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玉虚真人亲自出手之后,众人的情绪已经被调动起来,他们纷纷出手轰击护山大阵,虽各自起到的作用不那么明显,但集众人之力,却也让护山大阵频频震荡,再度出现裂痕。
当然了,玉虚真人那一击威力巨大的同时,反震之力亦是巨大,但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虽气海翻腾经脉剧痛,脸色却一往无常,似乎方才那一击,只是随意出手而已。
受到这种激励,无论道宗弟子还是江湖势力,全都狠狠出手,而巧合的是,邱建瑞的行动致使了护山大阵不稳,所以他们受到的反震之力便没那么强劲,属于一个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将玉虚真人的毫无反应看在眼里,众人便更觉这道宗掌教功参造化,而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反震之感,无外乎实力不济而已。
不过这反震却不是特别强烈,虽冲击的经脉隐隐作痛,但在短时间内,却无伤大雅。
话说回来,这是因为他们并不知道,玉虚真人的毫无反应是强装出来的,护山大阵的特性,乃是受到的轰击力量越大,反馈的震荡之力就越强,这群人之所以能够承受反震之力,主要还是因为他们自身实力不行,对护山大阵造成的威胁也不够。
可是,这只是针对个人而言,当众力汇合,那不痛不痒的攻击,便显得有些可怕了!
此刻在神剑峰内,客栈子弟几乎已经陷入绝境,他们苦苦的支撑了动荡不止的护山大阵,灵丹如同喝水般疯狂吞服,却依旧只能眼睁睁看着形势越来越差,在有足够灵丹的支持之下,原本最低能够坚持五天的时间,现在恐怕连三天都坚持不了了。
客栈作为江湖第一势力,神剑峰又是万丈雄峰,想要朝夕攻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所以玉虚真人也没指望今日便能踏入神剑峰,在他的想法里,两天,只要两天能够打破护山大阵,便算是满意结果。
轰鸣之声始终回荡在这片山域,连附近翻滚的怒江咆哮都被压了下去,不知不觉间,日暮西沉,天际如同染血,一种悲壮和苍凉之意,笼罩了整座神剑峰。
外面攻了一天,他们守了一天,此时此刻双方尽皆疲惫不堪。当然了,道宗方面肯定要比客栈方面好受的多,而且到了晚上,他们刻意肆意修整,客栈那边却得小心提防,这一增一减,双反的优劣势便会再度被快速拉大。
落日余晖笼罩在神剑峰上,杜老那张饱经岁月的脸庞已经县露出深深的疲惫,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即便身体有伤,他也只能强装镇定,因为现在大掌柜不在,他就是这数千客栈子弟的主心骨,他若颓败尽显,这群死守山门的年轻人,恐怕立刻就会情绪崩溃。
望着远方的天际线,杜老暗自轻叹一声,此番客栈失损惨重,又遭到被人打上门来的巨大羞辱,实在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唉,只求大掌柜能够救下公子,只有他们二人在,神剑峰就有希望,客栈就终有复兴之日。”杜老再度长叹一声,旋即微微闭目养神,他实在是有些坚持不住了,无论体力、精神还是玄气,都已经频临透支。
“杜老,你好好休息吧,今晚上我来盯着。”另一位元老见之不忍,正色说道。
杜老没有拒绝,实际上他若还有一点精力,他都会选择亲自坐镇,但他现在真的是有些挺不住了,而且为了明天继续在人前做出一副定海神针的姿态,他也是不得不休息。
“那好,那就有劳你了,但你一定要注意,今晚上应该不会平静,道宗必然派人半夜攻击,以此来消耗我们的心神。对了,还有派人吩咐下去,让那些女弟子都休息一下吧,毕竟……”杜老耐心交代,但话说到这里,他却猛然间想起了一个人!
“杜老,你怎么了?”那位元老见杜老面色有异,惊讶问道。
“小顾呢!你们有谁见到过小顾姑娘!”杜老猛地起身,即便他已经精疲力尽,但想到顾盼兮,却突然心头大惊。
杜老有七十多岁了,是以他平时都喊顾盼兮一声小顾,而且不得不说,顾盼兮在神剑峰的人缘极好,除了那些对楚寻有所想法的女弟子,其他人都很喜欢这个呆呆的姑娘。
此刻杜老猛然惊醒,这一整天的时间,他竟然都没有看到顾盼兮的身影。当然了,他这么激动,肯定不会是怀疑顾盼兮和邱建瑞一样,而是担心顾盼兮擅做主张,加入到先前那已经被道宗杀死了两千子弟当中,如果真是那样,杜老有些不敢想象了……
他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顾盼兮不懂运转护山大阵之法,所以直接就能排除顾盼兮正在某座操控台的可能,而排除这个可能之后,唯一的可能,便是她已经和那两千弟子一起为神剑峰尽忠了……
359、道衍奥妙大成
神剑峰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顾盼兮对于楚寻的意义,所以不管平时还是现在,他们都希望能够保证顾盼兮的安全,这不是巴结讨好,而是真心希望能够促成楚寻和顾盼兮的佳缘。
而今,顾盼兮一整天不见人影,杜老说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有些慌张了。
如果顾盼兮真的和那两千弟子一起死在了山门之战,他们要怎么面对楚寻,虽然楚寻根本不会怪罪他们,但他们自己的内心,却是说不过去。
就算退一步讲,顾盼兮和楚寻没有什么关系,那她也是神剑峰的客人,如今神剑峰遭到厄难,保护好客人乃是首要之事,这毋庸置疑。
“找,快派人去找!”杜老登时激动起来,立刻就派出了十余名弟子四处寻找。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十余名弟子纷纷回返,带回来的结果,也只能让杜老深深长叹。
他们没能找到顾盼兮,任何可能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但顾盼兮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直接消失了踪影。
不过也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在山门的战场中,他们也冒险查探了一番,同样没有顾盼兮的尸体,这说明顾盼兮并没有加入那场战斗。
“杜老,她会不会是……”哪都找不到,有的弟子不免心中便升起了怀疑。
“绝对不会,以公子的眼里,岂能在身边养虎为患?”杜老坚决否认,实际上这只是他的搪塞之词,虽然他是真的不相信顾盼兮会和邱建瑞一样,但要有力的解释,他却说不出来。
“杜老,恕晚辈冒昧一语,在三掌柜叛逃之前,谁又能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那弟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闻言,杜老连连摇头,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掉了,形势的严峻已经让他难以承受,如今顾盼兮这里又出意外,端的是令人精神崩溃。
“好了,别说了,你去休息吧。”杜老最终再度长叹,至于寻找顾盼兮之事,也只能放在一边,因为两相对比,还是死守神剑峰更为重要。
实际上杜老放弃寻找顾盼兮是明智的,他们肯定找不到顾盼兮,因为早在道宗发起攻击之时,便已经有人将顾盼兮强行带走……
……
西方之地,断金铁骑驻扎之所。
夜晚沉静,山间偶尔响起虫鸣之声,圆月高悬,清风卷云,一派宁和景象。
时至今日,楚寻已经闭关了两天之久,按照他心中的感应,如果不出意外,今晚便可一举突破灵溪巅峰,从而迈入天河之境!
此刻,徐麟正静坐在左侧的青石之上,他在感悟着道衍奥妙诀,因为楚寻前段时间打入了罗刹门内部,回来之后又立刻投入到突破境界当中,所以对道衍奥妙诀的研究,便始终没有精进。
相比之下,徐麟的进步可谓不小,他已经隐隐窥悟了打出一倍威力的门槛,只是,还有一些朦胧挡在中间,如同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如果捅破,这道衍奥妙诀的第一层,也就算彻底消化了。
两人都在打坐,山洞外侧的兄弟们则是早已睡下,洞内火把摇曳,忽明忽暗。
就在这安静之极的气氛下,楚寻那里确实猛地皱眉,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动了一般,立刻睁开双眼。
徐麟所有感应,惊喜问道:“要突破了?”
楚寻闻言没有作答,而是快速起身来到洞口,紧接着连连闪身拔高,须臾便落在一处相对较高的山峦之上。
借着月色,他遥望东南,那里是神剑峰的方向。
“你在看什么?”徐麟跟了出来,他感觉到楚寻的神色有些不对。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神剑峰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楚寻语气略显沉重,他的心在刚才悸动了一下,而且这种悸动,今天一整天里已经发生过好几次。
前几次,他都以为是突破时候产生的异常反应,但这次,他却正在收官阶段,而心悸感,赫然是出现在收功之时。
这用突破产生异常来解释恐怕就说不过去了,所以楚寻第一反应便是有事发生,转念一想,如果此刻真的有什么能让他震惊的事情,恐怕也就只有神剑峰那边了。
不过话说回来,悸动毕竟是悸动,楚寻也不会因此而疑神疑鬼,因为引起悸动感的原因有很多,如他这两日几乎不眠不休,始终沉浸在领悟突破当中,便有可能引发悸动。
“要么,咱们回去看看?”徐麟见得楚寻始终注视着神剑峰的反向,于是出言问道。
点了点头,楚寻觉得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因为这两天时间里佛宗弟子彻底停止了活动,别说镜空镜圆了,即便是普通弟子,也都不再走动。
想必应该是夜遇楚寻和徐麟的事情被镜宏禀报了上去,为了防止意外,佛宗这才停止了此地一切弟子的外在活动。
“何时启程?”徐麟再问。
楚寻想了一下,片刻后回答道:“后天吧,明天最后尝试一天,能不能突破,咱们都回去。”
“恩。”徐麟拍了拍楚寻的肩膀,道:“你也不用胡乱担心,有大掌柜坐镇,道宗不敢怎么样的。”
说的没错,楚寻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会决定后天再回去,如果他知道大掌柜此刻已经在赶往西方之地的路程中,如果他知道神剑峰正在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如果他知道顾盼兮被人强行带走,他恐怕连一刻,都无法安坐,更别提再用一天时间来尝试突破了。
为了缓解楚寻的焦虑,徐麟笑道:“这两天趁你感悟突破契机,我对道衍奥妙倒是没少领悟,你且听我给你说说,看看能不能从中受到什么启发。”
楚寻再度点头,在此之前对于道衍奥妙的研究,他一直是领先与徐麟的,但最终结果却是和徐麟一样,也卡在了最后一步,便是那完美打出一倍威力的妙法。
之前,他也打出过几次,但后来却发现时灵时不灵,并不能完美施展,则说明他的领悟存在偏差。
见得楚寻有兴趣,徐麟便将自己的心得缓缓道来,他和楚寻在领悟时的大体方向相同,但在一些细微处,却有些相悖,而从以往的成果来看,无疑楚寻领悟的是正途的可能性较大一些,但徐麟此番却很自信,因为通过今晚的明悟,他也达到了最后一步,这说明他先前的想法,并不错误。
听罢徐麟的详细解读,楚寻再度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将自己的领悟和徐麟的领悟互相结合了一下,尝试着打出一掌。
劲风急响,并不是自身攻击的一倍威力。
楚寻摇了摇头,旋即换种思路再度尝试,结果亦是失败。
“道衍奥妙中说,人体由五行之气组成,想要打出自身攻击的一倍威力,便须得调动起自身内潜藏的五行之气,可这五行之气是什么,男倒不是玄气么?”楚寻自言自语道。
“我觉得不会是玄气,玄气是固定的存在,你什么境界,便有多少玄气,如果仅以玄气催动,即便打出一倍的力量,那也是透支玄气的成果。”徐麟否认道。
“有道理。”楚寻再度点头,旋即又陷入沉思,片刻后他猛地一喜,高呼道:“我知道了!”
说罢,他立刻尝试,由玄气游走周身各大经脉,但却不只是运转,而是在这个过程中牵引着自己的精血,精血乃为人之精气,精气是支撑一个人活下去的本根之物,如果换种方式思考,道衍奥妙所言的人体由五行之气组成,是否就是他们眼中的精气?
玄修领域,门派驳杂,诸如道宗佛宗,都有一套自己的理论,楚寻和徐麟在之前之所以始终无法通明,便是因为他们没有以道宗的角度去看待道衍奥妙诀,自然也就无法窥悟其中的最终妙义。
方才,楚寻灵机一动想到这一点,于是便尝试着以玄气带中精血,双拳齐出之后,果然风声大震,打出了之于自身一倍的力量!
徐麟见状亦是大喜,两人对望一眼,楚寻再度进行尝试,结果自然是令人惊喜的,因为在此之后的每一拳,他都成功的打出了一倍的力量的威力!
“成了!”楚寻很是兴奋,心中的阴霾感也被冲淡了不少,将这一方法分享给徐麟,后者尝试过罢,果然亦是通明!
至此,两人便将这修改过后的道衍奥妙诀彻底修炼完成,虽不及道衍奥妙真本的两倍之力,但也足够用了,因为他们和道宗弟子不同,不指望道衍奥妙诀为主,而是以其为辅,有一倍的力量,再结合自身的玄功,足以笑傲本就是碾压的同等境界,即便越阶挑战更高境界的玄修,也是胜率倍增!
“太好了,徐大哥,明日一早,你便将这领悟说给兄弟们,我也争取能在明天完成突破,然后后天启程回返神剑峰。”楚寻很是高兴,心里想着,等回到神剑峰后便将道衍奥妙传授给所有客栈子弟,等到他们也修炼成功,届时,客栈的实力便会爆翻一倍!
不得不说,他的想法是美好的,但现实却十分沉重,因为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正遭受着道宗夜袭的客栈子弟们,能否撑到他的回归之日……
360、凉夜
夜凉如水,林间一片寂寂,位于罗刹门南侧数十里外的一条山间小径上,此刻正有一道窈窕身影快速行走。
如果再看细些,则是可能看到她的鬓角都被汗水打湿,白皙的脸颊显得有些闷红,显然是长时间快速赶路所致。
深更半夜,此女子却行色匆匆的疾行与山林之间,不问可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的神色极为焦急,但她的眼神却很是迷茫,似乎找不到自己的目的地,只能无谓的焦急,却终究毫无进展。
正在这时,他似乎听到了远处有砰砰的劲响声,那种声音有点像以大力拍击虚空而产生的破空声。听到这声音,她那双美眸中立刻泛起光彩,但片刻后却又犹豫下来,直到,她听见了那自从分别以后,便始终萦绕在心间的声音。
“太好了,徐大哥,明日一早,你便将这领悟说给兄弟们,我也争取能在明天完成突破,然后后天启程回返神剑峰。”
这是女子听到的话语,语气里透着兴奋和期待,赫然便是楚寻方才和徐麟说的那句话。
“楚寻……楚寻!”女子喜极而泣,先是小声的自喜了一句,随后纵声高喊,同时快速向着声音发起之地跑去。
数百丈之外,楚寻和徐麟正站在一座矮山的山巅,由于视线的阻挡,他们并不能看到喊声传来的方向的情景,但这声音,却是让楚寻浑身一震。
“是谁?”徐麟皱眉,方才因为彻底窥悟了道衍奥妙诀而有些兴奋,是以两人都没察觉到竟有人靠近到如此距离。
“小妖女。”楚寻惊愕过后摇头苦笑,他早已在上次分离时打定主意,今生今世,都不会再给美妖小九妹机会,甚至见到自己都不可以。
这不是决绝无情,而是为了让小九妹早日解脱,如果不狠一点,她恐怕会始终将自己的情思束缚在楚寻这里,从而贻误终生。
“徐大哥,咱俩快走。”楚寻反应过来便要离开。
“别走啊,人家这么晚了来找你,说不定有什么事呢。”徐麟正色说道,这一次他没有开玩笑。因为他知道断金铁骑的藏身之地有多么隐秘,而且又是在整片山域的边缘地带,楚寻是没有告诉美妖小九妹他们驻扎之地到底在哪里的,可想而知,小九妹一路找来,要忍受多少的迷茫和失落,但她却并没有放弃。
当然了,如果不是意外听到了楚寻的声音,小九妹可能永远也不会找到他们,但在尽力之前,小九妹却不会放弃,哪怕将这片山域走上一百遍,她都不会。
“她能有什么事,而且我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和她所有交集。”楚寻轻叹一声,小九妹毕竟是妖族,又是墟离的妹妹,更可悲的是还如此用情的对待自己,如果妖族没有入侵九州,甚至如果墟离只一个普通的妖族战士,楚寻都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事实不可更改,一切都摆在眼前,为了在以后的事情中,让小九妹处于两难境地,让她受到伤害,楚寻还是毅然决然的决定,不会再给她任何见到自己的机会。
可是,这一次他想错了,因此小九妹的喊声,让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甚至急掠过去!
“楚寻!我知道你就在附近,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神剑峰!”
小九妹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她也知道,楚寻曾说过不会再见自己,那便是真的不会再见,虽然她从未放弃过自己的情思,但她却很清楚,如果不出意外,她和楚寻之间,已然缘断于当日分离的那一刻。
所以,那天她才会没说什么便转身离开,因为她不想让楚寻愧疚,因为她了解了楚寻,知道即便楚寻不喜欢自己,也会因为有可能伤害到自己而感觉愧疚。
但今天她不得不来,在得知楚寻客栈公子的身份后,她向墟离打听了一下,知晓了客栈是个什么样的势力,更知晓了客栈之于楚寻的意义。
就在昨天,她偶然间得知了哥哥的计划,心里登时震骇,第一个就想到了楚寻,想到了神剑峰毁灭之后楚寻会是何等的伤心和悲愤,她心疼,她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她当机立断,从昨天开始,便偷偷溜出了罗刹门,踏上了寻找楚寻的路程。
纵然毫无头绪,甚至不知道楚寻还在不在西方之地,但她却不想放弃,除非神剑峰被毁灭已成事实,否则她就会在这里一直找下去。
幸运的是,似乎她的心意感动了上苍,终于让她在继一天一夜的寻找之后,在第二个夜里,也就是今晚,听到了楚寻的声音。
这一刻,她抑制不住的流下了眼泪,因为她太想为楚寻做点什么了。
即便,她的消息是从哥哥的梦话里得知,即便,他知道哥哥在做出这个计划之后内心受到了何等的煎熬,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通知楚寻,因为这可能就是人族之中所谓的爱情。
事情的过程是这样的,昨天清晨时,小九妹心里苦涩,想要和哥哥聊聊。但来到墟离的房间后,却发现墟离面容憔悴,仿佛一夜未眠,于是她便准备离开。
可刚刚转身,哥哥却说起了梦话,而梦话的内容,赫然便是关于联合哀尘毁灭神剑峰的计划!
当然了,墟离的梦话当中,表达的并不是毁灭神剑峰之心有多么迫切,而是他对妹妹的歉意,因为他知道神剑峰对楚寻意味着什么,更知道楚寻对妹妹意味着什么。
毁掉神剑峰,便相当在精神上给予楚寻重大一击,而且退一步讲,和哀尘联合,也是墟离此前从未想过的事情。
但如今,他却必须要这么做了,因为救了楚寻,他已经陷入无比的内心煎熬之中,在他看来,救下楚寻在某种程度上和背叛圣族没什么两样,所以他必须要弥补,而弥补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他不可能放任其悄然流走。
于是,他联合的哀尘,致信大掌柜将其引来罗刹门,哀尘则是通知道宗,发起了对神剑峰的全面冲击。
这里面的细节,小九妹并不知道,她所知道的只是哥哥和哀尘之间有针对神剑峰的计划,且计划相当严谨,成功率相当之高。
然而有这些,也就够了,已经足够让小九妹下定决心,不惜让再一次的从哥哥和楚寻之间做出选择。
在人族当中有一句话叫做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虽然小九妹永远也不可能嫁给楚寻,但在她的内心当中,这一辈子却已经只会是楚寻的人,如果楚寻不要,那她便独守一生,守着对楚寻的思念和情愫,直至终老。
还是那句话,幸运的是天不负人愿,小九妹终于找到了楚寻,在这历经一天两夜,她近乎崩溃的时候。
呼!
破风声响起,一道身影从附近的矮山之上急速掠来,到得面前突然站定,脸色相当凝重。
“你刚才说,神剑峰如何了?”楚寻直切正题,尽管他知道这对于小九妹来说可能有些残忍。
果然,小九妹在见到楚寻后那欣喜的面容立刻失落下去,她本以为,楚寻会和她说几句其他的,哪怕是简简单单的一句问候也好。
深深吸了一口气,小九妹心中便已经释然,这是她自己的决定,别说楚寻现在是心情焦急,就算在以后的相遇中,楚寻在平和的心态下仍对自己冷淡,她也能接受。
将所知之事详细的说了一遍,小九妹看着楚寻,似乎在等待最后的希望。
楚寻听罢双拳立时紧攥,如果说大掌柜是他的家人,那么神剑峰便是他的家,如今家园遭到了破坏,他岂能不怒。
更何况,顾盼兮还在神剑峰,没有了大掌柜的庇护,且护山大阵又存在损坏,神剑峰其实并不安全。
心急火燎之下,楚寻几乎下意识的转身便走,飙风之疾施展开来,在小九妹的眼里,便是如同一道劲风,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
徐麟轻叹一声,此刻即便是他,都有些感慨于小九妹的痴情,但此事终归是楚寻的私事,他也不便插嘴,于是轻叹过后,也只能跟随而去。
小九妹怔怔的站在原地,两行清泪控制不住的从眸子里悄然滑落,她不怪楚寻的决绝,她只怪造化弄人,为何偏偏要她和楚寻身为异族,又为何偏偏这两个族类之间,是如此的不共戴天。
在回返的过程中,楚寻心急如焚,他现在只想着立刻回到山洞,而后带领兄弟们赶回神剑峰,将那全胆敢造次的渣滓全部碾杀,一个不留!
身后,徐麟快速追了上来,轻声叹道:“再急,也没必要急着一时半刻,难道你不觉得,她很可怜?”
听得此言,楚寻立时止步,他忽略了,他刚才已经方寸大乱,现在回想起来,的确对小九妹太不公平,也太残忍。
“徐大哥你先回去,直接带着兄弟们连夜启程,稍后我自会追赶。”
“放心,你快去吧。”徐麟点了点头,旋即快速回掠。
……
夜光下,一道娇柔的身影正蹲在地上,她的双手抱着膝盖,身体似乎在轻轻颤抖,抽泣的声音,如同一把把尖刀割在了楚寻的心头。
飘身落下,楚寻悄然带来小九妹的身边坐下,拨了拨她那耷拉着的毛茸茸的耳朵,没有说话。
小九妹浑身巨震,转过头来看着楚寻,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惊喜和不可思议,仿佛梦想成真那般,呆住了。
“本公子很帅是吧,时间有限,你可抓紧看个够哈。”楚寻玩笑一句,露出淡淡笑容。
“呜呜,我以为你就这么走掉,不会回来!”小九妹喜极而泣,一把拥住楚寻,嚎啕大哭。
楚寻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揽住了小九妹,轻轻说道:“今生我已经有了顾盼兮,所以无法对你做出回应,这对我来说并不为难,也不是什么先后顺序,因为知道今生今世,顾盼兮在我的心里都无可替代……
但,如果有来世,希望你能在我遇到顾盼兮之前找到我,那个时候,我将愿意执子之手,给你,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小九妹闻言破涕而笑,抬头说道:“别安慰我啦,我明白你的心意,也知道你只是不忍,你能回来看我一眼,我已经满足,快去吧,回去守护你需要守护的东西。”
楚寻怔然,片刻后点头起身,旋即急掠而去。
但在他掠到百丈之外时,却是突然凝气发声,似乎在向小九妹做出承诺,又似乎是直面了自己内心的感怀——
“刚才的话,我说的是真的。”
身后,小九妹如遭雷击,许久方才缓解,望着楚寻早已消失的身影,她淡淡的笑了,笑容甜美而幸福……
361、归途
跟小九妹分别之后,楚寻一路疾行,神剑峰出了问题让他心情急躁,恨不得立刻就赶回去,与客栈子弟浴血奋战。 ..
由于小九妹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所以楚寻很是想不通,为何有大掌柜坐镇,竟然还有不知死活者敢到神剑峰造次,但越是因为这样,他便越焦急,因为他怀疑是不是大掌柜出了什么事。
在追赶徐麟和断金铁骑的过程中,楚寻去了一趟青妖驻扎地,这次不能把它们晾着了,得物尽其用,虽然百余只青妖未必能够起到什么作用,但好歹算是一股子战力。
中途易容等事不提,因为青妖百二曾见过他,所以他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找到百二它们后,楚寻交待它们连夜上路赶往东南之地,东南之地是神剑峰的所在,他不需要青妖们上山杀敌,但在附近截杀或者伏杀小股敌人还是可行的,毕竟青妖们都想着建功立业,让它们杀人它们不仅不会拒绝,肯定还得相当兴奋。
楚寻并没有和它们同行,只是交待路线和最终的埋伏地点,进入神剑峰就那么几条路,其中山门大路已经被虾门蟹派占据,除此之外,附近还有几条崎岖小路,楚寻就是把青妖们安排到那几条小路去了。
临近清晨,楚寻终于在无妄峰附近地带赶上了徐麟和断金铁骑,远远望了无妄峰一眼,此峰亦是通天,但相比于神剑峰的挺秀,无妄峰到是很有一种庄严之感,此刻清晨暮鼓,萦绕回荡。
“只得以后有机会再来了。”收回目光,楚寻默默作想,胡万和老姐的事情他必须要解决,但眼下却只能放一放了。
在楚寻失踪这段时间里,断金铁骑已经彻底转型,如果说以前的他们看起来只是一群配合默契的护卫,那么现在则完全可以说这是一支相当精锐的部队了。
玄修改路快逾奔马,但却是要在消耗玄气的前提下,西方之地和神剑峰距离太远,如果不乘驾马匹,即便能在最短时间内赶返,玄气肯定也得消耗的八九不离十。
所以这一次楚寻和徐麟也改为骑马,合着七百断金铁骑,昼夜疾行,风餐露饮。
两天后,楚寻等人出得西方之地进入中州地界,都无需刻意打听,一进入这里,他们立刻就听到了有关神剑峰的事情。
大街小巷,偏远山村,只要是有人在的地方,便能听到关于神剑峰的传言,可见,道宗这次已经把事情闹得多大,更可见他们下定了多大的决心。
再急不急一时半刻,休息间隙,楚寻派人出去详细打听了一圈,而那位兄弟带回来的消息也的确比较详细,除了一些细节之事外,他将最近在神剑峰所发生的一切都打听了过来。
听罢,楚寻眉头深锁,如果打听回来的消息是真,那么大掌柜就是不在神剑峰,否则玉虚真人绝无亲自出手的道理。
因为他亲自出手就等同于直接向大掌柜挑战,修为到了他那个地步,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和大掌柜的差距,所以他绝不会贸然出手自取其辱,这只能说明大掌柜已经不在神剑峰。
“可是,大掌柜会在这个节骨眼去哪呢。”楚寻苦思无果,片刻心情越发急躁,于是再度启程上路。
他的急躁不仅是因为大掌柜不知去向,更因为得知了神剑峰现在的窘迫境地,护山大阵需要人力维持,但楚寻很是清楚,客栈弟子的能力虽然都不差,但想要在外部有人强攻、内部却又毁坏的情况下维持住护山大阵,无需是天方夜谭。
三天也许可以,咬咬牙撑个五七八天,这已经是极限了。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楚寻曾在皇庭那里搞来了大批灵丹,如果没有这批灵丹支撑,恐怕三天,甚至两天,便已经是客栈子弟们的极限。
当然,夹杂在这些让人心烦焦急的事情当中的还有一道俏丽身影,最让楚寻焦躁的是神剑峰,但最让楚寻担心的还是顾盼兮。
从打探到详细消息之后,楚寻等人再度加速,由原来的一日两歇改为一歇,虽然这样会导致兄弟们消耗过大,但实在没办法了,因为赶回去至少还需要三天。
不得不说,断金铁骑的马都是好马,否则就这样跑下去,人受得了,马匹也未必受得了。
又是两天过去,楚寻等人终于赶至了神剑峰方圆千里之内,到这里便算是快到家了,但怎么说也还得一天时间,随着越发临近神剑峰,坊间议论此事的声音便越发浓重,几乎只要见到三五成群的人们,便能从他们口中听到有关神剑峰的事情。
“呦呵,这是哪门哪派的啊,好生煞气!”某城主道之上,断金铁骑风驰电掣狂掠而过,街边行人不禁感叹。
“你傻啊,这明显是皇庭的禁卫,否则怎么可能有这种气势。”卖瓜的老头自以为是的猜测道。
“没错没错,定是皇庭禁卫,没想到皇庭也参合进来了。”
“哎,以前怎么没听说这神剑峰有这么大能耐,竟然引得道宗和皇庭全部出手。”
“这才哪到哪啊,据说方圆数千里大大小小将近一百个门派现在都围在神剑峰呢,咱们白羊城中的神火堂不也去了么。”
街上议论纷纷,这群市井小民对客栈的名声不太了解,是以皆对围攻神剑峰感到好奇。
同一时刻,白羊城东城门楼之上,守将皱眉看着犹如狂风卷地横穿城池而去的断金铁骑,心里突突直跳,他还算有些见识的,所以压根不敢出面干涉。
“太守,就这么放他们过去?那在百姓眼里,太守的威名岂不是要受到影响?”一偏将面露不忿,因为断金铁骑是直接闯过城门守卫,强行穿越西城门而过的。
“是啊,这批部队好生嚣张,真当我们白羊城无人了?”另外一偏将随声符合,面露跃跃欲试之色。
“太守,末将愿前往阻截之,决不能让这群人在白羊城内如此猖狂!”更有好战者,已然操刀在手,只待太守一声令下,便要帅兵出面拦截。
白羊城太守闻言怒喝道:“无知之辈,此事休得再提,你可知道他们是谁?这煞星躲都躲不及,你们竟然还要主动出战,是想给白羊城招灾么!”
众将闻言面面相觑,有的不懂,有的则是不服,因为他们不知道太守为何会说出如此的丧气之语。要知道,这白羊城虽不是什么大城,但内里好歹也有守军八千,众位将军又都是固玄境玄修组成,能征善战,近些年里没少剿灭附近的土匪。
见得众将不明所以,白羊城太守向着正迎面而来如同狂风般的断金铁骑那里一指,再度说道:“放眼九州,能拥有这种气势的部队,一共也就那么几支。”
说着,他向皇城方向拱了拱手,道:“第一,自然是圣上的皇庭禁卫。第二,是早在两年以前就覆灭掉的暗枭铁卫。至于第三,除却客栈公子率领南征的楚家护卫,恐怕就不会有其他人了。”
“太守的意思,这是楚家护卫?”
“没错,所以我说你们不要轻举妄动。”白羊城太守点头道。
“哈哈,太守恐怕多虑了吧,据末将所知,神剑峰现在自保都难,大街小巷都传开了,人家道宗掌教玉虚真人大展神威,客栈那神什么大掌柜还是大当家的都没敢露面。”先前拔刀那莽撞偏将哈哈笑道。
“你懂个屁!”白羊城太守怒斥一声,“这话你当我面说也就说了,若是出去,决不可乱说!”
众人正自说话间,断金铁骑已经行至这东城城门之处,阮东风一马当先上前保拳,对着站在城门楼子上的太守沉声道:“见过太守,望开门放行。”
没有一丁点的废话,但也算是给白羊城太守面子了。
白羊城太守正准备回礼放行,哪知那莽撞偏将却是率先开口,只见他眼珠子一瞪,高声骂道:“你娘了个腿儿的,见到太守大人不知道跪拜?而且,你把这白羊城当你家啦,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此言一出,众偏将立刻附和起来,可见白羊城太守在城里要么没有威信,要么就是为人太过平和。
阮东风眉头一皱,回头看了楚寻一眼,由于去见青妖,所以楚寻此刻是易容的,是泓祭的模样。
楚寻轻轻摇头,示意阮东风别轻举妄动,人家的话是糙了点,但理亏的的确是他们。
“这位将军,我等只为借道而行,事情紧急,是以多有冒犯,还望海涵。”楚寻催马上前,拱手说道。
能得客栈公子拱手,这在江湖之中已经算是相当荣耀的事情了,即便在皇庭体系当中,亦是值得拿出去吹嘘的一件事。
但现在不同,一来楚寻并没有显露真容,且显露了人家也不一定认识。二来客栈正自水深火热正处于危难之中,人家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想卖面子,未必可行。
当然了,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这些人都是愚蠢的,只有少数聪明人才知道虎落平阳也不是随便就能被犬欺负的,白羊城太守就是这样的人,但那莽撞偏将明显不是。
他也能看出来冲自己拱手这人恐怕有点背景,但他没鸟那事儿,假装看不见太守从旁连连投来的眼神,张嘴就是一句滚你娘的……
362、九州第一人
“滚你娘的,你当本将军是江湖上的混混,还是小山头的土匪了?”偏将很是不满,因为他觉得这群闯城之人没有给与和他身份相符的尊敬。
毕竟,他好歹也是皇庭御笔亲封的六品官员,即便在白羊城中乃是最大宗门的神火堂堂主,见到他也得躬身拱手,可眼前这家伙,竟然连马都不下。要知道,普通人见到他那都是得磕头的!
“吕褚,休得放肆!”白羊城太守立刻出言呵斥,方才他在马上那人眼里看过不耐之色一闪而过。
仅是这一道眼神,便看的他心头大动,就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猛然划过,血都没见,喉就封了……
“太守大人,这是咱们的地盘啊,何必忍气吐声!”名为吕褚,也就是那莽撞偏将很是不忿,此地位于东南,而东南之地向来都是清净之地,但这个清净指是指很少有上级官员前来查访,原因不知为何。
因为这样,白羊城的官员们都养成了一副唯我独尊的跋扈性子,实际上也不只白羊城,在这方圆千里之内,诸多城池都是如此。
在他们自尊自大的时候,却不知道皇庭并不是没有派人过来查访,每年的查访都还存在,只是当事官员阳奉阴违没有过来而已,而之所以没有过来,乃是因为那些官员知道这是客栈的地界,来这里,有点发怵。
这是白羊城偏将不知道的内情,如果他们知道,岂还敢对断金铁骑如此无礼?
“大人,这群江湖草莽,若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我白羊城岂不是要乱套了?”吕褚依旧不依不饶,不得不说此人着实是有点不会看脸色,人家其他偏将此刻都已经闭嘴,似乎看出了点什么。
“你,就你,给老子滚下马来。”吕褚指着楚寻喝道,完全不顾白羊城太守的阻拦。
楚寻眉头大皱,自黑水城之后他就对这乱世人心有些失望,现在又偏偏赶上事事堵心,这吕褚不合时宜的不知好歹,让他很是心烦。
甚至,心生戾气!
“阮东风。”楚寻清喝一声,后者应是。
随后,楚寻驾马兀自前行,白羊城太守见状立刻派人开门,那吕褚则是站在城门楼之上大骂不停,丝毫没有感受到死亡威胁。
吱呀……
城门缓缓开启,七百余骑风驰电掣而过,唯余阮东风没走,他提枪上指,锋锐的枪芒对准了吕褚。
“再敢废话一句,休怪我取你狗命。”阮东风说罢亦是策马前行,去势缓慢,且直盯着前者。
吕褚见太守已经放行,心里更是窝火,他本身就不会看眼神,此刻又好起了面子,是以压根不鸟阮东风那套,叫骂一声竟直接从城门楼之上闪身而下,意图先斩阮东风而后再外出追击。
见状,阮东风眼里闪过一丝杀伐之色,手中长枪凌空一点,暴起的枪芒拧成一条乌黑光束,直接刺杀了出去。
阮东风的修为是固玄巅峰,但这只是明面上的修为,实际里,如果天地玄气没有冰封,他现在应该也已经在灵溪中后期左右,再加上先有肃却再有徐麟,偶尔还有楚寻的传授,实力在同阶之中更是相当强悍,已能成为顶尖。
至于那吕褚,不过一普通固玄修士而已,身上除了一股子不要命的愣劲儿,别的还真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这一枪,如平地起风雷,乌黑光束贯穿虚空,直接将吕褚钉在了城墙之上。
不是没反应过来,而是没抵抗之力。
杀了吕褚之后,阮东风依旧缓慢,待得出了城门依旧没有受到任何报复之后,这才加快速度,向着楚寻等人追去。
身后,白羊城越来越远,太守站在城门楼之连连叹气,吕褚虽然不懂事,但此人跟随自己的时间不短了,在有些方面还是很仗义的,所以他很是为其可惜。
但也只能可惜了,因为他实在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如果强行为其报仇,恐怕只能让更多的手下白白送死。
“太守大人,难道就这么算了?”另一外偏将满脸怒火,指着胸口被贯穿过一个大洞的吕褚的尸体说道。
“不算又能怎样?”白羊城太守再度叹气,道:“我已经说过,别去招惹他们,唉……吕褚惹祸上身,难道你们还要为他陪葬?”
“可是大人,咱们白羊城好歹八千兵卒,难道还挡不住他们区区七百余骑?”那偏将说的很硬,但语气里去并没有显露出相符合的自信。
“八千兵卒又如何,昔日南地大军二十万,人家不也是一样闯了?”
此言一出,众人终于不再说话。是啊,和辰王势力比起来,他们这小小的白羊城算个什么,虽然南征的最后结果是辰王大胜,但楚家护卫连拔数城的事情,却是在坊间广为流传。
先前,他们只想到了最近关于神剑峰将要沦陷的传言,但却忽略了这一点,现在想想,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他们还马都称不上,撑死了也就是个驴子。
……
同一时刻,西方之地边界,一道人影正在长身而立,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袍,脸上带着碧玉面具,整个人往那一站,便似乎牵动了一方天地的气势,让人心头惊悸。
此处是一座山峰的巅峦,只要翻过这道山峰,便会进入佛宗笼罩的地盘之内,而他此行的目的地,便就在距离佛宗不算太远的某座山脉之中。
“出来,饶你不死。”突兀的,那人说话了。他的目光依旧直视着前方,语气中没有任何情绪,但就是这种无情绪,却更像是代表着杀伐和死亡。
四野寂寂,风吹林木簌簌作响,周围没有任何回应。
“别让我失去耐心。”
此言说罢,那人再度前行,刚走出两步,身后终于传来了回应。
“见过大掌柜,我家大人已经在罗刹门恭候多时。”也不知从哪里就飘出一道身影,此人生的很是俊逸,颇有种墟离和哀尘的完美之意,只不过比起他们两者,似乎差了一个档次。
先前那人自然就是大掌柜,他闻声转头,没有去打量这人,而是静待下文。
“在下鹰栝,特奉大人之名在此等候大掌柜,请大掌柜随我来。”
“楚寻如何了?”大掌柜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折射主题的问题。他没工夫和这群妖族之士按部就班的拉扯,如果楚寻已经遇难,那他便会果断冲这自称鹰栝的家伙出手,而后再杀到罗刹门。
“公子无碍,还请大掌柜移步。”鹰栝躬身拱手,很是有礼。
大掌柜没再说话,他知道鹰栝没有撒谎,因为在这九州大陆之上,还没有任何人能够在他面前说谎却面不改色。
“请。”鹰栝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同时也表明了方向。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飞快向着罗刹门方向而去。
是日傍晚,鹰栝引着大掌柜来到了罗刹门前,大掌柜落地站定却并没有直接入内,而是转视鹰栝,寒声道:“你应该知道,骗我的下场。”
鹰栝闻言轻轻一笑,并没有回应。不得不说,这鹰栝跟随墟离已久,在心性之上已是相当沉稳,即便面对将要发怒的大掌柜,他亦是能够保证不惊不惧,最起码在表面上如此。
大掌柜这里,早在至此方圆三十里内就知道楚寻并没在这,因为他感受不到楚寻的气息,这只有两种情况能够解释,第一,楚寻的确是不在这儿,第二,楚寻已经死了……
这时,罗刹门大殿之中传来了清朗的笑声,旋即一道拥有完美面容的男子走了出来。
“墟离?”
“没错,正是在下,将大掌柜不远万里的劳烦过来,实在有些抱歉。”墟离笑容淡淡,缓步来到大掌柜面前,平等对视。
他的确是有这个资格,身为脉境强者,圣族大能,论实力,在九州大陆之上,他有资格平视任何一人。
与其对视片刻,大掌柜沉声说道:“楚寻何在。”
“回神剑峰了。”墟离回答的很平静,因为在他的计划当中,楚寻去哪无关痛痒,他只要把大掌柜引来,便算圆满。
“调虎离山!”大掌柜心中暗道糟糕,但脸色却是一寒,在一瞬间做出了决定。
此刻回返,一来一回便是将近半个月,墟离既然引自己过来,那么他肯定就已经把这些时间算计在计划当中,换句话说,也就是回返无用,只能凭白耽误时间。
“如果所料不错,你们应该已经对神剑峰发起冲击了吧。”大掌柜面色更寒,甚至流露杀机。
“不错,大掌柜料事如神。”墟离依旧在笑,但此刻他的内心却是凝重,因为他面对的是九州第一人,据资料得知,此人虽未摸索到脉境门路,但真正的实力,却和青霄皇一样早已超越神海,达到了一个不是脉境,却不弱于脉境的境界。
这种境界,便是九州的极限,虽然如果没有际遇可能终生无法踏入脉境,也就是说如果大掌柜和青霄皇在不入脉境不自创境界的情况下,他们的修为将永远滞留在这个特殊的境界当中。
但,却丝毫不能否认他们的强大。
昔日,哀尘被青霄皇一指重伤,虽然那并非真正的全力对决,但其实力亦是可见一斑。
墟离的实力和哀尘相仿,也就是说如果把当日的哀尘换成他,结果仍是受伤。而如今,站在墟离面前这个人,却比起青霄皇只强不弱。
这是……真正的九州第一人!
363、花影
“鹰栝,你去吧。”沉默片刻,墟离转头对守在旁边的鹰栝说道。
鹰栝闻言深深皱眉,他知道墟离已经准备和大掌柜动手了,而这一战,结果多半是被其灭杀,所以早在两日之前,墟离便已经完成了疏散,将罗刹门所有的妖族战士都遣返回去,至于这里的生命源泉,也只能等日后再来争夺。
前提是……如果有机会的话。
“大人,我……”
“去吧,你在这里也帮不上我。”墟离摆了摆手,鹰栝的实力相当于神海后期,这是不弱的战力,放眼九州勉强可以排进第二梯队,但在大掌柜面前,却不堪一合之力。
大掌柜这边也没有急于插话,他不会说什么一个也别想走之类的言语,因为他不屑去为难墟离的一个下属。
“大人,我留在这里,可以帮你!”鹰栝依旧不走,他对墟离忠心耿耿。
“去吧,如果三天之后我没能与你汇合,阿九便交给你了。”墟离始终很淡然,继而又道:“记住,我没回去,你便退出圣族,带着阿九离开九州,且永远不要再来。”
这种语气是鹰栝第一次从墟离口中听到,使得他心情相当沉重,因为这简直就是交代后事的语气。
艰难的咬了咬牙,鹰栝狠狠点头,道:“大人放心,只要鹰栝在世一日,必会保护小姐的周全。”
墟离闻言面露微笑,伸手拍了拍鹰栝的肩膀,而后不再看他,挥了挥手。
“大人……保重!”鹰栝终于转身,最终头也不回去的去了。
大掌柜皱眉看着鹰栝离开的方向,他很清楚,鹰栝不回头不是决绝,而是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便会让决心产生动摇。
好沉重的主仆之情,不由的,大掌柜的脑海之中便浮现出了一道遥远到似乎永远不可触及的身影。
“多谢大掌柜成全。”见得鹰栝走远,墟离再度向大掌柜拱手致谢,他心里明白的很,如果大掌柜不许,鹰栝根本走不了。
“告诉我你的目的。”大掌柜盯视墟离片刻,突然如此说道。
墟离一怔,但想到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瞒的,而且即便大掌柜知道,他也是已经中计的局面,纵贵为九州第一人,也是无力回天,因为他再强,也斗不过时间。
东西两地往返的时间差摆在这里,可以说这场计划,无论墟离生死,他都已经赢了。
深吸一口气,墟离将自己的计划全部说了出来,事无巨细,清晰有序。
听罢,大掌柜沉思片刻,而后道:“你的目的已经达成,我杀你亦是无用,况且我也不想杀你,不仅是因为你救过楚寻。”
“你怎么知道?!”墟离一惊,他方才说的只是他的计划,却并没有提及之前的事情,因为他觉得如果说出来,就好像是在向大掌柜邀功求饶一样。
“来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位故友。”大掌柜突显愁思,旋即思绪飘回到了一天之前。
一天之前,他赶至一片山脉地带,是时天色已晚,再加上已经连行数日,是以便想短暂休息片刻。
休息的地点是一处天然洞穴,由于无需担忧有人叨扰,大掌柜便直接睡了过去。他虽然实力高深莫测,但终究是人,人在正常情况下都要睡觉,跟何况他连行近万里路程,早已很是疲乏。
这一觉睡的很是踏实,但这并不正常,因为修为到了大掌柜这种级别,睡觉已经只是为了养神,按照常理,应当是想醒时随时可醒,但凡风吹草动,也瞒不过他。
可是,这一觉却格外的踏实,甚至踏实到让大掌柜睡的昏沉,直到醒来之后,才发现身边的异样。
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是鲜嫩的肉馅和柔软的白面合在一处的香味,大掌柜眉头立刻深锁,循其看去,果然看见了几只尚在冒着热气的包子。
“他竟然来了,何时来的……”大掌柜的情绪有些波动起来,这在世人眼里再普通不过的肉包子,在他看来,却是相当特别。
特别到,就算把一个万个包子放在一起,他也能够准确无误的分辨出,到底哪一个才是出自那人之手……
这无关乎玄气感知,只因为彼此的熟悉。
包子是用笼屉装的,笼屉放在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上,在那石头上还有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
最终大掌柜没有去动那些包子,哪怕他曾无数次怀念这个味道,但他终究没动,而是直接拿起那封信,展开阅读。
信里的内容是让他有些失望的,因为他并没有看到自己既想看又不想看的字眼。
内容是关于楚寻的,说的是楚寻在来到西方之地之后所做的事情,小事不提,其中几件相对较大的事情叙述的相当清晰。
第一是痛打了佛宗镜宏,而镜宏并未履行楚寻的交待,回山之后添油加醋,将客栈彻底丑化,使得真觉大师发誓与客栈势不两立,让佛宗本就为数不多的主张观望的派系也反倾了一些。以至于现在,除却清觉大师和十余名佛宗精英弟子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人对客栈保持观望态度了。
第二,便是楚寻舍身救小九妹却被黑印重伤一事,直到墟离出手相救,楚寻因祸得福种种,全都记载在里面。
“多事!”大掌柜看罢自语了一句,说完之后却又笑了,这种笑容很有一种别样的感觉,会心而温暖,即便楚寻,都从未见过。
此事发生在一天之前,所以大掌柜回去也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他不亲自确认一下,也不会放心。
所以他还是来到了罗刹门,亲眼见过墟离之后,便才放心,楚寻是真的已经平安无事,且往神剑峰回返了。
墟离并没有去打扰大掌柜的回忆,虽然他很是不懂,为何传闻中不苟言笑的大掌柜,竟然会在自己这样的一个敌人面前,流露出回忆中的表情。
须臾,大掌柜收回了神思,转视墟离道:“你走吧,从此不要再踏入九州大陆一步。”
“多谢大掌柜,但我不能走。”墟离的言辞很是坚定,作为圣族战士,他的中心和鹰栝对自己一样,从来不会有二。
打不赢是打不赢,不战而走是不战而走,这在本质上存在差别,死在大掌柜手中,那是他对圣族的牺牲。
“我不会杀你。”大掌柜对墟离很有耐心,因为他能够理解墟离的一切决定,救楚寻是出于对妹妹的疼爱,做出后面的计划是出于对圣族的忠诚,有情有义,这样的人大掌柜不会去杀。
“大掌柜,恕我直言,你我乃为死敌,即便你今日放我离开,我也并不会感恩于你。”墟离正色说道。
“我不求你感恩,这次便权当报谢你救治楚寻,下次再见,生死有命便是。”大掌柜说道。
“好,那便劳烦大掌柜帮我转告楚寻一声,他什么都不欠我,日后相见,他如果有机会,不必对我留手。”墟离点头说道,话说到这份上,他已经明白,今天大掌柜绝不会冲自己动手,既然大掌柜不动手,那他也不能主动出手,否则就是不识抬举,尽管,他对上大掌柜也未必就是别全面碾压。
这次大掌柜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转身离开,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甚至刚才在回想起某人的时候连不该说的都说了,这种失态,尤其是在一个敌人面前的失态,他还从未有过。
从罗刹门而出,大掌柜加速急掠,此间事情已了,他必须尽快赶回神剑峰。
回去的途中,大掌柜在路过那座曾休息过的山峰时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落了下去,找到那个山洞,将几只包子放进须弥戒当中。
“唉……”大掌柜深深叹了口气,旋即便要离开山洞。
但正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了同样的叹气声,一声叹吧,那曾经无比熟悉的声音,猛然震响在大掌柜耳中。
“你这又是何苦,只要你一句话,什么妖族、什么皇庭,我都可以帮你抹除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大掌柜没有回头,且刻意让自己显得难以接近。
“你难道不累吗,这十几年来,你难道还没闹够么?”那人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劝说着任性的爱侣。
听得此言,大掌柜猛然转身,怒视对方,道:“果然,在你眼里我始终是在胡闹!”
“唉!”后者闻言再度长叹,沉默片刻,又道:“花镜,这九州之事本就不该由你承担,你又为何……”
“谁允许你提我的名字!”大掌柜越发蛮横,不过语气之中,却已经有些破音。
当然了,这在对面那人听来,却根本就不是破音,而是大掌柜本该有的音线。
“花镜,听我一句,别闹了,一切有我,你没必要让自己这么累。”说到这里,这人顿了一下,言辞突然犹豫起来:“我……很想看你原来的样子,那穿着碧罗长……”
“别说了,你我之间早已过去,我们之间也早已没有私事。”大掌柜的声音终于有些崩溃,此刻听起来,尽管仍在极力掩饰,却已经能够很清楚的听到里面那细哑的声音。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又是一声长叹当中,那人消失了身影……
364、露馅
从白羊城而过,再往东南直行三百余里便可望见奉安城,届时才算真的到达了神剑峰地界,也到达了道宗弟子的布防范围。
到了这里之后,楚寻并没有决定贸然进城,而是和徐麟先行来到奉安城附近的一座山峦中停了下来,他要先观望观望情况,待得情况明朗才能制定策略,制定好策略才能事半功倍。
要说此处,他和徐麟是熟悉的,因为这里正是当日经他们之手改造的道观,于是两人在此议定,分头打探情况之后,于晚间回到这里汇合。
分头上路,徐麟负责的是前往神剑峰南侧,那里多为悬崖峭壁,也是虎狼两族准备发起偷袭的地方,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客栈弟子已经坚持不住弃山而去,有一条最隐蔽的道路,也在那边。
至于楚寻,他则是乔装易容从一名道宗弟子,准备从正路直接过去,看看神剑峰内部的情况。
不过这一次,百试百灵的易容术却出现没能奏效……
当楚寻行至神剑峰外围,快靠近当时江湖门派驻扎的地点之时,他很清晰的感受到了十数道隐藏在道路两旁密林中的人马,这些人的气息之中微有道蕴流转,想必正是修习道衍奥妙诀的道宗弟子。
“你是什么人?”
那些人在发现楚寻之后也没准备继续藏下去,实际上他们藏在这里的作用就是检查过往人员,再准确点说,他们本不应该是藏着的,但这些人一想到大掌柜随时都可能回返,便不得不藏起来了。
因为检查这个两个字是针对别人而言的,若是遇到大掌柜,还检查个屁,逃命都没地儿逃去。
现在他们之所以敢冒头,是因为发现来者不过一年轻人而已,穿着和他们同样的衣服,挽着和他们同样的发簪,但他们知道,这很可能不是同宗弟子。
一来,宗门里的师兄弟们都已经各自就位,该负责攻山的攻山,该负责巡防的巡防,哪有这么闲来无事瞎逛的。
二来,道宗高层也早就想到有人趁机混淆身份的可能,是以提前做好部署,道宗弟子进入神剑峰五十里内范围,必须要以御剑术前行,御剑术乃是道宗招牌玄功之一,外人是压根习不得的,这是证明身份的最好办法。
当然了,楚寻曾踏剑前行骗过狼族追兵一次,但那次和这次不同,那次面对的是灵智稍低的狼族,这次面对的可是正儿八经的道宗弟子,狼族看不出来,这群道宗弟子要是再看不出来,那也太废物了。
“这位师兄,我是来送信的。”楚寻行了个道门之礼,关于这样的常识,他还是懂得。
“难道你不知道掌教真人定下的规矩?”问话的道宗弟子是个长脸,长得很丑陋。
“自然是知道的。”楚寻只说不做,他哪知道到了这儿附近得御剑显示身份啊。
“御剑,你怎么还用走的。”长脸道士狐疑的盯着楚寻,此刻楚寻还没彻底露馅,因为他并没有使用他的“御剑术”,而且他穿着道宗服饰,又故意稍微运转起了道衍奥妙诀,所以长脸道士尽管怀疑,却也还有些顾虑。
楚寻很是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御剑术乃是道宗独门绝技,想必他们就是用这个来确认身份,于是厚着脸皮,将自己那手御剑术使了出来。
不使用还好,这一露手,直接被人拆穿。
“这是什么御剑术,分明就是踏剑而行!”
“此人是冒充的,只是他的身上,为何会有道衍奥妙的气机?”
“别管那些,先拿下再说!”
长脸道士大喝一声,唰的抽出长剑便冲了过来,其他十余人也是同时拔剑,齐齐向楚寻出招。
楚寻暗道不妙,心说看来这易容术也就只能骗一骗妖族之流,对于这种门规严谨风格明显的大门大派,还是不太奏效。
好在,趁着他们出手的间隙,楚寻随意一感知,便知道这十余人不过固玄初期而已,唯有那长脸道士修为稍高,乃是固玄巅峰。
这种战力,就算放在以前,他也是完全可以轻易碾压,更别说此刻他已经频临天河,收拾这群货色,无外乎几招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收拾他们简单,若是走漏出去风声,那可就不太妙了。
楚寻虽然很是信任断金铁骑的能力,但也没自大到指望着七百余人挽救整个神剑峰,所以一切还得从长计议,也就是说,需要智取。
若被道宗发现他已经回来,那么道宗肯定就会部署更加严密的防御,甚至将一切可能产生联系的路数封死,让他和神剑峰内部无法联系,从而不知如何下手。
但事情已经发生,为今之计也只能出手灭杀,一个不留!
寒啸剑豁然出鞘,一股磅礴的寒气霎时扑面而来,那十几人纷纷惊呼,竟然下意识的转身便要逃走。
他们和青玄子不同,不是道宗继任的扛鼎之人,也没那份儿高傲天成,他们听说过楚寻,甚至说对楚寻很是了解,知道这煞星学会了魏总管的玄阴之气,并能熟练应用。
当然了,这只是他们对数月之前的楚寻的了解,所以他们的反应才会如此过激,因为今天他们见到的,和传闻中并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比起传闻之中,这个楚寻的修为,更加可怕!
“还想走!”楚寻低喝一声,振剑横扫,巨大冰棱瞬间凝结,犹如一把寒冰之剑,散发着无穷寒气,横击百丈。
唰!
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