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时候会换上怎样一副面孔,更无法想象,今日若是一败,待得客栈缓过神来,又会展开怎样的报复。
所以他们必须拼,因为早在踏上神剑峰,挥动手中长剑,沾上客栈子弟第一滴鲜血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就已经和道宗彻彻底底的绑在了一起。
当然,他们也可能会后悔,但后悔已经无济于事,如果现在不去拼命,将来恐怕连拼命的机会都不存在了。
对于他们来说,现在的局面已经不再是由掌教真人和太上长老主持,而是分布到每个人的手里,只有齐心协力,才有可能重新掌握局面,重新掌握自己的命运。
这是悲哀和无奈的,但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尽管许多人并不情愿,但却别无他法。
一时间,道宗弟子声势大震,竟然还隐隐透出几许悲呛。
楚寻脚步稍停,他感受着道宗破釜沉舟的气势,脸上渐渐露出冷笑。单就气势和心态而言,这无疑是值得尊重的,但结合此次事件的背景,却显得无比的可笑。
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为了宗门也为了自己,好一副英雄气概啊!
可,这里是神剑峰的山门不是道宗,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更不是因为客栈挑起事端,而是他们自己!
更可悲是,时局动荡,妖族虎视眈眈,他们却将这种气概,用在了九州同胞身上!
“杀,全都该杀!”
楚寻仰天清啸,戾气冲天,杀人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但从出山至今,他还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杀人之念!
似乎被这啸声所震慑,道宗弟子的反扑势头竟然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再度激烈起来。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可以说每个人都已经杀红了眼睛,无论对于客栈子弟、楚寻来说,还是对于道宗弟子来说,似乎只有杀光对方,才能让此事终结。
“杀!杀光神剑峰之人!”
道宗那边,同时也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这种气势,是他们在之前数日的围剿之中所不具备的,因为那时候局势完全倾向于他们,看起来简直没有任何悬念。
但如今,生死已经不能被自己掌控,唯有搏,唯有拼,才有可能换来眼前的生机,才能决定后日的命运。
此刻,距离楚寻出现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不知是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还是被这种气氛所感染,那些被断金铁骑护在中间的客栈子弟也爆发起来,双方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甚至压过了不远处怒江分流的轰鸣之声。
见得客栈子弟斗志重燃,楚寻立刻下令道:“断金铁骑听令,全力攻击,杀尽道宗猪狗!”
“杀!”
七百兄弟纵声齐呼,那种声势,远非客栈子弟和道宗弟子能够比拟,经历过战火洗礼的他们,身上具备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锋锐感,爆发出来的喊声,震慑云霄。
此令过后,真正意义上的大决战终于开启,双方人马已经全部抱着必死之心,疯狂的冲击到一处。
楚寻亦是直接加入战团,寒啸剑在人群之中频频闪烁光华,每有清辉闪过,必是一名道宗弟子身首异处。
他的效率,直如杀神一般,他的气势,也是完全不要防御的打法,力求每次出手,都不会浪费力气,都不会让目标,从剑下生还。
这是他内心的写照,但也是他强大能力的体现,跨入天河境之后,皇天霸体的强度已然堪比圣器,碎玄器刃不可伤,破玄器刃不可杀,唯有圣器,才能对楚寻直接造成伤害。
但,道宗弟子数千,手握圣器的能有几人……
砰!
一名道宗弟子趁楚寻出招攻击其他人的时候,长剑砍在了楚寻的肩膀之上,但想象中那斩断手臂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反而,却是一声闷响,如同砍中了顽石。
他惊愕的呆住了,下意识的看了看楚寻,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破玄品阶长剑,面如死灰。
楚寻回身,冲他邪魅一笑,伸手扯下了那被长剑割破的衣袖,露出了只被破玄长剑留下一道红印的肩胛。
“给我,去死!”
寒啸剑反手劈落,那名道宗弟子直接在目瞪口呆中被瓜分开来,楚寻以简单暴力的手段,将他从脑颅正中至双腿,劈成两半。
这一幕,震慑了附近的所有道宗弟子,不光是血腥的杀人手段,更是因为那长剑加身却毫发无伤的可怕实力。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还是个人吗!”
“那可是破玄品阶的长剑啊,砍在他身上,竟然没有任何作用!”
一时间,见到这一幕的道宗弟子纷纷惊呼出来,他们甚至忘记了当前的处境,或者说是熄灭了刚才还在熊熊燃烧的斗志……
“哈哈哈,来啊!”
楚寻纵声长笑,笑的狷狂肆意,他用力的拍着胸膛,大步向面前的一名道宗弟子走了过去。
楚寻的脸很俊,俊到如同一名白面书生,但此刻,他的神情却满是狞厉,直如地域修罗,戾气冲天。
面对着步步逼近的楚寻,那名道宗弟子连握剑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他的牙关在打颤,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剑尖已经触碰到了楚寻心脏的位置,但他却连用力刺击的胆量都不具备了。
“胆小之辈,来啊!”楚寻步步紧逼,以自己的胸膛顶着那名道宗弟子的剑尖前行。
“啊!!我杀了你!!”那名道宗弟子似乎要被逼疯了,面对着如同妖孽的存在,他奋力刺出了手中的长剑。
砰!
剑刃从中间崩断,因惯性未止,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窜出,楚寻邪厉一笑,伸手捏碎了他的喉咙。
含糊不清的惨叫声此刻显得格外刺耳,附近的道宗弟子不觉停止了任何动作,他们已经彻底被震慑住了,无论在书籍或者现实当中,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景象,具有破除玄气之能破玄器刃,竟然连一个人的肌肤都无法刺穿,这个人,还是人吗……
气氛这种东西,似乎是可以传染的,起初只是这片区域鸦雀无声,稍后,气氛蔓延,渐渐地,所有打斗尽数停止,全部望向了这里。
即便,此刻正是拼命的关头。
“你们几个,来,刺这里!”
楚寻环顾周围,五六名道宗弟子正颤抖着抓着长剑,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
那几人被楚寻如杀神般的目光扫过,顿时咽了吐沫,互相对视一眼,迟迟不敢动作。
见得此景,楚寻越发觉得道宗弟子可笑之极,于是冷笑嘲讽道:“怎么,刚才的气势呢,难道你们就这点能耐,只敢和我们神剑峰那些疲惫至极消耗严重的兄弟姐妹拼命?来啊,本公子就站在这里,任由你们出手!”
这一刻的楚寻,嚣张霸道,一股凶神恶煞的气焰从他那看似寻常的身体上散发出来,与他俊秀的面容极度违背,但也真是如此,更使得邪气凛然。
沉默,不知多多久的沉默过后,那几名道宗弟子终于爆发出凄厉的喊声。
“我杀了你这妖孽!”
他们的语气中透着绝望和惧怕,也有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因为他们已经从心理上沦陷,面对一个破玄器刃加身而毫发无伤的敌人,他们看不到丝毫取胜的希望。
无法取胜,还谈什么破釜沉舟,还谈什么背水一战……
发泄,他们现在只想把内心的恐惧发泄出来,仅此而已。
在无数人的注视之下,六把长剑齐齐刺中了楚寻的心门,但,传来的依旧是砰砰之声,如同刺中坚硬的顽石,那声音让所有道宗弟子绝望。
“给了你们机会,你们这群废物却杀不了我,那就别怪本公子了!”
楚寻的声音里充满了邪气,此刻即便是客栈子弟,都觉得浑身一颤,这是他们印象中的那个惫赖公子第一次显示出如此的一面,霸道、狷狂、邪气凛然!
384、决定
同一时刻,神剑峰某座外山之上,一座不起眼的凉亭之中,三道身影正自静静而立。
其中,两男一女,男子高大壮硕,满脸的络腮胡子,而那两名女子,都是容颜姣好,只不过一个身材丰盈颇显曼妙,另一个稍有些廋弱,仿佛疾病缠身。
“看来用不着我们出手了。”高大男子率先开口,嗓子很粗,但此刻却显得很是阴沉。
身材曼妙的女子点了点头,道:“这样最好,如果没有必要,我真的不想让小寻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说完,凉亭中再度沉默下来,许久之后,另外一名女子才缓缓开口,她的语气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好似忽然轻松,又好似有些悲凉,道:“嫣然姐,难道你们就准备这么一直藏下去么,其实你们应该是知道的,楚寻他……”
这三人,正是楚寻至亲至爱,楚嫣然、胡万、顾盼兮。
只不过,顾盼兮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楚嫣然打断,“盼兮,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知道,无论我和胡万变成什么样子,小寻都不会嫌弃我们,只是,他是客栈公子,客栈是道义的代名词,我不想让他因为我们而被世人曲解,甚至,和世人为敌。”
“不错,有些事,你不明白,也没见到过,我和俨然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我们了。”胡万沉声附和。
当初……
听到这个词,顾盼兮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从前,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是冶器大比第一轮刚刚结束的休息时间,是她第一次接触楚寻和楚嫣然。
记得那时的楚嫣然,就好像一个大姐姐一样,她的笑总是很明媚,甚至连阳光都无法比拟。
而后,在第二轮中,顾盼兮遇到了胡万,当时的胡万看起来很粗鲁,很没教养,而且很不会说话,是他结束了顾盼兮的冶器大比之旅……
再然后,看台下一起为楚寻加油,湖心时一起对抗周家杀手,楚月小筑里的点点滴滴,神剑峰时的朝夕相处,这一幕一幕,猛然间浮上顾盼兮脑海,让她恍如隔世。
想着想着,她的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微笑,两颗浅浅的酒窝显现出来,仿佛一切都还很美好。
可突然,胡万的轻咳声将顾盼兮拉回现实,她转头看去,那应该是满脸散漫且带着猥琐的面容,此刻却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死气缭绕着他,让他有些阴沉。
再看向楚嫣然,那倾城的面容依旧倾城,但那明媚如花的笑容却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和胡万一样的莫名的阴沉。
不知不觉中,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顾盼兮是没什么亲人的,所以自打她认识楚寻、楚嫣然、胡万之后,她便格外的喜欢这种感觉,也喜欢这几个人,甚至,在顾盼兮的心里,他们已经能够称之为亲人。
但,造化终弄人,胡万和楚嫣然变成了今天这幅样子……
当然,顾盼兮的想法是和楚寻相同的,无论胡万楚嫣然变成什么样,他们都不会去嫌弃或者抵触,可是,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他们不嫌弃,当事人却嫌弃自己,以至于,这件事情几乎没有任何转机。
“嫣然姐,胡万,你们真的不必在意,我想你们应该和我一样,是了解楚寻的,他不会在乎的。”顾盼兮那张满是病容的脸庞上,浮现真诚之色。
“可我在乎。”
楚嫣然和胡万异口同声,这是他们心里共同的想法。
听到这句,顾盼兮只觉胸口突然被压上了一块大石头,闷的很,闷的想要停止呼吸。虽然,她在被胡万接走之后就和他们聊过,也明白他们不想拖累楚寻的心意,但此刻,听到两人如此直白的说出来,顾盼兮还是觉得无比难受。
以至于,急火攻心,嗓口一甜便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其实,从道宗围困神剑峰开始,顾盼兮就病了,病在她无法为楚寻分忧解难,甚至不知道楚寻在哪里,她曾无数次的放出信鸽,但无一例外,应该都被道宗之人截获,她也曾无数次的想要从神剑峰“逃”出去寻找楚寻,但有大掌柜在,她却只能无数次的失败。
她想帮忙,哪怕一丁点也好,无论是对于神剑峰的局面,还是对于胡万楚嫣然的境地,她都想为楚寻做点什么,但她,却终究什么也做不了。
这口郁气,始终憋闷在顾盼兮的心里,但她没有提过,她怕自己的话语会让楚寻觉得她脆弱,她觉得,一个脆弱的女子,没资格陪在楚寻身边。
而今天,她终于压制不住了,这口郁气转为急火,攻心而上,使得顾盼兮脸色煞白,吐出鲜血。
见得此景,楚嫣然立刻上前扶住了顾盼兮,关切道:“怎么回事?”
顾盼兮摆了摆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凄声道:“嫣然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你是小寻的精神支柱,如果没有你,相信有好几次,他都未必能够活下来。”楚嫣然柔声说道,这一刻,她仿佛再度回到了那个大姐姐的角色。
不过,楚嫣然的安慰并没有让顾盼兮轻松,然而是胡万的话,让她听后,身体不自觉的一颤。
“没错,你的确很没用,跟在楚寻的身边,只会连累他。”胡万背着双手,语气和脸庞上,都看不出情绪。
“你在胡说什么!”楚嫣然怒视胡万,喝道。
“我难道说的不对?如果没看错,顾盼兮现在应该只是固玄境吧,而楚寻,你自己看看,他已经是天河强者,放眼当下九州,即便是九州历史,有几人能够达到这种地步,顾盼兮跟着他,难道不是累赘?”胡万依旧面无表情。
“你给我滚。”楚嫣然声音骤冷,她很是不懂,胡万为何要在顾盼兮的伤口上撒盐。
然而,顾盼兮却拉了一下楚嫣然,平静说道:“胡万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楚寻的拖累,而且我也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闻言,胡万转头看了顾盼兮一眼,似乎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疯疯癫癫的小丫头,竟然听懂了自己的用意。
“我该怎么做?”顾盼兮问道。
“有句话叫做无欲则刚,相信你应该听过。”胡万并没有直接回答顾盼兮,而是沉吟少许,道:“如果这一次不是我事先出手接走了你,你现在极有可能会落入道宗手里,而一旦你落入道宗手里,楚寻便相当于命门受制,你是他的逆鳞。”
“这些我懂,你教教我,应该怎么做。”顾盼兮很平静,她已经在内心做出了决定。
胡万说的没错,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当时大掌柜不在神剑峰,而杜老等人先前曾因形势的紧张而忽略了顾盼兮,如果不是胡万率先接走了她,那么此刻她真的很有可能会落入道宗手里。
一旦那样,楚寻就会处处受制,换种说法,便是顾盼兮将成为楚寻的绊脚石,成为楚寻的累赘。
这种事,绝非今日过后便不再会发生的,因为楚寻的身份,因为他的性格,因为他的身世之谜,已经注定了他以后的道路,如果顾盼兮没能力保护自己,那么对于楚寻来说,她便永远都是一个累赘。
尽管,楚寻并不会这样想,就如同他对胡万和楚嫣然的看法一样,但顾盼兮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胡万和楚嫣然害怕影响到楚寻,顾盼兮自然也怕拖累到楚寻,这是同一种心情,为了楚寻,甘愿放弃的心情。
虽然,她们从未想过,对于楚寻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他是否需要她们的无私放弃,是否在乎她们所担心的一切,但她们还是要这么选择,只因为,她们想要楚寻更好。
“我该怎么做。”顾盼兮再度问道。
“两条路,第一,跟着我们,变成我们。”胡万的脸色终于沉重起来,顿了一下,又道:“第二,找个借口,让楚寻离开你,让你们的关系,变成陌生人。”
“你再胡说,我杀了你!”楚嫣然怒视胡万,厉声说道。
胡万转视她一眼,面色再度变成毫无表情,道:“你应该明白,我不会害顾盼兮,更不会害楚寻。”
“嫣然姐,胡万说的对。”顾盼兮深吸一口气,尽管她极力装作平静,但脸上的悲惘和愁思,已经出卖了她。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和楚寻呆在一起,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我说的,只是看起来对楚寻最好的选择,而实际上,谁又知道,究竟什么才是最好的呢。”胡万将目光注视向山脚下正在持剑杀戮的楚寻,意味深长的说道。
“胡万,我觉得你说的太多了。”楚嫣然的声音很冷。
“哦?”胡万转过头来,他突然笑了,笑的很惨淡,道:“我说的很多么,也许吧,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说这么多?”
楚嫣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胡万。
“算了,你的眼神证明你不想听。”胡万将目光从楚嫣然脸上重新挪开,再度投入到楚寻那里。
话,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不想说,他做的这一切,很大程度上都是为了楚嫣然!
当然,他也希望楚寻好,也希望顾盼兮好,更希望他们两人能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因为他无法获得楚嫣然的爱,所以他才更深切的明白,为了自己爱的人,付出生命又有何妨,更别说累赘了。
但他还是要劝,因为他知道楚寻对楚嫣然的重要性,他不想有朝一日,看到楚寻因顾盼兮而受到威胁却不敢放手一搏,届时,最焦急最忧心的人当中,肯定会有楚嫣然。
他不想楚嫣然感受那种无助、悲愤、只能眼睁睁看着楚寻送死的悲痛欲绝。
所以,他劝了顾盼兮,这在某种程度上是自私的,但同时,就可预见的情况而言,也是对所有人都好的。
“我不想和楚寻成为陌生人,所以,我选择跟着你们。”
许久,顾盼兮做出了决定……
385、锁定胜局
跟着他们,也就意味着坠入魔道,也就意味着从此之后,她要和胡万、楚嫣然一样,以远离楚寻来约束自己,甚至,要在心里把自己假象成楚寻的敌人,这样,才能做到不拖累楚寻。
但,即便是这样,顾盼兮也认了。因为如此选择,她好歹还有和楚寻交集的机会,哪怕是有朝一日站在某种意义上的对立面,也好过彻底没了交集,如果从感情上断绝,变成陌生人,那便是彻底的断绝了。
她在想,也许有一天,她彻底坠入魔道,楚寻手持寒啸剑探上她的脖颈时,她还能从楚寻的眼中看到一抹温存。
届时,她会去用心感受,但却不会接纳,因为她不要做楚寻的累赘,不要拖累楚寻。然而即便如此,也好过故意制造一场伤害,让两人面面站着,连彼此的目光,都感受不到温度……
“我决定了。”顾盼兮郑重的重复了一遍。
“决定就好。”胡万点了点头,转身离去。顾盼兮最后看了一眼正在浴血搏杀的楚寻,轻叹过罢,跟随而上。
身后,楚嫣然竟要着朱唇,她不知道顾盼兮的决定是否正确,也不知道未来会因此而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但她突然觉得,也许,这的确是对可预见的情况的最好选择。
终于,在默默看着楚寻许久之后,她也转过身去,慢慢消失了身影。
……
就在顾盼兮等人离开的时候,楚寻那边的形势再度陷入停滞,原因无他,只因楚寻所表现出的强大战斗力使得道宗弟子彻底崩溃,终于临近了崩溃边缘。
环视四周,道宗弟子一个个面带恐惧,双眼之中流露出浓浓的惧色,他们是真的被吓怕了,一个邪气凛然却又仿佛拥有金刚不坏之身的人物,让他们打心里感觉到无力,没有任何办法。
实际上,楚寻也并非没有受伤,毕竟,不少道宗弟子手里的兵器能够达到破玄品阶,而且人数众多,楚寻为求声势抛弃防御,以动如火掠冲杀于人群之中,怎么可能不被乱刃加身。
以破玄器刃对上皇天霸体,几刀几剑虽然无妨,但累积之下,也难免造成伤害,只不过楚寻并未将受到的伤害表现出来而已。
他是在赌,也的确赌成了。
因为道宗弟子已经被他疯魔一般的气势吓到,面对楚寻之时,甚至连还手的胆气都已经丧失,他们的心智开始崩溃,此刻已然再无战斗**,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低空中正与大掌柜酣战的玉虚真人。
他是道宗掌教,是道宗弟子的精神支柱,可此刻……他的日子似乎也并不好过。
再加上断金铁骑那狂风卷地般的冲杀之势,那精妙绝伦的默契配合,还有客栈子弟的绝地反击,种种因素结合在一起,直接导致道宗弟子心惊胆战。
眼见场中形势几乎已经稳定下来,只剩下少数心智坚定的道宗弟子还在做最后挣扎,楚寻眉宇一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上前,剑起剑落,连斩十余人,同时高声喝道:“放弃抵抗者可饶不死!”
这句话一喊出来,大多数道宗弟子明显迟疑了一下,他们的心念开始动摇,甚至说是对道宗这个自己所在的宗门的信念开始动摇。
一时间,投降两个字几乎回荡在所有道宗弟子的脑海之中。
低空中,玉虚真人已经处处陷于被动,大掌柜的攻势看起来很平常,一拳一脚,无有任何玄妙也似,但玉虚真人就是招架不住,任他使用何等玄功,都是无济于事。
此刻听得楚寻的喝声,玉虚真人奋起全力一掌逼退大掌柜,这次得到一丝间隙向下望去。
这一望,他的脸色彻底灰败,下方的情形,让他感受到了失败的意味。
“玉虚子,你大势已去!”
大掌柜的喝声响了起来,同时,玉虚真人也感受到了一股磅礴之力扑面而来,他急忙扭头看去,只见大掌柜凌空一掌,无有任何花哨,但却气势如龙。
“你别逼我!”玉虚真人咬紧牙关,他还有杀手锏没有漏出来,那便是天道无极,只要动用天道无极,他相信即便强如大掌柜,也未必能够在短时间内打败自己。
只是……现在动用天道无极还有用吗,形势已经溃败,即便他能多撑个把时辰,又有何用,难道就能挽回已经既定的局势么?
而且,天道无极会给自身带来巨大的反噬,届时不但形势无法逆转,连境界修为都有可能骤降,这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心念及此,玉虚真人恨恨咒骂一句,终于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动用天道无极,此战也无法得胜,他只能……抛弃数千弟子,抛弃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山门,若有朝一日实力大成,届时再重回此地,将今日失去的一切,拿回来!
即便险恶自私如玉虚真人,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分神,在搏杀之中分神乃是大忌,更何况,他面对的人乃是九州第一人大掌柜。
回过神来的时候,大掌柜的手掌已经轰到面前,这是一个避无可避的距离,玉虚真人唯有咬紧牙关,准备硬接这一掌。
“道衍奥妙!”
玉虚真人大喝一声,道衍奥妙第四层的威力立刻爆发开来,他迎出去的那一掌,简直爆发出了自身三四倍的威力!
要知道,道衍奥妙诀的爆发力极为强劲,但也不是没有任何代价的,虽然作为圣典,此法无有任何反噬作用,但爆发出的数倍威力,却需要消耗数倍玄气,所以即便是玄气相当厚重的玉虚真人,也不敢全程使用,只能留在紧要关头,用作必杀或者保命之机。
很显然,他这次是想要保命,不过,他眼神中那道一闪而逝的狠辣,却说明在他心里,倒也存在着一击干掉大掌柜的想法。
只不过这想法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他全力爆出的一掌,竟然没有迎到大掌柜……
看着眼前的“大掌柜”如同烟雾般散去,玉虚真人的心里立刻浮现起一丝强烈的生死危机感,他不是普通玄修,他可是道宗掌教,所以他深知,自己刚才那一掌所打散的大掌柜,根本就不是大掌柜,甚至说,他全力爆出的一掌,连大掌柜一片衣角都没摸到……
果然,大掌柜的身影在他身后响了起来,同时,背后也传来了犹如山峦镇压般的巨大压力。
这一次真的是避无可避了,玉虚真人面如死灰,他知道,即便是立刻再度动用道衍奥妙来进行防御,也一定会身受重伤。
而身受重伤代表着什么他很清楚,无有任何伤势他都不是大掌柜的对手,甚至有三才五行八名太上长老辅弼时他们也只是能和大掌柜僵持,一旦受伤,那他在大掌柜面前,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玉虚真人心中爆发出强烈的不甘,而强烈的不甘又为他带来强大的意志,不可否认,他毕竟是道宗掌教,放眼全天下那也是屈指可数的绝巅人物之一,所以他的爆发,仍然不可小觑。
当然了,所谓爆发并非是指拥有了对抗大掌柜的能力,只是,他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凭借强大的意志致使脑海清明,想到了脱身之计。
这时大掌柜的掌力已经压到了玉虚真人的身上,他当机立刻,把原本想要外放的以道衍奥妙催动的玄气防御收回体内,直接护住了几大要害。
轰!
巨大的爆响声传了出来,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天空,大掌柜的出掌并无任何花哨,但这爆开的掌力,却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只见,空中似有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芒波动开来,仿佛让那一片空间都出现了扭曲,紧接着,以大掌柜掌心为中心,那淡金色光芒骤然扩散,嗡的一声,直接涤荡出二十余里之远!
在这个距离内,仿佛天地虚空被切割成了两半,一半在大掌柜这边,风轻云淡,毫无异样。
另一边,则是在玉虚真人那边,狂风大作,沙飞石走,天上的云层被撕裂开来,地上的树木乃至山峰都断折崩塌,仿佛世界末日!
原来,这才是大掌柜的实力!
在此之前,许多人都认为,大掌柜能和玉虚等人僵持靠的只是玄气永不枯竭,毕竟他每次出手,都和普通武者没什么两样,根本无有那种巨大的声势和绚丽的光辉,甚至可以说,丝毫没有看头!
现在,众人才明白过来,大掌柜的招式贵在实用,他不求花哨,实际上在江湖或者皇庭中,不管玉虚真人也好,青霄皇也罢,许多招式也的确太过花哨,那些震撼人心的豪光和波动除了震慑敌人压根没什么作用。
但若论威力,普天之下谁敢说自己打出的威力,能比大掌柜这一掌更加震撼?
很显然,估计也就只有青霄皇的诀龙指能抗衡一二,其余人,都不行!
在这无与伦比仿如能够毁天灭地的威力当中,玉虚真人的身形都模糊掉了,没人看清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下场,众人所能看见的,只有一道流星般的光团飞快陨落出去,直至轰向了二十里外的一处山峰,巨大的撞击声过后,山峰一阵动摇,乱世崩飞后,渐渐平息下来。
而在道宗弟子惊骇却又期翼的眼神当中,许久许久,玉虚真人都并没能重现出现于众人的视野当中。
直至,大掌柜探查归来,语气淡淡的说了一句:“玉虚已死,还做抵抗者,杀无赦!”
386、信
玉虚已死,这四个字犹如晴天霹雳般轰进了道宗弟子的耳鼓之中,此刻,所有的道宗弟子全都傻掉,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魂魄,那是信仰轰塌的表现,那是归属破灭的感觉。
甚至,有一些心智稍差的道宗弟子直接吐出一口鲜血,控制不住的跪在地上颤栗起来,他们的眼神空洞茫然,仿佛生机断绝。
历时七天,数度波澜,从占据全面优势到一百千里,从面临绝境到绝地翻盘,道宗和神剑峰各自都好像经历了一个世纪,此时此刻,喧闹沸腾了七天的神剑峰终于平静下来,残阳洒落,笼罩在巍峨的神剑峰上,萧条中带着静谧,让人百感交集。
“公子,他们如何处理?”阮东风走到楚寻身边低声问道。
扫了眼已经完全放弃抵抗的道宗弟子,楚寻看向大掌柜,后者以眼神示意,一切由你处置。
“杀!”楚寻的眸子里闪过厉色,对于这些毁坏他们家园,屠杀他们兄弟姐妹的道宗弟子,楚寻没有任何怜悯可言。
“是!”阮东风拱手后退,旋即便要吩咐下去。
这时,楚寻却突然叫住了他,沉思片刻,道:“不能杀,我突然响起一件事来,你还记得大荒山我们遇见混元圣主圣魂的那片山崖么?”
阮东风回思片刻,疑惑道:“记得到是记得,只是不知公子提起这个,和道宗弟子有什么关系。”
“记得就好,你和兄弟们休息几天,而后立即启程,将他们尽数押解到那里,届时自然会有人出面处理他们。”楚寻邪气一笑,并没有说明原因。
断金铁骑不问原因,作为断金铁骑头号人物的阮东风更是典范,公子既然这么吩咐了,那自然便是有他的道理,领命之后,阮东风转身离去。
“你小子又耍什么花样?”待得阮东风走后,大掌柜却是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看着大掌柜,楚寻呵呵一笑,道:“大掌柜难道您忘了,我曾经和您提过我和混元圣主的约定。”
听到这个,大掌柜立刻反应过来,原来楚寻是要把这近两千多人全部送到大荒山脉当中,以做混元圣主练功之用……
大掌柜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不知为何,此刻他看着楚寻,总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大掌柜您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做有些不妥啊?”楚寻感受到大掌柜异样的目光,于是直接问道。
“倒也不是不妥,他们触犯神剑峰,论罪当斩,送到大荒山虽然十之八九也是死路一条,但好歹还有一线生机,我只是觉得,这种做法有些……”
说到这大掌柜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也说不好到底是为什么,那种奇怪的感觉,也完全就是一种感觉而已。
楚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但他心里却很明白,自己已经变了,比起以前,他现在更相信天地规则,或者用游戏规则来形容也可以,道宗弟子虽然只是受命于人,攻打神剑峰的罪魁祸首乃是玉虚和玉虚背后的韦继元,甚至哀尘,但这并不影响道宗弟子们该承受的罪孽。
对付他们,即便千刀万剐又有何妨,一将功成万骨枯,玉虚真人是败了,如果他赢了呢,又会怎样对付客栈子弟?
答案应该是显而易见的,献给妖族,以做摄取生命精气之用!
同样的因带来同样的果,最后玉虚真人并没有赢,是客栈赢了,是楚寻和大掌柜赢了,而既然大掌柜不准备插手,那么楚寻就要用自己的想法来决定这场因果。
你对我三分狠,我便对你七分辣,你若赢了会将我客栈子弟送给妖族,那我也不会给他们痛快!
的确,将道宗弟子送到大荒山脉看起来是留给他们一线生机,但要知道的是,即便在身拥玄气的情况下,想在大荒山脉中活着走出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更何况,混元圣主还会摄尽他们的玄气,把他们变成一个废人。
届时,能够或者走出来的就是他们的造化,走不出来,那也是他们命里该然。
但这造化,不是楚寻给的,是上天给的,因为促使楚寻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是苍天不仁,致使他心境生变,亦或者,在他的心里已然自诩为天,仿如惶惶在上的神明,要抛开一切世俗眼光,以自己的想法来左右能够作用的任何事物……
这是一种极其玄妙的心理变化,甚至连此刻,连楚寻自己都没有发现。同时这也是他一直以来骨子里那股傲然的根本,因为他连天地都不服,更何况存在于天地间,要依靠摄取天地伟力才能强大的各路豪强。
在作出这个决定之后,楚寻怔怔的出了好一会儿的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直至……
神府中的金色大殿门扉再启,那道“自己”的身影对着他微微点头,仿佛认可了他的决定……
猛然间收回神来,楚寻用力的摇了摇头,而后飞快向着神剑峰主峰奔去。
“公子这是怎么了?”
“这还用问,难道你忘了,顾姑娘自从道宗攻山就从未出现过。”
大战结束之后,客栈子弟们心情明显松弛了许多,但提起此事,他们的脸上却又布满愁容。
这一战,大掌柜诛杀道宗太上长老,一掌毙掉玉虚真人,是为定乾坤之举。但公子楚寻的及时出现,和那扭转局面的剑雨,却也在客栈子弟心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公子是如何动用那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意的,但他们却知道,这就是公子所为。
还有后来,公子所展现出的强大战力,直接统治了地面上的战局,这些都是客栈能够反败为胜的关键因素。
在此之前,如果说客栈子弟对楚寻只是欣赏和佩服,那么此战之后,他无疑已经成为了所以客栈子弟心中的顶梁柱,他们的欣赏变为敬重,他们的佩服,升华成了五体投地……
……
山间小路之上,楚寻跟没了命似的狂奔,一边跑一边还在嘴里大叫着顾盼兮的名字,然而山野寂寂,无有任何回应。
喊着喊着,楚寻的心理开始没底了,他似乎已经预见了那空空荡荡的屋子,那顾盼兮不知去向的结局。
终于,楚寻来到了顾盼兮居住的屋子之前,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旋即缓缓推开房门。
屋内,整洁朴素,唯有桌上那没来得及收起的纸笔说明顾盼兮是突然离去。
楚寻皱眉走到桌子前,低头向那封顾盼兮没有写完的信笺上看去。内容很简单明了,说的是神剑峰遭遇了道宗的围攻,要楚寻速速回山。
“这应该是七天之前写的。”楚寻放下书信,眉宇拧的更深。
“是谁带走了她……”环顾四周,楚寻发现屋内连一丁点的打斗痕迹都没有,虽然顾盼兮实力低微,但见到生人入内,肯定也会挣扎一下。
当然,如果有实力强大的敌人要对顾盼兮下手,倒也完全有能力直接制住顾盼兮。但那张未完成的信笺上规整停留的墨迹,却说明事情并非如此。
如果是被外力所制,顾盼兮就应该是被迫停笔,而被迫停笔不可能使得墨迹规整,甚至连最后那个没有写完的字都是没有任何的乱迹,这只能说明,来找她的人是个熟人。
“难道是……”
这一刻,楚寻想到了胡万和楚嫣然,只有他们,才能让顾盼兮毫无防备。
“如果是他们,那我也无需担心呆货的安危,只是他们到底去了哪里,为何不给我留下些交代呢。”楚寻皱眉沉思,他最担心的是顾盼兮的安全,安全无忧,心里便松弛了许多。
“算了,去老姐的房间看看,她既然回来过,应该是会给我留下些什么的。”
打定主意,楚寻又前往楚嫣然之前居住的地方去了,由于楚嫣然“出事”的时间不是特别长,所以她的屋子还保留着原样,至于胡万,则是早已被收拾出来,不过也没有任何人住进去。
来到楚嫣然的房间之后,楚寻心里狂跳了一下,他果然没猜错,老姐回来过,且进过这间屋子。
门上的锁头已经被斩断,门扉是开着的,屋内由于长时间不住人所以潮气很重,地面和桌椅板凳上也落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而这灰尘上,显而易见的存在了一行脚印。
脚印的走向最终停留在桌子前,楚寻循之望去,同样在桌上发现了一纸信笺。
快步上前将信笺拿起阅读,看完之后,楚寻傻掉了,久久无语,呆若木鸡。
信里,楚嫣然说出了顾盼兮的决定,同时也表明了顾盼兮之所以会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
“简直胡闹!”
砰的一声,楚寻将桌子砸碎,对于顾盼兮这个决定,他虽然感动,但更多的却是气愤。顾盼兮会这么做,在楚寻看来,说明她还不够懂楚寻,还不够坚信两人之间的感情,所以才会做出这种看似无私但却愚蠢之极的决定来!
“胡万和老姐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消除他们的魔念,你又参合进来!”
楚寻只觉胸口被一团郁气充盈着,如果此刻顾盼兮站在他的眼前,他绝对舍得狠狠的教育她一顿……
387、毫不留情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喧嚣了七天的神剑峰重新陷入安静,仿佛一只通天巨兽陷入沉眠。
经过了严重的破坏,神剑峰上许多建筑和设施都需要重新修补,而客栈子弟们经过这场大战之后也是死伤惨重,经统计,大战开始之前神剑峰常驻弟子共有四千,闻讯赶回来的也有两千,此刻却一共就剩下两千多一点了。
而且,他们的消耗极为严重,无论是身体还是玄气,都已经频临崩溃,想要恢复过来,绝非一日之功。
所以在以后的很长时间之内,神剑峰都没有任何动作,除了断金铁骑压着道宗弟子踏上前往大荒山的路程之外,客栈也没有对外界宣布任何通知,这场足以改变九州江湖格局的大战,其风声就在悄无声息中渐渐的压了下来。
按理说,由于江湖势力的撤离,此事应该在江湖中传的盛极一时才对,但事情并非如此,可能是江湖势力已经被吓破了胆子,也可能是他们为求自保不敢对外宣扬最终的结果,总之,关于神剑峰一战,没有参加过的江湖中人只知此战存在,却根本不知详细内情。
这一天,楚寻正坐在神剑峰顶的观天下喝着闷酒,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回头看去,来者正是在大战当日强行发动荡魔剑术第二式后藏起来恢复玄气的徐麟。此刻见的徐麟到来,楚寻脸上的愁容终于是收起了一些。
当日,大战结束,楚寻从顾盼兮离去的事情中稍微缓过神来之后,他便四处寻找过徐麟,但却没有找到。
只不过对于徐麟他并不担心,以徐麟现在的实力,不说横行九州,自保最起码无虞,而且他还有神秘玉佩在身,更是平添了一份强而有力的保障。
同时楚寻也更不担心徐麟会有什么奇怪的想法,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呆货,会做出那种傻了吧唧的决定。
最主要的是,徐麟也没理由不辞而别,他的离开,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存在。
“这些天去哪儿了?”楚寻笑着将手中酒坛抛了过去。
徐麟探手抓过,牛饮了一通。数日不见,他那俊朗干净的面容上多了些沧桑之感,甚至一向喜欢规整的他,都蓄起了短须。只是那短须十分凌乱,显然不是故意留的,而是没时间或者没精力修理。
不过,这凌乱的短须却给徐麟带来一种别样的气质,如果说以前的他看起来是那种江湖新锐的剑侠,那么现在的他则更像是一名江湖老鸟,像一个游荡江湖已久,早已成名的浪迹剑客。
“你猜猜。”徐麟似乎兴致很好,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猜不着。”楚寻起身夺回酒坛,他现在哪有心情猜这些。
徐麟闻言砸了咂嘴,看样子好像在嫌弃楚寻无趣,于是便主动讲述起来。
“这些天,我都在忙这个。”说着,他心念涌动,须弥戒青光闪烁,十余块大小不一形式各异的牌子出现在楚寻面前。
那些牌子漂浮在眼前,每一个上面都刻有字迹,有的是聊聊几字,有的则是密密麻麻,这些牌子的材质也都不同,有金玉之属,也有玄铁等物。
皱眉看了几眼,楚寻豁然开朗,而后瞪着徐麟惊讶的说道:“你去干这个了?”
徐麟哈哈一笑点了点头,道:“那日我藏在密林恢复玄气,本想着玄气恢复之后和道宗宵小再战三百回合,奈何恢复到一半的时候,我的宝剑竟然不受控制,我想要将至召回,但不可以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随后,徐麟将他当天遭遇到的“不可思议”的事情详细的讲述了一遍,包括他被自己的宝剑追到战团边缘,包括他被那道宗长老抓住脚裸眼看就要被宝剑刺杀,也包括最后关头宝剑又不知为何的听了下来。
楚寻听后破天荒的笑了,他可没敢告诉徐麟那强大剑意是他的杰作,当然了,不告诉他不是因为想藏住什么秘密,而是害怕徐麟打他……
在刚才的讲述过程中,徐麟那愤怒和不解的表情看得楚寻一愣一愣的,楚寻的心里可非常明白,一个剑客竟然被自己的剑追着跑,对于那名剑客来说,得是多强烈的嘲讽。
“咳咳,然后呢,然后你去哪了。”楚寻佯装咳嗽,赶紧岔开话题。
不疑有他,徐麟再度愤慨了几句之后,继续讲述起来。
据他所说,他当时已经被追到了战团边缘,毕竟是近乎万人的大战,所以难免会有些打散的一战团,这些战团胡打一气,有的甚至已经脱离了神剑峰的主战场,当时他就是被追到了那样一个地方。
而他在的那个地方,只有十几名道宗弟子和三五名客栈子弟,本来客栈子弟消耗就严重,人数又少,所以当他从被自己宝剑追杀的愤怒和困惑当中缓解出来之时,客栈弟子已经尽数重伤,几乎奄奄一息了。
于是他不敢再耽搁,立刻出手杀掉了那几名道宗弟子,而后全力施救,这才勉强稳定住了其中一名客栈子弟的性命。
人都是有优点和缺点的,徐麟年纪轻轻达到这种成且为人没的说,这是他的优点。可让他救治伤者,却有些勉为其难了,别看他平时给楚寻护个法疗个伤什么的还说的过去,但面对已经奄奄一息的伤员,他却有点力不从心了。
毕竟,疗伤护法和救治要死的人是两个概念。
所以他忙活了好长时间才勉强稳定住一人的伤势,而当他忙活完之后,形势已然大变,不知道为何,江湖势力开始大肆逃窜,从他那里路过的就有近百人。
对此,他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一路追杀拦截,干掉了足有数百名江湖势力。
而在这过程中,他也逼问出了神剑峰那里的形势,听说客栈已经反败为胜之后,他便放下心里。
但他了解楚寻,明白楚寻的性格,索性就直接出手,一路追杀过去,在这几天时间内,将十余个参与到攻打神剑峰的江湖势力给灭了门……
此刻楚寻眼前的这些牌子,便是被徐麟灭门的江湖势力的掌舵人的身份令牌。
听完这些,楚寻脸色郑重的拍了拍了徐麟的肩膀,一句好兄弟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们之间已经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了。
“别跟我含情脉脉的成么,我都要饿过去了。”徐麟开了句玩笑,事实上他原本并不是一个善于开玩笑的人,但自从被楚寻“污染”之后,他就有点没溜儿了。
“成,喝酒去!”楚寻哈哈一笑,心里的阴霾被冲淡了不少。顾盼兮的事情让他连日郁闷,但郁闷是无用的,郁闷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徐麟的回归,让楚寻心里聚其暖意,使得郁闷稍稍平复。
当然了,也只是稍稍平复而已,对于顾盼兮,楚寻永远也不可能释怀,只要她一天漂泊在外,楚寻的心里却会有一天的阴霾。
所以说他此刻要和徐麟痛饮,很大程度上也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听自己唠叨,自己能对其坦露心声的对象。
两人一同豪饮过后,楚寻酒精上头,开始喋喋不休起来,抱怨着顾盼兮的不懂事,把心里那股子憋闷一股脑说了出来。
徐麟听着却哈哈大笑,道:“你小子还是没喝多,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我难道不懂?你这压根就不是抱怨,而是在表达你的相思之情啊,不过你跟我表达有什么用,倒是去找啊!”
被人点破心思,楚寻那么厚的脸皮都是一红,徐麟说的没错,他在这里说顾盼兮不懂事又任性还傻,完全是在故意用表达不满的方式来遮掩自己的相思,因为他就是想提起顾盼兮,就是想把这个名字不断的说出来。
皱眉看了徐麟几眼,楚寻叹了口气,道:“算了,我也不装了,徐大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还用问,找她去啊。”徐麟倒是果断,说完顿了一下,紧接着又道:“这样吧,明天让我休息一天,后天一早咱俩就启程,我配你去,九州多大点地啊,他们三个的特征又那么明显,应该很好找的。”
闻言,楚寻很是感激,但说实在的,他相思归相思,心里却还憋着一股劲,是和顾盼兮较劲的劲儿。你不是不懂事么,你不是自以为离开就不会成为我的累赘么,那好,那你就傻了吧唧的自以为是去吧,我就不去找你!
这是楚寻心里一种很纠结的想法,既想憋着这股劲,却又知道他根本憋不了多久。
“算了,不管她,爱怎么闹怎么闹,我没那闲工夫。”楚寻又摆出那副无所谓的表情来自欺欺人了。
“你可得了吧,这要是你心里话那你可真没良心,顾盼兮那小丫头她懂什么啊,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相信她心里绝对无比痛苦和不舍,你倒好,还在这装。”徐麟鄙夷的看了楚寻一眼,从他认识楚寻至今,可以说楚寻身上的没一点都让他欣赏且认同,唯独儿女之情,让他很是不屑。
“明明喜欢的不得了,平时却连信都不给人家写一封,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在那?你当我没看见啊,你多少次拿个破笔在那犹豫,写了撕撕了写的,现在明明是想起找人家,却又摆出这么一副样子,怎么着,清高啊?”
面对徐麟毫不客气的数落,楚寻终于没脸再装下去了。
“停停停!大哥我错了,我服了成么!”阻止了徐麟之后,楚寻直接站起,提着酒坛就是一通狂饮,喝干坛中酒水摔掉酒坛,道:“找!这样的好姑娘我他娘怎么可能让她丢了!”
388、走着!
找顾盼兮,这对于楚寻来说是必然事件,但如果没有徐麟的一番教育,他恐怕还得拖很长时间才能行动。
倒不是冷血无情,而是他心知肚明,现在的胡万和楚嫣然已经不再是当初的他们了,有这两人在,她的安全应该不是问题。
这完全不是吹嘘,试想一下,当初胡万能从大掌柜手里带走楚嫣然,那得需要何等的实力,虽然大掌柜肯定没有全力出手,但同样的道理,天底下又有几人能让大掌柜全力出手呢。
当然,顾盼兮和胡万他们离开还有另外一层隐患,那就是坠入魔道的问题,关于这个问题,楚寻也想的很清楚,他已经查明胡万坠入魔道是因为怒江江心石柱上的铭文,如果胡万有意帮顾盼兮坠入魔道,按这个时间来算,他们早已成功了。
而如果胡万没有,相信顾盼兮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坠入魔道的。
其实关于这些,楚寻早就在心里想的明明白白,只不过他自己都不想承认而已,归根结底他还是憋着那股劲儿,甚至想要装出一副冷漠气愤的样子连骗自己……
既然和徐麟商议已定,他们第二天一早便收拾收拾踏上了路程。
大掌柜当然不会阻拦,但楚寻在和他辞行的时候明显可以看出,大掌柜似乎有话要和自己说,只是终究没有开口。
对此,楚寻心里也很明白,关于天河淬剑脉,戮神剑意等事情,楚寻并没有和大掌柜说,因为他知道大掌柜迟早有一天会自己找上门来询问,届时便可以趁机问问大掌柜,这戮神剑和自己身世,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过大掌柜也挺能忍,早在大战结束当天他就找过楚寻,眼神里也流露出了想要询问的意思,可两人唠了半天,最后硬是没把话题往这方面引。
大掌柜不提,楚寻也没主动提,反正他忍得住,而且他也要把握住这个机会,这次说什么也得从大掌柜那里得到点有用的线索才肯罢休。
从神剑峰出来,楚寻和徐麟便陷入了迷茫当中,找是可以,关键是去哪找……
“去西方之地?”徐麟提议道,上次他们就是去的西方之地,目的想要求佛宗高僧出手为胡万驱除魔心,如果往那里去,优点和缺点都十分明显,优点是有可能会遇到镜圆,而后从他口中探听一下关于驱除魔心的事情,而缺点就是离神剑峰太远,一旦神剑峰有什么变故,他们无法及时赶回来。
“算了,先不去那里了。”楚寻沉思片刻摇头说道。
“那去哪儿?”
“如果没记错,咱们送灵丹回山的那次神剑峰脚下应该一共驻扎了三五十号江湖门派,你干掉了十几个,可还有那么多王八蛋正逍遥着呢。”楚寻咬了咬牙,他是不可能放过那些江湖门派的,如今出门寻找顾盼兮,正好就一路杀过去,走到哪就算哪的门派倒霉。
“这……”徐麟有些犹豫,道:“其实我觉得,时下九州局势不稳,我灭了十几个门派已经能起到教训作用了,如果真的把江湖闹翻天,恐怕不是一件好事。”
徐麟的语气很认真,楚寻转头看了他一眼,道:“徐大哥,我有一句话想说,但你千万别生气。”
“你说。”徐麟点头道。
“天下局势,原本这也是我最关心的,但结果呢,妖族在背后支持辰王自立为王意图搅乱九州格局,我带着断金铁骑的兄弟们出生入死,到最后反而被皇庭算计,可能你想说皇庭不也是被辰王算计了么,但那不一样,辰王算计我们是该然的,因为我们是敌人,但皇庭在背后搞的一些小手脚才让我最不能忍。”
说到这里,楚寻的面色已然激愤,但他没有停止,而是继续说道:“不说皇庭,我再说说道宗,这次事件你也看到了,道宗趁机翻风点火,几乎勾结了青霄皇一半的江湖势力想要灭了我们神剑峰,他们有没有想过九州安宁,有没有想过妖族肆虐?”
“还有,徐大哥你应该还记得我从星河之外带回来那群青妖吧,它们日思夜想的要为妖族建功立业,这份心思,试问咱们九州大陆,无论皇庭也好,江湖也罢,有多少人拥有。要知道,它们全都只是妖族中身份最卑微的存在。”
“另外再说个你肯定记得的,美妖小九妹,作为圣族大小姐,墟离的妹妹,她的那种善良,你在咱们九州大陆有多久没有见到过了?”
这一席话,直接把徐麟说的哑口无言,没错,楚寻说的一点错的没有,相比于虎视眈眈的妖族,九州子民更加令人愤恨,妖族入侵九州那是他们的计划,他们是九州的敌人,所以做法多恶劣都是情理之中,因为人家的目的就是入侵。
可九州子民呢,冷漠、背叛充斥了每一个地方,每一个势力,九州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却把辛辛苦苦修炼得来的能力用作同族相残,这叫什么,难道不是人性的沦丧么?
也许,自从楚寻得知自己并非九州人士之后,他对九州的看法多多少少会产生一些变化,但这并不影响他想要拯救九州子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但现实呢,现实却是一次次的打击着他的心意,人们的冷漠,人性的沦陷,一次次让楚寻意识到,九州会被入侵,绝非敌人实力强劲而已!
“你说的对。”半晌,徐麟轻叹一声,认同了楚寻的观点。
然而,楚寻的话并没有说完,只见他亦是深深吸气,道:“其实徐大哥,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九州大陆难道真的该我们人族做主么?为何我们要将蛮族称为化外蛮夷,这种带有明显贬低意味的称呼,到底是由何而来,难道就因为他们不同教化灵智略低么?
还有,据史书记载,远古时候这片大陆乃是由星河之中的某片巨型大陆分离而来,当时的那片大陆上,有人族、妖族、蛮族、甚至还有许多早已绝迹的族类共存,虽然这些记载早已无法确认,也更多的是被人们拿来当做神话故事来闲谈,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些是真的,妖族来到九州,还能用入侵形容么?
九州之上原本存在的那些族类为何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灭绝,是他们无法适应环境的变迁?显然不是,我认为,是我们人族一家独大,清除了所有异类!”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咎由自取!”楚寻斩钉截铁,语气很是坚定,但也不可否认其中充满了冷漠。
“可我们毕竟是人族的一员,虽然我也承认,时下的九州让我很失望,但这毕竟是我们的家园啊。”徐麟仍在劝说,他有些无法接受楚寻的想法。
“当然了,所以我们还要抗争,但我不会再把拯救天下当做己任,惹到我的,我会让他付出十倍的代价,这包括妖族,但也包括那些所谓的同胞!”
说到这里,徐麟终于明白楚寻为何要先和他说明不要生气,说实话,徐麟并不生气,因为他能够理解楚寻的想法,但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这是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的结果,很难在短时间内发生改变。
“徐大哥,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要强行让你接受我的观点,我只是想告诉你,关于将那些江湖门派斩尽杀绝的事情,其实你……可以不参与的。”楚寻目光真挚,他说的是心里话,绝非赌气之词,而且他也并不是很希望把徐麟卷进这件事情当中,因为一旦灭绝了那些江湖门派,势必会让九州江湖陷入风云飘摇,当此时势,这无疑是个巨大的罪名。
徐麟听后静静的点头,他了解楚寻,知道楚寻没有其他意思。
“说句实话,我并不希望徐大哥你参与进来,你是我继胡万之后另外一个最好的兄弟,好兄长,所以我不希望连累你的名声。”楚寻正色说道。
听到这句,徐麟却是突然笑了起来,道:“你小子长心了啊,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个想法和你口口声声骂着的顾盼兮有什么区别,不连累我?为何不连累我?因为我是你的好兄长你就不连累我,那你为什么还要对顾盼兮选择不想连累你而出走感到生气呢?”
楚寻闻言猛地一怔,的确,他刚才所说的话,正是和他的态度相反。
沉默片刻,楚寻哈哈一笑,道:“徐大哥我懂了,那就这么定了,你认识了我,算你倒霉,刀山火海,你就陪着我一起趟吧。”
“哈哈!”徐麟亦是大笑,伸手拍了拍楚寻的肩膀,道:“那咱们就赶紧启程吧,离这最近的应该就是神火堂了,上次我去的方向是向北,所以神火堂免逃一劫,这次咱们就那他开刀?”
“拿神火堂开刀恐怕没什么意思,江跋已死,神火堂连个像样的人物都没有了。”楚寻撇了撇嘴,嫌弃道。
“你这话说的,为兄试问一句,换成别的门派,难道就有像样的人物了?”
楚寻一怔,徐麟说的没错,相比于其他门派来说,神火堂好歹还有点名声,虽然死了堂主,但也不是其他虾门蟹派能比的。
“那咱就走着?”
“走着!”
389、里边请
神火堂离神剑峰不远,若立刻启程,明日一早便能达到,但楚寻和徐麟又不赶时间,于是便寻思着随便找个地方住下,待得明日清晨再行出发。
不过要想在此地找个休息之所并不是很容易,荒山野岭的,连个山洞啥的都见不着。
当然了,就在直接在野外将就一宿对他们来说也根本就不算事儿,但时值盛夏,夜晚多有蚊虫,端的是不胜恼人。若全程催动玄气护住身体还显得小题大做,且退一步讲,他们也没那个闲心。
于是两人便商议趁着往前直赶,若中途遇到村落便找个地儿借宿,若遇不到,那索性就直接奔神火堂去了。
有时候老天就是喜欢捉弄人,两人刚没赶出去多远,天空便突然阴沉了起来,不多时的功夫,大雨漂泊而下,茫茫间尽是水雾。
“这运气也是背到家了。”楚寻低声抱怨一句,雨下得太大,瞬间淋湿衣物,贴在身上很是难受,最主要的还是雨雾更大,即便他们都已经可称玄修有成的人物,但视线所以,依旧不过半里。
在这样的雨中赶路,很容易走偏,偏点到也没啥,但话说回来,又不是火急火燎,没必要多浪费那时间和脚力。
好在,又是前行了十五六里的路程之后,雨势渐小,前方隐隐透出星崩的烛火之光。
“那里好像有一个村庄。”徐麟探手前指,说道。
点了点头,楚寻道:“过去。”
说完两人便直接向村庄那里掠去,但刚走没多远,楚寻却又突然叫住了徐麟,脸色很是凝重。
徐麟见状不明所以,但出于谨慎,玄气波动便直接散发开来,意图扫视一下,看看附近是否暗藏凶险。
见得徐麟紧张,楚寻尴尬的笑了笑,摇头道:“我的意思是……你带银钱了么……”
闻言,徐麟无奈叹气,伸手从怀中摸出几块银两,看着楚寻的目光似乎很是不满。
“哈哈!”楚寻哈哈一笑,见得自己奸计得逞心里贼痛快,不过银子他倒是的确没带。
村庄不远,距离两人现在所在的地方也就三五里地,须臾之间两人便来到村庄之中,此刻夜色并不很深,但由于下雨的缘故,是以视线昏暗,只能见得这村子百十户人家,其中几家透出隐约光亮。
“就去那家吧。”伸手指了指,楚寻便往村子西北的一家走去,去他家是因为他家有三间草房,应该能给两人腾出个夜宿之所。
到得那家门口,楚寻为了不贸然登门吓到人家,于是便驻足在外喊了几句,喊过之后屋里传来回应,问的是谁在外面。
说话之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苍老,于是楚寻客气回道:“老丈,我们是附近赶路的,这夜雨连绵,我们想借宿一晚。”
说完,为了让这户家主不会立刻拒绝,楚寻又直接说道:“老丈放心,我们不会白住的,十两银子作为宿费。”
吱呀……
屋子的木门被推开了,一位七旬老者披着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