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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月银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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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节
    便朝花轿奔去。玄机婆婆紧跟其后,一把拦住,不让银狐离轿太近。

    “你走,到了今时今日为何还这样执迷不悟!我不想见你!你走!”隔着轿帘,紫檀冷酷决绝的言语如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心里,银狐感到心在冒血。

    “不,不是真的。你根本不爱那个沧励,为什么,为什么要嫁给他!跟我走!求你了,洛月!”

    紫檀哽咽,拼命遏制住情绪:

    “我爱不爱他你又从何知晓。你只要记住,我已不爱你了。一早便告知于你,今生今世我们都不可能在一起。既然无缘厮守,你就心中生恨?眼见我嫁给沧励,心有不甘,强行阻扰?我真是看错了你!”

    为何要说出这等残忍的话?银狐捏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你我本有婚约,怎可嫁给他人?难道你都不记得了?此生此世,永不分离?”银狐声音颤抖,透着哀求,眼睛死死盯住花轿,心中揪着最后一丝希望。

    “银狐,当日与你定下盟约的是洛月,不是我紫檀!洛月已死,如今在你面前的是紫檀!”有泪滑下,紫檀抓紧衣裙,好怕自己支持不住。结束了,一切真的结束了。

    “洛月…为什么…”希望彻底破灭,银狐难以置信,却也无话可说。

    “你若真心爱洛月,就该放她做自己所想,何苦牵绊,让她伤忧。就算是洛月,她也会希望你早日忘却,各自幸福!明白么?”紫檀压低嗓子,生怕银狐发现异样。

    “事到如今,我还能说什么…洛月已死,永远也回不来了!”银狐重重跪下,眼泪洒了一地。

    “我们走!”玄机婆婆不忍再看,招呼着赶紧去拜堂。躲在一边的轿夫们连忙爬出来,胆战心惊地抬起花轿。一众鬼差鼻青脸肿,哼哼唧唧地将城门打开,也不敢吆喝着赶人,唯唯诺诺地请银狐速速离去。

    银狐起身,顾不上抹干泪水,失魂地走出鬼门。吱呀~鬼门缓缓关上。银狐回头,望着迎亲礼队越走越远…

    “洛月!!!!!!!”银狐仰天长啸,肝肠寸断。砰!大门重重合上。这一声响,你洛月与我银狐就再无瓜葛,从此陌路。银狐瘫在地上,失声痛哭。

    轿中,泪水如瀑布般泻下,紫檀紧紧咬住嘴唇,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银狐…永别了!

    冥界。

    婚房内。

    新娘坐在床沿,紧张兮兮地揉搓着衣褶。

    新郎推开房门,略带微醺,喜气洋洋。新娘知道是新郎来了,更加慌张地揪紧衣裙。

    “终于,我们终于可以长相厮守了。”新郎坐到新娘身旁,新娘微微一颤。

    “我以为此生都不能再与你相见。”新娘娇羞的声音。

    “老天怜悯。”边说着,新郎慢慢揭开新娘盖头,便见一张稚嫩灵动的俏脸,双颊绯红。

    “语鹂,我终于娶到你了!”新郎将新娘拥入怀中,生怕一个眨眼,这娇滴新娘就不见了。

    “沧励!”新娘也揽紧新郎,今日一切得来不易啊。

    黯沉深渊。

    众鬼师在冥界的居所。

    今日宗层义子娶妻,冥界习俗,沧励与新娘需在此完婚洞房,明日方可返回人界。

    深渊,顾名思义,便是抬头望不到尽头,低头望不到底之地。

    黯沉深渊边缘围绕一圈铁锈栅栏,栅栏外便是参差不齐,形状古怪的鬼舍。每间鬼舍前挂着白纸灯笼,燃着微弱烛火,为引导新死阴魂之用。鬼师们在各自的鬼舍里,判定这些新魂何去何从。若是生前十恶不赦,恶贯满盈,便会被推下深渊,直至十八层地狱,遭受刀山油锅之刑。若是善言善行,仁心仁闻,则会被带至阎王殿,听受投胎之命。若是死不瞑目,怨气冲天,则被抛入往生泥沼,终日浸泡,消磨戾气。

    紫檀倚在栏边,褪去紫色,一袭婢女素服,愣愣地望着深不见底的黑渊。

    “在想什么?”玄机婆婆走过来。

    “我在想,我这样狠心,死后会不会下十八层地狱?”紫檀双眼微肿,满脸憔悴。

    “又在胡言乱语。你可是魔界少主,自然长生不老,何来投胎下地狱之说?”玄机婆婆不悦,这丫头就爱胡思乱想,

    “你嘴唇…”玄机注意到紫檀下唇鲜红的齿印。

    “忍住不哭确实很难。”紫檀悠悠说道

    “好了,不好的就莫再多想。此次,你不仅促成沧励语郦姻缘,得到极地寒石,更让银狐至此心死,免去后顾之忧,可谓一举三得。往后,可要专心魔界之事,从此心无旁骛,知道么?”玄机婆婆心疼紫檀,伤痛之事避免再提。

    “婆婆说的对,无求无欲,也就无伤无痛。”紫檀唏嘘,淡淡苦笑。

    “今日是大喜日,明日回了宗府也就一切告一段落。我想我们该回魔界了。”玄机婆婆提及。虽然魔界乃六界至尊,与神界齐名,可毕竟出来数日,魔尊闭关,只有漠穹坐镇,有何变故也不知。

    “一切皆听婆婆安排。”这些时日,也够自己散漫心情,是该回去了。

    三十.解锁还铃

    宗府。

    客房。

    紫檀,语鹂坐在床沿,玄机婆婆倚在一旁的木椅上。

    “明日就走?为何不多呆些日子呢?”语鹂不依,一把拖住紫檀双手,撅嘴闹情绪。今早一回宗府,语鹂便迫不及待来找紫檀,不想一进门便听到玄机婆婆正说回魔界的事。

    紫檀笑而不语,望着语鹂有些恍惚。

    仙霞碧池,犹如昨日。如今语鹂褪去少女青涩,梳起发髻俨然一副为人妻的样子。世事弄人,谁能料到昔日的这对苦命鸳鸯竟也能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是拜自己所赐。

    “婆婆,你们就别急着回去,再陪陪语鹂吧。昨日才成的亲,明日就走…”语鹂又可怜巴巴看向玄机婆婆,不依不饶。

    “这孩子,都为人妻了,还如此小孩脾气。紫檀与我离开魔界多日,该回去了。来日方长,还怕碰不到面么?”玄机婆婆连哄带骗。紫檀扑哧一笑,赶忙配合:

    “对对,以后我常来看你,如何?”

    “真的?”语鹂半信半疑。

    “是。不过你可要记得,这花蛊万万摘不得,必须贴身携带!”玄机婆婆严肃起来,指了指语鹂腰间一圆球状的小木盒,再三叮嘱。

    “婆婆放心!语鹂一定蛊不离身。”语鹂也一本正经,再三保证。

    “这就成,那婆婆就祝你二人白头偕老,百子千孙。”

    “语鹂真心感谢婆婆,若不是你,我怎会如此顺利与沧励成婚。”语鹂调皮地揪起小木盒,轻轻摇晃,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你和沧励好生珍惜便成,也就不枉费紫檀布下这局。”玄机婆婆瞅了眼紫檀,看到她眉脚抽动了下,

    “好了,你们俩有什么话赶紧说说,我老太婆不打扰了。”玄机婆婆适时离开,留下房子让俩姑娘聊个痛快。

    “婆婆最好了!”语鹂声音清亮,不忘最后再嘴甜一下。

    确认婆婆离开后,语鹂闭紧房门,一屁股坐回紫檀身边,欲言又止,犹豫良久。

    “有话就直说吧。”眼见语鹂脸憋的通红,紫檀索性开门见山。

    “我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你不愿说,我也不便多问。只是,昨夜在轿中,你虽对银狐恶言相逼,却一面失声痛泣。既然不是肺腑真言,又何必自欺欺人,伤人伤己呢?”语鹂字字斟酌,怕说错话。

    昨晚一切历历在目,紫檀虽然言语恶毒,可那满面的泪水已经出卖了她。紫檀轿中痛哭,银狐轿外哀嚎,一旁的语鹂实在不忍再听再看。

    “伤人伤己,自欺欺人?如若这样能让银狐死心,紫檀怎样都甘愿。”一提到此等话题,浑身便软乏无力,紫檀揉了揉皱起的眉。

    “昨晚,我与沧励不敢闭眼,彻夜未眠。所有一切得来不易,能够成婚已是老天厚爱。自从被鬼师打至重伤,语鹂便不敢再对沧励有所奢望。在碧池修炼,说是想扬眉吐气不再受人凌虐,其实不过是逃避万事的借口罢了。”语鹂起身,思绪飘到好远好远,

    “忘记,永不相见,不过轻描淡写的几字,却有钻心之痛的分量。琉鹦姐曾劝我,既无缘分,何必强求,也许有些人今生注定不能相守到老,只能擦身而过,留下美好却苦于不得的回忆。我强逼自己修炼,以为这样便能忘记,无暇去想,可是到头来不过越忘越清晰,越忘越痛苦。”语鹂回头,看向紫檀,眼中朦胧,

    “我以为天地六界,本有分别。小小雀妖,匹配鬼师之子,何能之有,自知身份低贱,不敢妄求。直到有天,偶遇洛月,她说天地六界,万物本该平等,没有什么配不配,为了达我所想,更是说服蟾王,让出碧池,助我修仙如愿。那日,我便见她眉间愁伤,心中有事。一别数日,再见,洛月变紫檀,眉间愁伤更甚,可是心地未变。以魔尊之女名誉提亲于鬼师宗层,尔后赠与花蛊掩我雀妖之气,更送我紫檀之名,让我从此与沧励厮守,无后顾之忧。你付诸一切,助我完成心愿,眼见你独自悲恸,我如何安心?”

    “言重了,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况且我也是为了寒石。”紫檀别过头,避开语鹂变得锐利的眼神。

    “为取寒石不过其一,真正目的是阻拦圣姑一干人等入魔界找到你。”语鹂有话直说,

    “当日在碧池,那敏寻姑娘如实交代,取寒石入魔界是为了找你,我见你为了她不惜拿人情做抵,让蟾王让出灵水,想必与她绝非泛泛之交。再者,宗府大火那日,沧励提及,来者是为寒石纵火,身手不凡。紫檀你要沧励放人,想必与她也绝对相识。虽然事不关己,可出于好奇,我们暗中查探,原来那纵火之人为女娲族的圣姑前辈,银狐,敏寻也与她一道。为了你,他们甘愿冒险夺寒石,入魔界,显而易见是友非敌。倒是你,既然知道他们此行目的,为何面蒙紫纱,避而不见呢?”

    “有些事不知为妙,打破沙锅又有何好处。我厌了,你若视我为恩人,就莫再相逼。”心乱如麻,紫檀头疼。好不容易整顿好的思绪又被顷刻搅乱。不想不念无欲无求,只有避的远远才不至遍体鳞伤。

    “好。语鹂不再多话,不过最后奉劝,解铃还需系铃人。如此三番四次阻扰,无非是不想他们以身犯险。可是你也明知他们是为了什么,为了谁去冒险。你若继续逃避,这个结便永远也解不开,永远不得安宁。倘若真想了断个彻底,再无后顾之忧,那就丢掉紫纱,说个清楚,一了百了。”多说无益,语鹂叹气,转身走到门前,又想到什么,

    “魔尊之女紫檀已经嫁给冥界鬼师之子。既然将紫檀之名赠予我,做回洛月又何妨?”轻声细语,语鹂拨开门,走了出去。身后,紫檀一脸错愕,眼中似有什么渐渐明晰…

    流连客栈。

    “真的?明天我们就回龙岩山?”蜒舞又惊又喜,难掩兴奋。

    “是,哥哥已经想通了,明日,就明日。”银狐突然转性,急着回龙岩山。想必是那洛月嫁给了酆都城主,事成定局,再如何不甘也无可奈何了。哥哥愿回去,心中石头终于落地,蜒舞松一大口气。

    “哥哥昨夜没睡好?”今儿一大早,就见银狐双眼肿得如核桃一般,面如死灰,也不知昨夜发生何事。蜒舞惊吓,不敢多问,一直憋到现在,才装做无心问道。

    “是…是…”银狐埋头,随口搪塞。

    “那哥哥再休息一会,明日上路可要不少精神。小妹先出去了。”不管什么原因,只要哥哥愿意回龙岩山,不再念念不忘那洛月,其他什么都不重要。蜒舞喜眉笑眼,乐呵呵地蹦了出去。

    ……

    “你若真心爱洛月,就该放她做自己所想,何苦牵绊,让她伤忧。就算是洛月,她也会希望你早日忘却,各自幸福!明白么?”

    ……

    洛月心狠之言回响耳畔,挥之不去。银狐捂住耳,眼中布满血丝。明白了,真的明白了,既然我银狐在你洛月心中不过绊脚之石,让你费心,或许痛快离开,放你自由会更好,这也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咚咚咚~敲门声。

    “谁?”

    “是我,店小二,有您的一封信。”信?银狐一头雾水,谁会给自己写信?

    门一开,小二的憨笑便印入眼帘。银狐刻意低下头,额前发丝正好挡住发肿的核桃眼。

    “是何人送来的?”银狐目光闪躲。

    “是宗府的家丁。”小二继续嘿嘿傻笑。

    宗府?银狐一把夺过书信,摆了摆手。小二会意,识趣地关上了门。

    宗府送来的信?是何人?沧励?还是洛月…想到这,银狐急不可耐,连撕带抓,一把扯出信,摊开,信上简简单单写着一句:

    “见信请于城外树林一聚,有事相谈。

    城主夫人。”

    城主夫人?银狐觉着刺眼,没好气地甩开信纸。

    新婚燕尔,为何又约我至树林,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银狐疑惑重重,百思不得其解。可不解归不解,心却早已飞到了洛月那,顾不上何由,银狐一把抓起书信,夺门而出。

    “圣姑前辈,再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魔尊之女与城主已然成婚,寒石之事板上钉钉,再无可议。连日来找寻洛月下落无所得,就算继续等下去也毫无收获。萧南渐渐没了耐性。

    “我看还是先回蜀山。目前,我们至少知道洛月不在魔界,是安全的。”一旁的敏寻也赞成萧南所言。

    桌前,圣姑眉头深锁,一语不发。

    “活生生的一个人,行迹却如此飘渺,如同鬼魅。”酆都也就这么大,翻了个底朝天也不见洛月,萧南愁眉苦脸,自顾地叨叨。

    “若是有地罗铜铃在,找到洛月就易如反掌了。”敏寻一语惊醒,圣姑萧南面面相觑。

    “酆都离蜀山并不远,不如我回去请示掌门,看是否能借出地罗铜铃。”这不失为一个办法。萧南看向圣姑,等待反应。

    “铜铃之事可大可小,我看我还是亲自前去比较稳妥。”圣姑终于开口。

    “让敏寻随同前辈一同去吧。”

    “不必,你与萧南留在酆都继续寻查,我快去快回。”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嗖地冲破窗户。

    “小心!”萧南大喝一声,圣姑敏寻慌忙侧身避开,就见一把银簪直挺挺地插在了门上,身后被冲开的纸窗吱呀作响。

    “从窗外射进的。”萧南冲到窗前,四下张望。窗外平静如也,并无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