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寻的声音开始冰寒,他决定了,问明白身份,如果是真觉首座的徒弟,若今天他还敢相逼,那就不留情面。若是清觉大师的徒弟,他便再忍忍。
对于清觉大师,楚寻还是很尊敬的,不管他本人在不在场,而且,楚寻想要有求于佛宗,心里的最佳人选,也是此人。
清觉大师法号名传天下,皆道慈悲为怀仁善和爱,乃是真正的得道高僧,心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关于宗门势力争夺的算计,授业传法兼济苍生。
相比之下,佛宗现任首座真觉大师,便有些势力过重了。楚寻感觉他的内心一点多没有佛宗倡导的平和,反而和道宗相似,总是想在乱世之中博取一丝契机,为他们佛宗在九州大陆的地位,更近一层。
这不能说人家就是错的,因为他坐在了首座这个位置,考虑的自然要更远更多一些。可能他的内心也不想如此,可能他也是出于宗门的长远考虑而不惜背弃佛宗理念,也许作为首座,他比清觉大师更加合格,但不得不说,作为佛宗之人,他的佛心,显然稍差一筹。
“法号镜宏,师承首座!”镜宏面露得色,仰首说道。
果然是真觉大师的徒弟,说实话,在此之前楚寻并不讨厌真觉大师,但现在,他的看法变了,他的徒弟会是今天这个样子,肯定与他有直接关系,否则绝不可能对客栈抱有这么大的成见。
“我和你师兄镜圆熟识,他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楚寻抱着最后一试的态度,如果对方还冥顽不灵咄咄逼人,那便只能撕破脸了。
“少跟我提镜圆,他算个什么东西!”
令楚寻没想到的是,这镜宏竟突然暴怒,比认出自己身份的时候还要生气几分,也不知因为什么。
楚寻眉峰一皱,虽不知他因何暴怒,但却看出了此人的心态之恶劣,连镜圆那样的人他都对其心有疵怨,可想而知,此人是多么的狭隘躁狂。
“你提镜圆,不就是想以镜圆压我,可我告诉你,他虽是我宗既定的下任首座,但事情没到那天,谁也说不好怎么回事,说不定,他哪天出点什么意外,那都是没人知道的事儿。你少跟我替他,也不奢望着被押到无妄峰之后他会帮你。当然,帮不帮是他的事儿,但如果我发现他暗中帮你,那便是你连累了他!”镜宏见楚寻看的眼神猜到了楚寻心中所想,于是一股脑的说了这么一大堆。
镜宏说罢,楚寻彻底明了。此人对镜圆乃是嫉妒,且嫉妒之心到了一定的程度已经衍化为嫉恨。他跟楚寻说这些,无外乎是想提醒楚寻几点,第一,镜圆和他不是一路,提镜圆对他来说没用。第二,镜圆虽然现在稳坐佛宗第一弟子的位置,但这次的派系分别,很可能导致他走下神坛,日后谁主风云,还说不定。第三,镜圆若是敢帮楚寻,那便是触犯了他们这一派系的禁忌,他们会趁机扳倒镜圆。
他说三点,抛开外在意思,内里的含义更显漏出了此人的肤浅。
第一点是勾心斗角,第二点是自欺欺人,第三点则是藏了点小心机,因为就现在而言,他根本就没办法和镜圆抗衡哪怕分毫,所以他要吓唬楚寻,要告诉楚寻别连累镜圆,但实际上,他是害怕若有镜圆出面,他的计划,会受到阻碍。
关于所谓的计划,楚寻自然不会知道。因为早在佛宗派系初分之时,这镜宏和一群以他为首的年轻党员,甚至还有几名佛宗长老级别的人物,就已经做好了算计。
他们,想要找个机会尽可能多的活捉客栈弟子,到时候屈打成招,以此来为首座在派系论证中提供帮助,说白了,就是讨好首座,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他在今晚见到楚寻的时候才会如此的狂躁,不仅因为他对客栈有成见,更因为他觉得机会从天而降,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328、不自量力
“我不关心你们宗门的派别之争,我方才的意思,只是要告诉你,即便是你们佛宗,也对我存有不同印象,你以如此武断的理由便要拿我,恐怕不能让我心服口服。”楚寻寒声说道,他这句话是为了引发镜宏的骄狂,因为他看出了镜宏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果然,镜宏冷笑几声,道:“不服又怎样,拿不拿你是我的事情,你服不服是你的事情。”
“这么说,你是要用强了?”楚寻亦是冷笑,对方中计,给了他即便动手,日后也不用承担什么舆论的机会。
“呵呵,看起来你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镜宏压根就没把楚寻放在眼里,冶器大比的时候他就在台下,说实话,他对楚寻的冶器手段很佩服,而且当时还因为楚寻挫败了镜圆而感到高兴,但归根结底,那时的楚寻只是一个开玄初期,在他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镜宏今年二十七岁,按理说已经属于徐麟一代的玄修,但他入门的时间较晚,所以也就勉强排在楚寻这一代了。
至于这个排法,没有固定,只因为他和镜圆一样,是一个镜字辈的佛宗弟子而已。
入到十五年,镜宏的进展在普通弟子眼里算是很快的了,因为他已经达到灵溪巅峰,但和九州的几大天才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不说别人,单论镜圆便可知道。镜圆乃是后镜宏入门,十四岁开始踏入玄修领域,今年二十三岁,如今亦是灵溪巅峰,最近甚至还隐约有突破天河的征兆,差距之大,不言而喻。
当然,这些都是题话外,镜圆强弱与否,与他看待楚寻没有任何关系。
还是那句话,在他眼里楚寻就是一个弱狗,差不多一年半之前还是开玄初期,任他如何天才,如何神速,现在估计也就是个灵溪初期撑死了。
灵溪巅峰对灵溪初期,本来就是必胜之局,更何况他镜宏还已经在灵犀巅峰停留着两年之久,玄气的厚重程度,绝非一般灵溪巅峰可比。
“我听说,你在南地的时候便是固玄境界,修为速度很快嘛。”镜宏露出了轻蔑的笑意,但谁都能看出,他那轻蔑里深藏着嫉恨,如同嫉恨镜圆一样,他嫉恨所有天赋比他好,体脉比他强的修士。
从去年到今年,一年半的时间由开玄到固玄,不得不说,这是相当之快堪称逆天的修炼速度,古往今来,除却那些以秘法为修炼根本的人,绝无一例如此。
在镜宏看来,楚寻便是修炼了秘法,所以才能一日千里,就和道宗的青玄子一样,突破之后,需要大把时间来稳固境界,不如他这种实打实的凝淀来的实用。
当然了,这还是他的狭隘和扭曲,楚寻后期拥有大混元圣法,也算是修炼秘法了,但就算楚寻没有,修行速度也绝非此人可比,甚至甩他十几条街。再说境界稳固之事,青灵子从固玄直升天河,的确是花了两三个月的时间来稳固修为,可两三个月提升七八个小阶的速度还慢么?
归根结底,镜宏就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同门也好,同辈也罢,他羡慕且嫉恨每一个天赋异禀或身拥秘法之人,若给他机会,他便会想法设法的毁掉每一个超越自己的人才,若没有机会,他也会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别看他们风光,但其实根本没办法和自己相比。
这扭曲的心态被楚寻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感叹,九州的乱世,真的是因妖族入侵而导致的么,先有青玄子、青灵子,甚至道宗上下,再有这镜宏,佛道两宗明明是天下人眼里的正义代言,却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心境丑陋之人,这难道也要怪在妖族头上么?
更可笑的是,他们还口口声声说妖族如何如何,说客栈如何如何,冠冕堂皇的背后,究竟藏着一颗怎样肮脏的心灵……
想到这里,楚寻不再想了,今日被他遇到,且咄咄相逼,那就只能说镜宏此人,时运不济!
“你要如何?”楚寻直接发问,他知道对方一定会提出单打自己。
“既然遇到你这恶獠,我自然是要出手擒拿,但未免以多欺少之嫌,我便独自战你,不借各位师兄弟之力。”镜宏成竹在胸,心高气傲的说道。
此言正合楚寻之意,他要的就是这种结果,镜宏的心思,肯定是要摧毁自己的信心,而后将自己狠狠的侮辱以泄私愤,然而楚寻才不惧他,别说修为差不多,即便还是灵溪后期,他也有信心与这小人一战。
此刻,楚寻的心里亦是产生了相同的想法,你不是要把握踩在脚下摧毁我的信心么,那好,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你明晓一下,什么叫做遥不可及的差距!
“既然如此,那我们最好立下一纸约定,你若赢了,我二话不说跟你回去受审,我若赢了,你领着你的师兄弟,给我立刻滚蛋!”楚寻双眸一缩,高声喝道。
“哈哈哈,好个狂妄之辈,你以为我是道宗青灵子?”镜宏很是了解楚寻的过去,竟然还知道青灵子是被楚寻所杀。
楚寻冷笑几声没有作答,旋即须弥戒一闪,纸笔凭空而现。镜宏见到这一幕,眼神里便又闪起恶毒和嫉恨,他混到今天,也没有一枚须弥戒,如果今日拿下楚寻,以后一定要找个机会把这须弥戒给霸占过来!
须臾,字据已经立好,一式两份,为的是伤了这镜宏之后,和佛宗那边有个交代。
见得楚寻如此正式,镜宏和以他为首的十余名佛宗弟子便又嘲笑起来,在他们的眼里,楚寻越是正式,便越是找死,否则以客栈公子的身份,他们虽敢为难,但在没有上峰授意的情况下,却也不敢太过放肆。
随便看了几眼,镜宏将字据折好揣入怀中,这一幕被楚寻看在眼里,冷笑了一下。
镜宏听闻冷笑,鼻翼登时猛抖,他知道楚寻是在嘲讽他连须弥戒都没有,心中恨意大生,越发决定要狠狠的暴打楚寻一顿,甚至打到兴头上,把他废了也不是不可能。
楚寻的冷笑当然是故意的,他从未把须弥戒当成什么至宝,更不会因此而感到优越,如今,只是为了气一气这小人而已,没想到还真是奏效,直接引发了前者的自卑心理。
“那么,接下里便是咱们过招的时间,在此时间内,他若是敢妄自插手,小心我的师兄弟乱棍击杀!”镜宏一直徐麟,恶声说道。
“那是自然。”楚寻回头笑看了徐麟一眼,心说这货有时候也挺坏的,先前两人一息气诀掩藏气息,故而镜宏不觉,现在徐麟故意露出固玄境的玄气波动,一看就是捉弄人的。
而那镜宏也果然中计,一看徐麟年纪跟自己差不多,但境界却远低于自己,登时来了优越感,说出了那句他自以为很牛逼的震慑话语。
徐麟亦是冲着楚寻微笑,而后抽身后退,退到十丈开外。
同时,佛宗众弟子也开始后退,但他们并不是集合在一处,而是形成一个包围圈,不仅楚寻,便是连徐麟围在其中,看样子是怕他们二人跑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不说徐麟,即便楚寻想走,他们也压根拦不住。如若徐麟出手,灭杀他们也只是一招而已。
“来吧,出手。”镜宏仰首挑眉看向楚寻,一副让着你的表情。
楚寻既不在意也不出手,反而笑谑的盯着镜宏,看起来没完。
镜宏的怒火别他看的越发旺盛,于是也不再装模猪样,低吼出一个“呔”的音节,直接打出一掌。
这一掌,声势不弱,在灵溪巅峰之中当属霸道一击。只见一道金光掌影似饱含了刚猛佛力,如金刚大手,凌空拍来。
“你这是试探,还是压根就没瞧得起我?”楚寻面对金色大掌动也不动,风轻云淡的说道。
“当然是后者!”镜宏厉声高呼,同时一连拍出三十六掌,他气愤于楚寻的淡定,出手极快,瞬发全力,三十六掌拍出,竟然只用了三息时间!
这可的确是值得称道的一幕,要知道,金色大掌看似平常,但其中蕴含的刚猛霸道却很是不凡,一连三十六掌在三息之内完成,放眼九州,灵犀巅峰之中以可排在前三。
至于第一第二,无疑便是楚寻和镜圆,但谁是第一,只有潜龙榜时才能见到分晓了。
面对镜宏的全力一击,楚寻依旧淡若无视,每有掌影拍来之时,他的体表便会刚好形成一道玄气之墙,中掌之后,玄气之墙虽然破裂,但金色大掌却也只能弹开。
仅以其徐如林,便可轻易防住镜宏的攻击,若是不动如山施展出来,这镜宏便是连楚寻的防御都无法破除。
同为灵溪巅峰,期间差距显而易见。摄取普通玄气,般若心经也只是初窥门径的镜宏,他要拿什么和三气同体、身兼四字真经、道衍奥妙、外加妖咒、皇天霸体的楚寻抗衡……
此刻,楚寻只是不想出手,因为他知道这镜宏还可提升金色手掌的威力,等到他拼出全力发动最强一功的时候,才是楚寻出手直接击败此人的时机。
要攻,就攻他最强的点。要打,就打他最想要脸!
329、战镜宏
镜宏眼见自己的连番攻击竟都被楚寻从容挡下,心里不免更怒,但他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并非楚寻对手,而是在想,楚寻好歹也是客栈公子,若三招两式就被击败,那才是不正常。 ..
“灵溪巅峰?”镜宏又试探性的打了几掌,方才因全力进攻而忽略了楚寻的修为,现在终于有所察觉,不免心里一震。
以镜圆那个年纪,达到灵犀巅峰已被人称作人中龙凤,江湖皆道镜圆乃是江湖新兴一辈的绝对第一人,但现在的楚寻,却以更加年轻的年纪,达到了这种高度!
“你终于有所察觉了,拿出你的全力功力,放马过来吧。”楚寻仰首冷笑,刻意做出一副蔑视姿态。
一时间,镜宏的嫉恨之意更浓了。他恨镜圆,便是因为在佛宗之内,所有的风光都围绕在镜圆身上。可如今,放眼江湖,竟又出了楚寻这么一个绝巅天才,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玄修之路的一片灰暗,仿佛永远也无法与这些人争辉。
仿佛,切切实实的看到了差距!
“好在,他现在只是境界与我平等,但我跨入灵犀巅峰也有几年时间,在玄修的厚重程度上占据了绝对优势,今日机会难得,必须将此子灭杀!”镜宏一咬牙,心里歹意大起,杀掉楚寻,不止是为自己将来光辉的玄修道路扫除障碍,传出去的话,世人还会说他镜宏,乃是铲奸除恶的英雄人物。
这一刻,他已经有些疯狂,甚至心里明明想到了若楚寻陨落,大掌柜盛怒之下就算打到无妄峰也不会放过他的危险。但他还是杀意大起,不想放过这绝佳的机会。
“楚寻,今日你遇见我,只能感叹时运不济!”镜宏阴沉的低笑几声,旋即双掌结佛宗大印,一蓬金光蓦然从后脑生出,如同圣光。
“般若心经。”楚寻淡淡的看向对方,般若心经乃佛宗至高圣典,乃是和道宗道衍无极齐名的圣法,其威力自然极大,个中玄妙,也是非凡。
若此法由镜圆使出,楚寻自然会严阵以待,但镜宏不是镜圆,他还没有让楚寻正视的资格。
“受死吧!”镜宏狂吼一声,后脑的金光开始扩散,瞬间,便已经形成一片巨大的光幕,紧接着光幕之中,竟衍生出了一个怒目金刚的轮廓来。
那怒目金刚须臾升到十丈之高,庄严大起,虽有些隐约只能看出大概,但所散发的阵阵威压,却也着实不轻。
虽看起来不是很震慑人心,但楚寻却能通过威严感知到,此法放在灵溪之境,乃是一等一的高招,普通玄修,即便同为灵溪巅峰,恐怕难承其一击之力。
但,他却不是普通玄修。
大概是因为天地玄气已经冰封的缘故,镜宏将此法施展到当前这种程度便已经达到了极限,怒目金刚虽衍生出本相,可却再也无法寸进,但他似乎却并不满足于此,心念急动间,还想让威势更大几分。
可是,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随着强行运功,怒目金刚不但没有增加威势,反而出现了阵阵恍惚,似乎随时都要消散。
楚寻此刻,能够清晰的看到镜宏眼中那抹焦虑,因为怒目金刚的不稳,可以说他正处于一个破绽状态,如果楚寻趁机出手,他甚至都无法躲避,必败无疑。
不过楚寻没有那么做,镜宏稍稍稳住功法之后心里便松了一口气,心说此人虽是年轻才俊,但搏杀经验明显不够老道,说到底,还是不如我!
镜宏心中如此想着,殊不知,楚寻根本就不屑于趁机出手,他若想杀镜宏,在方才的交手中,镜宏便得死个无数次了。之所以不动手,便是要等他功法大成,哪曾想此人竟如此的烂泥扶不上墙,给他机会,他却没那个能力。
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心念涌动,须弥戒光华闪烁,几颗丹药凭空而空,被楚寻抓在了手中。
这丹药是他存放着以备不时之需的,没多少,也就三五颗,但品质确实不错,若一口气全部吞下,能够直接让灵溪巅峰的修为得到半数补充。
“吞丹。”楚寻调转玄气将丹药承托到镜宏面前,淡淡说道。
“你!”镜宏愠色一闪而过,楚寻的举动,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但转念一想,只要击杀此子,就算再大的侮辱也可报偿,忍得这一刻,日后好风光!
虽然如此作想,但镜宏嘴上却不会承认,他冷笑几声,道:“说实话,你倒是也有些公平之心,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有内伤在身,这场比试并不公平。”
说完,他张嘴一吸,那几枚丹药便落入了腹中。
镜宏好歹也是佛宗镜字辈的年轻才俊,那几枚丹药他一眼便是认出,的的确确是补充玄气的灵丹,若辨认不出,他也不敢轻易吞服。
只是,他明明看出了丹药的效用,嘴上却说这是疗伤的丹药。此举用意有二,第一是为了给他的吞丹找个合理借口。第二,是让自己那些围观的师兄弟们,以为自己是因为有伤在身,才无法发挥这般若心经中的霸道玄功——金刚伏魔杀法。
毕竟早在几天前,他的确是独自外出过一趟,在那期间曾遇到了几名妖族战士的围攻,回来之后,脸色就不太好。
当时他的确是受了伤,但因逃得快,伤势很轻,这几天早已恢复如初,但心里一直有道阴影挥之不去,所以脸色一直也不太好,此刻这么说出来,佛宗众弟子还真就以为,是他的签前伤未愈。
“镜宏师兄有伤在身,还能将这霸道之极的金刚伏魔杀法施展到这种程度,若是无伤在身,想必威力更大!”
“用不着那么大的威力,像这种级别,灭杀那客栈恶獠已然足够。”
“说的就是,我佛宗多为驱魔净心之法,这金刚伏魔杀法乃是为数不多的霸道杀法,此法一出,同阶之中根本不可能存在对手。”
“不过话说回来,这楚寻也的确有些能耐,年纪轻轻,竟然就已经达到了灵溪巅峰的程度,在这一点上,竟是比镜圆师兄都要强劲。”
诸位佛宗弟子开始议论纷纷,镜宏在得了丹药助力之后,气海登时盈塞,原本几乎就要破灭的怒目金刚,此刻也是重新威严起来,甚至越发凝聚实质。
听得师兄弟们的议论,起初镜宏还很是自得,哪曾想最后一句,言辞之中竟是对楚寻褒奖,心里不悦,便转头瞪了那人一眼。
被瞪的那名弟子很怕镜宏,见状连连改口,道:“正如镜宏师兄所说,不管他修为速度如何迅捷,但今天遇到镜宏师兄,却也只有被虐的份儿。”
闻言,镜宏这才满意,他为人极其虚荣,哪怕明知对方是迫于压力的恭维言语,听在耳中,也能让他自得几分。
“众位师兄弟既然如此说了,那我镜宏若不拿出点真本事,恐怕对不住你们。”镜宏呵呵一笑,在得了楚寻白送的丹药之后,此刻他气海之中玄气充足,已然足够将金刚伏魔杀法施展到灵溪境的极致,此法霸道,为灭杀大技,他不相信,区区楚寻能够接下这一击。
“简直就是个白痴!”
同时,镜宏心里还在鄙夷着楚寻,吞了人家的丹药不但没有丝毫的自愧之色,反而认为,是楚寻经验不足,自寻死路。
然而楚寻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早已对镜宏彻底不屑,如果说原来还有点尊重他在佛宗的身份,那么现在,可以说彻彻底底瞧不起此人了
毕竟,镜字辈弟子已是佛宗未来栋梁,可称核心弟子,能够做到这个位置,身上必有出众之处。但就现在来说,楚寻在他的身上却实在找不出任何优点,他能看到的,全是丑陋。
“来吧,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了。”蔑视与不屑并存,这次是发自楚寻的内心。
“该说这话的,是我才对!”镜宏厉吼一声,双拳相扣擎过头顶,随着这个动作,他身后的金刚大影亦是擎拳过顶,得到充足玄气支撑的怒目金刚,已是极具威严。
镜宏厉吼,金刚咆哮,镜宏落拳,金刚亦是落拳。
这一拳,磅礴玄气四溢,高达十丈的怒目金刚如同天神,此拳如具轰毁山脉之力。
面对这种级别的攻击,楚寻自然不会硬抗,因为他看得出,此击已经相当于天河境的威能。但,镜宏毕竟是镜宏,他将金刚伏魔杀法的霸道领悟的不错,却忽略了此法带来的弊端。
施法过程中,他始终行动不便,甚至有些僵直之感。楚寻不认为佛宗圣法会存在这种弊端,但他却更加知道,以镜宏的资质,绝难彻底领悟般若心经中的霸道杀法。
换句话说,不是金刚伏魔杀法不行,而是他镜宏不行!
飙风之疾运转开来,楚寻身形如电,在那破山巨拳落下的一瞬间,赫然出现在镜宏面前!
右掌负于背后,左掌玄阴之气狂泻而出,在惊愕的高呼声中,镜宏已然化为冰封……
330、险恶用心
收势站定,楚寻冷眼打量着已经被冻成冰坨的镜宏,他自然不会痛下杀手,虽冻住了镜宏,但寒气程度控制的很精准,并没有伤及后者经脉和气海。
“服不服。”楚寻寒声问道。
实际上,他已是多此一问。先是明明给足了镜宏聚势的机会而不出手,又是在其玄气不济之时赠与丹药,最后一击制敌,就算镜宏再怎么卑劣无耻,此刻也只能心服口服。
不过,镜宏的服是服在心里,诸位师弟在场,为了面子,他怎么可能嘴上服软。
见得镜宏眼神转动,楚寻知道他是有话要说,抬手挥散寒气,将束缚住镜宏的控制,解脱开来。
甫一脱离寒气,镜宏竟二话不说挥掌再攻,楚寻眸底厉色一闪,抬掌以硬碰硬,迎了过去。
砰!
闷响声传来,镜宏身形倒飞而出,楚寻纹丝不动,冷眼视之。
“这,这怎么可能!”镜宏爬起身来咬牙切齿,实际上,刚才他的心里也没有感觉到服气,反而觉得楚寻是钻了功法的空子,所以脱困之后立刻打出一掌,意图以玄气的厚重程度,直接碾压楚寻。
在他看来,几乎是面对面这么近的距离,楚寻除了硬接根本没有其他办法,此掌全无花哨,楚寻必定落败。
然而,结局再次让他颜面扫地,硬碰硬的一掌,双方结局却是大相径庭。甚至说,这一次他很清晰的看到,楚寻的速度和爆发力都远超过他,如果刚才那一掌楚寻不想迎接,都完全可以斜身躲避,而后反攻自己的任意一处命门。
至此,他是真的服了,甚至说怕了。楚寻的修为,不是他能望其项背的,同为灵溪巅峰,这楚寻竟和镜圆一样,成为了一个令他仰望都望不到尽头的存在。
也终于让他知道,境界,只是玄气的一个衡量单位,同等境界之中,亦可出现天差地别!
场中立刻静了下来,佛宗众弟子倒吸凉气,他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镜宏师兄,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轰!
惊天炸响在楚寻原来站立的位置传来,那是金刚伏魔杀法巨拳砸落引发的动静,这一瞬地面似乎都动摇起来,灰土崩飞,在地上留下了一个近十丈方圆的大坑。
楚寻回头望了一眼,微微点头,道:“不得不承认,此击威力巨大,若是硬抗,我也只有三分把握能够抗下。”
正如楚寻所说,如果他全力运转不动如山式,调动气海中的所有玄气,此击应当能够抗下,但不是三分把握,而是七分,之所以把成功率说的这么低,是想给镜宏一个面子。毕竟,镜宏虽然气人,但双方之间却没什么深仇大恨,最主要的是楚寻将来还要造访佛宗为胡万求得驱魔净心之法,若把事情闹得太大,到时候不好见面。
实际上楚寻的这种想法也是刚刚才生出,因为他听到了之前佛宗弟子的对话,有一句话中提到了驱魔净心之法,故而他才确定下来,胡万的魔心,佛宗的确可以挽救。
所以他才临时改变了主意,因为他原本是想要镜宏颜面扫地,彻底没脸见人的。
本以为,给了台阶之后镜宏便应该拾阶而下,哪曾想,此人不但丝毫没有这个意思,反而还瞬间装出一副震骇神色,高呼道:“你这恶獠,果然和妖族有所勾结,方才那一招,明明是前段时间将我击伤的妖族战士施展过的!”
一听这个,楚寻的眉峰登时拧起,什么叫做无药可救,这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镜宏一边惊呼,一边跑到了诸位佛宗弟子的附近,指着楚寻再度吼道:“刚才交手我全神贯注,现在回想起来,他之所以能够躲过我的金刚伏魔杀法,便是因为他学会了妖族一种名为‘缩空成寸’的妖咒,我绝不会看错,否则,他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缩空成寸?
楚寻不知道妖族之中是否存在这种妖咒,但他却知道,这镜宏很显然那是在信口开河,可令人最无奈的是,那群蠢货竟然相信!
“刚才我也觉得奇怪,金刚伏魔杀法号称攻防极致,攻势大力沉,理论上同阶之中绝无任何速度能够超越巨拳落下的速度。而防则是固若金刚,自带的防御层,又怎么可能被轻易封冻?”
“没错,看来这客栈公子果然是勾结妖族的败类。”
“诸位师兄,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此刻恶獠便在眼前,能否为江湖除害,便看咱们的配合了!”镜宏赶紧趁机点火,他今晚必须要弄死楚寻,甚至说,他还想借楚寻和徐麟之手,让见到今晚之事的这些师弟,也都消失!
眼下,他们这边不算他自己共由十一人,境界皆在固玄后期到灵溪初期浮动,而在那边,年轻剑客不用在意,无非就是一个固玄境的修士而已,至于楚寻,镜宏的确是有些怕了,即便自己这边足有十几个人,他却已然觉得不太放心。
不过人数多肯定就有人数多的好处,这十一人当中,八名固玄境,四名灵溪境,可以分别结成两个聚玄阵,以此来对付楚寻,想必就算他惊才绝艳,也不可能全身而退的吧?
只要能将楚寻击成重伤便可,至于自己这边,都死了才好,免得还得他亲自动手。
“今晚的事,无论如何也不能传出去,诸位师弟,别怪师兄心狠手辣利用你们了。”镜宏在心中升起歹念,又暗自想道:“以你们为代价,想必将楚寻拼成重伤应该没什么问题,届时趁机斩杀聚玄阵的阵眼之人,直接让你们崩溃,再杀楚寻,此事便可完美!”
如此想着,镜宏的嘴边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来。
“此獠,你若自行了结,我等留你全尸!”
“没错,我佛慈悲,不愿损你身体,但聚玄阵威力太大,若是轰出,你必然尸骨无存,还是束手就擒吧!”
这些佛宗弟子对楚寻很是打怵,嘴上说的厉害,心里却都在惴惴,如果能够选择,他们还是不想和楚寻硬拼的。
“哦?我很好奇,聚玄阵本公子也是粗通,威力的确大,但你们怎么就能保证一定就能起到作用呢。”楚寻歪头笑问,的确聚玄阵威力颇大,就眼前这些人而言,他们若合力施展聚玄阵,楚寻的确无法以一己之力抗衡,但问题在于,谁规定的在对方已经结成聚玄阵的情况下,还要傻乎乎的以硬碰硬?
“哼,无知之辈,你难道没听说过我佛宗聚玄阵的特殊神效?”镜宏冷笑一声,至于这特殊功效到底是什么,他却没说。
楚寻看向其他佛宗弟子神色,微微点头,这一次镜宏倒是没有吹嘘夸张,看来佛宗聚玄阵,的确是存在着某种特殊的攻击方式,有可能是能够结成结界困住敌人,或者能够锁定目标不死不休,至于到底是什么,楚寻便猜不到了。
对于一个楚寻,已经让佛宗弟子很没把握,所以一直没说话的徐麟,便是一个令他们无法放心施为的变数。
“那位侠士,我看你也算一脸正气,想必是被这客栈恶獠蛊惑了,此刻速速离去,我等不会追究与你。”
“自古剑客多侠士,我这位师弟说的不错,还请侠士赶紧离开吧,一会聚玄阵起,难免伤及无辜。”
佛宗弟子开始驱赶徐麟,在他们看来,徐麟只是一个固玄境修士而已,他们认为凭这几句话,便可连哄带吓的撵走徐麟,却殊不知,徐麟若展露真实境界,能把他们吓的屁股尿流。
听得此言,徐麟淡笑未动,他对这群佛宗弟子也没什么好印象,此刻对方说的好听,但其用意根本不是担心自己受到聚玄阵波及,而是怕自己趁机出手,破坏他们的聚玄大阵。
徐麟没说话,坐在那里恢复玄气的镜宏却是开口了,只见他眉宇间焦急之色一闪而过,道:“万万不可方此人离去,诸位师弟且仔细看看,此人眉清目明,像是愚鲁之辈么,他之所以和客栈恶獠混在一起,恐怕根本就是一个包藏祸心之辈,而非受到蛊惑!”
他这么说,当然是害怕徐麟离开之后将自己的丑态宣扬出去。此刻他感觉很是紧迫,又是从怀中取出几枚灵丹吞下。
值得一提的是,镜宏的灵丹乃是下品,他和他这些师弟在这里监视妖族,为防不测都准备了一些,虽然补充不了多少玄气,但好歹也能起点作用。方才,若不是楚寻拿出丹药,他自己也准备吞丹了。
这些品质并不高的丹药在他看来极为珍重,不到万不得已时并不想轻易吞服,但眼下却是不得不用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必须要死,否则他今天丢的脸,便有可能传扬出去。
当然了,镜宏作为镜字辈佛宗弟子,原本也不至于如此潦倒,几枚上品灵药还是有的,可是在几天前被妖族追杀之时,却已经吞服殆尽了……
“我若不走,结果会是怎样?”徐麟终于开口,语气自信,带着坏笑。
楚寻从旁看着感觉徐麟有时候也挺损的,扮猪吃虎也就算了,扮猪吃草你来的哪门子兴致呢……
331、徐麟也有闲心时
徐麟难得有一次贪玩之心,是以楚寻虽然感觉好笑,但也并没有阻止他,此刻只管站在一旁等待,看看佛宗弟子能不能上套。 ..
“你若不走,后果自负!”镜宏心中大喜,徐麟的回答让他松了一口气,如果方才徐麟转身就走,他反倒不知如何应对了。
“镜宏师兄说的不错,我等虽慈悲为怀,但对于冥顽不灵之辈,却也不介意出手惩治!”
佛宗弟子纷纷叫嚣,他们的确是怕徐麟趁机破坏聚玄大阵,这是出于谨慎心里,但话说回来,徐麟不过一固玄境界而已,他能对聚玄大阵产生本质影响的可能,微乎其微。
更何况,镜宏师兄已经在吞服丹药了,一会儿气海之中便可再度产生玄气,换句话说就是重新凝聚战力,即便那丹药不是什么上等丹药,但对付一个固玄境的修士,还是足够了。
他们就不信,这年轻剑客比楚寻还要厉害,天底下有几个楚寻,又有几个能和楚寻相提并论之人?
很显然,楚寻就这么一个。能和他并驾齐驱之人,佛宗镜圆、皇庭朱佲、道宗青玄子,仅此三人而已。
至于眼前这年轻剑客,他们没听过也没见过,最主要的还是他境界太低,即便有些能力,又能掀起多大风浪。镜宏师兄虽然被楚寻碾压,但还不至于连一个固玄境的剑客都处理不了吧!
如此想着,佛宗弟子的口气便更硬了几分。
“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否则休怪我等将你和客栈恶獠一视同仁!”
“还和他这种冥顽不灵之辈说什么,直接灭杀便是,留着,也迟早是个祸害!”
众人言语纷纷,镜宏猛一挥手,盯视徐麟,道:“最后问你一遍,滚还是不滚!”
“不滚。”徐麟淡笑回应,他和楚寻都能看出来,这镜宏明显是激将之法,看似要撵走徐麟,实际他巴不得徐麟怒气上涌,留在这里。
既然看出镜宏的心思为何还要成全他,这是因为徐麟自信。
准确的说,应该是徐麟视他们如无物,在一群举手之间便被灭杀的弱者面前,的确也谈不上什么自信不自信的。
他这么做,就是瞧不上这些道貌岸然的佛宗弟子,就是想要他们难堪。
“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等将你度化了!诸位师兄弟,为免落得以多欺少之嫌,我独自战他,你们去对付那客栈恶獠。”一名佛宗弟子很是脑残的说道。
他这么说,完全是因为惧怕楚寻,想要把自己摘出来,而他却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这句前后矛盾的话语有多么可笑。
“别,你们得一起上。”徐麟双手拄剑,从容笑道。
众佛宗弟子闻言大怒,好个狂妄之辈,若是楚寻说出这句话,他们还能接受,但你算个什么东西,区区固玄境,也敢如此大言不惭?
“一起上?你是吓傻了吧,我们任意一人,便可轻易杀你。”说着,便又有一人想要来战徐麟,实际上他们心里的小九九都一样,全都想挑徐麟这个软柿子捏,即便合力围攻,也不想对上楚寻。
见得此景,楚寻和徐麟真是笑个不行,楚寻的实力固然要超过他们,但和徐麟相比,根本就不够看。
他们这群无知之辈,竟然争着抢着的要和徐麟动手,也真是蠢的没边了。
实际上,徐麟只是掩藏着玄气境界而已,他目中的精光,他身上的气场,无一不是神海之境。当然了,他平时比较随和,所以气场并没有那么凌厉,但好歹也是神海大能,和固玄境的区别,乃是相当之大,这群人竟然毫无知觉,也只能归咎于见识太浅了。
也可能镜宏看出了一些端倪,但他是个瞧不起的境界比自己低的人的性格,所以同样没把徐麟放在眼里。
“我觉得,你们就像一个个活生生的笑话。”看着各自催动玄气,想要向自己动手的佛宗弟子,徐麟冷笑了一声。
众人如若未闻,还在互相“斗智”,想要抢得这个对付徐麟的美差。
“我去战他,我实力最低,融入聚玄阵恐怕会托你们后腿!”
“还是我来吧,我几下子就能解决掉他,便可在最短时间内扫除潜在威胁。”
“两位师兄,我觉得还是我去战他比较合适,此人用剑,而我的掌法正好克他,可谓物尽其用。”
“别他妈争了,桦智师弟,你去战他!”就连镜宏都被这群不成器的师弟气的够呛,直接爆出一句粗口来,他看不下去了,在这么拖下去,弄不好最后变成什么样。
这时,徐麟也开口了,只听他玩味笑道:“是啊,有什么好争的呢,我说过,你们一起上都不够看!”
话罢,神海境的气息陡然暴散,一股狂风平地而起,虚空中如乍起惊雷阵阵,声势之大,瞬间使得场中一片沉寂。
佛宗弟子起初还有些不明所以,而片刻之后,一个个则是惊呼起来,目光中流露出浓浓的惧色和骇然,显然,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愚蠢,多么可笑,竟然争着抢着的要对一个神海大能出手!
见得众佛宗弟子神情,徐麟“阴谋得逞”,玩心也收了起来,于是冷喝一声:“滚!”
这一声下去,佛宗弟子登时四散,谁还会留在这里啊,别说这是神海大能吼的,便是楚寻吼上一嗓子,他们心里都颤几下呢。
在鸟兽散的佛宗弟子当中,赫然以镜宏为最,只见他跑的最快,一眨眼,便后发先至,跑到了最前面。
“你给我留下!”楚寻施展飙风之疾,一瞬间连超数人,直接来到镜宏身侧,玄阴之气散发,将他封在了原地。
镜宏被冰封,其他佛宗弟子也跟着停了下来,他们不是重情重义,而是害怕楚寻也对自己突然出手。
一时间,走也不是,留又不敢,皆开始懦懦起来。
楚寻冷眼扫过众人,他真是不太明白,佛宗怎么会收了这么一群货色,想想镜圆镜空,他甚至怀疑,这群人是不是佛宗记名的俗家弟子,而非正统。
“你们可以滚。”徐麟见状一笑,摆了摆手。
众人立刻连连拱手,拜谢大能不杀之恩,然后看也看镜宏一眼,飞快离去。
须臾之间,场中便只剩下楚寻、徐麟还有镜宏三人。
败也败了,脸也丢了,此刻众师弟逃窜而去,镜宏反倒没了心里压力,一群人的时候大家都要面子,一个人的时候,面子算个什么东西?
只见镜宏态度骤然大转,谄媚一笑,道:“公子,刚才是我鲁莽,现在想想,你肯定是被冤枉的,不只是你,你们客栈也是被奸人陷害,妖族形势卑劣残忍,你们作为道义的代名词,怎么可能和它们同流合污呢。”
看着镜宏这幅表情,楚寻真是打心里恶心,一个人的心思不正虽然可恶但却能够理解,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足够的自制力来控制自己内心的恶念,但这镜宏先硬后软,不但没好心眼还没骨气,着实令楚寻瞧不起。
你说你坏,你坏成辰王那样也行。我就坏了,但我就和你们对着干,最后还致使了三剑奴和二掌柜的陨落。说实话,楚寻恨辰王入骨,但却从未瞧不起辰王。
而这镜宏则是不同了,既坏还没骨气,小人一词用在他身上,简直完美契合。
“佛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徐麟也是相当不屑,冷嗤一声。
“大能说的是,大能说的是。”镜宏赶紧讨好。
楚寻斜觑他一眼,道:“放心,我不杀你,我也没必要杀你。留你下来,是为了交代你几句话。”
“公子请说,能帮上的绝对不会推诿。”镜宏那副丑恶嘴脸,简直就是相由心生。
“我不用你帮,只是想告诉你,今日之事,我一没伤害你们,二没打压你们,如果放你离去之后你胆敢胡言乱语造谣生非,那下次再见,我绝不会多说一句,直接取你狗命。”楚寻说完感觉用词有点不妥,像是威吓镜宏,但转念一想,事实就是这样,人正不怕影子歪,索性也就没再多说。
镜宏赶紧把头点的跟拨浪鼓似的,连声道:“今天是我冒犯了公子,错都在我,错都在我。”
“你怎么听不懂呢。”徐麟上前,道:“他的意思是,你回去之后实话实说就是,至于你们的首座如何判断,那就是他的事儿了。”
“对对对。”楚寻哈哈一笑,徐麟解释的恰到好处。且正如徐麟所说,楚寻不需要镜宏在真觉大师面前故意说好话,实事求是就行,若真觉大师还觉得他楚寻,他们客栈是勾结妖族的败类,那就是真觉大师的人品出了问题。这样的话,做什么也没用,说什么也就那么回事了。
“我明白了,公子放心,大能放心,若有人问,我一定如实回答。”镜宏赶紧表示听明白了。
“不是有人问,而是你必须和真觉大师说说今天的事儿。”
“啊?那我的名声……”镜宏见楚寻和徐麟态度转缓,不免有些动了心思,希望自己的卑躬屈膝,能换来楚寻为他保全形象。
“你的名声,名声不是别人帮你装出来的,是你自己争来的,快滚!”
楚寻越看镜宏越恶心,说完之后和徐麟再不逗留,再度向着罗刹门而去,那里才是他们今晚的目的地,被这镜宏耽误了一下,真是浪费时间。
到得罗刹门附近之时,只见罗刹门大殿之前已然火光明亮,成群结队的妖族战士聚集一处,随着看似头领的家伙大手一挥,竟向方才他们打斗的地方悄然摸去。
两人见状对视一眼,徐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刚才只顾着威风,想必是我显露气息,被他们察觉到了……”
楚寻也是一笑没有回答,他并没有告诉徐麟,徐麟这不经意的举动,反而给了他们绝佳的机会,眼下罗刹门妖族守卫空虚,不正好是偷偷潜入的大好时机么……
332、故技重施
332、故技重施
大批的妖族战士集结在罗刹门大殿前的空地上面,粗略估计至少有数百之众,带头的一个身高两丈的妖类,面目狰狞,与赤木灵颇有些相似之处。 ..
只不过赤木灵还要更高,当有三丈多高,想比之下此妖虽然略矮,但两者应该是出自于同一部落。
“那个会不会就是墟离?”
“应该不会吧。”楚寻摇了摇头,不过他也不能确定,只是觉得,墟离这个名字和此妖不太对称。
不多时,众妖已经集结完毕,开始排成了两条长队向着地洞所在的方向快速掠去,它们的速度很快,至少相当于固玄境玄修,不过楚寻却是知道,由于妖族体脉天生强于人类的原因,只看速度,并不能确定它们的能力。
这群妖族战士在行进间很有秩序,虽然速度很快,但却丝毫不显杂乱,显然也算是一批精锐之师。
越是这样,便越能凸显出罗刹门后山古墓的重要性,两人对视一眼,皆知今晚的机会十分重要,一定要把握住。
“只是不知,那两丈巨妖到底是不是墟离,我感觉,他至少拥有相当于天河境的能力。”徐麟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楚寻明白徐麟所要表达的意思,如果这两丈巨妖并不是墟离,而只是墟离手下的一个小头领,那墟离的实力便极有可能在神海之境,甚至达到和哀尘一样的脉境,若真是那样的话,不管罗刹门内有无大批妖族战士驻守,他们贸然进入,弄不好都会打草惊蛇。
皱眉沉思片刻,楚寻出言说道:“想必不是墟离,徐大哥你想,它们应该是感受到了你的神海气息之后才发动兵力外出搜索,如果是你,在明知附近有神海大能的潜在威胁时,会亲自出马么?”
徐麟闻言摇了摇头,的确不会,只要不是说傻子,换成谁谁也不会为了一道气息而亲自出动,将极为重要的老巢暴露在无人镇守的危险之下。
“看来此妖还颇具灵智,甚至知道调虎离山之计。”楚寻无奈笑道,尽管这调虎离山是凑巧为之,但对方能够想到这一点,足见其灵智颇丰。
“怎么样,还进么?”徐麟转视楚寻。
点了点头,楚寻毅然说道:“进,一定要进,此地的秘密必须探查清楚,而今晚便是时机,若是错过,日后难复再得。”
徐麟亦是点头同意,他征求楚寻的意见只要是考虑到楚寻境界略低,既然楚寻说的如此坚决,那他当然不会提出异议。
“但记住一点,若发生什么无法抗力的意外,徐大哥你能走便走,千万不要义气用事。”楚寻拍了拍徐麟的肩膀。
“这叫什么话,难道见你落难,要我袖手旁观不成?”徐麟很是不悦,他觉得楚寻和自己见外了。
“什么啊,我不是也说了,不可抗力的意外。”楚寻摇头苦笑,他知道徐麟的为人,所以本意是告诉徐麟若遇到哀尘那种对手,就考虑率先离开,因为这是最明智的选择,事先商议好,省得到时候事情突然,热血上涌,两个人一个都走不脱。
楚寻之所以会有这种提醒,是因为他想到了三剑奴陨落时的场景,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若他当时为了义气拼死抗击,不但无法为他们报仇,还正合了哀尘的心意。
当然,他现在也没能报仇,但现在不代表永远,楚寻相信,迟早有一天,他会亲自将哀尘的头颅斩下,祭奠在三剑奴生前所用之剑之前。
徐麟并没经历过这种事,由于这是心中痛处,是以楚寻也没怎么和徐麟详细说过,导致了他有点理解不了,此刻便不再说话,显然这次并不认可楚寻的提议。
见状,楚寻唯有苦笑两声,不再争论。随着相处时间渐久,楚寻也是越来越清楚徐麟的性格,此刻便是他性格之中的一个写照,他很好说话,但他内心坚持的东西,没人可以改变。
而且是怎么说都不行,他不是想不通,而是根本不想听。
在徐麟看来,兄弟就得同进同退,若是遇难,他绝不会抛下楚寻独自离开,至于报仇什么的,他没想那么远。
至于楚寻,在这一点上就要比徐麟成熟一些了,经历过龙骨城的挫折之后,他明白越是那种关头便越要冷静,葬送自己是小,可为了自己拼掉兄弟的性命愿意见到这一幕么,难道他们以死相拼,就是想看到最后全部陨落?
很显然不是那样,热血和冲动本质相同却又有不同之处,楚寻身体里燃烧着的复仇之血从未凉过,但他却明白,若是冲动,则会导致三剑奴和二掌柜,死不瞑目。
两人说话间,集结的妖族战士已经远去了,向罗刹门中望了望,大殿门口还有十几名守卫,殿中微有烛火,剩下的妖族战士,应该全都集结于后山。
“杀掉它们,进入大殿看看?”徐麟指着看守大殿的十几个妖族战士沉声说道。
“不可,杀了它们简单,但咱们的目的主要在后山,不能因小失大。”
“那怎么办,他们始终守卫在那里,不除掉,根本没机会接近后山通道。”徐麟皱眉发问。
事情的确如此,那十几个妖族战士如同木桩一般的守在那里,虽然守备力量不足,但却兢兢业业,根本无法悄然靠近。而通往后山的通道,又在大殿后方,若不经过大殿,亦是无法去往后山。
当然,以他们的能力可以直接从峭壁攀爬上去,但同样的,峭壁的顶点又有大批妖族战士守卫,和直接硬闯,也是没什么两样。
一时间,两人竟因为十几只小妖而进退两难,着实有点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感觉。
“这样,你引开它们,我趁机入内。”片刻后,徐麟说道。
楚寻点了点头,旋即毫无预兆的突然推了徐麟一把,徐麟没有任何防备,直接从藏身之处暴露出来。
他回头诧异的看了楚寻一眼,旋即目光之中露出不满神色,紧接着便无法再犹豫了,因为妖族守卫已经发现了他,并开始向他吼叫着追了过去。
看着徐麟飞掠而去的身影,楚寻笑了笑,他之所以要把徐麟推出去,乃是因为引开妖族守卫既容易又安全,深入后山探查相比之下便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楚寻知道,若是和徐麟争论,徐麟肯定不会让步,他会主动把最危险的事情承担在自己身上,但楚寻不想那样,虽然徐麟的实力远高于他,那也不能让徐麟涉险。
要知道,这次面对的对手,很有可能是和哀尘同级别的超级高手,绝非狼族首领等辈能比。
妖族战士的吼叫声惊动了更多的守卫,不一样,大殿殿门开启,数以百计的妖族战士蜂拥而出,一通向着徐麟离去的地方追了过去。
眼见机会就在眼前,楚寻飞快的按照其中某个妖族战士的样貌进行了易容,待得易容完成,妖族守卫已经远去,凝神感知当在三里之外,楚寻毫不犹豫,起身跟了过去。
追了大约一刻钟左右,楚寻见到了正在回返的部分妖族守卫,它们肯定是抓不到徐麟的,还是为了防止调虎离山,所以必须尽快赶回罗刹门去。
楚寻躲在密林之中,仔细的打量着那些回返的妖族战士,突然目光一亮,他看到了那个被自己所模仿的妖族战士。
心念急转,他必须要找个机会杀掉此妖,如此才能顺利的混进妖族队伍之中。
“闯入者在这里!”稍微想了一想,楚寻高声喊出一句妖族话语。
众妖闻声登时向此地而来,这对妖族战士足有百人左右,它们也从未想过人类之中还能有人会妖族语言,事发突然也不会去清点人数,只道是有同伴在那里发现了情况,便一股脑的冲了过去。
见得众妖冲了过来,楚寻轻舒一口气,暗道简直天助我也,因为被他瞄上的那个妖族战士,正好处于队伍的末尾位置。
如果不是末尾,他想要趁乱动手也不是没有机会,但难度明显太大,如今这样,倒是给了他极佳的机会。
“在哪?”率先冲到这里的妖族战士开口问道,它的角色应该和铁吉类似,属于一个部落族长。
“就在那边,速度很快!”楚寻随便一指。
族长不疑有他,一挥手,便领着妖族战士们疯狂追去,楚寻自然也会跟着狂奔,但慢慢的,他刻意降低的速度,不多时之后,他已经临近队伍末尾。
直到,他和那个被自己瞄上的妖族战士并肩站立到了一起……
“兄弟,谢你了哈。”楚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附耳说道。
那妖族战士疑惑转头看向楚寻,这一眼看去,面容登时惊骇,它内心大震,不知道为何会出现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摸一样的同伴。
最主要的是,这位同伴的眸光中似有杀机一闪而逝,下意识的,它便想要呼出声来。
但楚寻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玄阴之气迅速散出,直接将其头颅封冻,而后轻轻一震,整个头颅便碎成了冰晶,与之同时,楚寻装作惊呼,喊完之后躺倒在地……
333、最险乌龙
333、最险乌龙
前方的妖族战士听得惊呼,立刻转回头来,一眼便看见一具无头尸体轰然倒下,在它旁边,则是另外一个同伴如同受到了某种冲击,亦是直接倒地。 ( . . )
那倒地的同伴自然就是楚寻,为了逼真,他甚至刻意向后方跌出了一段距离,让自己看起来更是像被玄气波动震飞出去的。
“怎么回事?!”须臾之后,众妖围到了这里,那跑在最前面的族长又跑了回来,沉声问道。
“不、不知道,我只见到一道黑影闪过,它,它就……”楚寻佯装惊魂未定,指着无头尸体骇然说道。
那族长面露愤怒,上前几步蹲在尸体旁边,片刻后连连咂嘴:“连脑袋都碎了,下手如此之狠,真他妈可恶!”
实际上妖族的语言中没有他妈的几个字,但有一个和这几个字异曲同工之妙的词来表达愤怒,此刻族长说的就是那个词。
“族长,还追不追了?”某个妖族战士问道,它有点害怕了,来到九州大陆的时间也不短了,前前后后和佛宗弟子交手无数次,大小战役皆有经历,但还从未见过这么神出鬼没的杀伤手段。
不知不觉轰碎一个同伴的头颅,而后立刻消失不见,这手段简直比墟离大人还要可怕。
一时间,许多妖族战士都是说出了心底的惊骇,也纷纷表示,这件事应该请墟离大人亲自出面,它们追下去,也只有白白送死。
在这一点上,凶狠残忍的妖族战士和人类没什么不同,都是对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惧,如果它们知道这看起来好像是杀人于无形之中的手段只是一场戏,恐怕它们的表情,就得是激愤难抑,不杀凶手誓不为妖了。
楚寻很是希望那族长宣布回去,而且他知道后者八成得按自己所想的方向进行决定,因为楚寻看到了族长脸色同样存在着惧色。
从此细节可以看出,这妖族族长的灵智并不高,或者说它很怕死。作为一个首领,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多怕,都不应该表现出惧怕之色,佛,因为它是这一百来号妖族战士的主心骨,如果它都害怕,那么退缩和慌乱的气氛便会迅速蔓延开来,最终导致妖心惶惶,整个队伍都陷入惊乱之中。
换句话说,就算它怕的要死,也得咬牙撑住,所谓打肿脸充胖子,便是这个道理。
当然了,楚寻可不希望它打肿脸充胖子,因为众妖的情绪一旦稳定下来,他便很有可能露出马脚,毕竟易容仓促,一些细节并不完美。
犹豫了一会儿,族长果然如楚寻所料,决定先撤回罗刹门。
临走时,楚寻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请示道:“族长,它怎么办。”
族长不耐的看他一眼,道:“挖个坑埋了就是,这还用问我!”
“可是……谁来埋啊!”楚寻佯作不愿,故意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
那族长本就有意快速离开此地,听得楚寻连连墨迹,看他便很是不顺眼,于是呵责道:“你刚才在它身边,它死的是有一定原因是你救援不及,埋葬的事儿自然是交给你!”
楚寻一听心中暗笑,但表面却装出十分不愿意的模样,连连推辞,说自己害怕云云。
族长彻底没了耐心,高声叫骂几句,便带着众妖飞快离去了。
这次楚寻没再多话,演戏演到一定程度就够了,否则言多必失。
见得众妖渐渐远去,楚寻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至此,计划已经初步完成了,他要留下来,便是为了将易容中的细节弥补,如此才能天衣无缝。
至于做完这些之后,如果有条件,他还得找到徐麟,或者想办法给徐麟给个信号,告诉自己已经通过易容混入了罗刹门当中,否则以徐麟的秉性,久等不见楚寻归来,还不得杀上罗刹门啊。
有的时候,世人总是感叹造化不公,但还有的时候,上天也的确会将运气降临在面临难题之人的头上。
正如现在的楚寻,他很快就弥补了易容术的细节,算算妖族战士们的行进速度,时间还够,但问题是怎么找到徐麟,或者怎么给他留下信号。
然而正在这时,楚寻却猛然感觉到一股神海境的气息出现在附近,等他意识到是徐麟到来之后,刚想高兴的开口,一柄剑锋却已经停在了自己的喉咙之前,甚至割破皮肉,仅差分毫便会隔断动脉……
“说,罗刹门之中有什么秘密!”徐麟面色冷厉,喝问道。
很显然,他是把楚寻当成落单的妖族战士了……
如果是平常,即便徐麟拥有息气诀,但楚寻也可以通过感知体脉气息来发觉有人靠近。但刚才他全服心思都投入到易容术的细节当中,要知道,易容术是最需要投入和耐心的异术,所以楚寻的结果就是差点被徐麟一剑封喉。
“徐大哥,是我啊!”楚寻哭笑不得,开口说道。
听得此言,徐麟那俊朗的脸色立时大变,夜色虽沉,但楚寻却看到了他脸上的鸡皮疙瘩。
深吸几口气平复了心中的震动,但徐麟的剑并没有离开楚寻的脖颈,而是皱眉问道:“我叫什么名字?”
“徐麟啊。”楚寻无奈苦笑。
想了一想,徐麟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并不能验证身份,于是再换一问,直接说了一段道衍奥妙诀的功法。
楚寻闻言直接说出下句,徐麟这才将宝剑收入鞘中,同时后怕的看着楚寻,道:“你作死啊,我险些一剑直接杀掉你!”
“看出来了,再深不到半寸,我的颈部动脉就得被你割断,正儿八经的一剑封喉。”楚寻咧了咧嘴,这情况着实太险,让他深刻的体会到,现在如论如何都得将计划事先商议妥当。
徐麟又是生生吸了几口气,这才勉强平复下来,要知道,刚才他的确是起了杀心的,而一旦动手,那楚寻便是死无对证,怎么死的,死在哪里,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了。因为在徐麟看来,他斩杀的不过是区区一个妖族战士而已。
若真是那样,着实太过悲剧。
抬手封了楚寻几道穴位,徐麟便从须弥戒中取出刀剑伤药,准备给楚寻敷上。
但楚寻赶紧拒绝,道:“不可不可,若是用了咱们人族的伤药,我回去之后极有可能暴露,还是得用它们的。”
说着,楚寻从身上翻出几颗枯萎的杂草,旋即碾成粉末,敷在了伤口之上。
这是从被他杀掉的那个妖族战士身上找到的,妖族和人类一样,士兵身上都会随时带着一些金疮药,只不过人类的是药,妖族的是草,甚至说妖族的功效更强。
徐麟诧异的看着楚寻,他知道楚寻在星河驻扎地呆过,但没想到楚寻连这种细节之事都已经掌握,简直就是个妖族通。
楚寻嘿嘿一笑,却牵动了脖颈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缓了好一会儿,才道:“徐大哥你回去等我,且告诉兄弟们放心,如果有机会,七天之内我便会回去,如果没机会,我也不会妄动,叫大家不用担心。”
点了点头,徐麟没有反对,楚寻能在星河驻扎地那种地方混迹两个月不被发觉,自然是有足够的随机应变能力,徐麟不放心他直接面对危险,但以这种手段进入罗刹门,徐麟对楚寻还是很有信心的。
“若七天之后未归,我可就带着断金铁骑的兄弟们杀上罗刹门了。”徐麟笑道,他是怕楚寻上头,冒险行事。
“放心好了,如果估算不差,十天左右青妖百二它们会就过来,我怎么着也得留出时间安排它们啊。”楚寻笑也不敢笑,说话都尽量不张嘴,因为只要正常说话,就会牵动伤口。
“那就好,一切小心。”徐麟说罢,便欲转身离去。
“哎哎哎,等会,还得帮我一忙。”楚寻急忙叫回了徐麟,原来他可以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