她合情合理的,但至于有多么合情合理……又说不上来,喜欢与不喜欢,原本就不是情理可以说得清的。

    “我看都不需要利用。”秦珂愤愤来了一句,“自己就送上门了,都一个屋睡了,不要脸。”

    小刀听得来气,嘟囔了一句,“呸!”

    晓月一惊,赶紧一拉小刀,她可能走神了,弄出这种响动屋中薛邢和方桐里可不是不会武功全无警觉的,当即发现了。

    秦珂站了起来,薛邢示意众人噤声。

    小刀也知道大意被发现了,暗骂自己气糊涂了,刚才众人说薛北凡的那一番话,弄得她有些烦躁。当务之急是赶紧溜走,可两人刚站起来,就听到屋中传来薛邢的声音,“别动,不然我可不保证你们会不会受伤。”

    晓月按住小刀胳膊,跟她使眼色……如果他们移动,屋里的人可以准确地知道她们的位置,如果用暗器,她们很可能真的会受伤。可如果现在不走,一旦被看到脸更麻烦。

    就在小刀和晓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身后风声猎猎,似乎有什么人落了下来。

    小刀心说完了!这个时候有人偷袭?!

    她一回头,叫人抓了手腕子一把甩到了后边的院子里,郝金风接了个正着,随后是晓月……

    小刀就瞧见个白影子在房顶上几个个翻腾,躲过了射出来的飞镖后,落到了她们身边。

    打了照面看清楚脸,小刀眉头一皱——是王碧波!

    王碧波也不说话,带着众人就跑,三蹦两纵出了院子,躲进了离这里比较近的自己的别院

    “没事吧!”郝金风停下来就查看小刀情况。他刚才在院子里,虽然轻功不好但内力深厚耳力极佳,听里头的状况料定小刀她们被发现了,正着急,王碧波来了,于是进来救了小刀和晓月。

    王碧波关上房门,也询问,“都没事吧?”

    小刀白他一眼,“你是谁啊?不认识你!”

    王碧波伸手搔了搔头,果然还在生气。

    郝金风见无人追来,谢过王碧波,就问小刀要不要回去,小刀当然是巴不得赶紧走了,可王碧波把她拦住了,“等等,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小刀皱个眉,“谈什么……我又不认识你。”

    “啧。”王碧波有些无力,“我说正经的。”说完,他看了看郝金风和楼晓月。

    郝金风见小刀心不甘情不愿的,知道她还在生王碧波的气,但刚才毕竟是王碧波出手相救……

    “我们在门口等你。”郝金风就和晓月守在门口了。

    小刀气呼呼到了桌边坐了,也不瞅王碧波。

    “你还生气?”王碧波到她身边,“我给你赔罪呗,你要我怎么做才消气?我把我的所有财产都给你咋样?‘

    小刀立马抬起头,两只大眼睛呼闪闪,“真的啊?”

    “想得美!”王碧波伸手指头戳她鼻子,“你给我做娘子,我的家当才是你的呢!”

    小刀扭脸。

    “我说真的啊。”王碧波凑过来一点点。

    “没兴趣。”小刀白他一眼,“我最讨厌男人三心二意。”

    王碧波说得认真,“有你我就一心一意了啊!”

    小刀捂着耳朵,“快回去吧,你表妹嫁人了你就该哭了!”

    “兰芝嫁人了我不会哭的。”王碧波伸手掰她捂着耳朵的手,“你嫁人了我才要哭。”

    小刀掏着耳朵,“刚才有嗡嗡嗡的声音。”

    “你不会真的喜欢薛北凡吧?”王碧波知道她装糊涂,“何必卷进这种江湖纷争里头,跟我回去吧……”

    “哎呀,有蚊子。”小刀四处拍,佯装听不到。

    “你好不容易找到你大哥,不惜将他卷入危险里?”王碧波知道小刀装傻,“薛北凡真的不是那么简单……”

    小刀索性捂住耳朵,“没良心,枉费兰芝一片真心。”

    王碧波正色,“那你也没良心,枉费我一片真心怎么算?”

    小刀还没说话,就听外头有人插嘴,“你是真心,别人的也不见得是假意。”

    小刀一愣,皱眉——薛北凡怎么来了?难道那么快已经顺利救出右右?

    大门一推,薛北凡含笑走了进来,“幸亏我来得早,不然媳妇儿叫人骗走了。”

    “少胡说你。”小刀刚才听薛邢那边说了一通,心里有个疙瘩,见了薛北凡也没好气。

    薛北凡笑着摇头,伸手轻轻一捏小刀的袖子,“回去了。”

    “我话还没说完。”小刀那头袖子叫王碧波捏住了。

    小刀见左右两头使劲都不放手,赶紧说,“我这件衣服很贵的!”

    “赔你件新的!”王碧波和薛北凡异口同声。

    小刀左右看看,觉得气氛诡异得慌,晓月和郝金风在门口看得着急,王碧波和薛北凡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

    “唉,王碧波。”郝金风插嘴问了句,“你不是选鬼王来的么?我家小刀不给人家做小的!”

    王碧波一撇嘴,“鬼王算什么,不选了!”

    “既然如此,不如明日选了鬼王之后,再替小刀姑娘选一选夫婿?”

    这边正不可开交,那一头有人插话,声音从来没听过,是个女人声,显出那么一股子高贵劲儿。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来者戴着面纱,穿着雍容华贵的长裙。小刀起先以为薛北凡他们成功了,但这女王样子又不像是右右假扮的,气势不同。仔细一看……就见右右乖乖跟在那女子身后。

    跟薛北凡对了一眼,薛北凡点头,小刀可算明白了——这才是真正的女王吧?这个时候出现……表示其中算计!

    小刀脑袋里在想女王怎么会来了,而那头,薛北凡和王碧波却是很感兴趣地问女王,“怎么选?”

    女王微微一笑,“你们抢的人说了算。”

    两人又看小刀。

    小刀赶忙一甩手,“混闹什么,我一个都不要!”说完,转身跑到门外,边疑惑地问右右,“这怎么回事?”

    右右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小刀皱眉——女王早有谋划,具体明天就明白了?敢情大半夜的白折腾了。

    “那都散了回去睡觉吧。”小刀招呼众人,“明儿一早还选鬼王呢。”

    薛北凡无奈地对王碧波一耸肩,转身也要走,却听身后王碧波说,“其实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薛北凡回头,众人也停下了脚步。

    “要不要比一比?”王碧波看薛北凡,“就比武吧,简单点。”

    小刀皱眉,“比什么,我可什么都没答应!”

    王碧波摇头,“不要你答应什么,薛兄和我只是切磋切磋,如何?”

    薛北凡一笑,“没赌注,比来做什么?提不起精神来。”

    “你我赌,自然是各开各的条件。”王碧波笑得自在,“薛兄也不是下不起本的人。”

    “哦,那怎么说王兄也吃亏了,你家财万贯,我孑然一身,就一个媳妇。”

    小刀踢起一块石头飞他。

    薛北凡微微一偏头躲过,王碧波脸上笑容更甚,“你怕啊?”

    薛北凡和他对视半晌,笑了,“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就约定明日选鬼王之后,我们挑个景致宜人的地方,比武怎么样?”

    “好。”薛北凡点头答应下来,女王见两人约好了,“我皇宫后头的山坡就挺好。”

    小刀跺脚,这帮子人,怎么还唯恐天下不乱,不劝就算了,还陪着那两人疯。论武功,小刀心中有数,王碧波可能胜不过薛北凡,但那娘娘腔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俩万一打起来两败俱伤,那不是添乱么?

    郝金风乐呵呵到他身边,“妹子,别理他们,挺好的,男人抢女人天经地义!”

    小刀望天翻白眼,他哥还真什么都不在乎!

    王碧波见谈妥了,就要离去,经过薛北凡身边时,薛北凡冷声说了句,“何苦做这亏本的买卖,可不像是王大财主干的事情。”

    王碧波也不慌不忙,瞧了一眼薛北凡,“合不合算,生意人说了算,相比起我来,薛兄不妨好好盘算盘算。”

    “盘算什么?”

    “我若是赢了,想问你个问题,你可得一五一十地作答。”

    薛北凡微微皱眉,“问题?”

    王碧波凑过去,低声在他耳边说,“我盘点了一下碧波山庄的宝贝和存单,发现除了小刀拿走的几样,还少了一样,你猜是什么?”

    薛北凡淡淡一笑,“我可猜不到。”

    “一块龟壳。”王碧波佯装不解,“我只想你回答,你究竟会不会利用小刀,去做最危险的那件事。”

    薛北凡笑得镇定,“哪件事?”

    “你心中有数。”王碧波拍了拍腰间的钱袋,“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舍得花钱,有些事情,我也能打听来些大概。你们两兄弟在谋划什么我是不知道,但你抢我心上人,我可不答应。说到底,亏本的那个也未必是我。”说完,转身走了。

    薛北凡抱着胳膊站在门口,重华到他身边,“你真要跟他比?赢他不动真格的不行,输了麻烦更大……你不怕被人看出破绽?”

    薛北凡没有回答,抬头,看着站在院门口一脸不高兴的小刀,那丫头的神情,似乎在担心什么。若是轮武功,她应该心里有数,自己不会输给王碧波,那她在担心什么?是担心王碧波会输掉?薛北凡心中一阵烦躁……死丫头,搞得人方寸大乱。

    “喂。”重华拍了薛北凡一下。

    薛北凡回过神,“有什么破绽?”

    重华皱眉,“你……”

    “你没听郝金风说的么。”薛北凡一耸肩,“男人抢女人,天经地义。”说完,也甩着袖子走了。

    经过小刀身边,薛北凡依旧嬉皮笑脸问她,“你希望哪个赢?”

    小刀脚底下碾着个石头子儿,闷闷不乐,“跟我有什么关系。”

    “嚯,你大小姐好歹关心关心,咱俩可抢你呢。”

    小刀将碎石子儿踢到花丛里,兴趣缺缺,“今日就算是个阿猫阿狗,你们也会抢的,有什么好关心的。”

    薛北凡一愣,“怎么拿自己跟阿猫阿狗比。”

    小刀摊手,“你俩争什么呢,他想让我知道你不是好人,不该挑你。你想让我知道你是好人,应该该挑你。”

    薛北凡眉间微蹙,“说胡话呢?”

    小刀好笑,“得了吧,其实我真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娘早说过了,男人对女人过好或者过坏都是有原因的。你薛北凡明珠待出海的命,他王碧波是富甲天下的主,我不过一个身怀绝技的小贼婆,你们争着当贼公,除了脑袋被门卡,就是有企图呗。别告诉我原因,本姑娘不在乎。”

    薛北凡没料到颜小刀这丫头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揣着明白当糊涂,最后索性一笑,“你不怕被骗?”

    小刀看了他一眼,忽然低声说,“其实,我这几天过得挺开心的。”

    薛北凡有些不解,但小刀的神色隐约伤感,还是让他心头一顿,“嗯?”

    小刀抿抿嘴,“既然结果改变不了,那过程起码开心点儿呗,你们这些男人啊,一点儿意思都没有。”说完,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走了,顺道招呼晓月和右右吃宵夜去。

    女王站在不远处听得真切,拍了拍右右的肩膀,“这小刀姑娘真有趣。”

    “是啊,小刀知道可多道理了!”右右仰脸,女王顺手搓了搓她脸,“漂亮又有心眼的女人,容易招惹坏男人。”

    右右疑惑,“会么?”

    女王眯着眼睛指了指小刀身后嘘寒问暖,一口一个妹子的郝金风,“娘比较喜欢那个傻大个做女婿。”

    话音一落,右右脸通红。

    小刀出门拐弯正好瞧见女王指郝金风了,暗暗一吐舌头——哎呀,当娘的果然都不容小觑!她大哥这鬼王恐怕选不上,驸马估计就当定了。

    “小刀。”

    这个时候,晓月追上来叫了小刀一声。

    小刀抬头看她。

    晓月忧心地问,“如今天下人都知道你身份,也知道薛北海没死……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帮薛北凡?”

    小刀挠头,“那什么,骗吃骗喝。”

    晓月叹气,“骗人。”

    小刀看了看前边的郝金风,“我大哥还查案子呢。”

    “还是骗人。”晓月不依不饶,“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喜欢薛北凡了?”

    小刀面上红了红,“才没!”

    “你可千万不能动真心掉进火坑里啊!”晓月一脸认真。

    小刀叫她的样子吓一跳,“为什么?”

    “所有喜欢薛北凡的女人都没有好下场,你知道么?”晓月一句话,惊出小刀一身汗来,“这家真是个祸害,丫是天煞孤星转世么?”

    晓月也不知道小刀从哪儿整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词,只是摇头,“他喜欢的,他娘和薛北海都给弄死了,喜欢他的,风无忧给弄死了。”

    小刀惊得寒毛直竖,“风无忧?那个漂亮老板娘?”

    晓月不无担忧,“你与他逢场作戏也就罢了,若是动了真心,我担心你的安全。还有,若是薛北凡最后伤了你的心……”

    小刀则是一个劲摆手,“错了错了。”

    “错什么?”

    “那薛北凡才不是什么明珠出海的命格呢!”小刀一脸认真,“分明是命犯凶煞星!”说着,她紧了紧衣领子,“从明天开始本小姐要跟他保持三丈距离!”说完,小跑着就回屋了。

    晓月见她还或奔乱跳的,但是跑进屋子去的时候小脸刷白,看得出来,还是不开心的。

    当晚,小刀“哇呀”一声叫噩梦吓醒了,惊得晓月和右右都跑到她床边看。小刀抱着膝盖搂着被子觉得气闷——梦里,薛北凡冷冰冰一张脸,邪气地看着自己,那表情像是盯上了小耗子的蟒。他开口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小刀就吓醒了,只可惜醒后,他说了什么,小刀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

    50

    50、【坏心眼】

    第二日的选鬼王依旧进行,右右的娘一身盛装戴着面纱走出来,大国师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对劲。又发现了她带在身边的右右,就感觉到大事不妙了。

    女王坐下后,伸手一拉右右,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告诉诸位候选的青年才俊,“这是我女儿。”

    几个来选鬼王的贵公子大惊失色,这女王丑点儿就丑点儿吧,竟然有这么大个女儿,这也就说明年纪能当自己的娘了,这还得了?

    “想退出的,现在可以离开。”

    随着主持的女倌提醒,有不少人都打了退堂鼓,第一波就走了一大半。

    王碧波刚来就退出了,郝金风也退出,毕竟,他来的目的是为了帮右右,既然女王已经掌握了大局,那就功成身退。

    到最后,就留下了薛邢和大总管。

    薛邢觉得不对劲,女王年纪那么大了么?就转脸看了看大国师。此时,大国师的表情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他脸色苍白,脑门上也有汗珠,突如其来的变故出乎他的预料,同时……他心中也有了些计较,可能从一开始,女王就已经怀疑了他和大总管会背叛,于是设了一计,让他们自己入套。

    “就剩下两位了么?”女王对着属下轻轻一摆手。

    就有个丫鬟托着一个托盘上来,里边放了两个酒杯。杯子很大,里边有红紫色的葡萄美酒,打老远就能闻到醇美的酒香。

    小刀以前听她娘说过,有机会去西域,一定要尝一尝那里的葡萄美酒。

    女王看了看薛邢和大总管,挑起嘴角,“这两杯酒,一杯有毒、一杯没毒,你俩若是想选鬼王,就各挑一杯。”

    “什么?”薛邢一愣,那不是两个里边要死一个?!他怀疑地看大国师……之前说好的似乎并非如此!

    大国师也冷汗直冒,女王厉害就是厉害,这一招,无论成与不成,自己和薛邢这点儿交易是铁定做不了了,还会得罪北海派的人。

    两杯酒二选一,谁知道谁会喝道有毒的?

    如果自己喝到了毒酒,那一命呜呼,之后的都不用考虑了。而如果薛邢喝到了毒酒,女王未必会和自己成亲,薛邢也送了命,北海派必定与自己为敌。薛邢不喝,拂袖离去,也会觉得自己戏耍了他,从此想进北海水晶宫恐怕也不可能了。

    国师暗暗赞叹,女王果然不简单!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只得对女王一笑,“属下退出……”

    女王看着他,问,“为何?怕死么?”

    国师此时神情沮丧,抬头看女王,沉声说,“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人自然是怕死的。”

    女王托着腮轻轻地点了点头,看薛邢,“那薛公子呢?两杯挑一杯吧。”

    薛邢犹豫了一下,摇头,一拱手,“在下也放弃。”

    国师和薛邢随即对视了一眼,薛邢眼中有不解也有不满,国师只好低头不语——被算计了!

    女王见众人都放弃了,也只淡淡一笑,“唉……总是这样啊。”说着,她指了指杯子,“右右,别浪费,尝尝吧,西域送来的上好葡萄酒。”

    右右笑眯眯跑下去,拿了一个酒杯,尝了一口,觉得味道甚好,就把另一个杯子给了小刀他们,小刀和晓月分了一杯喝,也觉清甜可口。

    薛邢眉头皱起,看大国师。

    国师尴尬地站在那里,其实他心里也曾猜过,可能两杯都没有毒,但是女王太难以捉摸,他不愿意冒这个险。

    女王与身边女倌交代了几句,那女倌叫来侍卫,将大国师带了下去,下场如何……小刀等人也心知肚明。

    捧着杯子,小刀发呆走神。

    “想什么呢?”薛北凡拿酒杯给小刀又斟了一杯。

    小刀就问,“你说,这世上有多少男人肯喝刚才那杯酒?”

    “右右他爹呗。”薛北凡一笑。

    小刀抿嘴,还没说话,就听女王道,“今日我这选鬼王算是泡汤了,不过各位倒是可以留下来观赏另一场选亲。”

    众人都一愣。

    女王对女倌点了点头。那女倌便上来宣布,“今日,王碧波王公子,会与薛北凡薛公子在后山比武。”

    小刀稍稍松了口气,女王还好没大嘴巴说是替她选亲,抬眼望去,就见右右对她眨眨眼,显然是已经提醒过她娘了。

    小刀安心,抬头看,只见王碧波和薛北凡都坦然坐在那里喝酒,谁也不看谁。

    郝金风问重华,“你赌谁赢?”

    重华一笑,“薛北凡。”

    郝金风又看晓月。

    晓月摸了摸下巴,“若论实力,我也比较看好薛北公子。”

    众人商量一番,都觉得薛北凡胜算比较大,最后一起看小刀,“你觉得呢?”

    小刀瞧了瞧远处坚持没走,留下准备看热闹的薛邢等人,有些犹豫。这里江湖人不少,薛北凡如果在这里漂亮地赢了王碧波,那岂不是诏告天下他之前一直韬光养晦?日后必定会麻烦不断。可如果输了……反正也无所谓的,他向来要的就是个难听的名号。

    小刀正在自顾自别扭,身边薛北凡突然凑过来,认真问她,“你想我赢还是输?”

    小刀抬眼和他对视,“问我做什么?”

    薛北凡轻轻一挑嘴角,露出些狡黠的笑容来,“要我为你赢一场么?”

    小刀赶紧看别处,“跟我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输了不就把你让人了么?”

    “少胡说八道。”小刀瞪了他一眼。

    薛北凡两根手指轻轻捏着她一点衣袖,不依不饶地坚持问,“你想不想我赢?”

    “赢了,你不怕惹麻烦?”小刀嘟囔了一句,边看不远处的薛邢等。

    薛北凡挑眉一笑,“你这丫头,怎么那么不坦白,我就问你想不想我赢,管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小刀低着头,似乎是在琢磨着什么,薛北凡一耸肩,“要是你不稀罕,那我就不去拼命了,索性输了好了。”

    小刀抬头瞧他,“你输了,不怕被人笑话?”

    “笑话怎么了。”薛北凡笑得淡漠,“反正我都被叫惯了窝囊废了。”

    小刀皱眉头,“那多不好。”

    “薛公子。”

    这时候,女倌上来催促,“请移架后山。”

    “好。”薛北凡点了头,回头对小刀竖起一根手指头,“最后一次问你了,想我输还是想我赢?”

    小刀嘴角微微地动了动,正眼看薛北凡,“我让你赢你就赢?让你输你就输么?”

    “嗯。”薛北凡点头,回答得爽快,“我这架是为你打的。”

    “那好啊。”小刀些微仰起脸,“我要你全力以赴,拿出真本事来,漂漂亮亮赢下这场,从此之后,江湖上再没人敢叫你是窝囊废。”

    薛北凡和小刀对视,良久,笑了,伸手给小刀,“就这么定了。”

    小刀瞄了眼他手,抬起自己的手在他手心里拍了一下,不提防薛北凡五指一收,抓了她手,小刀赶紧缩回来,瞪他一眼。

    薛北凡站起身,正看到对面不远处,北海派几人正好奇地看着这里。

    秦珂早就看到薛北凡和小刀腻在一起说悄悄话,都快你侬我侬了,扭过脸不想多看。

    薛北凡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小刀也站起来,准备去观战,晓月跑到她身边问,“这样好么?”

    小刀沉默良久,有些无奈地说,“我看到他眼睛里有什么在烧。”

    “嗯?”晓月没听太明白,一旁重华却是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惊讶地看小刀。

    “他忍耐已经太久了。”小刀淡淡一笑,说话语气平淡却似乎带着点失落,“只是想要一个借口爆发而已,我就是那个借口。”

    晓月不解,“借口?”

    “嗯。”小刀捏了捏垂在胸前一缕微卷的长发,没什么心思地嘟囔,“就好比说,一只老虎一直被关在笼子里吃素,他肯定是想吃肉的。一旦有人打开笼子放它出来,跟它说,‘快去吃肉吧’,它一定跑得飞快。可事实上,就算那人不多那一句嘴,它该吃肉,还是会去吃肉的。”

    重华摇头——这丫头真不简单,竟然会察觉到这地步。

    “小刀?”晓月听了个一知半解,“什么意思啊?”

    小刀一笑,拍了拍晓月的肩头,顺便瞟了重华一眼,“算了,什么都无所谓,反正无论是不是窝囊废,都是个坏心眼的。”说完,洒洒脱脱,背着手晃着荷叶边的大袖子,跑去看热闹了。

    郝金风刚才没太听清楚,跟上去,“小刀,想吃肉啊?哥给你买,想吃什么肉?”

    小刀乐呵呵,“一会儿吃葡萄酒配烤肉。”

    “好啊!”郝金风屁颠颠地,跟在小刀身后跟她商量什么时候去看爹娘。

    晓月不解地看重华,“小刀好像不高兴啊?”

    重华对她摇了摇头,笑得温柔,“你信不信,这世上只有颜小刀能制住他薛北凡,所以说,永远不要小看女人。”说完,往前走,“咱们去见识一下真正的薛二,到底多厉害。”

    鬼城皇宫后边的山坡原本就是个演武场,两边有楼台可以观战,正当中一大片平地,耍得兵器跑得马,怎么打都没问题。

    薛北凡和王碧波在众人关注下一起走进了演武场,一个在西一个在东,站的不算远,也不近。两人对视了,王碧波心中好笑……薛北凡整个人都变了,藏了那么久,终于要让人见识一下,你是狼不是狗了么?獠牙也该露出来了,无论如何,让颜小刀见识一下你的真面目。

    薛北凡早就看出了王碧波的心思,望向不远处,观战台上趴在栏杆边的小刀。

    颜小刀双手托着下巴,瞧着下边,眼中,似乎隐隐有些期待。

    期待?

    薛北凡对小刀这个神情很是意外……这丫头是单纯地想让自己赢,还是已经看出了不妥?以他对颜小刀的了解,她心里应该明镜一般,为什么她不生气,也不失望……反而有所期待?

    “比武开始。”女倌优雅地一抬手,退到了场外。

    众人屏息凝神,看着比武场里的情形。

    王碧波抽剑,见薛北凡似乎正在走神,忍不住皱眉,“喂,兵器呢?”

    薛北凡回过神,摸了摸鼻子,一耸肩,“你用就好了,我空手。”

    王碧波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薛北凡抬起头,忽然开口,“我也算与你无冤无仇。”

    王碧波笑了,“想叫我手下留情?”

    薛北凡一笑,“是让你想开点。”说完,身形一晃。

    王碧波吃了一惊,就听耳后有风动,赶紧回头举剑一挡,堪堪接住了薛北凡拍来的一掌,汗就下来了——没看清楚!

    王碧波原本也猜到薛北凡功夫可能很高,但没想到,竟然这么高……

    同样的,围观的众武林人士也是一阵哗然,不少人小声议论,搞不懂薛北凡刚才是怎么过去的?他武功那么高么?

    郝金风打了声口哨,“哎呀,薛北凡原来深藏不露啊。”

    晓月蹙眉,功夫比沈星海和重华都要好,王碧波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薛北凡这一招先声夺人让不少武林人士惊讶不已,北海派三人就更是心里没底。

    方桐里惊讶地问薛邢,“他不是从小就被排挤的么?哪里学来的武功?他功夫那么好干嘛做了那么久[ 宝 书 网 ·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 i s h u 9 9 .cOm]的窝囊废?!”

    秦珂却是高兴——薛北凡果真不是泛泛之辈。

    薛邢皱着眉头,“搞不好,薛北海死了没死,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真正的问题……在薛北凡身上!”

    王碧波被薛北凡一连几招下来,逼得狼狈不堪,但很快……薛北凡突然专攻为守,跟他拉锯,慢慢悠悠似是在拖时间。

    王碧波心中有气,过招时忍不住问他,“薛北凡,你搞什么鬼?”

    薛北凡一笑,“人还不够多,这么打赢你,没意思。”

    王碧波一惊,才发觉自己无意之中成了薛北凡的一块垫脚石,这一场比武是他要的,而比武的结果,将会改变薛北凡在江湖的地位,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小刀!”

    右右跑到小刀身边,“薛北凡功夫原来那么好呀?”

    小刀眼皮子颤了颤,酸溜溜冒出一句,“功夫好有屁用啊,心眼太坏!”

    51

    【难取难舍】

    就单纯论比武而言,王碧波已经输了,这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武功在薛北凡之下。然而薛北凡却似乎并没有要结束比试的意思,似乎是不着急。

    王碧波也不是个糊涂人,薛北凡心思缜密,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这里观战江湖人不少,如果日后传出去,说他王碧波跟薛北凡比武,三招就输了,那他也不用混了。可若说是大战几百回合才输的,那还显得势均力敌,胜败兵家常事么……也不丢人。这薛北凡,可以说是给他留了面子。但作为王碧波本人来说,这种感觉更不好!

    另外,王碧波是生意人,深谙此中之道,以薛北凡这种性格,一定不会单单只因为想给自己面子而放水,定有别的原因。

    这个原因,很多人都没明白,或者说,除了小刀,其他人都没明白!

    颜小刀见下边打得难解难分的,就瞧了瞧身边的右右,小声跟她耳语几句。

    右右点头,“哦,那个我跟娘说过了,她说可以的!”

    “真的?”小刀高兴,比想象中顺利。

    “我们留着也没多少用,我去拿给你。”右右说完,一溜烟跑了。没一会儿,她回来,悄悄塞了一个用绸子包裹的东西,交到小刀手里。

    小刀暗暗打开一看……是一枚刻有地图的龙骨。

    将龙骨揣进怀里,一切已经得手,小刀便抬头瞧了瞧下面正对战的薛北凡。

    薛北凡心领神会,抬手一掌拍在了王碧波的肩头。王碧波皱眉,退开两步站稳身形,看着薛北凡。良久,王碧波拱了拱手,“我认输。”

    薛北凡也微笑跟他抱拳,“承让。”

    这边刚刚罢手,外头就一阵骚乱。

    众人都有些不解地往外看,薛北凡和王碧波自顾自上了看台,都落到了小刀身边。

    王碧波似乎有话要跟小刀说,身边薛北凡一抱胳膊,“王兄既然输了,就不跟我争了吧?”

    “免谈。”王碧波冷笑一声,拉着小刀,“你傻啊,他在利用你!”

    小刀朝他看了看,拿手指戳他鼻尖,“你才傻,他是利用所有人。”

    王碧波一愣,就见小刀手指头一转,指向外边,“瞧那边!”

    王碧波不解回头,只见从比武场的正门口,进来了一支马队,为首一人器宇轩昂的,还挺面熟。

    “这不是魏新杰么?”郝金风纳闷,“他怎么来了?”

    众人都摇头,薛北凡也跟着摇头,却看到小刀正斜着眼睛看自己,那神情满是怀疑……薛北凡赶紧摊手,“我真不知道。”

    “魏新杰这个时候跑来做什么?”重华不解,“原本以为他来选鬼王,可是又没出现。”

    “要不要猜猜?”薛北凡忽然别有深意地看了看众人。

    “该不会是来找你茬的吧?”重华皱眉。

    “我预感我要走大运了……”薛北凡却是轻轻摇头,“否极泰来什么的。”

    “什么意思?”众人都不解。

    “就是人倒霉了一阵子之后,好歹也会有一两回走运的时候。”薛北凡淡淡一笑,“我也算倒了一二十年的霉了,也该轮到一回了,你们说是不是。”

    小刀心中一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薛北凡,“该不会……”

    薛北凡点头,“大概。”

    魏新杰等人进入此处似乎已经得到了女王的默许,他进来和女王行了个礼,随后伸手一指薛邢等人,“薛邢、方桐里,你二人涉嫌谋害北海派掌门薛北海,如今拘捕你们归案。”

    “你说什么?!”薛邢一皱眉。

    方桐里更是惊讶不已,“荒唐,我师父如今尸骨未见,你竟然说我们杀他……”

    “人证物证俱在,是你们大嫂亲口指正的你们。”魏新杰微微一笑,“乖乖束手就擒吧。”

    “那我大哥的尸骨可曾找到?”薛邢倒是也不慌张,追问魏新杰。

    “并无。”魏新杰冷笑一声,“你大嫂说了,你二人将薛北海的尸体掷与万丈悬崖之下,令他尸骨无存。”

    “你凭什么听我大嫂一面之词就将我等拘捕?”薛邢显然不服气,“所谓江湖事江湖了,这门派内部的纷争,何需要你官府中人插手。”

    “说到江湖事江湖了。”魏新杰忽然转头,看一旁的薛北凡,“薛北海曾经留下话,他若有什么三长两短,北海派就由二少爷薛北凡代做掌门。薛兄,对此事不知有何看法?是你们自己清理门户,还是让官府调查清楚?”

    “混账!”方桐里大怒,“谁说让薛北凡继承北海派的?”

    “你大嫂手里,有北海派掌门薛北海的亲笔书信。”魏新杰抬手一指二人,“你二人伙同北海派内部几个叛徒,软禁薛夫人,逼她听从你们指示,想独揽北海派大权。幸好薛夫人行事谨慎,藏起来了书信,逃脱后将信转交于我,要我为北海派主持公道。江湖人的第一大忌便是背叛师门,欺师灭祖这种事情都做,还有何颜面在江湖立足?!”

    魏新杰几句质问是振振有词,在场不少江湖人都觉得这几人是罪无可恕。

    小刀听完了,纳闷,小声问薛北凡,“你那未过门大嫂,莫非不是水性杨花什么的?”

    “据我所知……”薛北凡一咧嘴,“就是水性杨花什么的,而且她也没理由做这些事,第一个谋害我大哥的就是她!”

    “那为什么突然改好了?”小刀嘀咕,“她不是和方桐里那什么么?”

    “呵。”薛北凡轻轻敲了敲她脑袋,“我大哥有的是办法让她听话,再说了,方桐里是个花心大萝卜,骗女人的下场通常都是被女人报复。我看……薛邢他们是被摆了一道。”

    “是哦。”小刀认真点头,“骗女人的下场通常是被女人报复。”

    “咳。”薛北凡咳嗽一声,正色,“对啊,所以要假戏真做。”

    “薛兄?”魏新杰打断了正在较劲的小刀和薛北凡,“你如何选?”

    薛北凡一耸肩,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薛邢等人,“那就有劳魏将军帮我处理帮派内务了,这两个叛徒交给你。”

    “薛北凡!”方桐里一拍桌子,“北海派的事情轮不到你做主。”

    薛北凡挑眉,“哎呀,欺师灭祖就算了,还以下犯上,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你……”方桐里咬牙要上前,但被薛邢抓住了。刚才他们也看到了薛北凡和王碧波的比试,论武功,他们去找薛北凡的麻烦,只能是自取其辱。

    “不宜久留,我们先走。”薛邢一拽方桐里,准备脱身,然而魏新杰早有准备,后边有人堵路。

    “一个都别想走。”魏新杰一声令下,手下群起而攻。薛邢和方桐里看情形知道寡不敌众,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选择抵抗,束手就擒。

    秦珂并未被抓,只是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薛邢对她使了个眼色,似乎吩咐她做些什么。秦珂看着两人被抓走,最后抬头,神色复杂地看了薛北凡和他身边的颜小刀一眼,愤愤转身离去。

    魏新杰抓了人离场,经过薛北凡身边时,看了看他和颜小刀,问,“我听闻除了薛夫人之外,还有一位目睹了案发经过的姑娘……薛兄,知不知道此女子是谁?我要找她作证。”

    小刀心头一紧,薛北海不会是把她也给套进去了吧?她的身份可不好进衙门啊,万一牵涉到家事就糟糕了。

    “应该是北海派的丫鬟吧。”薛北海随意一笑,“有空我替你问问。”

    魏新杰也没再多说什么,盯着小刀看看,点头,“那有劳了。”说完,带着人走了。

    小刀摸着鼻子松了口气,耳边就传来薛北凡酸溜溜一句,“你个丫头还真是不叫人省心啊。”

    “啊?”小刀没太听明白。

    “没。”薛北凡一搂她肩膀,“吃饭去不?”

    “少套近乎。”小刀看了看左右,伸手拍开薛北凡的胳膊,“那什么,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真的?”薛北凡嬉皮笑脸,“终于肯承认对我有好感啦?”

    小刀点头,“是啊是啊,你最了不起,男人里面你都好得不像男人了。”

    薛北偷眼瞧了瞧小刀,觉着,丫头似乎不太高兴。

    众人回到了住处,薛北凡独自进入小刀的房间,关上门,就见小刀正在桌边坐着发呆,桌上放着她娘的那封信。

    薛北凡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也没多说什么,到她跟前坐下,“什么事?”

    “喏。”小刀将第三块龙骨推到了薛北凡眼前。

    薛北凡接了,“果然在鬼城啊。”

    “嗯。”小刀点头,与以往不同,显得挺文静,薛北凡眉头皱得更厉害——好不习惯。

    “下一块,就是奈何门了吧。”薛北凡笑道,“我听说奈何婆婆是颜如玉的师辈,换句话说你们是亲戚啦?应该很好说话吧。”

    “我娘之前就有警告我,让我千万别靠近奈何门。

    “为什么?”

    “反正她就是那样说。”小刀嘟囔了一句,手指头轻轻敲着桌面,“反正,我也给你找到三块龙骨了,身份也暴露了,你这会儿也不是以前那个你了,应该……”

    “应该什么?”薛北凡说话的声音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

    “应该,分道扬镳,各走各的了吧?”小刀小声说了一句。

    薛北凡没做声,只是问,“那你之后呢?要去哪里?”

    “先回家,看看我娘什么的,再去看看我爹。”

    “你大哥要调查我大哥的案子……”薛北凡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也对,魏新杰接手了这案子,表示郝金风可能会抽身忙别的去了。

    “那晓月呢?”薛北凡似乎不死心,“你不是跟她好姐妹?”

    小刀皱眉头,“是啊,我走了和她还是好姐妹啊。”

    “那我呢?”薛北凡认真问,“我是什么?”

    小刀眨眨眼,大咧咧笑起来,“你也想做我好姐妹?”

    薛北凡点头,“是好姐妹能不能一张床睡?”

    “去你的!”小刀踹他一脚,轻轻一拍桌子,“就那么定了,我明天走了,今晚吃散伙饭。”

    说完话,小刀站起来,见薛北凡低头不语,扭脸,“恭喜你哦。”

    “恭喜我什么?”薛北凡趴在桌上拨弄着茶杯,“恭喜我失恋?”

    “恭喜你做了北海派掌门呐。”小刀努力笑眯眯。

    薛北凡仰起脸,“说话不算话。”

    小刀脸立马跨下来,“哪……哪有。”

    “没有你结巴什么?”薛北凡指着小刀的嘴巴,“心虚!”

    “没……才没!”小刀努力不咬到舌头。

    薛北凡半合着双目,显出一副不赞成的样子,看的小刀心里没底。

    “我先走了,你慢慢坐。”说完,小刀转身就要逃。

    “唉……”薛北凡托着下巴,轻轻叩着桌面,长吁短叹,“什么以后会罩着我啊、跟我大哥死磕到底啊,原来都是说着玩玩的啊。”

    小刀脚步就迈不动了,皱着脸站在那里。

    “果然么,女人心海底针,女人的话不能相信,漂亮女人的话更是不能相信,越漂亮越讨人喜欢的姑娘越是会骗得你团团转。”薛北凡软趴趴靠在桌上哭丧着脸,“骗人家青春、骗人家感情,骗得人家满心期待,然后轻轻一句分道扬镳就把人家打发了,哎呀!始乱终弃啊!没人性啊……”

    “喂,你说够了没啊!”小刀跑过去踹他凳子,“你少贼喊捉贼,你自己才是利用人!”

    薛北凡挑眉,“我可没骗你感情。”

    “我哪里有骗你感情?!”

    “你有!”

    “没!”

    “你没,那你看那边是什么?”薛北凡伸手一指小刀身后。

    小刀回头,身后什么也没啊,再回头,薛北凡已经到了眼前了,几乎脸贴着脸鼻子对着鼻子。

    小刀一愣,往后退一步,薛北凡顺势跟一步。

    “干嘛?”小刀往旁边闪了闪,薛北凡一把拽住她,伸手去捏她下巴。小刀照往常一样,撵苍蝇一样赶他,可是这次一拍,却没拍开,反而下巴上传来微微的痛感。

    “干嘛你!”小刀立马龇牙凶悍起来,但薛北凡脸上没表情,神色冷静得叫她无从猜测。双目相对却又是叫人心慌意乱。小刀一低头的功夫,叫人往墙上一推。

    “哎呀……”背脊一贴上墙壁,嘴唇上就是一热。

    小刀睁大眼,薛北凡碰了一下后赶紧仰起头,跟她对视。

    嘴唇上的触感还在,两人大眼瞪小眼,小刀呆了一会儿后,立马恼羞成怒,抬脚踹,但发现脚抬不起来。往两边让又走不开,薛北凡一双手把她禁在墙壁和自己之间很小的一点空隙里,还压着她不让她动弹。

    “死薛二,你干嘛?”

    “霸王硬上弓!”薛北凡回答得不紧不慢,似乎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敢!”小刀吼了一嗓子。

    薛北凡撇嘴,“是不敢啊!”

    小刀愣了愣,疑惑地看他,“那你这样干嘛?放手放手。”

    “不放!”薛北凡执拗,“我吃不着肉喝口汤总行吧。”

    “喝汤……唔。”

    小刀这会儿眼睛瞪不圆了,薛北凡一手托着她脖颈,不轻不重握一把,让她有些麻爪,另一手捏着她下巴,将她按在墙上不让动,擒住她嘴就亲。

    小刀挣了好一会儿,最后没力气了,又急又羞。她长那么大,也算头一遭被人这样亲密对待,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应对。明明薛北凡没抓着她双手,还不会挣扎,好歹赏他一耳光啊,偏偏什么都忘了,就是知道按着他肩膀往外推。

    薛北凡放开她嘴叫她喘口气,随后挑起嘴角,一直从腮帮子咬到她耳朵,“你还说你没动心?”

    小刀惊讶于薛北凡的语调,似乎完全不是平日与她耍嘴皮子那个薛二,他明明没怎么用力,自己却是挣脱不开。

    直到感觉那人开始啃脖颈了,小刀才算是彻底惊了,抬手要赏他耳光。薛北凡一早有准备,握住她一只手腕子按到墙上,又不出意外又抓了她挥上来的另外一只,捏着五根手指头在手心里。小刀就见他胸膛起伏,眼睛里头的光,跟要吃人似的。

    面红耳热加心慌意乱,就在小刀脑袋一空的当口,只听门口传来郝金风的声音,“小刀?咋的了?你们在打架啊?”

    小刀一惊,就感觉好似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彻底清醒了。抬眼看着薛北凡,那人也似乎是回过神来了,还有那么些愕然地站着她。

    “啪”一声。小刀抽回手,不轻不重、全无意义地赏了薛北凡一巴掌。

    那人摸了摸脸,有些委屈地看她,也不说话,那神情跟犯了错的大狗似的。小刀推开他,伸手整理头发和衣领子,然后深吸一口气一推门,快步往外走去。

    “唉,小刀,刚才右右说一块儿吃饭去……”郝金风话还没说完,就见小刀急匆匆“嗖”一下从身边过去了。

    见薛北凡黑着脸跟在后边出来,郝金风问他,“怎么了?”

    薛北凡突然一捂腮帮子,“你妹子占我便宜。”

    ……

    良久,已经走出了花园的小刀突然提着一个花盆冲进来,“薛北凡!本小姐跟你拼了!”

    薛北凡赶紧低头,一个花盆就砸过来,拍在门后的廊柱上,摔了个粉碎。

    小刀愤愤跺着脚走了,回到屋里生气地收拾东西,嘴里嘀嘀咕咕骂人。

    晓月和右右心惊胆战在门口瞧着她,头一次见小刀那么生气。

    当夜,趁着月黑风高,小刀悄悄就背着包袱溜出了别院,刚到墙根想翻出去,后头一把被人抱住了。

    “呀……”小刀大惊,还没叫出来就叫人捂了嘴巴,一个火折子一样的东西在眼前晃了晃。小刀立马困意上涌,暗道一声不好,中暗招了!但为时已晚,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小刀再还醒过来时,就发现躺在一张软软的大床上,床还一晃一晃的。

    坐起来,左手边是窗户。

    推开窗往外看,是一望无际的水面……在船上?!小刀愣了愣神,就听到“咯吱”一声,房门打开。

    抬头,薛北凡提着个食盒进来,“呦,终于醒啦?”

    “怎么回事?!”小刀大惊。

    薛北凡微微一笑,凑过来说,“这船开往奈何门的,我们找第四块龙骨去。”

    小刀往床里缩了缩,想起自己被迷晕的事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

    薛北凡点头,“是我啊!”又指了指小刀,“绑架你!”

    “我大哥他们呢?!”小刀张着嘴。

    薛北凡坏坏一笑,“我给他们留了字条,就说我们有事要办,先走一步,在奈何门见面。

    “那这船上……”小刀赶紧拽起被子。

    “没错。”薛北凡笑得志得意满,指了指自己,“孤男。”又指了指小刀,“寡女。”

    小刀又往后挪开了一点点,边望窗外。

    薛北凡靠近,“这里四面环水,你逃不掉的。”

    “逃……我干嘛要逃?”小刀紧张。

    薛北凡点头,“对啊,你我两情相悦,为什么要逃?嗯?”说着,就一点点靠近过来,越靠越近,越靠……

    “呀啊!”

    “小刀?”

    “啊!”小刀猛地惊醒,就看到眼前晓月正一脸着急地摇她,“你怎么啦?”

    小刀坐起来,左右看看,眼前的景象有些眼熟,好似……是他们来时坐的,重华的那艘画舫。

    “咦?”小刀摸头,打开窗户看了看,外边是湖面,屁股底下的床板在轻轻晃悠。

    “怎么回事?”小刀不解地看晓月。

    “你昨晚不知道怎么就晕倒在院子里了,薛公子说你最近太累,要多休息。我们就把你搬到船上来了,这会儿我们赶去奈何门呢。”晓月说完,伸手摸了摸小刀的额头,“怎么样?你一直乱动,是不是做什么怪梦了?”

    “梦?”小刀皱眉想了想,做梦?

    “啊!”她如释重负一般拍手,“原来是在做梦啊!”

    晓月让她吓了一跳,哭笑不得地看她,“你没事吧?”

    “没……”小刀说完,又觉得不妥,如果是做梦,也就是说自己梦到薛北凡把自己绑架了,?还是说,之前他亲自己也是做梦。

    “一定是做梦。”小刀用力点头,随后又捂脸,“恶!我好像做了个好恶心的噩梦!”

    “咳咳。”这时,就听到有人咳嗽一声。

    小刀抬头……只见薛北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桌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小刀盯着他看。

    薛北凡忽然笑了,原本托着下巴的左手放下,换了右手,将完整的半边脸给小刀看……脸上,清晰的五个手指印,这指头比薛北凡自个儿的,可是细得多了。

    “咳咳……”小刀刚接了晓月递过来的茶杯喝一口,茶水都呛了出来。

    “你怎么啦,小刀?”晓月接了杯子要给她擦,却见小刀搂着个枕头钻进被子里去了。被子拱成一个馒头状,小刀在里边蹭来蹭去。

    “小刀?”晓月耳朵贴着棉被听,心说这丫头又犯什么毛病了?

    就听到里头小刀碎碎念,“是做梦,一定是做梦!我嫑活了!”

    52

    【各怀心事】

    “嗯……”

    船舱里,木桌子上边一个鸟笼子,里头一只纯白色的漂亮鸽子,红色的喙黑色的大眼睛,正瞧着眼前同样红嘴儿大眼的一张脸。

    “咕咕。”鸽子发出了一些声响,眼前的人也叹了口气,换一只手托着下巴。

    船舱外边,郝金风小声问重华,“小刀这样子已经一上午了,她是干嘛呢?”

    重华摇头,“我只知道开船两天,她都这么无精打采的。”

    时间倒回一些,先说三天前。

    事情倒是也不复杂。小刀偷偷溜走的时候被薛北凡擒了个正着,迷晕了带上船。

    众人暂别了女王和右右,赶往奈何门。

    临行的时候右右有些不舍,约了他们办完事回鬼城再聚,她要好好招待。小刀一直呼呼大睡,就这么糊里糊涂被拐上了船。

    奈何门在江南一带,离鬼城非常非常远,据说要行船至少半个月,幸好女王给他们准备了充足的物资,还给他们准备了好几只信鸽。这些信鸽都是右右养的,如果众人有什么事情想让她办,可以在信筒里塞上信,放信鸽回来。

    今天一上午,小刀拿着纸笔趴在桌边,跟一只白鸽大眼瞪小眼。

    这几天,小刀显得心情很不好,唯独和晓月还能说上两句话,连他大哥都被迁怒。郝金风战战兢兢问她怎么回事,她也只是皱着鼻子回了一句,“娘说得一点儿没错,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郝金风一缩脖子,身为一个“臭男人”,很有自觉地不去招惹小刀。

    说起来,这几天古怪的除了小刀还有楼晓月。

    重华对晓月一天比一天好,人非草木,晓月自然也感觉出了一些,于是对重华就有了些疏远,整天闷在屋子里,陪着小刀长吁短叹的。

    终于,小刀拿起笔铺了信纸,刷刷一同写,然后卷了个纸筒塞进鸽子腿上的信筒里,抱着胖乎乎的白鸽子到了船头。小刀仔细分辨了一下方向,往空中一抛……

    白色的鸽子展开翅膀,越飞越高,很快就没了踪影。小刀抬手挡着日光,看着远方的天空。

    “吃不吃?”

    这时,眼前出现了一个托盘,里边有鸡肉,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

    小刀瞧了瞧,伸手捏了一个鸡翅膀塞进嘴里,转脸,就看见托着盘子的是薛北凡翅膀就叼在嘴里不往下咽了,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薛北凡乐,“原来是先吃后问的啊……”

    小刀叼着鸡翅膀瞪圆了眼睛。

    “尝尝,味道很不错。”薛北凡也拿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小刀嚼了嚼,觉得挺香,就又去拿了一块,薛北凡笑嘻嘻说,“鸽子肉也挺好吃的哦?”

    “噗……”小刀一口将肉都喷了出来,“你把右右给的信鸽吃掉啦?要死了你!”小刀就要跑去看笼子里的信鸽,薛北凡伸手拽住她,将盘子塞进她手里,“肯跟我说话了么?”

    小刀白他。

    “吃吧,是鸡肉。”说完,薛北凡就地坐下,从腰间掏出个小酒囊来对小刀晃了晃,“喝不喝?”

    小刀依旧不理他,端着盘子转身走,不过裙摆被薛北凡抓住了。

    回头,小刀不满地看他。

    “一起坐会儿?”薛北凡仰着脸看她,“你还在生我气?”

    小刀依旧不理他,不过倒是也没走,站在那里,端着个盘子啃一个鸡腿。

    薛北凡也抓着她裙摆不放松,两人就这样在船边对峙着。

    “是我不对,你要我怎么认错都成。”薛北凡抓着小刀的裙摆。

    小刀脑袋忽然闪过她娘曾经跟她说的——有些人,会很不经意地犯错,然后又很认真地道歉,一次又一次,犯错的时候显得比谁都无辜,道歉的时候又显得比谁都真诚。殊不知,如果他真心悔改,就不会第二次再犯。有时候,当道歉成为一种习惯,犯错也会成为一种习惯。

    人是十分矛盾的,你越是爱一个人,越是不想被他欺骗,同样的,越是爱一个人,越是容易原谅他的错误。于是,爱导致欺骗,欺骗导致道歉,爱导致原谅,原谅纵容欺骗,到最后,很快就会分不清楚究竟是爱,还是欺骗,或者,这种爱,本身就是一种欺骗。

    小刀站在那里,低头瞧着薛北凡,她心里知道,这不是薛北凡第一次认错,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自己要不要也将此视为一种习惯?继续,还是就此打住……

    薛北凡见小刀就是站在那里发呆,最终站了起来,到她身边,用只有小刀能听到的声音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小刀愣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斜着眼睛看他。

    “其实你一点儿都不了解我。”

    小刀撇嘴,想说其实你不是坏人么?

    “其实我比你想象的,更坏。”

    小刀眨了眨眼,瞥薛北凡,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这人一旦彻底破罐子破摔,谁也拿他没办法……

    薛北凡笑了,“我到目前为止,从来没得到过我真正想要的。”

    小刀微微皱眉。

    “说实话我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薛北凡叹了口气,“从小到大,除了一件事之外,我没刻意争取过什么。”

    “现在除了那件事,还多了一个人。”薛北凡握住小刀的手,“偶尔,你也自己判断一次吧。”

    小刀不太明白,回头看他。

    “别总用你娘教你的那一套来做决定。”薛北凡微笑,“听凭你自己的感觉一次吧。”

    小刀皱着眉头,她是初入江湖,她娘说的都是对的,想不挨明刀暗枪的,当然要听她娘亲的。

    “你娘说的的确都是对的。”薛北凡似乎看透了小刀的心思,“可有时候只做对的事,未必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小刀扁了扁嘴,“歪理。”

    薛北凡见她开口,松了口气,拿肩膀蹭蹭她,“开心一点。”

    小刀捂着肩膀,白他一眼,“流氓。”

    薛北凡一摊手,示意随便她怎么说。

    小刀发现自己对付这薛二也没什么招,这会儿走也走不掉,想逃走只能上了岸再说。这会儿与其给自己添堵,还不如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错的也不是自己。小刀也不是个能藏住心思不开心的人,于是啃着鸡腿决定去厨房再要碗米饭。

    薛北凡见她溜溜达达走远,神情也严肃了些——小刀是他大哥临时找到的一张牌,还是处心积虑安排的一枚棋子?他早已分不清楚,一开始他只想将计就计,但现在,这丫头占了他半颗心,要怎么下得了手。如果打乱计划或者就此放弃,便是一无所有万劫不复……

    “呵。”薛北凡无奈地摇头苦笑,困扰总是来得出乎预料,所谓的左右为难估计说的就是他这样子。

    正自烦恼,身后重华上来,轻轻拍了他一下。

    薛北凡见他拿着个酒坛子,望天,“我这会儿需要清醒点,酒恐怕解决不了问题了。”

    “那你清醒你的,我需要借酒消愁一下。”重华坐下来,端着酒杯,一杯又一杯。

    薛北凡不解地看他,“喂,你干嘛?”

    重华看他,“喝酒啊!”

    薛北凡皱眉,“我左右为难,你勇往直前不就行了?喝酒做什么。”

    “勇往直前?”重华一脸沮丧,“有什么用啊!那么厚一堵墙挡着。”

    薛北凡倒是也知道,这几天重华和晓月似乎有些异样,皱眉,“你跟晓月说了?”

    “嗯……我那晚借着酒劲说我喜欢她之后,她就开始疏远我了。”重华托着腮,“果然不能听郝金风的,直来直去直出反效果了。”

    “有些话迟早要问的。”薛北凡拍了拍他肩膀,“早点晚点都要进一步。”

    “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强人所难。”重华再一杯酒下肚,“总不能抢兄弟的女人,就算星海对晓月没意思,肯放手,无奈晓月心里只有他一个。”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换人?”薛北凡问。

    重华皱着眉头看他,“好啊,我考虑下小刀。”

    “咳咳……”薛北凡一口酒水呛住,“你这厮就只会盯着兄弟的女人!”

    重华自然是跟他说笑,伸手抢过被薛北凡拿走的酒坛子,推他,“你忙你的去,别管我,我要醉死!”

    “你这辈子什么时候喝醉过,还醉死,喝到明年你也醉不了。”薛北凡站了起来,“与其在这里买醉,不如找人帮你出出主意。”

    “出主意?”重华抬头看他,“怎么出主意?你自身都难保,郝金风虎了吧唧只会出馊主意。”

    “你平时挺机灵的。”薛北凡伸手敲了敲他脑袋瓜,“问小刀啊!这世上,只有颜小刀能帮你把晓月抢回来。”

    重华心中一动,但又是犹豫,“可是……晓月已经心有所属,我这样强求,会不会太过自私?”

    “哈!”薛北凡仰天笑了一声,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

    “笑什么?”重华不解。

    “所以我最怕你们这些念书人。”薛北凡伸手戳了戳重华的心口,“你难道觉得这世上还有人能比你更爱她?”

    重华不说话。

    “你抢她回来是好好疼爱给她幸福的,又不是抢回来做牛做马,你怕什么?”薛北凡望向波涛汹涌的江面,“男人抢女人,天经地义,女人争男人,无可厚非。”

    重华笑了,“那要是真抢不到,怎么办?”

    薛北凡遗憾地一摆手,“那你就孤独终老吧。”

    “你怎么这么乌鸦嘴。”重华托着下巴感慨,“我若是抢不到,你该安慰我以后还会碰到更好的才是,你这是叫我投江是不是?”

    “不可能的。”薛北凡蹲下拍拍他,“你我心知肚明,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重华若有所思。

    “星海跟我们那么多年兄弟了,他心里想什么,你我大概都知道些。”薛北凡轻轻叹了口气,“楼晓月跟着他,只会成为牺牲品,永远不会有幸福。”

    重华双眉紧锁。

    薛北凡自言自语,“先保护她不受伤害再说吧。”

    两人聊天得起劲,不远处,小刀托着饭碗,正边吃边看着这边情况。

    “小刀。”晓月给小刀夹了一筷子刚刚做好的炒蛋,“这个下饭。”

    “唔。”小刀塞了一嘴吃的点头,边偷眼看晓月,就见她给自己夹菜的时候,顺道还看了远处的重华一眼,最后迟疑地回过头继续忙别的,显然心事重重。

    小刀拿出帕子擦了擦油乎乎的嘴巴,看看重华又看看晓月,摇头。小刀决定,自己一团乱麻解不开,不如先帮别人屡屡顺吧。重华不喜纷争、聪明温和,关键是对晓月痴心一片,鬼都觉得晓月跟着他比跟着攻于算计的沈星海强酷乐猫发布,更何况还有个恶婆婆!加之晓月对重华,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感觉啊。

    小刀又铺开纸,提笔刷刷写了一封信。卷起信纸塞进信鸽脚上的信筒,小刀抿着嘴翘嘴角——让本小姐给你们帮帮忙。

    重华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