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冰块炸开,四处飞溅。阿~紫檀惊呼一声,本能地抱住了头,碎冰片打到身上,疼得直哼哼。
“你是谁!”
紫檀慌张抬头,木屋完好的出现在了眼前。一个白衣女子从里面走出。
“娘…”说到一半,紫檀慌忙捂住嘴,定了定神,
“…侍渊…前辈?”紫檀喃喃地喊着,这个应该就是侍渊前辈了吧?终于让我见到你了!
“你认得我?你…怎会五灵术?”侍渊认得“冰天雪地”,此乃女娲族五灵法术之一。可是除非女娲传人,其他人怎么可能习得?
真的是侍渊前辈,紫檀感到心脏快要跳出来了,眼里晶莹闪烁。
见眼前女子没有回答,侍渊走近。
好美啊…紫檀看着走近的侍渊出了神,白衣翩翩,头上裹着白绸,淡雅脱俗,气质不凡,当真如天界仙女。
“你…到底是谁?”看着古古怪怪的紫檀,侍渊一阵莫名。
紫檀恍然回过神,镇定下情绪:
“我…是魔界的紫檀,有些事情想要求得前辈的帮助。”
“魔界?”侍渊有些摸不着头脑。魔界会有何事相求。何况此人既是来自魔族,为何身上却有神族气息,甚至还会五灵之术。再者,木屋明明布上结界,此人怎会找到并且还破了结界?越想越不明白,
“不如,你还是随我进屋,我们慢慢谈。”
“好。”紫檀一听心头大喜,跟着侍渊进了屋。
屋内干干净净,成婚装扮的东西销声匿迹。紫檀心底一阵失落。
“坐吧。”侍渊示意紫檀坐,并倒上了热茶。
紫檀乖乖地坐了下来。
“你有何事相求?”侍渊坐到一旁,看着眼前的紫衣少女。这孩子面相不寻常,与一般魔类不同。身负灵力,绝非泛泛之辈。
“是这样的。魔尊绝梵决定不日攻下蜀山,不知为何,我觉得唯一能阻止他的恐怕非侍渊前辈莫数了。”
“什么?攻蜀山?为何?”侍渊大惊。
“这个,魔尊只是说十多年来闭关之苦,今日便是偿还之时。”
“闭关?魔尊闭关所谓何事?”侍渊不明。
“我也不明,似乎是因为元气大伤。”
啊?元气大伤?侍渊浑身一震。绝梵,发生了什么事?
“此次,魔尊杀气过大,怨气很重。一般人是肯定阻止不了,唯有你…”
“为何是我,你不知道绝梵最恨的人是我么?”侍渊苦笑,满面神伤。
“前辈…”紫檀不知说什么才好。脑中闪现出圣姑的话,
“我心里清楚,侍渊一定是去了魔界。女娲族人生下继承人后,便丧失长生不老的能力,会像凡人一样慢慢老去然后死亡。她舍不得,还想用最后的时间守在魔尊那里。真是傻”…
如果我们再早点见面,我就可以抱着你,撒娇的喊娘或者哭着喊娘。把我多年的思念,怨恨全部宣泄出来。在这独自渡过十七年,应该很寂寞吧。那一定是段很深很痛的感情,只能远远看着,得不到,求不得。只能在这木屋,暗自神伤,了却残生。魔尊绝梵也是一样么?是因为这个才要踏平蜀山么?
紫檀静静地看着侍渊,心里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说却不能说,百感交集。
“不管如何,谢谢你来告诉我。你要小心,如若绝梵发现你走漏风声,可不会罢休。”侍渊言语温柔。紫檀感觉心要融化了。娘……
“那…那我先走了。”紫檀一时语塞,不知说啥好,木讷地站了起来。
刚走到门口。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侍渊起身问道。
紫檀心中惊喜:“我是洛…紫檀。”
“紫檀….好名字。你…为何会五灵之术。”侍渊始终心中疑问,此人来历应该不简单。
紫檀看着侍渊,思绪复杂…
顿了顿。
“机缘巧合罢了。”
“那你…为何会知此处有座木屋?”在结界保护下,木屋的所在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这么多年,连魔尊绝梵也没有察觉。
“…机缘巧合。”
机缘巧合,侍渊似乎心领神会,
“好吧,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必问。你年纪轻轻就法力不俗,灵力了得,着实厉害。不过,需提醒一句,水火不容,两气相斥,要注意静心修炼,融会贯通,否则迟早会反遭吞噬。”
嗯?紫檀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你自然会明白的。”侍渊没有点破。
“那…紫檀…以后,还能不能来找你呢?”话一出口,紫檀立刻觉得鲁莽,尴尬地捏起衣角。
“呵~当然可以。”看着眼前紧张的少女,侍渊噗嗤一笑。
“哈,谢谢前辈。”紫檀乐开了花,
“那紫檀先告辞了…”紫檀恭敬地鞠了一躬,开心地蹦了出去。
侍渊看着紫檀不由得心生喜爱,虽为魔族,可这孩子却是单纯稚嫩。看样子应该十六、七岁吧。和她一样……
十四.地罗回光
那日一别,竟然就是最后一面。紫檀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后悔莫及。
“怪…紫檀…鲁莽,否则…否则前辈….怎会因此…送命…”紫檀泣不成声。
众生殿。
殿内左侧的一座大窗前,散渡掌门,破尘师太和圣姑围站在那。窗口壁缘挂着一个巴掌大的金色铜铃,似乎年代久远,金漆都已变得暗淡。这就是传说中能查出人界任何生灵所在的地罗铜陵,形状与一般铜铃无异。
“真的?魔界来犯当日,洛月出现在蜀山?”圣姑不敢相信散渡的话。洛月在蜀山?莫非她混进了魔军?魔尊法力了得,又怎会没有发现。如若洛月真来了蜀山为何不相见?想必她应该目睹了侍渊…一想到这,圣姑头皮发涨,思绪混乱。
“绝对没错。地罗铜铃显光,推算必定准确无误。都怪贫道连日忙碌,没有提早发现。”
“那,那现在呢?现在洛月在哪?”圣姑焦急万分,魔界来犯,已是好几日之前了。
“消失了,不在人界。”散渡掌门叹息,捋了捋胡须。
啊?又?希望立刻粉碎。洛月,你到底在干什么?既然来了为何不见圣姑一面!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时,铜铃猛烈摇晃起来,铜身散发阵阵微光。
“掌门!”破尘师太警觉。
散渡二话不说,凝神念咒…
洛月,莫非洛月又出现在人界…圣姑紧张地攒紧拳头,死死盯着散渡。
没过多久。
“蜀山。蜀山脚。”散渡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圣姑便转身奔了出去。
站在殿门口等候的敏寻见圣姑夺门而出,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洛月,你真来了蜀山?你在山脚?一定是去了洛责侍渊坟前。看来那日你当真在蜀山,早已什么都知晓…
坟前。
紫檀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缓缓地站起了身。
“前辈,安息吧。紫檀立誓,一定尽快找到真正的女娲后人,把她交给圣姑…”
真正的…女娲后人…
想到这,紫檀心底一阵抽痛,狠狠咬住了嘴唇。
她慢慢从腰间掏出补天石——女娲补天遗留下来的一块灵石。当日在仙霞山,雀妖语鹂将拾到的补天石送给了紫檀,紫檀推辞,语鹂笑笑称此乃物归原主。如今,( w W w . b a o s h u 6 . cO m)这理所当然的事情却变得如此讽刺。
物归原主,紫檀苦笑,将补天石轻轻放在了侍渊的墓碑前。
“前辈,补天石为女娲族神物,如今算是真正的物归原主了…”
…….
“洛月,洛月…”
“圣姑…”紫檀一下听出了圣姑的声音,全身一震。
不对,她…发现我了?怎么会?
紫檀情急,转身跑向远处树林,藏匿了起来。
圣姑跑到坟前,空无一人。莫非走了?
身后的敏寻一眼瞅见空坟,失望地停住了脚步。
“洛月啊!你还在么?”圣姑对着四周大喊,
“你若回来了,就来见见圣姑吧!”
无人回应。
“到底发生何事?这么多日,你去了哪,告诉圣姑阿!!”圣姑心急如焚,四处张望。
“你不要藏起来啊,为何不愿见圣姑呢?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啊?”眼见希望再次沦为泡影,圣姑彻底崩溃,一下子跌坐在地。
敏寻慌忙上前扶住:
“洛月,你就出来见见我们吧。这么多日了,我们都好担心阿,出来吧!!”
远处,紫檀目睹一切,心如刀绞,唯恐自己哭出声来,一把捂住了嘴。她多想冲过去啊。可是,一切都不可以了,不可能了。
紫檀强逼着自己转过身,再看下去天知道会做出什么…
坟前,圣姑瘫坐在地,连哭喊都失去了气力。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洛月为何不来见见自己呢?为什么?
敏寻扶着圣姑,着急地不知怎么办。忽然憋见侍渊坟前似有亮光。
“圣姑前辈,墓前好像有什么东西?”
圣姑没有回答。
敏寻实在好奇,走向墓碑。
一块石头?敏寻蹲下身,捡起石头端详起来。这石头晶莹剔透,散发着荧光,摸着还有温温的感觉。
不知为何,握着石头,敏寻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可是又说不上来。突然,石头灵光一闪,又没了反应。嗯?…这肯定不是寻常晶石。
敏寻回头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圣姑,犹豫着该不该问。
最后,敏寻站起了身,一种莫名感觉的驱使下…
“圣姑前辈…”敏寻小心地叫了句。
圣姑没有回应。敏寻走上前,在一旁蹲下,举起了手中的小晶石:
“圣姑前辈,是否认识这石头?”
圣姑侧着脸,漠不关心。
敏寻害怕失礼,但又不甘心,于是拿着小晶石在圣姑眼前轻轻晃动着:
“前辈,就看一眼,一眼好么?”
圣姑微微把头别过来,勉强看上一眼,顿时眼睛瞪得老大,一把抓住了敏寻的手:
“这石头你从哪得来的?”
敏寻一脸惊恐:“在…在侍渊前辈墓前。”
圣姑眼珠快速转动,似乎在想着什么,突然一下站起身:
“洛月,是你找到的补天石?既然这样煞费苦心,为何要避而不见?”
补天石?这块小晶石莫非就是传说中女娲补天遗留下来的补天灵石?敏寻盯着手中的石头,惊地合不拢嘴。
补天石又名五色石,分白,绿,碧,赤,黄五种颜色。相传女娲补天多出了一块,而那块多余的便正是这赤色五色石了。石身散发红色微光,属性温热。
圣姑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们回大殿。有这补天石,当务之急便是重新封印锁妖塔。”
敏寻愣愣地点点头。
微风袭袭,紫檀两鬓的发丝随风飘摇,轻轻拍打着脸颊,美如画卷。
紫檀回过头,看着直入云霄的蜀山,眼中满是眷恋和不舍。脸上的纱巾早已被泪水浸了个透,紫檀索性将面纱摘了下来。
“洛…月,真的是你?”左侧树丛传来声音。
紫檀飞快转头,警觉着是谁。
银狐从树后慢慢走出,宝蓝的眼珠,装满了疑惑,不解还有那永远不变的温柔。
一瞬间,紫檀似遭五雷轰顶,头皮一阵发麻。上苍阿,为何我要取下面纱,为何我们还是遇见了?紫檀僵硬地杵在原地,脑中一片混沌。
原来当日蜀山与魔族一战,银狐便觉这蒙面的紫衣女子有蹊跷。魔军一走,银狐尾随其后到了邬冥山。魔界入口设有魔炎结界,银狐只好守在山下。几日后,终于等到了紫衣姑娘的出现。不想这女子居然来到侍渊墓前,失声痛哭,更甚者拿出了补天石。当日语鹂赠给洛月灵石,银狐在场。补天石,世间只一,莫非此人是…洛月?银狐不愿相信,这紫衣女子分明是魔界中人,难道洛月有不测?银狐不安继续跟上,却看到了面纱下那张熟悉的脸,一切真相大白…
银狐慢慢地走近,当日傻傻站在那,被自己射中一箭的当真是你。一想到这,银狐又心痛又懊悔:
“你…怎么会?”
“怎么会是魔界的?”紫檀强装镇定,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
银狐憋见紫檀眉心的火焰图腾,心底一下被抽空,
“发生…了什么?”洛月失踪这么久,如今竟已判若两人,这期间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
“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已不再是洛月。”紫檀声音越来越小,眼里抹不掉的悲伤。
银狐一把抓住紫檀双肩,眼里不是愤怒,只是深深的痛:“不重要?不是洛月?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紫檀惊恐地别过头,不愿看银狐:
“…你…你看到的已经不是洛月,那个所谓神族女娲后人的洛月…我是紫檀,魔族的紫檀…魔尊绝梵的女儿…紫檀…”紫檀一字一句,泪珠从眼角滚落下来。
也许是太过震惊,也许是看到那掉落的泪滴,银狐木木地松开了手。魔尊…的女儿?
要坚强,不要哭不要哭。紫檀竭尽全力地克制住即刻崩溃的泪水。她缓缓回过头,避开银狐的表情:
“难以置信么?和我刚听到的时候一样。”
银狐看着紫檀,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紫檀神色失落,果然,你是无法接受的,
“既然你已知道真相,那就忘掉洛月,忘掉一切吧…”忘掉,谈何容易?紫檀苦笑。
“我不会忘掉,绝对不会。”银狐突然说话,语气强硬。
紫檀心中欣喜,却只能继续口是心非。
“如今已是物是人非,你我二人恐怕今生缘尽…”
“什么缘尽?你可是我银狐未过门的妻子,何谓缘尽?”银狐死死盯着洛月。
紫檀一颤,是阿,你还是我的银狐,永远在我身边的银狐…不可动摇!我二人今生无望,难道你还不明白?紫檀心底一横:
“银狐王,如今我是魔尊之女,已不再是你所识的女娲后人。你贵为妖界一王,应该明白轻重。你我二人缘分到了尽头,你就不要苦苦相逼了…今日一别,我们…后会无期…”心好像被划了道深深的口子,血不住地往外流,紫檀快要站不稳了。
如此决绝的话从紫檀口中说出,银狐犹如晴天霹雳。他本能地抓住紫檀手臂,死死抓住,生怕一松手,紫檀就再次消失不见。紫檀惊吓,想要挣脱,无奈力气太大。
“后会无期?不可能!你我二人既然有婚约,我银狐便会死守一生。不论你是洛月还是紫檀,你都是我这世要娶的人。一诺千金,矢志不渝,我银狐既然立誓,岂能违背?”
一诺千金,矢志不渝…
往事涌上心头,紫檀终于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