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御书房里。
皇帝这会儿正被诏令的事闹得心烦。
一见唐圆圆进来，还没等她开口，皇帝就先问了一句。
“文瑾那边有动静了？”
唐圆圆跪下行礼。
“回皇祖父，没有。”
皇帝眉头一下皱得更紧，摇头叹息，安慰了孙媳妇几句就问，“那你过来做什么？”
唐圆圆抬起头。
“孙媳想去边关。”
皇帝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唐圆圆一字一句道：“孙媳想亲自去边关，把了物大师带回来。”
皇帝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气笑了。
“你是急糊涂了？”
“边关如今什么情形，你心里没数吗？仇高是锦衣卫指挥使，朕已经在想让他亲自带人去找了。你一个妇道人家，跑到边关去做什么？”
唐圆圆低声道：“仇高去，未必有用。”
皇帝冷声道：“他没用，你就有用了？”
唐圆圆抿了抿唇。
“孙媳知道自己不会领兵，也帮不上战事。可有些事，只有我去，才可能成。”
皇帝脸色愈发难看。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若出了事，清言回来朕怎么交代？你还有辰儿、凰儿、文瑜，还有三个小丫头，他们怎么办？你是他们的娘，不是一个想一出是一出的愣头青。”
唐圆圆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攥紧。
她沉默了一瞬，终究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皇祖父，菡萏前些日子做了预知梦。”
皇帝神色一顿。
“菡萏？”
唐圆圆点头。
“那孩子年纪小，梦里说得不甚清楚，可有一句，孙媳听明白了。”
“她说，若没有沈文瑾的血亲亲自去边关找了物，恐怕依旧找不到。”
御书房里一下静了。
沈公公站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皇帝沉着脸看着唐圆圆，半晌没说话。
他不全信这些。
可偏偏唐圆圆这一家子，这些孩子，身上又总有些说不清的灵异。
菡萏之前示警，才拦下那碗要命的药。
如今再说什么预知梦，皇帝就是想当没听见，都做不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若朕还是不准呢？”
唐圆圆抬头，眼圈已经有些红了，声音却没抖。
“那孙媳只能跪在这里，求到皇祖父答应为止。”
皇帝被她堵得胸口发闷。
“你这是逼朕。”
唐圆圆低声道：“孙媳不敢逼皇祖父。孙媳只是......真的没有旁的法子了。”
“文瑾是我的第二个孩子，是辰儿和凰儿的弟弟，是文瑜和几个妹妹的哥哥。他如今这样躺着，我这个做娘的，若明知还有一线机会却不去抓，我这一辈子都睡不安稳。”
皇帝看着她，脸色几番变换。
最后，他重重叹了口气。
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有了决断。
“要去，可以。”
“但不能你自己乱跑。”
“朕把锦衣卫全给你调过去，一千人，再拨两千兵马暗中护送。走暗线，不打旗号，只说是押送军资的队伍。谁敢漏一个字，朕砍谁的脑袋。”
唐圆圆心头一震，立刻叩首。
“多谢皇祖父。”
皇帝冷着脸道：“你先别急着谢。”
“朕答应你，不是由着你胡来，是看在文瑾的份上。”
“到了边关，一切听仇高安排。你若敢自作主张，朕就是派人绑，也要把你绑回来。”
唐圆圆点头。
“孙媳明白。”
皇帝摆了摆手。
“今夜就准备，天不亮出发。”
“越快越好。”
唐圆圆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
她一路往东宫走，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去边关的事定下来了。
可她隐隐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她回到东宫，赵淑娴和雪颜公主一见她进门，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
唐圆圆抬眼看向她们。
“皇祖父答应了。”
雪颜公主先是一愣，紧接着脱口而出。
“他真答应了？”
赵淑娴的脸色却一下白了几分。
“真让你去？”
唐圆圆点头，把御书房里的安排大致说了一遍。
雪颜公主听完，眉头还是皱着。
“三千人暗护，听着倒还算稳妥。可我还是觉得悬。”
赵淑娴看着她，沉声道：“你既然非去不可，我拦你也没用了。可你得答应我，若路上有一丝不对，就立刻回来。文瑾要紧，你也一样要紧。”
唐圆圆喉咙微微发涩。
“好。”
这一夜，东宫里灯火通明。
青鱼带着人悄悄收拾行装。
雪颜公主坐在一旁，替她挑路上能用的衣裳和药材，嘴里还忍不住念叨。
“厚披风得带，边关那边风大。”
“护心丸也带上，你身子再好，连着这么熬，也扛不住一路奔波。”
“还有匕首。别嫌晦气，真到不得已的时候，拿着总比空手强。”
唐圆圆听着，一样样点头。
赵淑娴则坐在榻边，看着沈文瑾，眼圈有些发红。
“你去吧。”
“文瑾我替你守着。”
“只要我还在这里，谁都别想碰他一下。”
唐圆圆走过去，轻轻抱了抱赵淑娴。
“母妃。”
赵淑娴拍了拍她的背。
“别说了，再说我就舍不得让你走了。”
夜越来越深。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唐圆圆也终于靠在榻边，迷迷糊糊闭了一会儿眼。
可这一闭眼，她竟真做了个梦。
梦里四下都是雾。
她看不见人，只听见一个很轻很远的声音。
“若你坚持去边关，沈文瑾能救回来。”
唐圆圆心口一跳，立刻往前追了一步。
“你是谁？”
“你是了物吗？”
那道声音没有答她，只又慢慢道：“可你会死。”
“一命换一命，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