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要办的事情,就算粉身碎骨也必须办到。
此刻韵儿多么想要将九幽冰凰之力释放出来,如果可以,什么黑屠暗影千百护卫,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她有心无力,九幽冰凰之力每次激活都会对本体造成极大的耗损,且不说现在,就算短时间内都无法再度激活了。
当然,这个短时间也是数以月计的。
唯一的依仗,便是手中的宝光剑柄,这把号称来自于灵宗炼器师的地阶仙兵究竟能力挽狂澜……
虽然已是电光火石,但韵儿却感觉时间流逝的极为缓慢,周围的一幕幕竟如同慢镜头般缓慢进行着,黑屠挥下的利爪、远处暗影的冷笑、秦砂抖动的双手中,那团簌簌而动的白色光球……
身后,突然传来冷凝月的娇叱声,“流云浮影剑决!”
流云浮影剑诀,这可是冷凝月的压箱底绝技,只有段流性命垂危的时候使过一次,眼下竟然再度使出,这说明冷凝月已经抵挡不住众多护卫的围攻,准备舍命一击了。
目前面对的局势由不得韵儿回头去看,但她却清晰的听到了剑气簌簌抖动的声音。她知道,凝月姐再一次成功的施展出流云浮影苍剑图了。
砰!
巨大的爪形劲气几乎是贴着身侧砸落,地面上硬生生被砸出一个深大尺许的大坑,泥土翻飞中,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将韵儿纤细的身影荡了开去。
叶天不比叶天,甚至在御空武学的掌握上还不如段流。被气流冲击的时候她正在全力奔掠之中,所以根本无法控制身形。
那一击未中似乎是黑屠刻意捉弄的手段,因为强大的冲击力正将如同败絮般的韵儿推向另一处深渊。
那里,已经准备好的锋利巨爪,只消一下,便可活生生的掏出韵儿的五脏六腑!
“想要我死,没那么容易!”
千钧一发之际,韵儿手中宝光剑柄徒然豪光大绽,在她的全力催持之下,已经看出是气刃形状,所有人能看到的景象只是韵儿手中暴起一团五色豪光,瞬间将她和黑屠的身影包裹其中。
冷凝月正在运转着流云浮影剑诀,而段流则是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尽可能的斩杀身边的秦家护卫。见到这一幕,两人眼中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一抹悲凉神色。
那明显是两败俱伤的一击啊!叶天生死未卜,难道继他之后,韵儿也要再步后尘……
悲伤使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段流恨不得咬碎满口钢牙,也不知是哪里生出的气力,双掌之中竟然再度燃起熊熊烈火。
冷凝月亦是在此刻气势大成,只见她长剑之天,身形缓缓飘于空中。身前,是一片凝郁的云图,云图下方密密麻麻的剑影直欲挣脱而出。
“苍剑图!”
“虚无之火!”
两声长啸,分别是低沉和清亮,但无一例外的,都满含着悲情与愤然。
暗黑色的火焰瞬间漫彻开来,无数道只有剑影的剑气夹杂其中,三十丈内,顿时哀嚎大起。
这次千人围剿终于进入白恶化阶段,以叶天为首的五人终于尽皆使出看家本领,只要挨过这一轮攻击浪潮,他们将变作生杀予夺的俎上鱼肉。
秦砂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升起邪笑,二弟死根本无法和挫败云海宗亲传弟子的成就感相提并论。掌中继续加力,白色光球越发灿烂起来,二段武师的力量果然比起一段武师强得太多太多……
“哈哈哈,叶天,我还想再谢你一句。”
秦砂盯着在自己催持下抖动越发剧烈的白色光球,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里面的人片刻之后就会从人间蒸发。
“谢我?”
光球中突然传出一道清锐的声音,满含着不屑与鄙夷,如同一把尖刀般扎在了秦砂的心脏之上。
瞬间,秦砂脸上的笑容凝固,取而代之是无比的震惊,下意识的蹬蹬蹬连退数步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要怎么谢我?”
失去了控制的白色光球缓缓消散,其中渐渐显现出一道少年身影来。
秦砂面如死灰,之前曾被叶天逼的肝胆俱裂的滋味再度涌上心头,这家伙还是人么,明明被炽阳决熔炼了这么久,此刻竟然毫发无伤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不对,不是只是毫发无伤,似乎比之前更加容光焕发才对!
“你!”
秦砂指着叶天,很不得把嘴巴张的撕裂开来。
暗影被大战吸引,漫天的爆响而惨嚎加上认为叶天已经没戏,所以他的心思并没有全部放在保护秦砂之上。
“暗影!”
秦砂如同杀猪般的惨叫一声,暗影再才回过神来。一眼看去,后背脊登时涌出一层冷汗。
炽阳决乃是家族秦长林的拿手武学之一,什么威力暗影清楚的很,虽然秦砂不比秦长林,但被炽阳决包裹其中还能全身而出,这种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暗影的认知范围。
“住手!”
暗影下意识的喊了一句,喊过之后才发现秦砂根本就没有受伤,而叶天只是冷笑着盯着自己而已。
一股骚臭味道从秦砂身上传来,很明显,他已经被陪吓得屁滚尿流。而刚才的那声惨叫,仅仅是处于惊吓而已。
“住手?”叶天周身杀气徒然大盛,“挡我者死!”
言罢,叶天身形暴起,周身金光流转,如同狂风急电般向着秦砂席卷而去。
秦砂都吓得傻了,楞在当场不逃也不还击。不过暗影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人,关键时刻猛然出掌攻向叶天背心要害,意味稍缓去势。
可是叶天哪里将他放下眼里,面对背后呼啸而来的掌风,竟然连头也不回。
暗影仗着神出鬼没的御空武学而成名,绝不是浪得虚名之辈。虽然叶天先行出手,但仍是被他赶了上来。
一掌重重拍下,砰然大响中,暗影只觉得手掌巨震,一股大力反冲而来。
身形不由自主的倒飞出去,不过在倒飞之前,暗影却看清了叶天刚才的举动。
“这这……”
张着大嘴说不出话来,叶天刚才手臂竟然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转到背后出招,这到底是什么武学!
叶天这一掌不但震退暗影,甚至借助他的掌力之后速度再快三分,只是一眨眼,五指已经紧紧的扣在了秦砂脖颈之上。
“我只要轻轻一扭,是什么结果你应该明白。”
冰冷的语气传来,秦砂心底升起一丝绝望。
“饶了我,饶了我……”
秦砂一叠声的求饶,想要跪地,却发现因别叶天扼住脖颈而无法跪下。
叶天没有说话,五指越是用力的几分。
一股窒息的感觉传来,秦砂额头瞬间青筋暴起,他甚至隐隐听到了颈骨被折断的声音。
“饶了、我……我、下令他们……停手……”
说这话时,叶天正在环顾着四周的战况,随着叶天扫视完毕,秦砂清晰的看见前者脸上杀气更甚几分……
355致命的巧合
“饶……命……”
深深的绝望从心底升起,秦砂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身为秦家大公子的他,从学会走路那一刻便横行落马集。除了老爹秦长林之外,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生杀予夺掌握着所有人的性命。
但今天,他的性命却被别人捏在了手中,只要稍稍一用力,立刻就会魂归西天。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活了二十多年,在他手下折损的性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被其夺走贞操的女子更是数不胜数,难道今天老天就要降下责罚,传说中的业报真的存在……
“饶命……”
秦砂又艰难的挤出一声,他的大脑已经因为窒息而嗡嗡作响,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渴望面前这个掌控者自己生死的少年,能够网开一面。
此刻,他连复仇的**都已经消失,只要能够保住性命,甚至以后见到叶天跪地喊上三声爷爷都不成问题。
“可是你必须死。”
这六个字缓缓从叶天口中吐出,轻缓而安静,如同闲言碎语。
可是秦砂听在耳中却如晴天霹雳,只觉脑海中嘣的一声大响,万念俱灰。
可他并不想死,强烈的求生**激起了最后一丝力气,自知徒劳却又忍不住渴望的对着叶天进行最后的解释,“你的朋友还都安然无恙,吃亏也是我们秦家吃亏,你就饶了我吧,我爹那边我会说和,不但不会与你们为难,还会送上丰厚的谢礼,而且我弟弟已经惨死,你就绕过我吧……”
秦砂说的很快,简直比正常人的嘴皮子还溜了三分,完全不像一个别人扼住脖颈的感觉。
叶天突然笑了,笑过之后目光变得坚决无比,一字一顿的说道:“龙有逆鳞,触之必死。你,无论如何也活不成了。”
“慢着……让我……死个明白……”秦砂知道终究无幸,但叶天的逆鳞是什么,他又是如何触到却不得而知。
“你管不好自己的嘴巴,我只有代劳了。”叶天轻轻说道,手中力气渐增。
秦砂恍然大悟,无论是冷凝月还是韵儿,他都曾以污言秽语来中伤。没想到只是只图一时最快竟让送掉了自己的性命。老爹秦长林早就和自己说过,这张臭嘴早晚要惹来祸端,可为什么自己就没停进去过呢……
想到这里,秦砂竟然挤出了两行猫尿来,后悔已晚,只求下一世托生一个强者而非受人庇护的公子哥吧。
“公子!”
暗影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稳定身形,整条右臂颤动不休,正向着此处一脸惶急的喊着。
秦砂费尽全力的扭头,对着暗影惨淡一笑,似乎在说走吧,不再凭白送掉性命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秦砂的目光很是真挚,终于在临时前的一刻觉悟。
叶天眉头微皱,但转瞬即逝,他的逆鳞已被触及,不死、不休!
咔咔!
骨骼被捏碎的声音传来,秦砂嘴角溢出血沫,随后头颅一歪,整个身子都软榻下来。
远处暗影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迅速被一层灰白神色覆盖。当然,他并不是心疼秦砂这种人渣死去,而是担心大公子毙命,家主追究下来自己难辞其咎。
不过他显然想的多了,因为叶天根本不会给他被秦长林追究责任的机会。
当然,暗影也深知必须击杀叶天才能挽回一些因照看大公子不利而带来的责罚,秦长林之所以没有露面,那可是对他和黑屠信任的体现啊……
两人都不废话,身形一闪便已交战一处。
叶天的身体被一层淡淡的金光裹着,奔腾闪掠之极,犹如拉起一条淡金色的影子。
暗影的身后也跟着飘渺身影,这是他的成名绝技,将御空武学浮影步和攻击武学惊风指完美结合之后的产物,更是他引以为傲的本钱。
叶天使得仍旧是之前频繁使用的八卦雷掌,暗影这次却暗暗加力,舍弃了袖中短匕,拿出了看家绝活的指法。
两厢对攻,一触即退。
八卦雷掌和惊风指砰然对撞,伴随着闷响声各自退开数丈之远。
叶天单脚拖地,在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印,面如如常,显然未尽全力。而暗影则是身形在空中急速旋转,最后稳稳站定,大有飘逸之感同时手指颤动不休。
之前就被叶天震得生疼的右臂还未恢复,眼下左指再受创伤,暗影表面不动声色,但心中却又惊又气。
短短两次真正的短兵相接,实力高下已然显露无疑。而且,这小子不但没有倾尽全力,似乎眼下的实力比起受困于炽阳决之前又霸道了几分……
“难道他在炽阳决内的时候……”
一个念头在心底悄然发芽,暗影不敢再想下去。
不过,事情不是他不去想便不会发生的。而且他的想法没错,叶天在被困于炽阳决内的那段时间,的的确确进行了一次突破!
准确的来说,是两次突破!
叶天已经在四段武师滞留了很长时间,当他服下从李庆武手中夺取的灵丹那一刻,他便隐约觉得突破就要来临,没想到竟是在今天,竟是秦砂施展炽阳决的一瞬间。
那枚灵丹虽然是单纯的灵力突破型灵丹,但那只是对于灵宗灵力来说,可对于武宗武元力,任何的灵药都有着一定的提升作用,更何况灵力如此充沛的灵丹妙药了。
所以,那一枚灵丹直接将叶天武宗实力从四段武师中期提升至后期边缘,在加上今天的另一个意外,终于一举从后期边缘突破到五段武师。
至于那另一个意外之事,赫然便是赤龙金血之力的进一步激活!
在此之前,赤龙金血已经频发出现异样,从黄岗梁的黑客栈,到今天的更进一步。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巧合。
之所以说是巧合,并不是因为叶天在危机关头成功双突破,而是因为突破之际恰好赶在了炽阳决向其攻来的那一刹。
炽阳决是一种奇特的武学,有些类似于涡流玄劲,但又天生具备攻击能力。而赤龙金血的提升不同于武宗突破,突破之前身体会产生一定的异样,比如,晕眩……
本来仅凭秦砂的实力,所催持的炽阳决根本无法将叶天吸附其中,但恰好在那一刻,叶天体内赤龙金发生异变,一阵眩晕袭来,于是般出现了秦砂“解决”叶天的那一幕。
不过,秦砂的实力毕竟有限,即便将叶天吸入炽阳光团中也无法将其炼化。不过叶天正处于突破边缘,亦是无法成功破势而出。值得一提的是,炽阳决乃是炎力所致,如果叶天体内不含极炎赤龙金血,仅仅是武宗突破的话,估计没准还真会被融化蒸发。
所以这是一场巧合,天要亡秦家的巧合!
成功提升赤龙金血和突破到五段武师界定的叶天实力大涨,比起之前,简直判若两人。只是随意一掌,便将五段武师实力的暗影逼的狼狈之极。
叶天容光焕发,双眼射出金色精光,让人不敢直视。其身体之上,一层淡淡金光流转围绕,宛如金色战甲。
暗影的嘴角抽了抽,想要说话却不知说什么为好,想要逃走,却又忌惮秦长林的追责。
可是,留下来有什么用呢。自己决然不是叶天的对手,甚至和黑屠联手,也未必能够胜之……
时间倒转到叶天脱困之前。
冷凝月拼尽全身之力发动流云浮影苍剑图,一时间成千上万的剑影激射而出,惨叫哀嚎不绝于耳。在落云阁阁主秦扶风亲创的神威武学之下,一众秦家护卫直如野草般被斩的七零八落,再配合上段流的虚无之火,一时间场中情景,宛如人间地狱。
只是几息之间,八百余秦家护卫竟然折损四层之巨!
至于韵儿和黑屠的大战,却是在无声无息之间进行。宝光剑柄所散发出的豪光掩映方圆十丈,外人根本无法看清内里的情形。
黑屠的怒吼被外面铺天盖地的惨叫声所遮蔽,他那粗壮堪比大树的胳膊上,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赫然皮翻肉绽开来。
虽然伤到了黑屠,但韵儿的脸色亦是有些苍白,强行动用九幽冰凰之力所带来的反噬可想而知。即便她只是也只能作到发动九幽冰凰本相来震慑了黑屠一刹,但没能一击必杀,已经说明了这场战斗的结局。
无力,也无奈。
“叶天,但愿你能救出冷凝霜……”
强劲的反噬力让韵儿产生昏厥之感,脑海中嗡嗡作响,周围似乎天旋地转起来。
叮……
宝光剑柄从手中脱落在地,碰到地面上的碎石发出清脆声响。
“吼吼……”
已经彻底激活金纹之力的黑屠发出一阵虎啸似得笑声,迈开大步,向着韵儿缓缓逼来。
砰!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黑屠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这一看之下,黑屠瞬时愣在原地,因为他只见得暗影身前金光一闪,身体被炸的四分五裂开来!
飞溅的血肉落在了黑屠脚边,好像是一块心脏上的碎肉……
“大块头,咱俩玩玩可好?”
少年缓步走来,脸上洋溢着必然力挽狂澜般的自信。
356秦家惨败
两大公子相继殒命,暗影又惨死当场,一千多兄弟一夜间仅剩五百余人,这种巨大的折损让在场所有人心惊胆寒,所有的压力和希望瞬间寄托在黑屠一人肩上。
可他真的能够扛起么……
叶天缓缓向着黑屠走来,这个体型高大一丈的大块头,此刻竟然惊悚的退后的一步。
刚才的不可一世烟消云散,暗影和他搭档多年,实力势力黑屠一清二楚。叶天破势而出几个回合内变将之毙命,这足以说明一切。
血红的双眼突然瞥见了昏迷倒地的韵儿,一丝阴毒的光芒随之亮起。
叶天将这一细节看在眼里,瞳孔微缩,足尖轻点,身形便如同急电般掠了出去。
黑屠深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道理,猛然探出巨爪抓向韵儿,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两人之间相距四十余丈,在他的认知当中,暗影也无法在一息之间赶至,可万万没想到,叶天这小子的御空武学造诣竟然如此之高。
八卦雷掌轰在了黑屠如同蒲扇般的大手中,随着砰然大响声起,利爪堪堪擦着韵儿的身体嵌入了地面。
挟持人质不成,黑屠迅速抽身撤退,激活易血换髓经之后给他带来了强大的力量和身体承受度,但相对之下,速度却大幅度减弱。脚步刚动,叶天已然欺身跟来。
“嗷吼!”
黑屠嘶声咆哮,听不出是愤怒还是惊恐。
八卦雷掌闪烁着奕奕金光,在林间光影中,竟然宛如耀阳。
蹬蹬蹬的连退数步,几棵手臂粗细的小树可怜的遭了秧,被硕大的身体直接压倒压断,参差不齐的断茬和着满地的尸身,平添几分悲凉。
黑屠终于在退后五步之后站定,刚才来不及回击只能用双臂交叉护住面门。不过所幸仅仅是双臂上传来麻痛,并没有发现其他异样。
心中稍稍安定,暗想叶天也不过如此,气势虽盛,却还是奈何不了老子的金纹本相。
这个想法刚刚生出,黑屠却突然瞥见叶天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那笑意满含不屑和戏虐,让黑屠没来由的心头一颤。
紧接着,黑屠突然感觉到腹部暴动起一股来路不明的劲气,只是眨眼,在同一位置,劲气一分为九,游荡于丹田半尺范围之内。
“不好!”
暗自惊呼一声,黑屠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人物,立刻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叶天刚才那一记雷掌只是诱饵,腹部这九道劲气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可他什么时候动的手?
电光火石间,黑屠也不敢细想这些疑问,立刻将金纹蛮力凝聚于丹田劲气分部的地方,已做抵挡之用。
时间在流逝,围攻冷凝月的数百人已经不自觉的停下手来,流云浮影苍剑图的威力深深将他们震骇,虽然任谁都看得出冰山女子几乎已无再战之力,可仍是没人愿意再迎其锋芒,毕竟对于这种以一当百的人物,谁也不敢保证她会否还有杀招。
场中渐渐静了下来,黑屠硕大的虎头上渗出细密汗珠,他始终在等着那九道劲气暴起发难,可等来等去,却并无异样发生。
将全身气力集结于一个区域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不但需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还要时时刻刻忍耐着控而不发的压抑感。
很快,黑屠变得焦躁起来,那九道劲气就如同一颗埋在身上的炸弹,让他神经变得极度不安起来。
他终于决定主动出击,试图用自身的劲气前往驱逐,可那九道劲气不知为何,竟然如同根深蒂固的大树一般,任尔狂风骤雨,我自岿然不动。
黑屠真的慌了,丹田乃是命门,眼下竟然被制,就好像生死都被别人捏在了手里,予取予夺,全凭叶天一念之间。
现在,他能够期盼的只有自己的金纹之力能够在那九道劲气爆炸的时候将其压制,可是对方是拥有着一掌毙掉暗影实力的云海宗高手,自己的想法真的现实么……
就在黑屠满头大汗心急如焚的时候,对面的叶天却不紧不慢的扶起了昏迷的韵儿,向着段流走去。
本来还有数十人围着段流意图伺机而动,但面对缓步走来的叶天,他们却如同见了阎王般四散奔逃,只眨眼间便让出了好大一块空地。
叶天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所以并没有打算为难他们,只是将韵儿交到段流身边,轻声叮嘱了几句,再度从容不迫的办起了下一件事来。
冷凝月方向的情况与段流完全一致,随着叶天的到来,数百人瞬间做鸟兽散,甚至连钢刀都丢了一地,昔日蛮横霸道的秦家护卫群,此刻竟如同见了猫的老鼠,惊慌失措,一片混乱。
最后叶天又来到酒孩儿被围攻的地方,此刻酒孩儿正杀的过瘾,虽然四肢上没少中招已经血肉模糊,但围攻他那数十人也已经寥寥无几,只剩下不到十人还在呆滞的如同机械般的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由于相距较远,所以这边的秦家护卫并没有发现那边的情况,直到叶天走了过来,他们才惊愕的瞪着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叶天当然也不会为难他们,可就在他准备呵退这十余人的时候,酒孩儿却突然跳了出来,手中已经卷刃的钢刀猛然劈向附近一人,那人当场便被斩为两段。
杀猪般的惨叫响起,那人从肩至腰缓缓滑落,最折磨的是他完整的目睹了自己被腰斩的一幕之后方才死去。
身旁的酒孩儿喘着粗气,可能是与血搏杀带来的激动,但更多的却像了结生命渴望鲜血的兴奋……
叶天惊疑的看了酒孩儿一眼,正好酒孩儿也向叶天投来目光。四目相对,叶天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平时顽皮捣蛋被大家视作小屁孩的酒孩儿,怎地双眼中竟闪烁着嗜血的凶光。
如同来自地冥界的恶魔,如同最原始的以食人为生的凶兽。
“酒孩儿?”叶天轻唤了一句,试图将其从凶戾中唤醒。
酒孩儿不为所动,不过目光却从叶天的身上缓缓移开,再度盯向了已经瑟瑟发抖的那些秦家护卫。
“跟我……”
一句跟我过去还未说完,远处黑屠却突然暴躁的咆哮起来,他已经顶不住性命被人捏在手中的压迫感,用几乎疯狂的姿态向着叶天冲了过来。
同一时刻,酒孩儿趁此间隙挥刀向前,再度追求砍杀的快感去了。
叶天完全无视了气势汹汹的黑屠,望着酒孩儿奔掠的背影,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究竟是怎么了……”
“吼熬!”
黑屠狂奔而来,每一次落脚都会让附近的地方隐隐颤抖,周围几个倒霉蛋来不及闪躲,被其巨大的利爪轻易撕成了碎片。
对自己人下手,黑屠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余下的秦家护卫见大势已经彻底散去,开始偷偷的向外撤走,五百余人如同退潮般不多时便散了个干净。
事到如今叶天只能任由这群人逃回秦家,虽然明知道他们回去的结果是引来秦长林,但韵儿昏迷、冷凝月段流强弩之末,自己想要阻拦也是分身乏术了。
况且,还有一个仿佛陷入魔劫的酒孩儿……
思虑之际,黑屠已然冲到近前,巨大的利爪横空拍下,凌冽的风声在耳边呼啸响起。
这一爪拍下,就算你是精钢所铸,估计也要被拍成肉饼。
叶天自然不敢大意,攻和守完全是两种概念。他能够轻易的化为黑屠的防守,但对于后者的进攻,却绝对不能托大。
不过黑屠力量虽足,但速度相较之下就要慢了许多。叶天飘然后退轻松躲开攻击,御气踏燕决仅仅使出四层功力而已。
一击不中,巨爪落在一块大石之上,随着砰然声响,石屑四下崩飞。
黑屠双腿用力一蹬,硕大的身形便一跃而起,妄图一鼓作气解决掉叶天。
可叶天哪里会给他第二次机会,刚才之所以要退完全是因酒孩儿吸引了他的注意而已,否则他不但不用躲,还完全可以利用速度的优势进行反击。
金纹之力给黑屠带来强大的力量支持,这一跃,竟跃起一丈多高。一团巨大的黑影如同乌云蔽日般将叶天笼罩其中。
血红的眸子中落出一丝快意,那小子竟然没躲,他敢小看老子的“扑天势”这回是死定了。
“扑天势”是为黑屠的绝技,他也不是泛泛之辈,这招结合了武学和易血换髓经,一扑之力下,方圆十丈恐怕都要天翻地覆。叶天虽然实力超众,但大意轻敌绝对没有好下场。
想到这里,黑屠咧着血盆大口笑了。
可是,他的笑容却又马上僵止下来。因为眸子中那少年的身影手中突然亮起一片青金光芒,一个流转不休的八卦急速放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黑屠知道大事不好,关键时刻倒也激发出前所未有的能力,暴吼一声将全身之力灌注身前,只需片刻,便能凝成一个护体光幕。
这回轮到叶天笑了,只见他薄唇微动,口中吐出一个字来。
357仇恨
“破!”
清越的声音从叶天口中吐出,但正身处于空中的黑屠却无法听清,耳边风声劲响,下方青金光芒闪烁。
一个字并不能影响战局,最重要的还是尽快结成护体光幕,因为那个已经流转至鼓面大小的八卦图案威力绝对十分霸道。
黑屠的心中如此想着,更加卖力的催动起全身劲气来。
砰!
突然,他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身子一颤,好不容易在千钧一发之际调动起的劲气烟消云散,别说是护体光幕,就连护体劲气都没给他留下半分。
绝望涌上心头,因为金青光芒已经刺痛了眼睛。
黑屠在空中下意识的摸了摸腹部,那里有些湿黏,显然是九道劲气炸开了皮肉。
绝望中瞬间又夹杂起悔恨,他早该感知出,那九道劲气根本就无法对金纹强悍的体魄造成实质性伤害。而自己却出于对叶天的盲目恐惧乱了分寸,关键时刻,竟被一叶飘雪压垮了松枝。
“走好。”
叶天猛然将气势大成的八卦奔雷印推出,强悍的威力再加上二次引破的伤害,绝对不是作为诱饵的八卦印决可以比拟,这一击,黑屠必死无疑!
轰!
炸响声中,血雾漫天飞洒,方圆数丈之内,竟然如同下起了一场血雨。
根本就没用上二次引破八卦奔雷印,仅仅第一段伤害便让黑屠坚如钢铁的身躯化为齑粉。
叶天抽身后退,在血雾洒落之前飘然远去。空中的爆鸣声已经歇止,酒孩儿也已经斩杀了最后一个秦家护卫,小林中陷入一片沉寂。
一场以五对千的大战终于落下帷幕,结局以秦家惨败告终……
环目四顾,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成片成片的尸体,初略计算,恐怕足有数百人之多。鲜血将碧幽幽的野草染红,空气中飘荡着浓烈的血腥气息,这原本该是宁静安逸的花园小林,此刻竟宛如修罗屠场。
叶天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向酒孩儿看去,后者似乎感受到了叶天盯来的目光,于是转过头来,与之对视。
酒孩儿的胸口起伏着,惨烈的厮杀也鲜血的洗礼似乎让他很是亢奋,一双原本该是深黑的眸子,此刻竟隐隐泛着嗜血的红光。
眉头大皱,之前的那种心悸再度浮现,叶天几乎是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面前的酒孩儿竟然他感觉如此陌生。
两人对视无言,须臾,酒孩儿眼中的血色开始缓缓褪去,片刻之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这么看着我干啥?”
酒孩儿被叶天盯得发毛,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
叶天没有说话,但深锁的眉头却不曾放松半分。
“赢了?”
再确认了自己并无什么异样之后,酒孩儿又将四周的情况打量一番,在见到遍地都是秦家护卫的尸体和己方基本安然无恙之后,惊愕的问道。
缓缓点了点头,叶天不再看他,也没有询问酒孩儿刚才到底为何杀心大起,将这个谜题藏在了心中。
酒孩儿一脸迷惑,又抬手看了看正握着的已经卷刃的钢刀,随手丢掉,跟着叶天向冷凝月等人那里走去。
“凝月姐,韵儿怎么样了。”叶天轻声问道,担忧并没有表现出来。
冷凝月之前已经检视了韵儿的情况,外伤基本没有,之所以昏迷该是耗力过度,于是说没什么大碍,估计用不了多久便会自行醒来,但醒来之后身体会非常虚弱。
叶天点了点头,其实他知道韵儿为何会昏迷,冷静月猜的也大致没错。只不过她猜不到韵儿耗力过度的原因罢了。
“唉……”轻轻叹了口气,叶天蹲下来将韵儿抱起,向着众人道:“走吧,过一会秦长林恐怕就会来了。”
闻言,众人脸上露出紧张神色,秦长林可不是秦砂秦青之流能比,他若真的来了,就己方这个残阵,估计都得交代在这里。众人眉头紧锁,唯有恢复了正常的酒孩儿兴高采烈,指着一地尸体道:“秦长林多个屁,他敢来就灭了他。”
“谁给你的自信……”段流苦笑一声,转身同叶天冷凝月一起走了。
酒孩儿愣了片刻,紧紧跟上,快步离开悍刀堂废墟。
…………
秦家,家主府邸。
家主秦长林正站在鸟笼前逗弄着笼子中的金丝雀,脸上笑意横生,仿佛连岁月留下的褶皱都被展开,年轻了不知多少岁呢。
昨夜,他得知了大儿子秦砂被一个云海宗持有云令的女弟子当街折辱,这可不是小事,秦家做到今天这个地步,争抢地盘横行霸道靠的已经不是打打杀杀了,而是年久日深积累的威望。威望一丢,造成的损失恐怕就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
所以,管你是云海宗弟子还是谁,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触及到秦家的脸面,那就必须付出代价。
在哪都的面子在哪找回来,于是便有了千人大队围剿云海宗弟子的一幕。
秦砂和秦青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自然不提,为了事情稳妥,黑屠暗影两大高手同时出阵,旗下千余人的精兵强将,这种阵容,必然万无一失。
当然,考虑到和叶天毕竟有些一面之缘,所以秦长林并没有亲自出面,不过他出不出面又能如何,几个十几二十岁的小娃,难道还能在自己的地方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更何况退一万步讲,就算事情败露,云海宗究责下来,他也可以拿黑屠和暗影顶罪。
不过事情是不会败露的,云海宗那几个“高徒”肯定逃不过身首异处的结局,到时候先绕着落马集示众三天,然后付之一炬,来个一个死无对证,既能即大幅大提升落马集秦家的威望,又能为儿子出一口恶气,当真是一举两得。
秦家连云海宗云令弟子都敢杀,呵呵,这话头传出去,谁还敢和秦家作对。到时候不只是落马集这种小地方,就算到了神木郡也绝对有着秦家的一席之地。
想到此处,秦长林笑的更灿烂了。
不过云海宗亲传弟子倒也名不虚传,整整一晚上的时间了,事情竟然还没办妥。秦长林丝毫没有感觉到异常,其实就算让谁来说,这件事也不可能说先什么异常。时间虽然久了点,事情办妥就行,毕竟好事多磨嘛!
得意之极的秦长林哈哈大笑起来,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秦家,即将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报!”
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禀报声,听那声音,仿佛是在大门口就喊了起来。
秦长林不耐烦的抖了抖衣襟,已经和这群下属说过多少次了,别他娘的慌慌张张,让人瞧见还以为咱们秦家底蕴不深呢。
须臾,脚步声响起,门外的护卫转进堂内,见礼之后面色凝重的道:“启禀家主,外门护卫传来噩耗,大公子和二公子……”
护卫的声音渐渐减弱,他明显的看到秦长林在听到噩耗两个字之后脸上的变化,杀气腾腾,直欲择人而噬。
“继续说!”
秦长林大喝一声,他仍是不信叶天等人能够在那种阵容中换掉秦砂和秦青的性命,不过却也有些开始动摇。
护卫被吓得一抖,急忙继续说来。
秦长林静静听着,老迈的脸庞上却不失豪气的脸庞上越发显露狰狞,一双铁拳攥的如同磐石,满口钢牙咬的磕磕作响。
当护卫讲述到己方伤亡情况的时候,秦长林身子已经开始抖动,但让他最为激动的却并不是爱子爱将之死。秦砂秦青黑屠暗影尽数毙命,千余人护卫仅剩半数,这就五个人做的?绝对不可能,难道云海宗派了援手,一切都是阴谋?意在对秦家动手!
半晌后,秦长林硬生生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那五个人呢,将尸体带来,老子要挫骨扬灰以消心头之恨!”
护卫一怔,叶天等人的伤亡情况他还没来得及讲呢,想来家主雄才大略应该能够猜到结果,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秦家竟然还在天真的以为叶天等人是以命换命……
“恩?”护卫久久不语,秦长林愤怒夹杂着疑惑的忘了过去。
阴沉且满含杀气的眼神让护卫当场瘫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虽然没有说话,意思却很是明显不过了。
“别告诉我他们全身而退。”秦长林的嘴角都开始颤动起来。
“小人小人……”护卫支支吾吾最后只能怯懦点头。
“一千人对五人让他们全身而退了?”秦长林踏前一步,狰狞的脸庞如同地狱恶魔。
护卫终于彻底崩溃,哭嚎着喊道自己只是一个传信的下人,不管自己的事云云。
“下去吧。”秦长林大袖一挥,放过了这名并没有参加围剿的传信护卫。
护卫如蒙大赦,咚咚咚的连磕了数个响头,家主的脾气他很了解,气头上不光杀人,还他娘的生吃呐!
“等等!让凯旋回来的五百英雄在武场集合,老子要亲自犒赏他们!”
秦长林阴鹫的语气冲身后传来,护卫明白,家主是要大开杀戒严惩不利了……
护卫走后,秦长林突然惨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方才歇止。然后他缓步出门,望着不知名的远方,恶狠狠地道:“毁我秦家,是要付出代价的!”
目光尽头,一座巍峨山峰傲然挺立……
358夜幕
击溃了秦家人马,叶天等人却又陷入另一个窘境之中。近的有秦长林虎视眈眈、远的有黄岗梁搜寻报复,而且王威扬明显就在落马集附近,千载难逢的机会叶天也不想错过。一时间可谓前有追兵后有堵截,中间还有一段宿命般的纠缠。
段流和韵儿都知道叶天此行为了便是搭救冷凝霜,所以他们极力要求留在落马集,冷凝月不明所以,只道此地危险不宜久留。几经商议,却又陷入一盘死局。
此刻众人藏身于落马集东南山林中的一座破败小庙中,外面乌云压顶,庙内火光闪烁。
被充当木柴的门板窗柩在明红的火焰中发出噼啪声响,小庙角落里传来酒孩儿酣畅淋漓的鼾声……
由于商议结果的不圆满,众人默不作声,都在看着火堆发呆。段流扫了一眼酒孩儿,心说这小子真是没心没肺。
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呼吸可闻落针能辨。
“回山。”
叶天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有些无奈却又不容置疑。
众人各自投来目光,段流一副“全听你的”之色,冷凝月则是点了点头,可韵儿的眼中,却多出了几分不甘般的心疼。
若不是冷凝月招惹了秦砂,哪里会到今天这种地步,也许叶天已经成功斩杀仇敌救出爱人,如今却因为大家的安危不得不放弃机会无奈回山……
韵儿心里如此想着,为了叶天,不禁有些怪罪起冷凝月来。
不过冷凝月的心情似乎大好,她本就不知道叶天此次落马集之行所为何来,自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烦恼无奈。况且这一战酣畅淋漓直到现在还余味未绝呢。
看着冷凝月的神情,叶天无奈苦笑,“休整一晚,明日启程回山。”
韵儿叹了口气,但终于也没能多说什么。叶天有叶天的想法,他绝不会把大家推上风口浪尖。
商议已定,段流随便找个地方睡了。在刚才的讨论中,任谁也能看出气氛的微妙变化,冷凝月和韵儿之间似乎有些针锋相对,段流很是担心酒孩儿和白阔的事件重演,不过所幸这些并没有发生。这让他如释重负,很快的,他和酒孩儿的鼾声便演奏成一首嘹亮高亢的乐曲……
冷凝月不是心胸狭隘之辈,但此刻却隐隐有些占着风头的暗喜,毕竟在她和韵儿的主张中,叶天选择了自己这边。
破庙北角有一蓬松散的野草,应当是过路人夜宿而留下的,冷凝月走过去和衣而卧,毕竟气力消耗过多,须臾便也进入梦乡。
破庙不大,但也绝不算小,容纳五人绰绰有余。此刻空荡的庙堂中只剩下叶天和韵儿两人还未歇息,听着火焰噼啪爆燃,气氛有些微妙。
“休息吧,你也累坏了,明天还要赶路。”叶天的语气很是柔缓,透着一丝关爱。
韵儿摇了摇头,她昏迷了大概两个时辰,是到了此处之后方才转醒,虽然身体仍然疲惫之极,但她却无法安睡,因为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叶天心中的彷徨与无奈。
“想做什么就去吧,别让自己抱憾终生。”韵儿看着叶天,眼中满是理解与宽慰。
叶天摇了摇头,营救冷凝霜的计划被冷凝月无意破坏,也许这便是所谓的天意吧。天意不可违,自己也更不能让大家为此冒险。
韵儿似乎看出了叶天心中所想,起身缓缓走来,在其身边坐下,呵气如兰柔情无限:“一路,有我陪你。”
心头一颤,此刻叶天竟然有一种紧紧拥住眼前人儿的迫切冲动,她是那么的善解人意,有她相伴,此生足矣。
不过无情的现实很快便将叶天拉了回来,为了大家他不能去,为了韵儿,他更不能去。
“睡吧。”
说罢,叶天从北角草堆上取来干草,然后在火堆旁扑就妥当,他知道韵儿体内寒气还未褪尽,挨着火堆也许会好受一些。
韵儿轻咬着嘴唇,但最后也没在多说什么,叶天心意已定,谁也无法更改。况且,他还是为了大家。
躺在火堆旁的“草床”上,韵儿感受到安静的幸福。叶天说不困,但韵儿却知道他是在看护着自己,害怕焰火燃着干草。
外面传来寂寂山风,今晚星月无光,林间有不知名的野兽长鸣。
山林小院,静静为伴。这是韵儿一直向往的生活,此刻在这荒山破庙中竟也颇有几分意味。
…………
自从上次叶天到访秦家,虽然表面上秦长林对秦无羁更加器重,但实际上却早已暗自堤防,一个能够和云海宗云令持有弟子扯上关系的人,秦家这座鸟笼是绝对养不住的。
所以“秦无羁”的职位从外门护卫统领“高升”为惊风堂堂主,一堂之主,一个仅有三名下属的一堂之主。
冷扬当然不会对此感觉到任何别扭,他打入秦家内部本就不是为了地位权利,如今得了清净反倒更加舒坦。
不过此刻,冷扬却眉头紧锁,看样子正在为什么事情而忧心忡忡。
“无羁长老,您在想什么呢。”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童端着新沏好的碧螺春,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好奇问道。
冷扬所有闻,对其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这个小童名叫小柱,乃是风流成性的秦砂在外留下的野种,后来不知怎地良心发现竟然带回家中,但正儿八经的名位肯定没有,给口饭吃给留活路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小童还有个身份,便是这惊风堂的总执事,他手下还有两人,也都各自有些名衔。当然,另外两人也都是秦砂风流的产物。
就这三个,再加上冷扬,组成了这个名声响亮的惊风堂。
“无羁堂主,您原来是护卫统领,一定经历过很大事吧?”小童又问,他对秦无羁很有好感,因为他的到来,自己混了一个总执事的名头咧。
“大事……”冷扬目光透过窗扉看了出去,浩瀚星空下,遥远的东方似乎浮起一副画卷,那里是灵武镇的方向。
冷家覆灭,几乎满门遭屠,妹妹至今被恶人控制,自己无奈成为一枚棋子。从灵武镇年轻一辈的才俊翘楚,到如今的深堂冷坐,不知自己所经历的,是否就是小柱口中的大事。
“无羁堂主,您喝茶。”小柱还是很有眼色的,知道秦无羁触动心事,为了将他从怅然若失中拉回,于是奉上茶水。
淡雅的茶香飘入鼻端,冷扬收摄心神,这将近两年的时间内,他的心志得到了极大的磨练,悲伤无用,他几乎从不允许自己将时间浪费在无谓的悲伤之上。
“小柱,你今年十一岁了吧?”冷扬和声问道,同时示意小柱做到自己旁边的位置上来。
小柱点了点头,他生性活泼伶俐,看得出无羁堂主并不向其他上位者那般眼高于顶,所以也没那么多顾忌,让坐便坐,倒也更加拉近两人距离。
“你想不想学武学呢?”冷扬又问。
闻言,小柱双眼放光,忙不迭的点起头来。
“那你告诉我,你学成武学之后要做什么?”
“杀坏人!”小柱回答的斩钉截铁,不知道他心目中的坏人是何定义。
“呵呵,坏人……”冷扬竟有些无言以对。
“无羁堂主,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能不能问。”小柱说这话时并没有怯生生的感觉,反而眨着眼睛大有一探究竟之意。
冷扬点了点头,并没放在心上。
小柱犹豫片刻,似乎在考虑从何说起。
“上次来找你的大黑袍是谁啊?”小柱问罢可能觉得有些失言,又补充了一句:“感觉好像很厉害很神秘的样子。”
这种问题冷扬自然不会回答,只是笑了笑,说是一个朋友而已。又问随口问了小柱一句你怎么想起他来了。
“刚才我看见一个大黑袍进到老家主府邸了,好像就是就那个黑袍朋友,所以就想起来了。”小柱做回忆状。
冷扬被擢升为惊风堂堂主之后王威扬曾来找过他一次,小柱负责了那次的茶水,可能是因为小柱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屁孩,王威扬也并未避讳。没想到这小子记忆力竟如此之好,一眼便将王威扬记在了脑海里。
王威扬去见了秦长林……
冷扬腾的站了起来,脸色瞬间绷紧,仿佛如临大敌。
上一次,王威扬曾要求冷扬以自己的力量动用秦家护卫前往悍刀堂废墟,但很不凑巧,那时候冷扬已经被剥夺实权,手里能用的就三个小童,也正是因此,小柱还有了给王威扬奉茶的机会。
王威扬起初不信,后来经过查探发现冷扬真的已经大权旁落,最后没做其他交代,悄然离开。
只是冷扬纳闷,这家伙为何要让自己调动人马前往悍刀堂废墟,那里荒废已久,根本没有人烟。
由于身份的变化,冷扬的消息来源也随着巨变,从原来八面玲珑到现在的深居幽堂,消息闭塞,简直与世隔绝。
甚至,连秦砂秦青黑屠暗影被杀,秦家人马折损过半这种大事都不曾耳闻。
359夜探
冷扬的目光一下子变得炙热凝重起来,小柱退后一步,有些害怕。
时至今日,历经种种磨难的冷扬,已经能够随意控制自己的心绪,从心潮起伏到平静如水,他连一眨眼的时间都不需要。
“什么时候的事儿?”冷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起骇人目光,轻声问道。
“就……就半个时辰之前……”小柱仍然没缓过神来,无羁堂主向来和善,怎地刚才却似突然变了个人一般。
闻言,冷扬若有所思。半个时辰的时间能够解决很多事情,换句话说,王威扬很有可能已经和秦长林达成某种约定,而且想都不用想,约定的内容,一定与叶天等人有关!
“难道之前王威扬让我调动人马,是去对付叶天的么……”
“无羁堂主,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小柱怯生生的问道,虽然进入了秦家,但从小就生活在最底层的他,心里十分敏感。
冷扬轻轻摸了摸小柱的头,温和笑道:“没有,我只是想起一些事而已。”
“对了小柱,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去休息吧。”
小柱很聪明,眼力也好。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触动了无羁长老的一些心事,接下来他肯定有大事要做,所以自己还是避开为上,再赖下去,就是不识时务了。
“那无羁堂主早些休息,小柱这就回去了。”小柱行了一礼,便欲离开。
“慢着。”
当小柱走到门口的时候,冷扬却突然叫住了他,随后略一思虑,走上前来。
小柱下意识的抬起投来,月光掩映下,无羁长老那英俊的棱角分明的脸上,似乎被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人如其名,潇洒而不羁。
可他却并不知道,无羁无羁,却才是真正被无穷束缚羁押的人。
这些小心思冷扬自然不会去猜,他知道秦家和叶天都即将或者已经发生大事,届时难免腥风血雨大起,小柱虽然仅仅跟了自己几天的时间,但这孩儿心地善良,不能让他枉受波及。
摸向随身的钱囊,想了想干脆直接摘下,递到了小柱的手中。
“无羁长老,这是……”小柱连连摆手,无羁堂主虽好,但没事也不能凭白给自己这么多钱财,看那满满一袋子,他知道里面都是碎金,想来以自己这种活法,这些钱财能够养活自己一辈子。
“拿着。”冷扬温和的笑着,温暖的大手裹住小柱的小手,让他无法推辞。
小柱突然哭了起来,无羁堂主不会是想把自己赶出去吧,他不想再过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跟在无羁堂主身边,他才刚刚觉得自己活的像一个人,而非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底层生物。
“小柱,去吧。”冷扬没有解释什么,最后抚了抚小柱的头,而后并没有转身回屋,竟是快步消失在了夜幕当中。
望着无秦无羁离去的方向,小柱神情落寞之极,他隐隐觉得,无羁堂主经此一去,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
冷扬趁着夜色掩护,轻而易举的离开秦家。不过在跃过围墙的一刹那,心里却突然感觉有些怪异起来。
虽然他有信心且完全有实力轻而易举的避开秦家严密的巡逻网,但今夜,秦家的巡逻力度似乎空前削减,广阔的园林之中,显得极为寂寥萧瑟。
“难道他们已经出发了……”冷扬没有急着迈开脚步,沉思片刻,再度翻过院墙返回秦家。
夜色如水,洒下淡淡光华。远处天边积郁着厚重的乌云,正在缓缓向着明月笼罩而来。
秦家园林内,本该灯火通明的时间,此刻却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烛光从几许阁楼中传出,看样子也随时都会熄灭。
冷扬心头一惊,暗道自己猜的应该没错,秦家的力量很有可能已经尽数发动。
他已经在秦家潜伏一年有余,对于秦家广阔如同迷宫般的园林各处位置了如指掌,而且还担任过外门护卫统领,所以对于外门护卫所居的重地更是熟门熟路。
几经周转,冷扬终于出现在外门护卫集居的厢院之前。
这是一片占地颇广的厢院,秦家外门护卫多达一千五百余人,全部聚居于此。两侧是成片成片兵舍般的厢房,中间偌大一片空地,是为外门护卫们平日习武操练的所在。
这一路上,冷扬心头越发疑惑起来。由于秦家不设正统护卫,所以外门护卫的驻地乃为重中之重,平日里都是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怎地今天竟空空荡荡,甚至还有着一种怪异的感觉。
至于秦家为何不设正统护卫,是因为每一个秦家之人,都被安插在重要的位置之上,能力低下者并不会参与事务,抛头颅洒热血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外人来做比较妥当。
当然,这是外话不须多提。
冷扬快步穿过一段回廊,此处乃是门楼死角,巡逻岗位根本无法看到这里的情况。自己在任期间曾安插巡岗,没想到今天也不曾见到。
“难道秦长林将府内抽调的如此干净只为了对付叶天一人?”冷扬皱了皱眉头,他们之间又无深仇大恨,这不合乎情理啊。
想不通便不想,等一会儿随意抓住一个护卫拷问便可得知内情。
冷扬再度闪身,此刻天上的乌云已经彻底遮蔽月光,黑暗袭来,一股莫名的压抑感充塞心头。
再落地时,冷扬已经出现在练武场的边缘地带。环顾四周,所有的厢房竟然都和外面的情形相差无几,并无灯烛火光透出。
起风了,浓夏夜里的风掺杂着雨意,让人心头一畅。
不过,冷扬却并没有因为这清风而畅然,相反的,他却眉头更加深锁几分。
因为,在刚刚拂过的风中,他分明闻到了一股腐尸的味道。
一种深沉的压抑感瞬间浮上心头,周围的黑暗中仿佛有着无数鬼魅在飘动游荡,沉沉死寂充塞四周。
“难道秦家出事了!”
冷扬的第一反应是叶天潜入秦家大肆杀戮,这是他心中的潜意识,因为王威扬曾带他回过灵武镇,亲眼看到了叶天潜入王家之后留下的狠辣手段。
吱呀……
细微的门柱转动声传来,冷扬轻轻推开一扇厢房的木门。
浓烈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差点呛的冷扬流出眼泪。
微微定神,冷扬向屋内看去。这一看之下背脊发寒,只见数丈见方的厢房内,竟然堆满了尸体!
冷扬怔在当场,反应片刻后依次开启厢房木门,里面的情况如出一辙,并不狭窄的厢房内被尸体堆积的满满当当,阵阵恶臭飘入鼻端,让人直欲作呕。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冷扬曾自诩掌握了秦家每一个动向,但今天他才知道,如果秦长林想做什么,他根本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察觉。
比如,这足有数百人是何时死去,何时运回秦家,而剩下那些护卫,又是何时尽数出动……
强烈的直觉告诉他,叶天将会面临一场大难。
而这一切,也必然与王威扬有关!
头脑出现短暂的空白,叶天如果中伏毙命,不单单意味着自己折损一位过命好友,更是冷凝霜性命走到尽头的昭示。
因为,冷凝霜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其作用完全是用来引出叶天的诱饵。
不过冷扬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物,片刻之后便恢复了冷静。目光扫向厢房尽头处唯一亮着的烛光,脚步缓缓挪了过去。
这是一间较于其他厢房更大的厢房,是为巡逻护卫交接的所在。
此刻厢房中正有烛光闪烁,里面隐隐传来几人的对话声音。
“唉,我看秦家是要玩完喽。”
“别他娘的瞎说,家主亲自出手,还能跑的了那几个小崽子?”
“那也未必的,人家可是山上的人物,再说以千对五都没能占到便宜,这足以说明问题了。”
“没错,大公子二公子,甚至连黑屠和暗影都折了进去……”
“啧啧,我说你们就是瞎操心,有那闲工夫,不如找好下家。”
屋内沉默了片刻,似乎所有人都被刚才说话那人的机智折服。
“老崔,这么说你已经找好下家了?”
“当然,三天后马家外门护卫里可就多了俺崔长山一号人物了。”
众人哄笑,心道你老崔算个**毛。不过笑归笑,老崔的交际能力还是不能小觑,一时间托关系问门路的声音不绝于耳,都开始拜托崔长山给自己找找关系,赶紧混个下家才最要紧。
冷扬静静听着,可他的脸色却越发凝重起来。从他们话里可以听说,算叶天在内,云海宗仅仅五人竟然就荡尽了秦家半数实力,这也太难以置信了!
惊骇的同时,冷扬心中又难免的浮起一丝落寞。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也算是突飞猛进,实力直逼六段武师,但平心而论,若是把叶天换成自己,能够带领那四人做出如此惊人的大事来么。
很明显,他不能……
落寞归落寞,这只是热血男儿的正常反应而已。叶天的强大,冷扬无论于情于理,都还是真心替他高兴的。
360冷扬的手段
很快收起无关思绪,冷扬简要的分析起目前的情形来。
从外面理应安插的护卫来看,比起以往,简直就是骤减。不过交接处竟然还留有护卫,想来秦长林在王威扬的话舌下已经完全不信任自己。而这些留下来的护卫,不过是为了安抚自己而已。
估计他们大事办成,下一步就是返回秦家把自己斩杀于睡梦当中。
想到这里,冷扬的额头渗出一丝冷汗,他虽然知道王威扬肯定要有所动作,但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能够说动秦长林,否则自己也不会因害怕打草惊蛇而不作为。
现在想想,若不是小柱闲聊的无语,自己恐怕就要中招了。
粗略合算了一下所有的巡逻护卫、岗哨、交接护卫,大概一共不过二十余人,再结合刚在屋中听到的信息,可以打字知道,叶天将要面对的,是秦长林和王威扬率领的近千人的大队人马!
“眼下最要紧的抢在他们之前找到叶天,否则……”
冷扬不敢想下去,拔起身形,便欲离开。
可脚步才动,他却又停了下来。落马集虽然相对来说并不算大,但想要在这方圆数千里的地界寻找几个人却也是难上加难。所以眼下最要紧的并不是闷头苦寻,掌握一些有用的信息才是王道。
就在这时,庭院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一个汉子缓缓向着此处走来,一边走一边嘴里似乎还在抱怨着什么。
冷扬眼中闪过精光,暗道机会来了。
那人走得不快,磨磨蹭蹭好一会才走进大院之内,是一名秦家的巡逻护卫。
“妈的,毛都没有一根,非要巡逻巡逻,寻你奶奶个爪!”
护卫高声啐骂,他知道今天秦家所有重量级人物几乎尽数出动,随便骂,反正也没人听到。
正当他骂的过瘾的时候,一道人影却突然出现在其面前,先是一怔,待看清面目之后,下意识的便想高呼。
可冷扬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一记手刀快如闪电,那护卫还没来的及反应,便软塌塌的倒了下去。
冷扬将其拖至阴暗僻静处,掌中光华闪烁灌入护卫心脉,后者缓缓转醒。
醒来后,他便看到前护卫统领秦无羁正用一种锐利之极的眼神盯着自己,那种感觉,简直比尖刀剜心还要难受。
他很聪明的没有喊叫,努力的压制着心头的惊惧,颤声道:“无……无羁统领……小的……”
“我问你,秦长林把人马调到哪里去了?”冷扬根本没有心思听得废话,直接打断。
护卫眼神闪烁几下,今天人马的突然调动不同以往,乃是秦家主亲自出面,而且当众放下狠话,这次行动乃是绝密,如果有人泄露定斩不饶。
当然,作为巡逻护卫的他,也没权利知道太多,只是隐约听说好像是向着落马集东南方向去了。
此刻,这护卫深深体会到知道的越多就与危险这句话,如果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现在也不用这么纠结了。
“说!”
冷扬厉喝一声,吓得那护卫浑身一颤。作为曾经担任过秦家外门护卫统领的秦无羁,虽然已经被架空实权,但余威还是尚在的。
而且,这巡逻护卫也不傻,再加上一些道听途说,很是明白秦无羁为何干的好好的突然调任,那是家主防着他呢。
经过短暂而激烈的天人交战,护卫终于还是选择了忠于秦家。倒不是他忠心耿耿可鉴日月,而是秦老家主的手段他见过,秦无羁统领肯定是比不了的。两害择其轻,坚决不能说,否则家主知道了那还了得,挖地三尺也得把自己给揪出来。
“我真不知道啊……”护卫哭丧着脸,在这种勾心斗角的地方呆的久了,演技绝不是盖的。
冷扬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细究,本来他也没指望在一个巡逻护卫口中扒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护卫察言观色,觉得“秦无羁”大概并不想杀了自己,于是耍起小聪明来:“秦统领,你报效家主的心情我能理解,家主他老人家也是,出门办事不带你这得力帮手,不过你也别太在意,乐得清静岂不更是快哉。”
这家伙的本意是想旁敲侧击的表达自己并不知道秦无羁的真正意图,说实话他的演技也没问题,但他却低估了“秦无羁”的智商。
冷扬冷眼旁观,如同看待小丑一般看完了巡逻护卫演的一场好戏。他心里清楚的很,如果信了此人的诡诈话语而把他放走,不消片刻消息就会传递到秦长林耳中。
“这么说,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冷扬平声静气的问道。
巡逻护卫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嘴里一叠声的嘟囔道:“真不知道,真不知道……”
“你也在秦家干了好些年了吧?”冷扬突然无厘头的问了一句。
“不多不少,还差三天正好五年。”巡逻护卫伸出一只手比了比,秦统领的和颜悦色,让他胆气大了不少。
对于这种蹬鼻子上脸的角色,冷扬本不屑处理,但眼下事关重大,决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所以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那你也应该知道秦家的一贯作风吧?”冷扬突然笑了,笑的有些骇人。
巡逻护卫下意识的往后一缩,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冷扬也不理他,兀自说道:“秦长林做事,飞鸟尽良弓藏,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活着又有什么用呢。”
说吧,转身离去。
巡逻护卫一头雾水,这话说完不是应该杀了自己才对么,怎么还走,秦统领是不是脑子搭错筋了。哎,不管了,他他娘的爱怎样怎样,跟老子有啥关系,保住性命就行喽。
得意的想着秦统领就是个傻狗,被自己哄骗于鼓掌之中,巡逻护卫咧嘴笑了。
下一刻,一道寒光闪烁而来,巡逻护卫的笑容顿时僵止在了脸上,一切定格,一片柳叶隔断喉管继续向前飞去……
…………
冷扬倒也没白忙活,至少从那个自作聪明的巡逻护卫口中可以分析出,秦长林确实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