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并没有什么,因息气诀的存在,只要不当场落入天河境强者手中,他便有能力令对手丢失自己的踪迹。
“有刺客!有刺客!”
身后的呼声此起彼伏,楚寻并没有远走,翻过高墙之后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实际上这个决定他刚才就已经做好,那就是易容成士兵,找个机会混到搜寻刺客的队伍中去。
易容对他来说是手到擒来,想浑水摸鱼也不是难事,现主要的问题是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给他易容。
天河境强者的气息飞快临近,留给楚寻思考的时间很是紧迫,他也来不及多想了,先提着尸体逃命要紧。
有息气诀在身,天河境强者根本就无法通过气息来探查他的动向,但他逃离的方向却是暴露在很多人眼皮子底下,是以只要展开地毯式搜索,用不了多久还是能够找得到他。
“怎么办,怎么办,只要给我一盏茶的时间就可以!”楚寻边跑边想,在路过一处小湖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有了!”
兴奋的低呼一声,楚寻快速将尸体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旋即散发玄阴之气将尸体冻成冰坨,直接抛入了水中。
做完这些,他回头瞄了一眼,只见火把光芒已经有着向这里靠近的趋势,便立刻藏身于小湖附近的假山后面,一刻都不耽搁,开始换衣服、易容。
须臾,一个搜查队出现在视线当中,领头的还是一名玄修,周身散发着固玄境的气场。
“但愿他是个自作聪明之人!”楚寻心中暗想,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快,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
“你们几个去那边!”
固玄境玄修指挥着兵卒们四处搜寻,其中一队俨然也是向着楚寻现在的藏身之地而来。
楚寻深深吸气,手里动作加快的同时,也开始暗中准备,一旦被人发现,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尽快击杀固玄修士,也就是那名首领,如此才能为自己争取一丝逃脱的机会。
当然了,如果事情能够按他设想中的方向发展,那就再好不过了。
明晃晃的火把光芒越来越近,十丈,九丈,八丈……
眼看着就有兵卒来到假山附近之时,那名固玄境玄修终于说话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得意和自以为是,冷笑道:“区区蟊贼,凭你也想瞒过本官的法眼?”
听得首领说话,所有兵士尽皆停止了动作,回头看去,只见首领正对着湖面冷笑不止,而湖面在火把光芒的照映下,隐约有涟漪波荡。
“都回来,将这片湖水围住,本官倒是要看看,他能憋多长时间!”首领下令道。
“是!”
众兵卒齐声应是,连同靠近假山这些全都来到了小湖附近,将小湖团团围住。
这种小湖只是宫廷之中的点缀物而已,范围很小,方圆不过半里,一众兵卒轻松将其围住,严阵以待。
楚寻见状松了一口气,他的计谋终于还是奏效了,现在他们肯定以为自己藏在水中,而且看那首领的意思还想要活活憋死自己,正对楚寻来说无疑相当有利,因为给他争取了易容的时间。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楚寻也算计着被冰冻的尸体融化的时间,一旦冰块融化,尸体将重新浮上水面,这个时候严阵以待的士兵们肯定会一起出手,那时候就是他浑水摸鱼的最佳时机。
在随后的时间里,楚寻依旧一边易容一边凝神探听了外面的动静,而当他彻底改变一副面孔的时候,外面也终于传来了士兵的喊声。
“水面动了!”
“哈哈,鳖孙终于是憋不住要换气了么,兄弟们听令,弓满弦,待会儿无论湖面上出现什么,都给射死他!”
首领兴奋的下达了命令,他知道能够震断大殿廊柱的人肯定有几把刷子,所以他也不愿轻易犯险,能用弓箭射杀,不就免了自己亲自动手么。
须臾,湖面上漂浮出来一道人影,由于火光昏暗,那人影也还未尽数露出水面,所以他们也没能看的特别清楚。
但有了首领的命令,士兵们在见到有东西浮出来的时候还是果断万箭齐发,一时间只听嗖嗖锐响,羽箭便如同蝗灾一般向湖心射去。
楚寻等的就是这个时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湖面人影的丁点范围,他果断闪身而出,在靠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几名兵卒的瞬间,出手将他们推到了湖中。
同时,他自己也是跳入湖中。
落水的兵卒不明所以开始惊呼,楚寻也跟着惊呼,而且他刻意引导者落水者的思维,高呼道:“救命,大人救命,湖里有东西拉我!”
几名落水兵卒一听登时慌了,而楚寻则在湖中暗暗释放玄阴之气,一时间这片区域的湖水便有些刺骨起来,落水士兵有感,心里便更慌了,因为传说中水鬼都是极阴的存在,湖水骤然变凉,肯定是水鬼作怪。
再联想刚才听到的话,他们便更加惊恐,拼命的扑腾起来。
扑腾的过程中弓箭肯定就脱手了,楚寻的效果也就完成了。这时候岸上的兵卒已经开始拉扯他们,片刻后包括楚寻在内,全都被救上了岸。
至此,楚寻便顺利的混入了兵卒之中。而他之所以要如此大费周章,乃是因为被他杀死这名士兵并未佩戴弓箭,如果不这么做,细心人便可发现端倪。
而现在,经他这么一闹,谁也不会去注意湖中到底遗落了几副弓箭,他们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水鬼上面,就连那名固玄首领亦是如此……
295、坏心思
再然后的事情就简单了,固玄境首领实力不高,自信也不足,根本不敢亲自下水一探究竟,而那具尸体被射满弓箭之后重量暴增,便又再度沉入了水中……
“去把其他大人找来!”固玄境首领下意识的退后几步,让自己距离这片诡异的小湖稍微远点,在他看来,刺客就藏在湖中,但这刺客功法诡异,弄不好会什么路子,自己还是别为了点功劳轻易犯险为妙。
片刻后,这里就已经聚集了大量兵卒,连带着还有几名天河境的强者,听完固玄境玄修的描述,纷纷眉头大皱。
此刻楚寻是想笑的,因为那名固玄境首领为了证明不是自己无能,在转述的时候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夸大了数倍,以至于连天河强者的思维都被祂混淆,一时间场中虽兵卒数百,高手七八人,但脸色却全都相当难看,且没有一个愿意率先入水探查。
“刺客定然就在这里,你们几个好生看守,本官这就去请统领大人过来!”一名天河境玄修沉吟片刻,出言说道。
他是想借机离开,因为在场的就属他官位最高,但他又不想接手这件麻烦事儿,于是便找个借口离开了。
而这无疑又给了楚寻一个完美的机会,他悄然混入随着前者离开的兵卒之中,一同离开了此地。
一旦离开这里,他可就是信马由缰了,因为在他们看来刺客的踪迹已经被发现,就在藏在那片小湖之中,既然都发现了刺客的踪迹,也就没必要紧张兮兮了,所以楚寻在和他们同行一段路程之后便趁机脱离了队伍,前往原先约定好的位置和徐麟进行了汇合。
到了约定好的地方,楚寻却并没有看到徐麟的身影,正当他环目四顾的时候,一道凌厉至极的气息却突然从背后袭来,即便以楚寻的反应,也是没能躲开。
不过那气息也并没有伤害楚寻,而是从背后将一柄长剑探上了楚寻的脖颈,同时低声道:“不想死就别出声。”
听这声音楚寻松了一口气,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伪装成皇宫兵卒了,于是出言解释道:“徐大哥,是我。”
“楚寻?”徐麟能听出楚寻的声音,他收起剑打量着楚寻,连连感叹易容术的绝妙。
“嗨,这算什么,我的易容术是肃却教的,他的易容术才叫真正的改头换面,我这个不行,如果你懂行,仔细两眼必能看出破绽。”楚寻摇头说道。
“有机会我也要学一学。”徐麟很是诧异,因为即便是楚寻的易容术,在他看来也是毫无纰漏。
徐麟要学,楚寻自然也就乐意教他,不过估计他没那耐心,因为易容术虽用处巨大,但想要学会亦是需要耗费巨量时间,且过程枯燥之极,极为考验耐心,需要学习者心细如发,否则就算整天沉浸其中,也有可能落得个皮毛都无法掌握的下场。
楚寻之所以能学会,并非他想学,而是在神剑峰的十年里实在没什么事情可做。相比于背各种各样的书籍资料,他感觉还是易容术有意思一些。
更何况,易容术这东西被江湖中人视为旁门左道,很多自视清高者根本不屑一顾,但楚寻追究的是实用,至于旁不旁门,左不左道,他才不在乎。
现在皇宫中已然乱作一团,这给两人的离开带来了巨大帮助,一路上有惊无险,终于在绕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安全离开了皇宫。
“哈哈,没想到连哀尘都被惊动了。”出得皇宫,两人向北疾行数十里,这才敢大声说话。
由于逃出皇宫耗费了很长时间,自然也就听到了许多消息,最有趣的就是水鬼实在太厉害,最后竟然把哀尘都给请了出来。
水鬼的厉害肯定是历经各种夸大最后才传到哀尘耳中的,楚寻现在一想到哀尘大发神威把小湖蒸干,然后只看到一具被射的跟刺猬似的尸体时的表情,他就想笑。
“哀尘在,赤木灵想必也会在龙骨城了。”徐麟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景,所以在他看来没什么笑点。
“没错,现在他们都已经负伤,这是一个大好时机。”楚寻止笑点头,既然确定了哀尘和赤木灵就在龙骨城中,那就应该趁着他们有伤在身,做点什么。
“我有个注意,你听听可行否。”徐麟沉吟片刻,道:“我们找到青霄皇部队的所在,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他们,让他们趁机对龙骨城发动进攻。”
“哈哈,英雄所见略同!”楚寻再度大笑,他也是这么想的,但他想的比徐麟深远一点。
明天是朱诚迎娶朱熙的日子,辰王之所以要把声势搞得这么大,无疑就是为了引出青霄皇。起初楚寻很是想不通,辰王引出青霄皇对他有什么好处,现在楚寻明白了,如果猜测不错,他应该是想以进为退!
因哀尘和赤木灵受伤,辰王也就暂时失却了对抗青霄皇最有力的底牌,如果青霄皇此时对龙骨城发起冲击,他很难抵挡。明明难以抵挡,为何辰王还要故意引怒青霄皇呢?
很显然,他是想利用青霄皇的这一心理来故布疑阵。青霄皇不傻,在得知朱熙要嫁给朱诚之后肯定勃然大怒,但他也必然会发现这是辰王想要引自己现身的手段,为了不落入圈套,他自然就不会现身。
如此一来,辰王的计谋就得逞了。因为他知道青霄皇即使再怒也不敢轻易冲击龙骨城,否则朱熙的性命就难以保证。而在此之前,青霄皇应该并不知道朱熙被辰王攥在手中。
这简直是一举两得,既让青霄皇中了缓兵之计,不敢暗中行事。又让青霄皇心有顾忌无法大军攻城。
不过,这一切却让楚寻给撞到了,有朱诚在手,朱熙的安全就不是问题。因为只要把朱诚交给青霄皇,后者就有了互换人质的底气。
并且,楚寻还可以将辰王的计谋直接说给青霄皇听,以此来打消他的疑惑,让他直接发兵龙骨城!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能够找到青霄皇且青霄皇也信任楚寻,这一点看似容易,但实际上并不简单。以楚寻和朱佲现在的关系,再加上过往的那些事情,双方合作,已经绝对不会向从前那么融洽了。
转念一想,楚寻却又觉得这样更好,不融洽就不融洽,若是融洽还怎么谈条件呢,不谈条件,他和徐麟以身犯险绑来朱诚却交给青霄皇,脑子让驴踢了啊?
“徐大哥,皇庭有的,你最想要的是什么?”楚寻笑问。
徐麟不明所以,沉思片刻回道:“自然是朱佲的脑袋。”
“哈哈,这个不算。”楚寻连连摆手,朱熙对于青霄皇固然无比重要,但在重要也比不过朱佲啊,纵观历史哪有一个皇庭不是重男轻女的,更何况青霄皇还就这一个儿子。
“那就没什么想要的了。”徐麟想也不想的回答。
“皇庭有的是宝贝,你什么都不想要?”
“呵,有什么宝贝,无非就是一些功法兵器,金银珠宝的对我来说毫无用处。说道功法和武器,诀龙指诀龙枪的吸引力倒是很大,但人家也不会给我啊。”徐麟摇头笑道。
“那是自然,诀龙指和诀龙枪在某种程度就是朱氏皇庭的门面,只要青霄皇还有心做主江山,他就肯定不会将这两件事物传给别人。”说到这楚寻顿了一下,旋即笑道:“但除了这两种,皇庭之中可是还有很多相当恐怖的功法的啊。”
“比如呢?”徐麟好奇问道,他对皇庭这方面的事儿所知甚少。
“比如极适合你的荡魔剑法,除此之外,还有青霄国历代外探星河的秘记,难道你不想探索一下神秘玉佩的根底么?”
“这个自然是想的……”
“想就去做啊,说实话,我也很想看看那些记录,因为我也有秘密需要在星河之中寻找答案,到时候说不定咱俩还可以同路呢。”楚寻笑道,探索星河无疑是一段危险且漫长的路途,如果能互相作伴,这对两人来说都会是一件好事。
“好,那就这么定了!”徐麟也被楚寻勾起了兴趣,准确的说他对南楚无极一直就很有兴趣。
“恩,那咱们就尽快找到青霄皇部队的位置,然后把荡魔剑法、星河秘记、还有灵秀山一般的产量要来!”楚寻很是兴奋。
“灵秀山一半的产量,什么意思?”徐麟不解问道。
“哈哈,灵秀山现在是皇庭生产丹药的地方,徐大哥你别忘了,咱俩无需为玄气费心,但别人可不行啊。据我所知,灵秀山每天能产出的丹药足数量相当恐怖,而我好久都没有回神剑峰了,等回去那天,是不是得带点礼物呢。”
楚寻这话看似说的乱七八糟,但徐麟听明白了,这货是想要敲诈青霄皇一笔,让客栈也跟着青霄皇的先见之明吃点甜头。
回想起来,从天地玄气难以摄取至今,已经大约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而青霄皇在灵秀山设立专属炼药场所也已经持续了同等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那里会产出难以计数的丹药,换言之,也就是产出了无法想象的玄气储备。这是青霄皇的先见之明,但他绝不会想到,这种先见之明,到最后竟然成全了楚寻。
换种直白的说法,也是成全了他心头的最大隐患,客栈!
296、百里轻风的效率
这一路上楚寻很是兴奋,一想到自己的“坏心眼”就感觉浑身舒服,谁叫皇庭以前算计过他好几次了,现在就是一报还一报的时候。 ..
见得楚寻又在那意淫般的坏笑,徐麟忍不住泼凉水道:“你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啊,这都一天了,咱们可怜青霄皇军队的影都没摸着呢。”
“没事,咱们势单力孤的,找不到也是正常,可是你难道忘了么,咱有朋友啊,人在江湖走靠的是什么,不就是朋友么。”楚寻哈哈大笑,兴奋不减。
“看看你那小人得志的样,不知道的谁能把你往道义的代名词上联想。”徐麟玩笑道。
“道义,道义……”楚寻闻言突然神叨起来,默默的将“道义”二字重复了好几遍。
徐麟说的没错,客栈主旨替天行道,而他作为客栈公子,也就相当于道义的代名词了。从小到大,他也一直在信奉且坚持着自己的职责,但现在,他却不那么坚定了。
有句话被传唱了成百上千年,叫做好人有好报,但他并没有感受到好报的存在,回想出山至今,他一次次的打压辰王,一次次的为了九州身涉险地,但上天回报给他的是什么?
胡万入魔,三剑奴和二掌柜陨落,客栈内忧外患,皇庭不断算计,道宗虎视眈眈,到现在连老姐楚嫣然也入了魔道,这一切总结起来不就是诸事不顺么?
难道所谓的好报,就是这样?
深深吸了一口气,楚寻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他不是不准备坚持道义,而是对生存在九州大陆上的人们的人性产生了怀疑,他现在在想,在这片令自己失望的土地上,他还是否有必要将道义进行下去……
似乎是看出了楚寻心中的悲凉,但徐麟并不是很会劝人,只能半开玩笑的说道:“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糟,估计只是你运气太差,遇到的全都是让你失望的事情罢了。”
点了点头,楚寻不置可否,这一刻他又想到了道宗和佛宗,这两个宗派能够被世人所信奉,其中诸多理论都是相当有深意且值得思考的。
比如说道宗的阴阳守恒,比如说佛宗的因果循环。
所谓阴阳守恒,便是天道不盈不缺,楚寻虽然在这一方面运气太差,但他的体脉,他的玄功,他有关玄修的各种经历,都是能够让人垂涎三尺的大际遇,这可能就是所谓的阴阳守恒吧,上天带给你巨大好处的同时,也会让你在某一方面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所谓因果循环就更好理解了,事情发展到今天,三剑奴和二掌柜陨落,罪魁祸首已经能够确定,还是辰王在背后操作。但辰王为什么会对他们动手,回想起来,事情的起因就得从楚月小筑宋定云上门欺压、随后楚寻大闹辰王府的结怨开始了。
这就是因果,楚寻一直打压着辰王,最后在辰王手里吃了大亏,而“因”在宋定云上门,也就是说“因”是辰王,既然“因”在辰王,那么“果”也必然会在辰王身上终结。
说直白点,三剑奴和二掌柜的死并不是这段因果的终点,事实也证明的确如此,因为楚寻还活着,只要他活着就一定会为他们报仇,而怎么才能报仇?
自然是杀掉辰王,到那个时候,这场因果才算圆满。
至于哀尘,楚寻如果有那么一天,也绝对会将其斩杀在剑下,不过这就是另外一段因果了。
想及此处,楚寻对佛道两宗越发认可起来。当然了,这个认可只是对创立这两个宗派的绝世圣者感到认可和敬佩,而不是对当下的佛道两宗,因为佛道两宗创立万年,时至今日,最起码九州的佛道两宗,内部早已变了性质,腐臭了、烂掉了……
“徐大哥,你知道为什么极剑殿和客栈没什么信徒么。”楚寻怅然发问。
徐麟摇头,这个问题他也想过。欧阳剑圣在世之时,极剑殿的底蕴在南地绝对是数一数二,但他们的门丁始终不旺,直到欧阳剑圣作古,他也仅仅收了八个门人而已。
欧阳剑圣收徒严苛是其一,但徐麟明白,最大的问题并不在此。
同理,客栈也是这样。明明拥有足以称霸九州江湖的深厚底蕴,但客栈子弟一共才八千人,甚至还不到佛宗的一半。
这是为什么?
楚寻现在想明白了,因为客栈和极剑殿只有底蕴而无有能够令人追随的信仰和理论。有人可能会说,道义和剑道难道不算么。
不算!最起码和佛道两宗完整而具有哲理性的理论比起来不值一提,因为道义太过笼统,剑道太过渺茫,世人看重的才不是这些,而是能够让他们精神得到寄托的东西。
很显然,佛道两宗有这个本事,创立佛道灵宗的圣者也有这个思想高度。
楚寻想这些肯定不是闲着没事,此刻他的心理,有种看似荒谬却未必荒谬的想法。那就是有朝一日建立一套完整的道义理论,让九州沦陷的人性能得以重生,因为这才是改变九州本质的重中之重。
当然,他不是在否定佛道两宗成百上千年流传下来的思想精华,而是出于现实的无奈。
佛宗还好,现在的道宗已经不再是故老相传的那个斩妖除魔的道宗了,这一代的道宗的所作所为,已经和江湖宵小没什么两样,此时是乱世,如果是盛世,相信不用别人动手,道宗自己就会毁在自己的手中。
一路上楚寻都在寻思这件事,而徐麟似乎也若有所思,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赶了五天的路程,今日正午时分,重新回到了百里轻风那里。
昨天夜里楚寻就感受到了突破的契机,但当时人困马乏,索性也就没有突破,今天到了百里轻风这儿,环境安逸,正好安安静静的突破境界。
灵溪初期到灵溪中期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是以没什么可说的,很顺利,很简单,突破到灵溪中期之后,楚寻才来到大厅和百里轻风、徐麟汇合。
此刻他们正在谈着南地的形势,徐麟对百里轻风的见识深感佩服。楚寻上前搭话,百里轻风玩笑道:“你这是反客为主啊,来了之后不嫌跟我这个寨主见面,反而不知道跑哪去了。”
楚寻自然知道百里轻风是在开玩笑,“哈哈,谁让咱们关系到这儿了呢。”
“别扯,说吧,你是有什么事要麻烦我啊?”百里轻风笑问,他已经见到了被折磨的不像样子的朱诚,所以知道楚寻这次来肯定是有事。
事实上楚寻还真就没故意折磨朱诚,他之所以会变得狼狈无比,主要是他老想逃跑,而且赶路时总是拖后腿,说他被折磨,还不如说他是被吓得的累的。
“哈哈,百里大哥目光如炬啊,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我找找朱易的军队到底藏在哪。”
听得此言,百里轻风丝毫不感觉奇怪,也许别人听到当代皇者的名头感觉十分避讳,但对于他们这群人来说,皇者又怎样,大家都是两个鼻孔出气的人,没啥了不起的。
当然了,要是连这点气魄都没有,百里轻风也不可能在纷乱的南地站稳脚跟,楚寻也不可能成为客栈公子。
“三天,只要他在南地,三天必有消息。”百里轻风自信说道,随后拉着楚寻入座喝酒,似乎这件事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楚寻自然是相信百里轻风的能力的,于是便也将此事抛之脑后,既然百里轻风这么说了,那等着就是,根本不用楚寻和徐麟操心。
无话则短,第一天没有什么消息,第二天下午,消息便传了回来。
让人意外的青霄皇军队驻扎的地方据此并不是很远,甚至很近,就在这条山脉北侧尽头,一片和大荒山接壤的荒原之中。
“竟然还是在那?”楚寻微微诧异,他和徐麟都知道那片地域,因为上次遭遇黑龙卫就是在那里。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之意。那里距离山寨不远,而且两人还算是轻车熟路,如果现在出发,估计用不上深夜,便可顺利找到那片区域。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徐麟问道。
“不忙走,不能把这宝贝就这么轻易的交给青霄皇。”楚寻笑着看向朱诚,他们都没有虐待俘虏的习惯,此刻朱诚正坐在角落里狼吞虎咽,这一路上跟着楚寻和徐麟风餐饮露,早都饿得不行了。
听得楚寻话语,朱诚惊骇的抬起头来,眼里闪烁着惧怕的目光。
“看什么看,赶紧吃你的,要是在我吃完之前你还没吃完,我就割下你的舌头!”楚寻佯作凶狠,吓唬道。
朱诚一听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扔掉,玉带哭腔:“吃完了,我已经吃完了……”
“吃完就等着,一会儿本公子有话要问你。”
说完,楚寻再不搭理朱诚,和百里轻风徐麟两人痛饮起来。
酒足饭饱,楚寻提着朱诚回到自己的住处,没等他亲自开口,朱诚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公子大人有大量,我什么都愿意说,您能不能放我一马,我不想落入朱易手里啊……”
297、审朱诚
一听这个,楚寻登时乐了,本来他就不愿意审问,既然朱诚自己愿意说,那倒是省事儿了。 ..
“说吧,从我夜闯辰王府开始说,一直说到我抓住你之前。”
见得楚寻心情不错,朱诚便恬不知耻的央求道:“公子您看,我哪能和你跟徐大侠相比啊,这一路上你们风驰电掣,我这两条腿都要累折了,眼下实在是跪不住了,能不能……”
朱诚扫向身旁的椅子,意思想要入座。
楚寻又被他逗乐了,这劣货你说他没长脑子吧,人家还把朱熙哄得团团转,你说他长脑子吧,瞅瞅他现在这幅德行。都阶下囚了,还敢跟人家要座儿呢。
“坐。”楚寻指了指椅子,见得朱诚赶紧道谢入座,便又说道:“坐是坐了,但你记住,只要你有一句话是假话被我发觉,我不听你解释,也不管你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直接就杀了你!”
闻言,朱诚赶紧从座位上滚了下来,连声道:“那我不坐了,这座位的代价太贵了。”
“呵,这意思你还真想骗我呗?”楚寻冷笑道,一点小手段,朱诚的心思就暴露出来,还是那句话,楚寻真搞不懂以他这智商,是怎么把熙公主骗的言听计从的。
想到这里,楚寻便忍不住问道:“先问你个别的问题,当日你曾在龙骨城广场人五人六的,你是怎么装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朱诚惊讶问道。
“我就是那个老头。”楚寻也不隐瞒。
“那老头是你啊,我说怎么有点熟悉的感觉呢!”朱诚恍然大悟,心里后悔万分,他当时的确是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感觉,而且也派人暗中跟随了,但最后并没能发现端倪。
如果仅是这样他到不至于如此激动,准确的说应该是后悔,因为当日他曾有那么一瞬间想要直接把“老头”抓住,但后来因为贪图和朱熙的床笫之欢就给忘了……
现在想起来真是后悔万分,如果当时真的把“老头”抓了,现在的局面是不是就得翻转过来,哪还用坐个椅子都得装孙子啊。
“问你话呢,别跟我扯没用的。”
“是是是。当时那是我父皇教我的,他告诉我必须那么做,实际上我也不想啊。”朱诚咧嘴说道,回想起装好人的那段时光,他感觉束手束脚十分痛苦。
“为什么,仅是为了培养你们在民间的形象么?”楚寻问道。
朱诚闻言连连点头,但却对此并不认同,道:“我觉得没用,贱民就得杀,不杀几个儆猴,他们胆子就大,就想造反。”
“你的意思是后来龙骨城不太安生喽?”楚寻饶有兴趣。
“可不是么,有一段时间总有刁民想逃跑,后来老是这样,我也就不装了,杀了十几号人,直接就把他们震住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再敢逃跑了,不过我父皇为此还骂了我一顿,我现在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骂我,公子您给我分析分析。”此刻的朱诚看起来还真有些憨厚,不过楚寻却能从他那看似憨厚的眼神来看到一丝狡黠。
这货也不是真的傻,但绝对算不上精明,虽是心机,但太过粗劣。
“我给你的分析就是你别跟我玩心机,我可没耐心警告你第二次。”楚寻声音骤冷,朱诚这货是想通过这种聊天方式降低楚寻的防备,好为自己争取一线逃跑之机。
这就是他的那粗劣的心机,他也不想想,就算楚寻现在把门打开,让他走,他走得出这连神海大能都攻不上来的山寨么?
见得楚寻面色转冷,朱诚立刻怕的要死,也不敢再耍心眼了,而且楚寻之前说了,有一句让他感觉是假话的,他就杀了自己。
“继续说吧。”楚寻喝了一口茶。
实际上朱诚还是有那么一点不情愿的,但考虑到楚寻行事的风格,最终还是没敢撒谎,将所有实话都说了出来。
“那天晚上你闯入王府,后来大掌柜也来了,那天我就藏在院子的石桌底下,可把我吓坏了。”朱诚似乎瞬间陷入回忆,脸上浮现起后怕之色,咽了口吐沫,继续说道:“那可是大掌柜啊,谁见了不怕。我亲眼看着殷九煋明明刺到了大掌柜,但大掌柜回身几句话就把殷九煋给说死了,后来他又要杀我父皇,但不知道怎回事,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裂缝,然后我就和父皇一起被吸了进去,再有知觉的时候,已经是在南地了。”
“哀尘。”楚寻低声沉吟,朱诚说的裂缝无疑就是虚空裂痕。
“对,就是他!”朱诚忽然面露愤怒,道:“他说要帮助父皇对抗青霄皇,当时我和父皇都感觉有这样的强手相助,肯定能够东山再起,更何况我们还有南地二十万大军作为依仗,可谁知道,在以后的时间里,他竟然越来越放肆,甚至明摆着告诉我和父皇,我们就是他的棋子!”
“那你们没想过反抗?”楚寻好奇问道,以辰王的性格,怎么可能任人摆布。
“想啊,每天都想,但父皇告诉我要隐忍,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忍,难道就因为他实力深不可测么?再深不可测也比不过南地二十万雄兵吧,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妖族啊!”
楚寻扬了扬头,示意他继续说。
“有一天我父皇故意违拗他,试探他,结果他当着满席文武把父皇一通贬低,没过几天又在两军阵前漏了一手,父皇说他那不是随意的举动,而是在向我们证明,即便南地有大军二十万,他想杀我们的话也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
“的确。”楚寻点了点,因为那天衬托哀尘神速的就是他,镇南关前,哀尘对楚寻连出数招,但楚寻连哀尘的容貌都没看清。
“再然后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就是那场计谋,那就是哀尘一手策划的。”朱诚没敢看楚寻。
楚寻知道朱诚指的是什么,他和朱佲一路势如破竹,看似是南地兵将不堪一击,实际上却是辰王故意放水。当然了,就算不放水他也挡不住楚寻和朱佲的势头,不过如果那样,双方到得龙骨城前,恐怕也会损失惨重。
他这么做,为的就是降低两人的防备,让两人产生大意心理,从而为最后的收官手段做足铺垫。
事实也的确是辰王棋胜一招,楚寻和朱佲毕竟年轻,最后都栽在了辰王的算计当中。不过楚寻知道朱诚肯定是说谎了的,说这事儿是辰王和哀尘一起策划的他信,说是哀尘一手策划,明显是在转移仇恨。
“接着说。”楚寻没搭理他:“说说朱佲大军被全歼的事儿。”
朱诚也知道楚寻和朱佲不对付,听到这个话题登时来了兴致,“朱佲就是个废物,跟您没法比。”
他先讨好楚寻一番,这才说道:“我父皇是真有远见啊,当然了,和公子您还是没法比。当日我们回到南地准备起事的时候,父皇就一改常态的告诉我要和朱熙保持好关系,起初我还不太懂,直到后来我才明白,朱熙那傻女子能为我们带来多重要的作用。”
“我哄骗她,让她去朱佲那里,她果然就听了。我又哄骗她,让她把朱佲的虎符偷出来,让她给我在朱佲军队里安插几个我们的人,她果然又同意了。最后我命令我们安插在伙食兵的内线投毒,她都没有阻拦哈哈!”
朱诚得意的笑着,脸上写着的是对朱熙的嘲讽和自己的得意。这一刻楚寻突然为朱熙感到悲哀,朱熙固然不是什么好女人,但她之所以会被朱诚利用,原因也绝非朱诚所说的蠢笨,其中,免不了还是有很深的真感情的。
“我告诉她药只是迷药,但实际上除了朱佲那份,其他的都是慢性毒药。那天晚上我父皇亲率大军,都杀到他们营地不足三里了,他们竟然毫无知觉,为什么?哈哈,因为那毒药无色无味,却能让人感官大幅度降低,就算最后我们不坑杀他们,他们也得变成痴呆傻子!”
朱诚越说越快意,楚寻越听越皱眉,那叫近十万条人命啊,竟然尽数坑杀,辰王好残忍的手段!
“再然后呢,说说现在,你们有什么计划,是不是发现了皇庭血脉的秘密,你和朱熙成婚,是不是为了迷惑青霄皇。”
听得此言,朱诚明显迟疑了一下,因为这一路上楚寻丝毫没避讳要把他送给青霄皇的话题,他可不想落到青霄皇手中。
“说!”楚寻豁然站起,周身散发出吓人的气息。他现在真想一掌拍死朱诚,不仅因为他是辰王的儿子,也因为他利用感情后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坑杀十万人却能说的这么自豪,在自己这个仇敌面前,却能乖顺的这么心安理得……
可以说,朱诚就是九州所有人性沉沦的代表,就是祸根的最完美的展现!
“说说说,我说我说。”朱诚见楚寻发怒,赶紧招供:“我们的确是发现了傲龙血脉的秘密,但掌握的不完全,我和朱熙成婚也的确是公子猜想的那样,我真的不想落入青霄皇手中啊,落入他手中肯定就是一死,公子饶了我,对了,我知道赤木灵的秘密,他体内阴阳失衡,必须每天补充阴气才能制衡暴躁的阳气,否则一天都活不下。公子,您看在我这么配合的份上,别杀我,也别把我交给朱易好不好啊!”
看着快要哭出来的朱诚,楚寻冷漠一笑,道:“我虽然同样厌恶朱熙,但从单纯的人性角度来说,我却更厌恶你。听你讲述,我觉得你对利用这个词应该很是了解吧?所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你还准备求我么?”
朱诚傻眼了,其实他不是没想到,而是心理抱着一丝幻想,幻想楚寻最后能放他一马,而现在,幻想消散了。
当晚无话,次日清晨,楚寻并徐麟历经三个时辰,终于带和“筹码”来到了青霄皇阵地之外……
298、前辈
交易比预想中顺利的多,想必青霄皇也并未被完全迷惑,而是处于一种犹疑的状态,说来也是,如果青霄皇那么轻易就被辰王的诡计所迷惑,他还怎么稳住江山这么多年。
此刻楚寻和徐麟已经从青霄皇的行军驻扎地出来,回首望去,苍茫的草野之中似乎有数股若隐若现的青色气息冲天而起,楚寻知道那便是所谓的龙蟒之气。
一条阴龙便使得朱佲修为大涨,看着形势青霄皇最起码也得困住了三条甚至五条龙属之物,如果能够尽数炼化到血脉之中,青霄皇那原本就已经处于绝巅的修为,不知会暴增到什么程度。
“也许,咱么九州大陆的第一名脉境强者,将要诞生了吧。”楚寻喃喃自语,目露沉思。
和楚寻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徐麟自然是从他口中听说过关于脉境的事情,此刻听得楚寻话语,他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青霄皇如果真的跨入脉境,这对九州的稳定无疑是一件大好事,但对他的报仇朱佲的事情却是巨大阻碍。
“那也未必。”
突兀的,两人身边响起了一个中年人的声音,由于声音出现的太过突然,导致两人皆是吓了一跳。
要知道,徐麟乃是神海境初期,而楚寻则拥有无比强大的感知力,但说话这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附近的,他们竟是丝毫无觉!
惊骇的转头看去,一个全身被黑袍所包裹的人影静静的站在三丈开外,此人浑身上下都透显着一种神秘的感觉,虽离得不远,但两人根本就看不清他的面容。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楚寻和徐麟在这个神秘人身上却并不能感受到丝毫的邪诡气息,反而有种幽远深邃之感,让人肃然起敬。
“不知前辈是何人?”楚寻拱手问道。
“小子,一两年不见,你便将老夫忘了么?”黑袍淡笑开口,语气和善。
闻言,楚寻皱了皱眉,这声音的确稍微有些熟悉的感觉,但他真是想不起来到底和此人有什么交集。
“你再仔细想一想。”黑袍依旧淡笑,语气如同循循善诱的长辈。
猛然间,楚寻想起了这种声音,当时和此人交集的画面也是瞬间浮现脑海。
“前辈,竟然是您,受晚辈一拜!”想起此人是谁之后,楚寻立刻将身体深深躬起,再度诚挚一拜。
如果说刚才的拱手只是礼数,那么这一次躬身拱手则是感激,不为别的,正因为此人就是当日予以他身世启发,为他展现“过去图画”的通幽人!
只是,通幽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哈哈,快快免礼。”见得楚寻记起自己,通幽人亦是十分高兴,未见身形闪动,却已经出现在楚寻面前,且将他扶了起来。
“前辈,这位是南地的年轻侠士,师承南地剑圣,名叫徐麟。”楚寻向通幽人介绍了一下徐麟,因为他发现通幽人眼角的余光始终在打量着后者。
“晚辈徐麟,见过前辈。”徐麟礼貌的拱了拱手。
“不错,说起来我和你师父也算有点交情,如果没记错,你应该是十六年前拜在欧阳剑圣门下的吧,当时你还是个七岁的孩子,我还和你师父打过赌,说你将来的成就将会在你师父之上。”通幽人笑道。
听得此言,徐麟大感错愕,他没想到这位神秘的前辈竟和自己还有交集。
“荡魔剑法,的确比较适合你修习,况且这部剑术本就是起源于南地,当年欧阳剑圣也参与过修改。”通幽人继续说道。
他这么一说,徐麟就更惊讶了,因为荡魔剑法是他和楚寻刚从青霄皇那换来的,根本就没来及的修习,也不知道这位前辈是怎么知晓的。
“前辈,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楚寻问道,虽然他早就见过通幽人,但这并不代表楚寻了解通幽人,换句话说,通幽人在楚寻和徐麟的心中是同样的印象,那就是高玄、神秘。
“走走看看而已,七道龙气冲天,五条青蛟,两条隐龙,朱易是要有大动作啊。”通幽人望着若有若无的龙气,幽幽说道。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通幽人的话很明确了,他说一共有七条龙气,但楚寻和徐麟只能看见五条,对于另外两条,便是感知都无法感知。
“对了前辈,您刚才说青霄皇未必能突破脉境,他现在已经是达到了神海境的顶点,如果不能突破修为,又要炼化这七条龙气干嘛呢?”楚寻好奇问道,一如当日隐约感觉通幽人一定会给他的身世带来解答那般,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通幽人无所不知。
然而,通幽人也没有让他失望,出言解释道:“积累,为冲击脉境做准备,以他现在的修为,如果契机来临,应该能够直接冲击第三脉境。”
“第三脉境,什么意思?”徐麟亦是疑惑问道,修为境界对玄修来说无异于好色的人看见美女,贪财的人看到珠宝,那些未知的修行领域,不只对楚寻和徐麟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便是对九州任何一位玄修,相信也有着同样的吸引力。
“脉境十三重,人体三十条隐脉,全部激活才可成为脉境圆满,以朱易现在的修为,如果契机成熟,当可冲破第一条隐脉,再加上那两道隐龙龙气,直接冲击第三脉亦是大有可能。”说道这里,通幽人顿了一下,又道:“朱易的运气很不错,皇庭的秘法也的确厉害,没想到隐龙这种只在理论中存在的东西,竟都被祂找到。”
楚寻和徐麟对后半句没什么兴趣,因为脉境十三重已经把他们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去了。要知道,这和从青妖百二口中听说脉境的存在不同,此次通幽人说的更加详细,也更人有种能够触及的感觉。
隐脉,脉境十三重,契机……
“前辈,您所说的契机又是什么?”徐麟再度问道。
通幽人没有回答,而是笑着看向楚寻。
“难道是精纯玄气么?”楚寻猜测道,他之前就一直觉得,大掌柜和青霄皇之所以停留在神海巅峰多年,找不到突破的方向是其一,没有更高层次的玄气刺激也是一大原因。
点了点头,通幽人道:“对,但不全对。每个人的契机不尽相同,精纯玄气的影响无疑很大,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原因。他人的契机老夫也不便多言,否则便是泄露天机,容易惹火烧身啊。”
通幽人不能说,两人自然不会厚着脸皮硬问,而且问的太多便会显得有失礼数,毕竟通幽人并没有为他们解答的义务。
不过,通幽人似乎还没说完,紧接着却是主动向楚寻问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大掌柜的契机在何处么?”
“何处?还请前辈赐教。”楚寻心头一动,激动回道。
“有机会告诉他,回到他来时的地方,关于修为的一切难题,就都会迎刃而解了。”通幽人笑呵呵的说道。
这句话是什么楚寻压根无法理解,因为通幽人的话必定蕴含深意,绝对无法从字面意思上理解。但楚寻却注意到这句话中的一个细节,那就是“一切”二字。
难道以大掌柜的绝世神通,修为上的难题还不只“脉境”一个么?
难道困扰着他的瓶颈,竟有很多不成?
“好了,两位小友,老夫也该走了,西南妖气冲天,老夫得赶过去看看,是不是那只小妖获得了什么机缘。”通幽人说罢便欲离开。
见得通幽人要离去,楚寻赶紧上前两步,恭声道:“前辈留步,晚辈斗胆冒昧,还有事情想要请教您。”
“无需多礼,直说便是。”通幽人回头看向楚寻,笑容温和。
楚寻点了点头,略微总结了一下思路,道:“如果晚辈猜得不错,前辈的修为应该已经远远超越大掌柜和青霄皇,但您为何不出手荡平横行于九州的妖妄邪魅呢?”
正如楚寻所说,这句话无疑有着冒犯之嫌,但他本意只是好奇,所以心中坦荡。
“哈哈,问得好。你若不问,老夫还差点忘了。”通幽人哈哈一笑,盯着楚寻若有深意的问道:“冥冥天意,自有定数。一个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其实在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而那个答案,便是天道的安排。有很多事,你觉得你做了是为国为民,但其结果未必如你所愿。还有很多事,你觉得是自私自利,但殊不知,那才是真正的本心。只有遵循本心,人才不会出错,才不会留下遗憾,才不会触及到本不该是自己承受的轮转因果,我这么说,你能懂么?”
“前辈是想告诉我不要多管闲事?”楚寻似懂非懂。
“差不多吧,但你理解的稍微差了一个层次,时间还长,你的路也很长,慢慢你会懂得。”通幽人拍了拍楚寻的肩膀,而后说道:“至于老夫,一来九州大陆的事与我无关,我若强行插手,便是违逆天道。二来,我和别人有过约定,如果我干预九州之事,那人便也会出手,届时九州可就真的是危如累卵了。”
“你不会是想问我那位人物是谁吧?这个说来话长,若有机会,老夫再慢慢详述给你。时间不早了,两位小友别过。”通幽人看着楚寻难好奇的眼光微微一笑,旋即转身离开。
“前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问您!”楚寻看着通幽人一步踏出三里之外,震惊的同时,扯着嗓子喊道。
通幽人闻言并未回头,而是摆手笑道:“你是想问我有关西南小妖的事情吧,你这小娃好奇心太重,不是什么好事。”
“前辈,满足我最后一个好奇心吧!”楚寻死皮烂脸的央求道。
“多不可说,名字告诉你倒是无妨,那小妖叫做哀尘。”
声音远远传递开来,随后又慢慢散去,只留下楚寻和徐麟面面相觑,一脸惊骇……
300、虾门蟹派
神剑峰东西南三面皆被怒江分流环绕,唯余正北一路得以畅通,自楚寻记事儿以来,他从未在神剑峰之前见过如此热闹的景象。 ..
时值正午,此刻楚寻和徐麟正站在一座山峰的峰峦之上,运送队伍则停在山脚下休息,放眼望去,前方五十里内炊烟袅袅,原本好几片密林地带都被砍伐一空,不为别的,只为给这突然冒出来的成千上万号人马腾出个安营之地。
视线平时,神剑峰那挺峭如剑的雄伟身姿高耸入云,肃穆中带着安静,和山脚下方圆五十里内的人声嘈杂截然相反,似乎格格不入。
更似乎,为他们的围困神剑峰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楚寻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俊朗的面容上便升起了一抹煞气。放眼望去,远处的阵地足有二十余处,每处都有代表着自身势力的旗帜在迎风招展,什么北剑派、什么赤水宗、什么南陵霸枪门、什么洛城杨家。
这些小门小派在江湖之中不占一丁点话语权,平时在江湖之上走动,不说见到佛道两宗和客栈,便是见到一些稍微大点的门派,比如节枪堂那种,他们都得巴结讨好,此刻竟胆大包天的堵在了神剑峰门口,真是不知死活!
感受到楚寻身上逐渐加重的戾气,徐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做安抚。
转头看他一眼,楚点了点头,他不会冲动行事的,这些“蟑螂蝼蚁”之所以敢堵在神剑峰门口,肯定是有他们的依仗,而那依仗还不是道宗,因为道宗并没有足够的实力让他们不惜冒犯客栈而追随。
也就是说,他们之所以敢如此放肆,原因还是出在神剑峰那里。沉思片刻,楚寻觉得应该是大掌柜吩咐过,不让神剑峰子弟与他们发生冲突。
不得不说,这不是大掌柜的作风,但楚寻却明白大掌柜的苦衷。
若是放在两年之前,天下太平的时候,大掌柜行事只要遵循道义,便会无所顾忌。但现在不行了,现在天下已现大乱之势,而客栈作为九州江湖重中之重,任何冲动的决定都有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时局已经动荡,各地王侯各方国度纷纷显露野心,如果这个时候江湖再乱作一团,天下可就真的陷入大乱了。
而天下大乱,无疑是妖族最愿意看到的事情,大掌柜虽有心出手惩戒这群不知死活的小人,但他却没有办法,必须要隐忍住自己的怒气,否则便更给了道宗和那些蠢蠢欲动却始终迟疑的二流宗派搅乱天下的借口。
“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们就想不通,一旦九州大乱,凭他们这些末流门派,该如何生存下去。”徐麟叹息,他倒不是为这些末流门派担心,而是感觉这些人的思维真的是可愚蠢可笑。
很显然,他们敢堵在神剑峰门口是因为抓住了大掌柜的心理,这能证明他们还是有点小聪明的,但这小聪明却是用错了地方。
小聪明给这些人带来的动机无非三点,一是参与围堵客栈可以在极短时间内提升自己门派的知名度,却殊不知,盛世盛名能够带来好处,乱世盛名只会加剧自己门派的灭亡,带来的只能是无尽的灾难。俗话说树大招风便是如此,看看客栈,看看朱氏皇庭,无一不备一万双眼睛紧紧盯着。更何况,这些小门小派还不是真正的大树,徒有其名无有内蕴,名声大了之后更不容易在乱世中保存下来。
第二点,他们肯定是通过这种举动向道宗表述忠心,毕竟现在道宗在口风上占据着主动,在大多数不明所以的世人看来,道宗是正义的代名词,而道宗想要讨伐的客栈,则是勾结妖族的大奸大恶之辈。和道宗站在一个队伍里,这些三教九流虾门蟹派无疑就在无形之中为自己证了名,自欺欺人的认为“没错,我们就是名门正派”。
第三点,就目前形势来看,不明所以的跟风者肯定认为道宗更容易在这次足以牵动江湖未来百年形势的争端中获胜,且一旦道宗获胜,他们便可以以出力者的身份分取一杯汤羹,虽然人多汤少,但能分点是点,有便宜占总比两手空空要好。
“哼,出力吧,你们不是有力气没地方使么,本公子还就改主意了,先不对付道宗,你们谁咋呼的最欢,本公子就先灭了谁的门!”楚寻目烁寒光,冷笑不止。
“咦,怎么还有南地的门派?”徐麟突然开口,指着其中一展大旗说道:“那个门派我知道,是我们南地比较有名的二流宗派,名叫神火堂,据我所知神火堂应该是在龙骨城附近啊,竟然也不远万里的跑到这儿来凑热闹。”
“那个么?”楚寻听得此言更觉气氛,南地都乱成一锅粥了,他们竟然还有心思到中州来瞎参合,不动手则已,若是动手,第一个就灭了那个狗屁神火堂。
“对,就是那个,红色大旗,上面绣着金色火焰。”徐麟点头说道。
楚寻一眼就将其记在了心里,倒不是旗帜上的图案多么与众不同,而是那杆大旗太过醒目,放眼望去,在场之中数十个门派里和神火堂大旗等高的也就三五个,这说明他们很可能就是这次围堵行动的领头羊之一。
当然了,真正的领头羊肯定是道宗,但道宗何其阴险,自己不出面,尽忽悠别人出面。
无疑,神火堂和其他几个相当较大的门派,便是道宗的第一手棋子,而那些杂七杂八的小门小派,则是棋子的棋子。
“一群傻狗,被人利用还这么兴致勃勃,活该无法做大。”楚寻森然冷笑,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作用在他们身上真是一点都不假。
“吃饭,吃完回家,谁敢拦路,必杀之!”
……
吃过午饭,运送队伍便缓缓的向神剑峰开了过去,七两大型运送马车,百余名皇庭护卫,楚寻和徐麟辍在后头压阵。
很快的,运送队伍便进入了门派聚集之地,不出楚寻所料,刚到附近,便有人跳着拦了出来。
“什么人,车里运的是什么?”七八名身穿蓝底布料上绣金猴的人拦住了运送队伍,是为金猴帮帮众。
“回侠士的话,扯上运的是杂物。”皇庭护卫领队回道,此刻他穿的是普通布衣,而且楚寻吩咐了,待会儿要是有人挑衅,他们不用管。
这么做倒不全是为了皇庭这些苦力着想,也是楚寻不愿意欠皇庭的人情,毕竟这些护卫好说歹说也都是固玄境,如果动手,想要灭掉这群小门小派其中的一个,也不会多费事。
不过他们若是出手了,就相当于皇庭帮了楚寻,楚寻不需要这份人情,免得日后起冲突时束手束脚。
“杂物?什么杂物,卸车,本大侠要亲自检查。”金猴帮领事说道。
“这个恐怕不妥,我们也是受人之托往这里送东西,不能让别人乱动。”运送队首领面露难色,他虽是皇庭一员,但面对密密麻麻的江湖人士,心里也有点多打颤。
俗话说得好,法不责众,就算他们今天在这里被这帮人打死,皇庭也没地方追究去。更何况,他们还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卒子。
“放屁,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金猴帮领事指向神剑峰,道:“瞧见没,那座大山就是神剑峰,是当十恶不赦的邪修的大本营,你往那送东西,那就是助纣为虐,就是和全天下为敌!”
楚寻就等着他出言不逊呢,听见这话,楚寻笑了,从后面走了出来。
“我说朋友,谁告诉你神剑峰里都是邪修的?”楚寻笑着打量起那人,那人长得很高,足有六尺,但身材很廋弱,乍一看跟个麻杆儿似的。
麻杆儿闻言也是皱眉打量楚寻几眼,他并未在楚寻身上感受到丝毫的玄气,又见楚寻笑容略带嘲讽,便怒骂道:“你他妈谁呀,也配跟本大侠称朋号友?听你话里的意思,似乎对这公认的邪修大本营有所了解啊!”
“副帮主,我看他就是邪修的一员,这车里装的肯定也都是邪修的物资,弄不好是他们抢夺来的银钱财宝,咱们替天行道,可得把这些用来害人的财物扣下,然后散济给穷苦百姓。”
由于进山的路都被密密麻麻的营帐给占了,为了马车同行方便,所以楚寻才选择了这条边缘的小路,这里不太起眼,金猴帮也是小门小派中垫底的存在,所以他们这块儿几乎没人注意。
正是因此,金猴帮几人才对这满车的“金银财宝”起了念头,否则哪能轮到他们啊。
而且退一步讲,他们也不怕运送队翻脸,虽然这里不被人注意,但距离其他门派驻扎的地方也不远,大伙都是玄修,以玄气发生很随便就能传出好几里,要是有什么意外,随时都可以喊人。
“马车留下,你们滚。”麻杆儿将众人打量一遍,毕竟金猴帮实力太弱,他也不想随便和人动手,能撵走就撵走,没必要非得杀人。
“你留下,他们滚。”楚寻笑着看向麻杆儿,继而环指麻杆儿身后的那群金猴帮帮众。
301、摧山手
“哎呦呵,朋友混哪路的啊,说话挺冲啊!”
麻杆儿压根就没把楚寻放在眼里,说话间伸手便向楚寻推来,而他身后那些人则是戴着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抱着双臂冷笑而视。 ..
他们这就是典型的以貌取人,楚寻在外面浪迹了那么长时间,虽不至于衣衫褴褛,但也算相当不着相了,麻杆儿又恰好是个最低等的势利眼,连看气场都不会,一看楚寻现在稍显狼狈的外表,就觉得这人没什么好怕的。
“混那儿的。”楚寻抬手指向神剑峰,并没有理会麻杆儿推来的手掌。
听得这句话,眼看就要推到楚寻身上的手生生停了下来,给客栈送货是一码事儿,直接就是客栈的人又是一码事儿,很显然他敢欺负前者,面对后者的时候却得掂量掂量。
毕竟不只他们,就连以神火堂为首的几大二流门派,之所以敢在这里闹腾,无外乎猜到了大掌柜的心理而已,真要对客栈中人动手,他们不是有点肝儿颤。
“还拦着么?”楚寻歪头冷笑,说实话他本想暴揍麻杆儿一顿的,但这货竟然“迷途知返”,让楚寻很是失望。
“你他妈骗谁,客栈能收你这样的人?”麻杆儿嘴硬道,实际上他也不只是嘴硬,在他看来,客栈肯定和皇庭一样,那都是锦衣玉食,就连客栈子弟也得是穿金戴银才对,眼前这小子,弄不是吓唬自己呢。
“从和你对话开始,你先是让我滚,这又对我口出秽语,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楚寻做出一副松动筋骨的模样。
“骂你又怎样!”麻杆儿已经是骑虎难下,此人极好面子,此刻不敢眼前这小子到底是不是客栈子弟,他都不能服软了,否则就让帮里的兄弟们看了笑话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小聪明的,他肯定不会先动手,这样一来,即便真的发生打斗,那也是客栈的邪修乖张暴戾,他挨了打也是捍卫正义。
“骂我就打你!”
楚寻笑着出手了,麻杆儿在他眼里简直和真正的麻杆儿没什么两样,根本不堪一击。对付他,楚寻甚至连打斗时该有的表情都不屑于展露。
直接推出一掌,没用多少力,速度也不快,但麻杆儿就是躲不过去,双臂交叉横于胸前,砰的一声,麻杆儿在承受这一掌之后摔出了两丈多远。
金猴帮是最末流的小帮派,帮众统共也就五六十人,帮主固玄中期,副帮主麻杆儿固玄初期。
实际上这倒也不算太低,但楚寻面对同阶玄修都能轻易碾压,更何况比自己第一个大境界还拐弯的麻杆儿了。
“客栈邪魔打人啦,江湖同道们快来啊!”麻杆儿倒地之后的反应让楚寻忍俊不禁,这货简直就跟一个泼妇一样,挨打之后竟然撒泼放赖起来。
而金猴帮的其他成员也没比麻杆儿好哪儿去,见到副帮主挨打,第一反应不是一拥而上,而是叫嚷着四处喊人,意图向远处的其他门派求援。
“给我老子站住,镇定点,这年月谁能靠住谁,都他妈得靠自己!”
一声大吼从金猴帮的营地中传来,紧接着一位长得跟猴儿似的老者快步而来,脸上带着怒意。
他长得是真像猴儿,尖嘴猴腮,眼圈泛红,如果楚寻不是事先知道这是金猴帮,恐怕还得以为这位爷是妖族的战士呢。
“你打得他?”老者来到楚寻面前,指着躺在地上打滚的麻杆儿说道。
这时附近听到动静的门派已经有人向这边喊话了,问发生了什么事,但语气里大多是看热闹和看笑话的态度。
老者面皮一沉,散发玄气吼道:“没事,用不着你们插手,老夫自己就能摆平!”
嘿,没看出来这“猴王”还有几分硬气。
通过老者夹杂在声音中的玄气,楚寻清晰的感受到了他的修为,固玄中期,他和麻杆儿在楚寻眼里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要硬说有点差别,那就是蚂蚁和螳螂的差别。
“马勒戈壁的,我们帮主来了,你就等着完蛋吧!”麻杆儿见得楚寻还在打量自己,丢了面子的他怒极骂道。
要说麻杆儿这货是真废,都挨了打了还没弄明白楚寻的实力,别说他们帮主,就是他们整个帮的帮众一起上,也不够楚寻打牙祭的。
“你还骂我?”楚寻冷笑发问,直接将等着自己答复的金猴帮帮主晾在了一边。
“我就骂你!”麻杆儿这人还真是矛盾,明明怕的要死,还非得嘴硬。
“那我就还打你。”楚寻说罢闪身而上,金猴帮帮主伸手欲拦,楚寻轻松的一个旋身便绕了过去,当金洪帮帮主回头的时候,“啪”的一声脆响已经传入耳中。
只见麻杆儿哀嚎一声,嘴里鲜血合着几颗门牙一同吐了出去。这一次不是故意打滚,而是真的被楚寻这一巴掌扇的滚出去两三丈远。
“狗嘴吐不出象牙。”楚寻收手面向金猴帮帮主,道:“收人也不看品性,就这样的收入门中只能成为拖累。”
老者一愣,旋即连连点头称是,本来他还以为能够楚寻比划比划,但经过刚才的事情之后,他没这个心思了。
见得老者态度还算不错,楚寻也就没为难他,毕竟只是一个道宗跟屁虫的跟屁虫,没必要对他们下死手。
“走!”转身对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