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而且在经历过黑印妖元的洗练之后,先天魔气也早就由最初的无法控制变成了可以随意操控。
他绝对没有向胡万动用先天魔气,因为他觉得这东西有点阴,他只求试探,不求伤人,故而始终没在任何攻势当中注入先天魔气。
原来,这就是胡万以为楚寻在算计他的原因,也是胡万为何没能挡住那透体而过的一剑的原因。
只是,这先天魔气究竟是因为什么,竟然失去了控制……
402、魔相
暂时将疑问抛在脑后,楚寻抬眼去看胡万,正好胡万也冷笑这看了过来,眼神当中的那种冰冷,让人寒彻心扉。
楚寻心里咯噔一下,想要出言解释,但却不知如何开口,他总不能跟胡万说刚才自己是下意识的行为吧,而且下意识就代表了脑海深处有这种想法,那岂不是承认了自己想要杀掉胡万?
更何况,他的下意识还不是正常的下意识,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如同身体不受控制,如同脱离了自己的思维……
这么说,胡万更不会信。
能够让人相信的理由,必然也得是自己能够说通的,现在连楚寻自己都搞不清是怎么回事,要他如何跟胡万解释?
可是,不解释的话,他和胡万之间的形势绝对会恶劣下去,就算再好的兄弟,你藏着算着的对人动了杀念,人家也得翻脸,更何况胡万还没少在背后付出,本来就有股子憋闷劲儿。
当然了,所谓藏着算着动了杀念只是胡万单方面认为的,然而他这么去想也并非他的错,换成谁来,恐怕都得因刚才的楚寻的举动而对他产生误会。
可事实上,他真的从未想过要杀胡万啊,为什么事情就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胡万,你听我说……”
“还有必要说么!”楚寻一句话没说完,胡万直接将其打断,冷笑道:“好一个名门正派的弟子,那徐麟算不得名门,你倒是名副其实,今日你们一名一正,看来就是奔着为民除害来的了!”
此刻,胡万的伤口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但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却不见丝毫血色,不过即便没有血色,楚寻也能看的出来,他的脸色苍白了几分,想必就算说话,都在忍受着疼痛。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未对你动过杀念的!”楚寻焦急的解释起来,可这解释,在事实面前却是那么无力。
“我知道,我信你了,一剑洞穿我的身体还余势不止,你的确是没想杀我。”胡万嘴唇抖动,显然对楚寻的“狡辩”越发鄙视,说罢,他停下来大口呼吸了几次,继而又道:“老子是***天罡体,修炼到这个境界,坚如顽石,但你却一剑直接洞穿,跟切豆腐一样,你说没有心存杀念,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原来,他的前半句却是一句反话。
楚寻听后嘴巴张合几下,想要反驳却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只能怔怔的站在原地,这一刻,仿佛就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对于敌人、亦或者对对于任何人,楚寻都能游刃有余的周旋,他对于自己更是了解,很清楚有三件事自己绝对不会去做,第一,背叛师门背叛大掌柜。第二,对女人始乱终弃。第三,出卖家人和兄弟……
这是他一直以来坚信的东西,他觉得就算是世界塌陷在眼前,他也不会背弃自己的这三个信念。
可今天,他竟亲手将胡万洞穿,若胡万不是天罡体,若胡万不是因魔心而导致了某些特殊的变化,这一剑,恐怕百分之百会将要了胡万的性命去!
这已经不再是出卖兄弟的问题了,而是他想要亲手杀了兄弟,对兄弟心存杀念,此为大不义!
“既然你不信,那你便过来杀了我,我若眨一下眼睛,那便是我楚寻说谎。”
此言,楚寻信誓旦旦,说的丝毫不虚,他知道自己真的从未想过要杀胡万,也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所以只能以死明志,让胡万明白,而他若选择彻底的不信任过来杀掉楚寻,那他也毕竟后悔终生。
“你少给我来这套!”胡万鼻翼猛抖几下,他恨极了,在他眼里,楚寻这就是在故意演给他看,是在利用他那打心里无法割舍的兄弟之情。
“你不就是明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杀你才敢这么说的么,收起你的假惺惺,赶紧给老子滚开,以后的以后,也都别让我再见到你,否则,必杀!”
这句话,胡万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来的,而随着他暴怒声起,虚空中那探出一般的恶玄武也附和着咆哮起来,声势天地,如要这苍天崩陨,大地碎裂。
听到这一句话,楚寻的脸上霎时苍白,他能够感受到胡万语气当中的失望透顶,更能感受到胡万心中的悲怅和郁结。
“还有,老子也不怕跟你们明说,这一剑伤我根本,百日之内无法痊愈,想要杀我,现在是最好机会,过了这个村,下一个店里,可就是老子的辣手无情了!”
面露狠色,胡万扫视了楚寻和徐麟一眼,出言说道。
楚寻当然不会趁机上前站杀胡万以绝后患,但他担心徐麟会冲动行事,毕竟,胡万当初对南地剑圣挖骨毁尸的时候,可没想过什么道义和立场,如今徐麟若要趁机得利,也是无可厚非。
心念及此,楚寻转过头去看向徐麟,但这一举动落在胡万眼里,却更是加深了误会。
“哈哈哈,这还用商量么,你们来此不就是奔着杀我来的?现在我重伤在身,还在犹豫什么?莫非是怕它?”说着,胡万抬手指向空中的恶玄武,这东西的确煞气十足,自从它出现之后,方圆数里内竟毫无声息,好似一切生灵都远远了躲了开去。
“我定会杀你,但不是今天。”徐麟上前一步,正色说道。
“少跟我玩那些虚假的东西,你认为你是正人君子不乘人之危了?”胡万冷嘲道。
“我从未认为我是正人君子,但我的心中自有我追求的道,我不杀你,与你无关。”徐麟脸色微冷,他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更不喜欢和人冷嘲热讽的争辩,话到这里,胡万之后又说了什么,他已经充耳不闻。
听到徐麟这番话,楚寻算是放下心来,既然前者不会动手,那胡万今天算是彻底安全了,至于自己即是误伤又不是误伤的那一剑,事情已经这样,他也只能认栽,眼下胡万正在气头,但来日方长,楚寻相信只要慢慢解释,终归是会有解开误会的那一天。
“来啊,动手啊!”胡万似乎已经等不及了,他的情绪越来越焦躁,甚至到了爆发的边缘,那个曾经,也是唯一的最好的兄弟,竟然对自己心存杀念,而且还不是直截了当的表现出来,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
然而他还是人到了现在,说实话,以他的能力,即便身受重伤,只要他肯,也是能够将恶玄武彻底召唤出来的,届时别说楚寻或者徐麟,就是他们合力出手,也未必就能够逃到好果子吃。
但他不想那么做,他失望,甚至绝望,此刻只想让事情更糟一点,如果能亲眼看到楚寻抹开自己的脖颈,也许心里还仅存的丁点期望,便会碎裂,他也好不再有什么负担,然后带着怨念重走轮回,待得来世,一个姓楚的,他都不会放过!
这是胡万此刻心里的胡乱想法,他的思维已经渐入胡乱,魔心开始蠢蠢欲动,如果再过一刻半刻,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连他自己都不敢想象。
所以,他极力逼着楚寻或者徐麟杀掉自己,因为,他的心底还是无法割舍这份兄弟情,他不敢想象自己显化魔相之后将楚寻挖骨毁尸的情形,甚至,连楚寻的这位新兄弟,他都下不去手……
“我说过,我从未想要杀你,为何你怎么都不肯相信!”楚寻也急了,想不通的原因使得他越发焦躁,胡万的步步紧逼,也让他如同窒息。
“放屁,别再那放屁,要么杀我,要么赶紧给老子滚!”胡万声嘶力竭的吼道,此刻,他已经感受出自己的变化,他的双眼越发血红,神识当中的虚无,逐渐被黑暗包裹,很快的,恶魔便要降临……
这时候,徐麟在某种程度上作为旁观者,他看出了一些端倪,于是上前拉住楚寻,道:“此地不宜久留,有什么误会,也得留住性命才能解释。”
楚寻闻言想要说些什么,但徐麟却没有让他说,直接堵住话头,道:“如果你不想真的和胡万刀刀见血,此刻最好选择离开。”
听得这句,楚寻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话里的场景,他和胡万,用最原始的也最野蛮的方式,持着剑,互相捅向对方,每一剑,都会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如同方才那剑一样……
“走!”咬了咬牙,楚寻终于做出决定,徐麟说的没错,解释不能急于一时,否则只能越描越黑。
不过在临行时,楚寻却头脑一热问出了一个无比愚蠢只能加深误会的问题:“胡万,这里应该是你的藏身地吧?”
他的本意是,有机会还会过来解释,而且后半句也准备直接说出来,但胡万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因为前半句,已然让胡万彻底失控,他听在耳中,只觉楚寻想要过来报复,魔心便再也压制不住,强大无比的魔意,瞬间爆发!
魔相既生,恶玄武轰然现世,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而胡万则是飘身落于玄武头顶,森森死气缭绕周身,背后,一尊魔神虚影,渐渐凝为实质……
403、魔道鬼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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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万的突然暴怒,让楚寻倍感错愕,方才那句话,他只是下意识问出来的,目的是想要确认一下胡万平时是不是就住在这里,一来方便他日后寻找,二来顾盼兮的事情还没有得到解决,他必须得来。
只是,此地来路曲折隐蔽,下方却别有洞天,楚寻也是一时脑抽,想也没想就以“藏身地”三字冠名,想来胡万的暴怒,便和这三个字有很大原因。
不过话说回来,先前的误会已经太深,所以这句话并不能算是胡万暴怒的根本原因,充其量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快走,此人已然显露魔相!”徐麟见状大惊,也许楚寻作为天河初期还不太能感受到胡万魔化后的强大,但徐麟可是神海中期大能,连他对这种力量感觉恐惧,可想而知,胡万魔化后得有多么强大。
楚寻也不犹豫,他明白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了,当即与徐麟飞快后撤,试图在胡万发动攻击之前逃入落下来的黑洞当中。
两人的速度都不慢,但背后的恶风却似乎更快,几乎在一瞬间,就吹到了他们的身边,狂风呼啸,当中似乎还夹杂着莫名的鬼哭之声,令人闻之心惊,听之胆寒。
“快,再坚持一下,洞口就在前面!”徐麟焦急高呼,那恶风阴寒无比,笼罩过来令人浑身颤栗,且不受玄气抵御,端的是十分诡异。
比起徐麟,楚寻的状况稍微强点,每次有恶风试图笼罩自身,他的身体便会浮现起淡淡金光,似乎有古字缭绕流转,将其护住。
说起来也奇怪,那恶风好像并非只是单纯的风,更像是某种具有强烈渴望的脏东西,它会一直追着人跑,追到身边之后就发出呜咽呜咽的悲鸣之声,如若落在身上,立刻就显得无比沉重,就好像有个活生生的人骑在肩膀之上那般,端的是阴森恐怖。
入了魔,自然就有种种诡异之法,楚寻和徐麟没工夫分析这恶风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只求快点离开这里,否则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无法想像。
毕竟,这魔就算再诡异,他也是胡万。而他的目标若只是楚寻还好,可徐麟也赫然在列,两人间本就有仇怨未了,如果再此逗留,弄不好最后就是个你死我活的场面。
当然了,还有更直接的原因,那就是此胡万已经非彼胡万,入魔之后,别说楚寻,估计便是胡万那早已辞世的爹娘来了,他也未必认得。
疾驰之际,楚寻抬眼看去,只见坠落下来的黑洞就在前方百步开外,那是一块仿佛从天际垂下的巨大石锥,足有百人围抱粗细,内里中空,就好像逃离地狱的甬道。
而在那倒垂的石锥下方,八个容形怪异的石刻突兀耸立,它们各不相同,或三眼六臂,或头生犄角,总之如同拱卫地狱入口的恶鬼,栩栩如生。
这些怪异的事物楚寻在坠落下来时并未注意,此刻看在眼里,不知怎么心头便升起一股恶寒,仿佛在某个遥远的时间点,他曾与这些石刻的原形,势不两立过。
那石锥的底端离地有三丈多高,这个高度对楚寻和徐麟来说自然不值一提,但此刻身后恶风劲响,势头竟然比之前打了数倍,呜咽之声顿时大噪,无形当中,似乎有一只森寒的大手,正悄然向两人抓握而来。
说起来也奇怪,两人的实力都不低,也明明可以保持自身不受恶风侵扰,但那无形大手一出,他们登时便感觉浑身冰凉,竟是脚步虚浮,有些不能动的趋势出现。
说这感觉奇怪,并非仅仅是因为他们的身体出现不受控制的征兆而已,更多的则是因为无法防御,无论使用玄气还是使用神识来抵御,却都毫无效果。
眼看着出口就在眼前,可两人的脚步却越发缓慢,到的只剩不到百步之时,他们已经彻底迈不开脚步,动作如同凝固一般,直接被放慢了无数倍!
“究竟是何种力量,竟然如此怪异!”徐麟低呼一声,脸色颇为沉重,他不是没本事的人,但遇到这种情况,还真就束手无策。
然而,这句话一出口,便是连他自己都感觉诧异莫名,无他,只因原本两息之内便能说完的一句话,竟硬生生被他说了十余息之久。
且,他说完之后看向楚寻,楚寻也正好投来目光,只是楚寻转头的动作,也是无比缓慢,就好像脖颈被锈住那般,着实是既滑稽,又诡异。
“来都来了,难道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么?”
在两人的动作彻底定格前的那一瞬间,身后忽然响起了一句幽远而后阴沉的声音,那声音如同来自地狱,透出一股子令人心智极度压抑的情绪。
到得现在,楚寻也不知道这魔相究竟是胡万显化,还是胡万为魔心所控了,他也来不及想这许多,因为方才那声话语落罢,赫然已有一股吸摄之力遍布全身,似乎要将他的精血生生抽离体外那般。
那感觉很是恐怖,如同灵魂将被剥离,楚寻只感觉意识一阵模糊,浑身开始燥热,眼皮也越发沉重起来。
正在这时,他却听见了身体某处传来嗡鸣之声,努力睁开双眼,却见得自己的身体竟然尽数被笼罩于一片金色光幕当中,那光幕倒也不是固定存在,而是随着身体时时流转,且不断有古“皇”字浮现而出,在周围载沉载浮,而嗡鸣之声,便是来自于它。
皇天霸体自动护主,这对楚寻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不说刚才,就早在亟城夜战之时,便已经出现过一次了,只不过他很是不解,这皇天霸体究竟得是在什么情况下才能自动护主,而护主的强度,又是怎样?
“呃……”
身边突然响起一声痛苦的闷哼,楚寻赶紧转头看去,却见徐麟眉头紧锁,那俊朗的五官竟然都扭曲在一起,而他的脸上、脖颈、双手、总之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开始渗出一粒粒的血珠,不断向后方飘去。
楚寻心头大惊,呼唤两声之后却发现毫无做用,于是循着血珠子飘走的方向看去,这一看,顿时惊得他头皮发麻。
只见,在徐麟的身后正尾随着一大队小鬼一般的事物,它们身影虚幻,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人形,但五官却格外分明,青色的皮肤,惨白的眼瞳,一张咧到了耳根子的大嘴正不断张合,发出无声的惨笑。
说实话,楚寻绝对称得上见过大世面的人,什么星河之旅,什么神剑峰大战,哪一样拿出来放在九州不都是惊人的经历,可他见识过同族的阴险,见识过妖族的凶残,却偏偏对这好像鬼魂的东西闻所未闻,即便,是在他阅读过的无数野史当中,也未曾有过提及!
当然了,此刻的形势也不容许他回想探究,因为徐麟的脸色已经越来越差,而跟在他后面吊着的那些小鬼也似的东西,自从吸取了徐麟的精血之后,面容却越发凝成实质,甚至连身体,都不再显得那么透明!
“如果这样下去,徐大哥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楚寻在内心焦急的惊呼起来,然而此刻他并不能注意到自己身后的情况,否则一定会从自身出发,寻找到丝毫的破解之法。
因为,在他的身后,同样跟随着无数的小鬼儿,甚至无论从数量上来说,还是就贪婪的表情而言,都要远超徐麟那边。只不过,跟在他身后的小鬼儿却并没能讨到好处,它们似乎从楚寻身上摄取精血,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成功,每一次出手,都会被流转的金光化解。
见到无法隔空摄取,那些小鬼儿似乎有点急了,竟然前赴后继的扑向楚寻,试图咬住他的脖颈,直接吸取精血。
可是,每当它们试图触及楚寻的时候,那一个个载沉载浮的古皇字便会迎击而上,与那小鬼儿撞击之后,立刻发出嗡鸣之声,在反观小鬼儿,直接便会化为一股青烟,甚至连厉叫都无法发出。
这些是楚寻看不见的,因心中焦急,他也没时间来探查自己的情况,只想着徐麟恐怕就要死去,该如何才能救他。
不过有一点倒是很明显的,那就是楚寻和徐麟一样,都是根本无法动弹,这股力量的来源,可就不是小鬼儿那么简单了,也不是皇天霸体所能破解。
最起码,目前的皇天霸体,还不够资格与那诡异力量对拼。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是我连累了徐大哥,真该死啊!”楚寻已经有些慌了,因为他完全找不到破解危局的方向,他是几经生死的人,如果仅是自己落难,倒也不会有什么惊怕之感,可徐麟若不是认识了自己,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
越想楚寻便越是惊忧,甚至浑身上下都冒出了冷汗,眼见兄弟死在自己面前的感觉绝对比千刀万剐还要难受,在龙骨城时他已经领教过了,所以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然而,无论他如何担心害怕,该发生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不知不觉间,他突然瞥见徐麟一阵抽搐,紧接着,一道虚幻的,却和徐麟一模一样的影子,竟是被小鬼儿从徐麟的神府当中,硬生生扯了出来……
404、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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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楚寻联想到了一个词语——生魂离体!
难道说,那被小鬼儿生拉硬扯出来的虚影,就是徐麟的生魂不成?
想到这儿,楚寻的额头上立刻渗出一层冷汗,生魂离体意味着什么他不是特别清楚,但他却多少知道一些,毕竟在玄修领域,也有少数的邪诡玄功能够做到抽离他人生魂。
而生魂被抽离的对象,轻则痴傻终生,重则当场毙命,且永世无法往生,永堕轮回之苦。
关于往生和轮回,这些事楚寻不太了解,在此之前他也已经以为是前人杜撰出来的东西,但此刻眼见徐麟生魂离体,他却不得不信上几分,更何况,无风不起浪,上古时期的九州多有超乎他们想象的先贤大能,他们的实力究竟达到一种什么样的地步,没人知道,也许,在那种无上的力量面前,所谓六道轮回,便也不再是什么秘密吧?
说起来也的确如此,九州最源远流长的门派便是道宗和佛宗,这两大超级宗门仿如亘古长存,据说其存在的时间,连史记都无法追诉,也只有两宗的内部文献,才会略有一二记载。
但那些文献,却是佛道两宗的重中之重,甚至涉及了诸多宗门发展乃至于崛起的秘密,绝对不能为外人道也。
而往生和轮回一说,便是出自佛道两宗这种万年大宗,他们的渊源历史,没人知道,这两宗的创始人究竟强到一种什么程度,也是无人能晓。
当然,口说无凭,就眼下九州的道宗和佛宗而言,似乎并不能看出他们如此深厚的底蕴来,但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便可证明其强大渊远之处。
上古时期,诸多豪门大派并立,但存货至今的,却只有佛道两宗,如果他们没有强大的底蕴支撑,怎么可能与世长存。
远的不说,就单拿楚寻接触过的混元宗来说,此宗强不强,但还不是毁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归根结底,主要不还是因为底蕴不够深,混元圣主固然功参造化,但他的一时崛起却并不能给混元宗带来无比坚实的底子,他死了,混元宗也就没了,以至于千百年后,甚至都无人提及。
若不是他一缕圣族残留大荒山,现在还有多少人会记得曾经搅动风云的混元宗?
即便是这样,混元宗和混元圣主的名字,恐怕也已经被大多数人遗忘了吧。
可是,道宗和佛宗却一路长存下来,从有关文献出现记载开始,他们便始终是这片大陆的最强势力之一,直到今天,依旧如此,若无独特的文化和底蕴,怎么可能造就这种神话?
所以,他们提出的理念,虽玄妙奇异,但却不得不令人深思。
这便是楚寻慌神儿的原因,所谓的永世不得往生,永堕轮回之苦,也许也真的存在。
但,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不用什么秘闻传记,也不用什么远古传说,只是数十年前的邪修风波,便有关生魂剥离的事例。甚至,那些事例比起所谓的永世不得往生,永堕轮回之苦都要可怕。
据说,当年邪修当中有一支小型门派,但这门派的功法却极为诡异,能够剥离他人生魂,而后炼祭为己用,被炼祭生魂之人,从此再无感情,再无知觉,完全沦落为一具行尸走肉,一个杀人机器。
楚寻用力的摇了摇头,他可不敢想像有朝一日徐麟变成那个样子,可是就眼前的形势而言,他却找不出任何有用的应对之策,端的是火烧眉毛,紧急万分。
然而正在这时,后方不知名处却突然传来一声叹息,那叹息幽远悲怅,听起来却又有些熟悉……
“你怎么来了?”
叹气声起,胡万便开口了,他的语气有些意外,同时也有些好事被破坏掉的气愤意味。
“放了他,他毕竟是小寻的兄弟。”
这句话一说口,楚寻才恍然大悟,难怪这语气他感觉有些熟悉,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老姐,楚嫣然!
只是,楚嫣然的声音似乎因某种缘由而产生了变化,就和胡万显露魔相之后的阴沉一般,令人心里很是堵塞。
“他楚寻都不把我当兄弟了,我还要顾着他的兄弟?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个笑话么。”胡万冷笑开口,至于徐麟那边,丝毫没有放过的意思。
“你放还是不放?”楚嫣然并没有跟胡万在兄弟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而是直截了当,逼问道。
沉默,胡万那里沉默了起来,似乎正在思考或者对峙。趁此时机,楚寻极力想要转头看上一眼,看看这许久未见的老姐,这唯一的亲人。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身体却还是无法动弹分毫,想要张嘴来喊,却突然发现,不知为何连声音也发不出了。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许久之后,胡万终于做出回应,而他这句话一出口,楚寻便感觉所有的束缚瞬间消失无踪,浑身一阵轻松。
第一时间,他便向徐麟看了过去,只见后者那已经被抽离了一半的生魂也是立刻缩回体内,紧接着徐麟颤抖了一下,这才目光茫然的看向楚寻,道:“还愣着做什么,快走!”
显然,他在生魂被剥离的那段时间里是无意识的,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思想也还停留在他们仅距出口百里而被控制的那一刻。
楚寻没有回答徐麟的话,而是转头向后看去,但身后却什么都没有,胡万已经不知所知,他只是通过那最后的一瞥,看到了一股黑色的恶风卷向远处,而在那恶风当中,无数的狰狞鬼脸挣扎着想要脱离出来,却终究没能挣脱而出。
可以看出,便是连那些小鬼儿,都是痛苦的。也许,它们变成今天这样,就是被胡万抽离了生魂的缘故吧?
从黑色恶风上收回目光,楚寻环视四周,如预料中一样,他并没有见到楚嫣然的身影。这对他来说一点都不意外,如果楚嫣然有心现身,就绝对不会等到最后关头才出现,她之所以隐藏身形,想必也有自己的苦衷。
至于这苦衷是什么,楚寻也差不多猜的出来,无非就是所谓的累赘,可笑又可敬又可悲。
“老姐,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你们所谓的累赘只是你们自己以为而已,不就是坠入魔道么,我楚寻无所谓,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走到为天下正道所不容的时候,我宁愿选择同坠魔道,也绝不会放弃你们。”
楚寻对着空旷的草野纵声大喊,“我知道,每个人想法都不一样,我也不强求你改变自己心里的主意,但我只求,如果有一天你实在熬不住了,一定要来找我。老姐,我很想你的。”
这番话语,若是放在平时,楚寻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但今天不同,今天的他,深深感知到了魔道的恐怖和诡异,所以他不放心。
“另外,顾盼兮就交给你了,老姐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她。”
等了好久,也不见楚嫣然的回答,于是楚寻说了最后一句,扶着徐麟转身离开。
徐麟在生魂归体之后显得极度虚弱,楚寻扶住他想要穿过不知有多高的黑洞显然有些难度,不过他也不能留在这里,毕竟此地诡异,即便抛开胡万不谈,也说不定有多少诡异之事,所以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然而,平时那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的三丈高度,此刻却是如同天堑,如论如何也跃不上去。
楚寻倒是无碍,主要是徐麟太过虚弱,已经虚弱一种连走路都无法独立完成的地步。
尝试了几次之后,楚寻也是累的气喘吁吁,不知为何,徐麟此刻不只是虚弱,身体还变得无比沉重,以至于楚寻竟然有些背他不动!
“你先走吧,别管我,等我在这里恢复好了,自行出去便可。”徐麟那惨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意,自以为笑的很从容,但他的演技却并不好。
楚寻自然是看得出来,徐麟是觉得此地并非善地,想要先把楚寻诳走,免得再出什么意外,一起遭殃。
可是,他怎么可能抛下徐麟独自离开,经历此事之后,他便更是知道兄弟之情的重要,和胡万之间,已经是误会深横了,他可不能再让徐麟有什么闪失。
虽然,这是徐麟自己的选择。
“别说这些了,你走不了,我也不会走,现在你就尝试着恢复一下,也别勉强,什么时候恢复好了,什么时候我们再离开。”楚寻打断了徐麟还要继续劝说的势头,直截了当,自己也盘坐在地,开始恢复玄气。
毕竟,先前和胡万一战,那最后一剑打出了气海中的全部玄气,此刻他也很是虚弱,当然了,比起徐麟那种诡异的虚弱,还是要强上百倍的。
最终徐麟也没有坚持下去,因为他知道自己拗不过楚寻,于是便盘坐起来,努力恢复身体。
而楚寻这里,则是在恢复玄气的同时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之前,他为何会对胡万下死手,为何不知不觉间竟动用了先天魔气,这绝非偶然,他联想到了先前在与徐麟讨论心态变化时的那种不可自主的暴躁感觉,难道这一次,也是金色宫殿中的自己,影响了神智……
405、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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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回想起来,这种可能性当真是非常之大,因为当时神府中的确出现异动,金色宫殿一闪而逝,虽未见得“自己”真容,但还是能够证明一些猜想。
之于性格来说,楚寻并非是那种特别有耐心的人,但他对朋友兄弟却十分宽和,仔细回想起来,还从未摔过脸子,所以之前对徐麟的无名火便显得格外不正常。
不过当时楚寻感受的很清楚,他的暴躁是因为受到了金色宫殿中的自己的影响,所以这一次,也保不齐就是那个自己在作怪。
想到此处,楚寻心中稍安,虽然他很清楚,那个“自己”应该是自己的一部分,但他更清楚的是,那个“自己”绝对要乎现在的自己,是一种无法控制的存在。
这比起真正的自己对胡万动了杀念来说,绝对要好上无数倍,也能楚寻心情平静一下,不至于太过自责。
当然了,想归想,但实际上即便楚寻自己,也根本就分不清楚到底哪个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
这说辞,莫说别人,便是连楚寻都感觉一阵头大,但事实就是如此复杂,以至于乎了任何人,甚至自身的理解范畴。
关于这些,楚寻极力想要弄清楚,但沉思了好一阵,知道头痛欲裂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了,唯一能够确定的一点就是,金色宫殿中的自己不知为何开始活络了起来,似乎已经展开了和自己争夺这具身体的无声战役。
时间一点点流逝,此地深处底下,是以并不能通过光线来确定时间,而且这里的光线也很奇怪,不知道是从哪里出的,幽幽蒙蒙,仿佛地狱之光。
“徐大哥,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寻感觉自己的气海已经差不多重新充盈,于是起身活动了几下筋骨,向徐麟问道。
徐麟闻言睁开双眼,眼神也重现光彩,脸色好看了许多,于是也起身说道:“虽还未完全恢复,但想必从这里出去应该问题不大。”
“那好,那你再休息片刻,咱们就启程。”楚寻笑道。
徐麟被他弄的一愣,都说从这儿出去不是问题了,怎么还休息片刻,这不有毛病么。
实际上楚寻很清楚徐麟的性格,知道他说的从这出去问题应该不大是为了让楚寻快点离开,至于他受些苦,倒也无妨,大不了坚持坚持而已。
简单直白点来说,那就是徐麟并没有恢复到一个理想的状态,但此地着实诡异,他又不想让楚寻因为等待自己而在此多留,所以不顾身体孱弱,也想着尽快出去。
两人混在一起是这么久了,楚寻还能不知道徐麟那点心思,说句粗俗点的话,徐麟一撅腚,楚寻都知道他能拉几个粑粑蛋儿……
于是乎,两人便又在此地盘亘了很长时间,直到楚寻确认徐麟彻底无碍之后,这才回返。
从徐麟彻底恢复到重返地面,这个过程一直平安无事,到得地面之后,两人皆是感觉心里一松,回方才生的事情,当真就跟去鬼门关逛了一圈一样。
到不是说有多凶险,只是在那种环境当中,他们不由自主便产生了这种感觉,很是怪异,回想起来心有余悸。
此刻天正放亮,东方一抹鱼肚白刚刚浮现,林间十分安静,唯有早起的鸟雀在叽喳乱叫,一片安谧。
“现在去哪儿?”徐麟深深呼吸几口,这才问道。
地下的气息很是不顺畅,楚寻此刻也正在深呼吸,经历这么一次,他突然感觉空气好生新鲜,恨不得抓过来一把吞到肚子里。
“去神火堂吧,总得找个地方撒气不是。”楚寻想了想,笑道。
徐麟闻言先是一怔,但很快就也跟着笑了起来,楚寻说的没错,这次地下之行着实憋屈,那人若不是胡万,就算再凶险也得打的个天翻地覆,可偏偏,弄的出手也不是,不出手也不是,的确挺憋闷的。
他们都是气血方刚的年轻人,虽然不能说怪罪胡万,但怎么着都是受了气的,不找个目标泄下,当真难受。
“对了,提起神火堂,你有没有见到六子啊?”紧张了一晚上,楚寻这时才想起他们进入山洞的原因,可不就是追踪六子而来么。
摇了摇头,徐麟道:“咱们分开之后,没多久六子的气息便彻底断绝了,想来应该是被胡万给灭了。”
“无妨。”对于徐麟的回答,楚寻并不感觉意外,而且也的确如他所说,即便没有六子带路,想找到曾在这一片叱咤风云的神火堂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即,两人便启程,先得从这密林出去,找到有人的地方,然后就好办了。
大约一个多时辰之后,两人出现在附近的一处小镇当中,小镇很是宁静,勤劳的小贩早已在街边摆起了营生,大多是食铺,包子馒头之类的最为常见。
看着那热气腾腾的蒸笼,闻着那香气扑鼻的味道,两人不禁肚子直叫,紧张了一晚上,身子虽说恢复的差不多,但毕竟还是经历过凶险,是以现在还真就有些饿。
于是,两人便找了一家街边摊坐下,点了两屉小笼包,一人一碗肉汤,大吃特吃起来。
风卷残云般,很快两人便将点的东西打扫干净,楚寻打了一个饱嗝儿,见的老板刚蒸上一屉包子,此刻正在得闲儿,便上前搭话儿,道:“老板,这镇子叫什么名啊?”
“黄石镇啊,你们是外地的啊?”老板看向楚寻,眼神和语气里都带着些许异样。
楚寻一怔,他很是不懂,为何问句是哪,这老板就反常起来了。
旋即他便小心探出神识,但结果却现老板只是个普通人,于是便放心了许多,直接问道:“怎么了,难道这镇子不欢迎外地人啊?”
“不是不是,客观不要误会,只是最近镇上不是很太平。”老板赶紧赔罪道。
“哦,怎么个不太平法呢?”徐麟也被勾起好奇。
似乎,这个话题有些避讳,老板支支吾吾的好像不太想说的样子。
楚寻见状心念涌动,须弥戒青光闪烁,一块碎银出现在桌子之上。
见得碎银,老板很是惊讶,当然他最惊讶的还是那看起来只有一丢丢,但却能凭空生出银子都神奇戒指。
他就知道了,这两年轻人身上有本事,可不是一般人。
“老板,有什么但说无妨,你看我们这面相他也不像坏人啊,而且如果你们镇子有什么坏人作怪的话,我们说不定顺道就给铲了呢。”楚寻笑道。
“的确不像坏人……”老板认真的打量着他们,小声嘀咕后,神秘兮兮的凑上前来,道:“两位小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但我这却是小本买卖,得罪不起大人物啊,所以多的我也不敢跟你说,能告诉你们的,只是最近镇子里来了一群人,神龙见不见尾的,专门趁天黑干那杀人的勾搭。”
一听这个,楚寻倒是觉得有些无趣了,杀人的勾搭他见的多了,无非就是土匪恶霸而已,要是有什么诡异的事儿,那才是邪修之流,才算有点意思。
老板一看楚寻似乎没当回事,心里也有些较劲,便又道:“小哥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但您也别小瞧了我说的这伙人,他们杀人的手段那叫一个残忍,死在他们手里的人,全都跟干尸一样,吓人的紧嘞。”
干尸?
这个词倒是直接勾起了楚寻的兴趣,他先联想到的就是胡万,但他也注意到老板口中说的是一伙而不是一个。
于是便再度问道:“你是怎么确定,作恶的是一伙儿而不是一个呢。”
“有人看见了啊,最少得七八个人呢。”老板咧嘴说道。
“谁看见了,带我们去找他。”徐麟插言道。
“哎呦喂,两位小哥可饶了我吧,这事儿我哪跟跟着参合啊,指不定,那伙人现在就在某个地方盯着我呢。”老板连忙摆手拒绝。
“你慌什么,有我们在,保你平安就是。”楚寻这话说的狂,但他现在也的确有这个资本,放眼九州,天河境内他已然无敌,徐麟对上普通的神海后期也是毫无压力,这种实力,在哪也拿得出手来。
老板闻言有些狐疑的盯着楚寻,似乎不太相信你一个小娃子能翻出多大浪花来,还保我,别遇到那伙人,连自己都保不了。
毕竟是乱世求生的普通人,能不惹灾祸便不会去惹,要不是银子不好赚,老板还真就一句也不想和楚寻他们说,而且说了这么多,他都觉得那一快碎银拿着烫手。
见的老板害怕,楚寻也就没再坚持,“这么着吧,你就和我说说,那伙人大约什么时候出现。”
“每天都出现,但并不是每天都杀人。”老板这次回答的到是干净利落,毕竟他也是这镇子的一员,不说为别人着想,自己也不愿生活在这种恐惧之中啊。
放在以前,他晚上也会出来摆摊的,但现在却不行了,天色一黑,谁还敢出门,没人出门还怎么做生意,甚至退一步来说,即便有人敢上街,也是没人敢出来摆摊啊。
“成了,谢谢你哈老板,今晚你就猫在家里瞧好了,那伙人我们哥俩帮你们摆了。”楚寻哈哈一笑,大包大揽起来。
给读者的话:
不好意思,出现一些意外这俩天没能更新,今天六更补上。
406、夜逛黄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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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老板是信还是不信,总之看着楚寻和徐麟两人没在说话,自己个儿又忙活自己个儿的摊子去了。
没办法,每天赶出来摆摊子的时间就早上和中午那一会儿,不抓紧时间还等个啥,跟这俩小子瞎扯虽然能扯出点碎银子来,但弄不好就得把命搭理,得不偿失啊。
楚寻和徐麟也没理会老板那怀疑的目光,饭也吃饱了,又在摊子那歇了一会儿,这才起身离去。
接下来去哪,自然是找个地儿好好睡一觉,昨晚上折腾的够呛,两人早就困倦不已了。
“你说,这伙人会是什么来路?”寻找驿馆的途中,楚寻低声嘀咕道。
“要是普通的杀人,到也还好说,但把人弄成干尸,那可就说不好了。指不定是什么歪门邪道呢。”徐麟没有妄言,他的江湖阅历虽比楚寻高一些,但遇到的离奇事件还真就没楚寻多,问他也是白问。
点了点头,楚寻也有接话,继而遥指前方,道:“就那儿吧,看名字不错的。”
要说这驿馆的名字,那真叫一个直白,直接牌匾上四个大字——宾至如归。
来到这“宾至如归”两人开了两间客房,而后各自回房歇息,约定傍晚十分再出去一探究竟。
这一觉睡的很是香甜,毕竟昨夜神经崩的太紧,楚寻醒来时外面天色已经有些黑沉了,于是赶紧来到隔壁叫起徐麟,研究着上街逛逛,看看能否碰碰运气,遭遇那伙恶人。
他们住的是二楼,下楼之后便见到驿馆老板正准备用木板将门挡住,看这意思是今天的生意就做到这儿了。
“老板等等,我俩出去一趟。”楚寻赶紧阻止了老板。
闻言,老板回头打量了他们两个一眼,好心说道:“两位小哥是外地来的吧,这地方晚上不安生,能不出去,尽量还是别出去了,需要什么的话,咱们驿馆里也都有。”
楚寻笑着摆了摆手,道:“多谢老板提醒了,但您放心吧,没事的。”
“这位小哥,我看得出您们是有本事的人,但这年月,还是别托大的好,外面是真的不太平,这些日子没少……”说到这他不说了,小心翼翼的往外扫视了一圈,继续关门。
楚寻和徐麟对视一眼,心说今天遇不到还好,若是遇到了那伙恶人,怎么着也得把他们铲了,你瞅瞅给这老板下的,驿馆的生意,明明是晚上最好,可现在呢,才傍晚不到就关门大吉了,这得多坑人呀。
最终,老板还是拗不过楚寻,见得他们执意要走,最后嘱咐道:“要是遇到什么事儿,千万别顶着上,往东走二十里有咱们黄石镇的官衙,到了那应该就安全了。”
楚寻应了一声再度道谢,但心中却在想老板也太天真了,且不说如果他们没本事遇到恶人还哪有机会逃出二十里,就只说这青霄国的官衙,有几个能顶毛用的?
这时候已经是快到秋天了,天色黑色很快,方才还只是稍微见暗,唠这么一会儿,却已经相当黑沉。
当然了,今天的天气也是不大好,否则到不至于黑的这么快。
两人从驿馆出来,摇摇晃晃的走在大街上,不怕不招摇,怕的就是引不起旁人的注意。
出来为了啥,不就是和那伙恶人斗一斗么,藏头缩尾的多没意思。这种做法的确是容易让那伙恶人盯上,毕竟在恶人们的淫威之下,这黄石镇一到晚上早就没人敢出门了,可他们俩还大摇大摆的,明显挑衅呢么。
然而,他们的做法却并没有率先引起恶人的主意,倒是先把一些街坊邻居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了,他们躲在家里偷偷看着这两个大摇大摆的家伙,心中只觉恶人越猖獗,当真可恨之极。
于是,一只信鸽飞出,遥遥就奔着东方二十里外的官衙去了……
黄石镇不大,官衙也没什么能人,不过有百姓报案却也不能不理会,县官当机立断,派出捕快十余人,到时候见机行事,能立功就立一码,立不了可别硬上哈。
话说另外一边,楚寻和徐麟在这黄石镇逛了大半圈,愣是一个人影儿也没瞧见,心里不免有些失落,本想着找个倒霉蛋儿出气的,结果溜达半天,气没出着,脚倒是没少着罪。
“怎么还不见人呢,不会是看见咱俩吓到了吧。”楚寻打趣道。
“别,别咱俩,就算吓到也是被你吓到的,客栈大公子,名头响当当啊。”徐麟也开玩笑道。
楚寻哈哈一笑,也没反驳,不过若要仔细论一论的话,客栈公子的名头在江湖上好像还真就没有南地剑圣大弟子来的响亮。主要是因为客栈过于神秘,达不到二流门派的水准,根本就是一知半解,想想,连客栈都没怎么听说过,客栈公子又算哪根葱呢。
相比之下,有点江湖阅历的就应该听说过南地剑圣了,毕竟此人乃是九州大6唯一个敢在剑道称圣的人,不说家喻户晓,那也是威名远扬了。
不过话说回来,徐麟在江湖中有些名气,但在大势力面前却不太管用,而楚寻不同,小门小户的可能会因为不知他是谁而不给面子,但像皇庭和佛道两宗这种级别的势力,却又不得不卖他面子。
当然了,这是都九州没有陷入动荡之前的事情了,就现在而言,谁他妈认识谁啊,人心浮躁,动不动就掏刀子的遍地都是,想杀人成名的更是数不胜数,除非他们能够意识到实力的差距,否则你就是青霄皇来了,落在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儿,仗着人多也有人敢比划几下。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反正他们也需要别人的面子,今天出来就是为了打架,顺便帮黄石镇做件好事儿。
又是闲逛了许久,天色已经黑的很彻底了,但大街上依旧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楚寻不由的便有些失去耐心了,这特么大好时光,不在驿站里舒舒服服的躺着,跑出来溜大街,实在有点脑抽了。
徐麟倒是没觉得怎么样,他和楚寻不同,楚寻是能歇着就不想动弹,之所以出来也就是一时兴起而已,但他喜欢遛弯,就跟那皇城的老头儿似的,走走看看,挺好的。
“徐大哥,要我说咱们还是回去吧,包子铺老板不说每天夜里他们会出来么,咱们回去喝点酒聊着天,一边再留点心,什么时候现端倪,什么时候咱们再出来。”楚寻懒洋洋的说道,实际上他也不是特别受不了溜大街,主要是身边的人不行,这要换成顾盼兮,他早就屁颠屁颠的跟在后头了,但俩大老爷们,实在是没啥可溜的。
“走走看看不好么,这黄石镇的景色挺不错的啊。”徐麟不以为意,如他所说,黄石镇古香古色,的确是个闲逛的好地方。
正当楚寻还准备劝说的时候,他却突然神识一动,感知到三里之外,正有十余道气息正在快走动。
不过那气息却并不向着他们来的,到好像有点胡走乱逛。
“你也感受到了吧?”楚寻开口说道。
徐麟点了点头,道:“有可能就是他们,咱们过去看看。”
“好!”楚寻来了兴致,毕竟闲逛真是太无趣了。
一想到对方十几个人,这不正好符合了老板那一伙人之说么,而且对方又是在这黑灯瞎火的晚上出动,十之**就是那帮孙子了。
有了这先入为主的想法,两人心里也痛快不少,到不至于施展身法,但度却是快了很多。
不多时,他们便在前方一条街道上看见了那伙恶人,一个个的抽刀在手,一脸的凝重戒备,正四处张望着呢。
两人也没避讳,直接就大摇大摆的走到这伙人跟前去了,将这伙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楚寻看向徐麟,笑道:“这帮孙子还挺会玩,杀人不过瘾?还装起官差来了。”
徐麟也是淡笑点头,没做多想。毕竟,据说这杀人案都生半个多月了,可官差除了第一次就再没怎么露过面,如今大半夜的在街上闲逛,肯定就是歹人装的。
倒也不是他们对官差有什么成见,而是压根就没瞧得起这黄石镇的官差,杀人对江湖中人来说没什么,但对老百姓来说可就是大事儿了,但这黄石镇杀人案放了这么久,已经人心惶惶了,官差也没起到个屁大的作用,换谁谁能瞧得起他们。
所以楚寻和徐麟便认为这伙人是装的,案子频他们都没管,这大半夜上街闲逛,不正常啊。
当然了,他俩并不知道人家也不想来,要不是接到好几份报案,想着多多少少也得意思一下,他们才不愿从媳妇儿的被窝里爬出来呢。
这乱世,人命都没有材米油盐值钱,死几个又何妨。
“站那,报上名来,大半夜的在这里干啥?”官差当中的领头吼道。
“还演的挺像,你哪家官差啊,我倒想问问,你们在这干啥。”楚寻冷笑道。
“吾乃黄石镇捕头李成生,今天你得给我个说法,大半夜的,在这干啥,说明白了,你才能走。”李成生色厉内茬,他不想立功,他就像平安无事的混俸禄钱儿,所以话也没说死,大体意思就是,你给个说法就走吧,老子才不爱多管闲事呢。
“呦呵,真吓人,我就是那杀人的凶手,你来拿我吧。”楚寻看对方那表情就觉得对方心里有鬼,于是打趣说道。
“我你妈,还真是啊……”李成生咽了口吐沫,不由便退后了几步。
他这一退,楚寻便更觉得自己猜的没错了,想来这帮家伙肯定就是歹人冒出的官差,否则怎么这么虚呢……
然而他哪知道,这群真正的官差相当害怕遇到真正的歹人,因为自古官匪不两立,此刻听楚寻竟然承认,再看他一脸的邪笑,恨不得直接来个擦身而过,哪还敢掏出官差的信物,那不是自寻死路么……
407、半夜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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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一退,楚寻就更确定自己的猜想了,虽然青霄国朝野**,但貌似怎么想也不应该出现一大群官差见到两个小毛贼撒腿就跑的事情啊。
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用息气诀藏住气息的,也就是说对方不可能感知出他们的境界,所以这就更没道理了。
因此,唯一的可能,他们便是那伙夜间杀人的家伙,此时伪装成官差,想要瞒人耳目。
这么想倒也没错,只是楚寻依旧太低估黄石镇官差胆小怕事的程度了。而对方则更是门清,早在出事之前,他们就严令禁止过,夜晚不可出行,否则后果自负。
但这两个小年轻儿,不但大摇大摆的在街上乱逛,且见到官差都毫无惧色,不是杀人狂魔装的,还会是啥!
双方各自胡乱猜测,但却也都有点道理,一时间皆以为对面的才是杀人凶手,唯一不同的,便是楚寻想要收拾官差,而官差想要撒腿就跑。
“认罪伏法不至于受苦,冥顽不灵可就得挨揍了啊。”楚寻一脸笑意,朝着李成生扬了扬头。
那李成生好歹也是黄石镇捕头,官位肯定不大,但平时在这小小黄石镇里却也是第三号人物,至于第一和第二是谁,自然便是县老爷和狗头师爷。
享惯了作威作福的日子,此刻明明是杀人凶手的歹人反过来嘲讽,他怎么可能不怒。然而弩也就是怒一下而已,真正动手,他却有些不敢。
见的李成生一副不服不忿的样子,楚寻笑的更欢了,心说这群蠢贼也没什么能耐么,看得出来,这是跑还不敢跑,打更不敢打。
得,也不和他们废话了,先教训一顿,然后送到黄石镇官衙去算了。
徐麟也是这个想法,毕竟这杀人案杀的都是普通老百姓,跟江湖事件并没有什么太大牵连,他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管也就管了,但事后要是再把耗子给吃了,那可就有点不讲究了。
毕竟,做官的谁不期盼着办他个大案子,从而一跃出龙门,步步高升呢。
想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楚寻见徐麟一副懒散模样,便知这几个小毛贼他根本就看不上眼,于是嘿嘿一笑,自己出手。
对方是个什么实力,楚寻早已感知清楚,以那李成生为,开玄巅峰,其余一众喽啰,四个开玄中期,三个开玄初期,剩下几个,竟然连玄修都不是。
这种阵容,着实不够楚寻一击之力,甚至他出手时候还得控制点力道,免得一个不小心,再给打死了。
说时迟那时快,楚寻动手之后,李成生等人便只觉一阵寒风扑面,而方才还站在对面的那个年龄较小的少年,竟然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我你妈,点子扎手,兄弟们扯呼!”李成生惊呼一声,说起来他也是点儿背,早在到县衙当差之前,此人就是个乡间劫道的恶霸,后来琢磨着这活计不太长久,于是便托上关系奉上钱财,在黄石镇官衙谋了个差事。
不过说他点儿背那是此时,放在当初运气是真真的好呢,一入黄石镇官衙,他惊喜的现,十几个捕快加在一起连一个固玄境都没得,于是在熬了一段时间之后,他这开玄巅峰就顺理成章的坐上了捕头之位。
而且这货之前就混过绿林,在这一片认识的地痞无赖不少,上位之后跟原来的土匪兄弟们打声招呼,治安的确消停了不少,官衙见效果当真不错,还准备往上报功,给他的月俸加上几两呢。
只是没想到,前阵子闹蛮夷,奉安城糟了蛮夷的灾,批文始终没下来,这好不容易奉安城安稳了,黄石镇又出了这一档子事儿,于是乎,谁也搞不清楚,这李成生究竟是点儿好还是点儿背了。
当然,值得一提的是,奉安城辖下三十镇,这黄石镇就是其中之一。
“啊呦卧槽!”
话说李成生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后脑勺便是一痛,他下意识大骂一声,抽刀回身,似乎砍中了什么硬物。
之所以说是硬物而不是刀剑,乃是因为并无铿锵之声,只能感觉刀势顿住不得往前。
这边李成生还想加力,实现转过来之后却吓得亡魂大帽,他妈的一刀砍在刚才那小子的脖子上,他怎么还嘴角挂着笑那!
真邪气,真他娘的邪气!
李成生呜嗷一声,吓得刀都拿不住了,不过他好歹也是混过绿林的大汉,打的勇气没有,逃的步子还是迈的开。
喊罢,一双小短腿倒蹬的比狗都快,哧溜一下便跑出去好几丈远。
跑了一会儿,李成生却听得身后那帮兄弟大呼小叫,他心间诧异,回头看去,便又是一阵惊骇,明明没听见脚步声,可那邪气的小子,怎么就跟飘过来一般,直接出现在自己身后了!
果然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这一些的古怪,太他妈吓人了!
李成生如是作想,那边楚寻却再度一笑,伸手向其领口抓来。
眼看着那只手不徐不疾,李成生却无论如何也挡不开,甚至不管他怎么比划,竟然连人家的衣袖都碰不到!
“糟了,今天算是遇到茬子了,我李成生恐怕要毁在这儿了。”心中大悲,但李成生也涌起了一股狠劲,横竖都是死,临死前咬下那魔头一块肉也是好的。
想着,他便没有反抗,只等那邪气少年把手抓到自己衣领,他就趁机把身体前倾,试图咬住对方的脖子。
这泼皮无赖的招数的最是管用,很多时候高手都不会想到对方能使出这等下三滥的招术,故而极其容易中招。
他想的挺好,但事实却不如人意,眼看李成生跟疯狗一样张口咬来,楚寻伸手一推额头,后者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
噗通一声,李成生跌在了三丈开外,落地之后尘土翻飞,他本人更是头晕眼花,脑瓜仁子都跟散了似的,一口老血压也压不住的喷了出来。
“还等你妈啊,给老子上,砍死他!”李成生怒气冲天,横竖都是死他也就不怕了,虽然还迷糊着,但却冲着那群呆若木鸡的手下们大呼小叫起来。
然而,哪里有人敢动,他们没逃都是对得起李成生了。
早在楚寻出手之时,不仅李成生看到一道黑影,他们也是一样,更甚至,待得那黑影落实,众人便只觉腰间一松,紧接着裤子便掉了下去。
能在不知不觉间割断众人的腰带,自然也就能在不知不觉间将他们斩成两段。上去帮忙?别闹了,他们可不想死。
将这群家伙制住,楚寻倒也没施以痛手,他没虐待俘虏的习惯。
“你们都是本地人么?”楚寻笑问,可那笑容,落在一众官差眼里却万分的惊悚。
“回,回您的话,都是本地人。”有个年龄较大的官差颤颤巍巍的说道。
“那就好,那应该知道官衙在哪儿吧?”楚寻又道。
“这个自然知道……”
“行,带路吧。”楚寻一摆手,示意那老官差在前带路,当然了,在他眼里这群人是杀人凶手,得把他们送到官衙交给县官处理。
然而对方却不这么想,他们见得这小子说去县衙就跟说去茅房一般风轻云淡,心里皆想,完了完了,这回是遇到大匪了,人家连县衙都不放在眼里,弄不好还准备去县衙灭了县老爷呢!
不过想归想,他们也不敢违背,于是买着小碎步,极不情愿却又不敢表现出来的往县衙挪去。
至于李成生,则是被楚寻跟提死狗一样提在手里。
倒不是他已经无法走路,只是这家伙身上痞气太足,竟然躺在地上放起了赖来,没办法,怎么打就是不起来,楚寻又不想直接杀了他,于是就揪起后衣领,跟拎着死狗似的拽着走呗。
反正一拖过来,谁屁股磨得全是血泡谁知道,受苦的又不是楚寻,他拎个百十来斤儿的活人不跟玩似的。
由于官差们脚步不快,所以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才来到县衙门前,到得这里,楚寻把李成生往地上一摔,道:“敲鼓,自己敲,自己投案自。”
“我头你妈啊!”李成生心中叫骂,大嘴咧着,却不敢骂出声来。
“愣着干嘛啊,这功劳我不要,你们自,还能博取个从轻处理。”
楚寻的话把所有人都说蒙了,这什么情况,杀人凶手是要让我们给他顶罪么?也太没道理了,你找谁不好,非找我们这帮官差顶罪,且不说别的,这连环杀了那么多人的案子,我们官差也没敢阻扰您这位小爷啊,怎么最后反倒把事情招惹上身了呢。
这话没人敢直接说,都是在私底下小声嘀咕的,楚寻听着也觉得有些不对,然而正在这时,徐麟却突然开口了。
他的语气有些凝重,盯着夜色下吊着两盏孤零零的大红灯笼的官府衙门,道:“好像有些不对。”
“哪不对了?”楚寻知道徐麟没事不会一惊一乍,他说不对,那肯定就有他的理由。
“我隐约感觉,这衙门之中,好像连一个活人都没有!”
……
408、鬼蜮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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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这帮官衙养的白吃饱靠的是什么,不就是靠着官衙这张饭碗么,没了这饭碗,他们还能做点啥?
回家劳作,心气早就上去了,瞧不起那生计了。出去跑生意,没本钱也没那本事。给人当打手啊,恐怕实力还有点不够看,总之离了这混吃等死的官衙,他们还真就不知前路该往何方。
“这位爷,您别开玩笑,我们衙之里少说也得有七八个当值的兄弟呢。”那老捕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事已至此,徐麟当然能够看出他们不是装的了,人这东西,什么都能伪装,唯独眼神装不出来,当他们听说衙门里没有活人的时候,一个个眼神里的恐惧和担忧,绝不是演戏。
“的确没有活人。”这时楚寻也开口了,徐麟说过之后他便凝神感知了一下,不仅这县衙,方圆五里之内,都是了无生机。
“你也感受到了吧?”徐麟转头问道。
楚寻点了点头,形势诡异,他脸上的惫赖神色也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几分凝重,虽然他们还没感受到危机来袭,但显而易见的,此地不会太平。
“来的时候,你有注意过么?”
“没有。”徐麟摇头说道,之前因为认定了这伙人就是凶手,所以一路上无论楚寻也好,徐麟也罢,全都放松了警惕,以至于都来都县衙门口了,才突然觉,这一路上好像连一丁点的生机都没有感受到。
“情况不妙,如果说方圆五里没有人类气息倒还说得过去,可这,竟然连动物的气息都不存在。”楚寻似乎在自语的说道。
“死地,这才是一片死地。”徐麟附和了一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起初众位捕快还没太觉得怎样,但一直听下去,却是心里毛,突突个不停。
什么叫死地,这明明就是县衙啊,怎么就连动物的气息都没有了呢,不说别的,出门左拐百十来步那户人家,养了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