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小动作。
又像是察觉到了，却根本不在意。
他只是看着精绝女王，淡淡道：
“我可以给你们两条路。”
精绝女王闻言眼神微动。
灰瞳、骨烈以及其余S级诡异也都猛地抬头。
这可是关乎到他们接下来的命运。
林枫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
“跟我签订契约。”
“以后跟着我混。”
“正式编制。”
“铁饭碗。”
“五险一金。”
“包吃包住。”
他说得很平静。
但每说一句，诡异们的表情就古怪一分。
正式编制？
铁饭碗？
五险一金？
包吃包住？
这些条件是不是好的有点过头了？
几只诡异眼底明显动了一下。
林枫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没有继续往下说。
只是转头看向旁边堆成小山的拘魂袋。
那些拘魂袋鼓鼓囊囊。
偶尔还轻轻动一下。
里面传出诡异压抑的挣扎声。
林枫没有解释。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不签。
那就入袋。
骨烈看了一眼那些拘魂袋，魂火顿时一颤。
它现在对袋子这种东西有一种本能恐惧。
精绝女王却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会被直接抹杀。
至少不会被羞辱。
至少现在还有的选择。
她看着林枫，问道：
“你所说的编制。”
“是什么？”
林枫指了指身后三千鬼差。
“就像他们一样。”
“以后跟着我进入副本。”
“抓……额不，是帮助那些可怜的诡异们脱离苦海，顺带替他们保管财物。”
说到这里。
林枫微微一笑。
“放心，我们可是正规单位。”
“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来呢！”
三千鬼差顿时挺直腰杆。
这话他们爱听。
尤其是那些刚入特殊勾魂司没多久的鬼差。
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认同。
一名鬼差小声嘀咕：
“确实难进。”
“我当初为了调进来，托了好几层关系。”
旁边鬼差低声道：
“现在更难了。”
“跟着林司长，随便干一票都够之前忙活搞几年的。而且工作还轻松，动不动就放假，这么好的工作去哪找？”
另一名鬼差感慨：
“是啊，以前是咱们找业绩。”
“现在都是业绩自己送上门。”
说完。
他们齐刷刷看向精绝女王等诡异。
精绝女王：“……”
骨烈：“……”
灰瞳：“……”
这眼神，实在让诡不舒服。
精绝女王沉默了许久。
她在权衡。
若不签。
大概率会被收押。
若签。
则要跟着林枫进入副本，替他抓其他诡异。
这分明就是让他们背叛诡异，当诡奸啊！
可问题是。
魂殿也好。
系统也好。
所谓诡异世界的秩序也好。
本质上都是弱肉强食。
她能坐上精绝女王的位置，靠的也是吞噬、镇压、算计和杀戮。
若今日战败的是林枫。
她同样不会心慈手软。
如今落到这一步，再谈什么忠诚，反倒显得可笑。
更何况。
这份契约听起来，似乎并不是单纯奴役。
至少林枫给出的条件，比她想象中好了太多。
良久后。
精绝女王缓缓开口：
“可以。”
她身后的骨烈猛地抬头。
灰瞳也愣了一下。
女王陛下答应了？
可仔细一想。
不答应还能怎么办？
骨烈立刻低下头。
它其实早就想答应了。
什么精绝诡城统领。
什么S级诡异尊严。
在自己的小命面前，那些都不重要。
林枫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向白薇。
白薇立刻会意。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叠契约。
契约呈暗黄色。
纸面上浮动着幽黑纹路。
白薇将契约分发给精绝女王等一众诡异。
林枫道：
“这是劳动合同。”
“你们只需要凝聚魂血，滴在上面。”
“契约即可生效。”
灰瞳接过契约时，手都在抖。
它本以为这一定是极其苛刻的不平等契约。
甚至可能写着永世为奴、不得违抗、违者魂飞魄散之类的条款。
可它强忍恐惧扫了一眼。
下一刻。
它愣住了。
上面的条款，和它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第一条。
入职者须遵守特殊勾魂司临时外勤管理制度，不得私自残害阳间生人，不得吞噬未审亡魂，不得隐瞒副本资源。
第二条。
入职者参与副本行动所得绩效，按贡献比例核算，特殊贡献可额外奖励。
第三条。
入职者完成规定年限及考核后，可申请转正、减刑、赎罪、功德抵扣等后续流程。
第四条。
入职者享有基础魂体修养、任务期间防护、任务结束后统一安置等待遇。
第五条。
入职者若有叛逃、反噬、谋害同僚、私藏重大涉案资源等行为，契约自动反噬，并移交阴司审判。
……
灰瞳看着这些条款，竖瞳都微微亮了起来。
这……
这好像不是卖身契。
至少不是它想象中的那种。
甚至从某种角度看，这合同还挺正规。
虽然限制不少。
但待遇也写得很清楚。
贡献有奖励。
完成考核还有机会转正。
平时还有基础薪资。
这似乎比他现在的待遇高多了。
在精绝诡城，它给女王出谋划策，做得好是应该的，做不好就是罪。
资源分配全看女王心情。
更别说什么魂体修养、任务防护、统一安置。
那都是做梦。
更重要的是，跟着这样一群实力恐怖的存在，自己的安全更有保障啊！
在诡异世界，依附与一个强大的靠山，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所以当初他投靠了精绝女王。
而现在，自己的靠山更强了，甚至可能不在魂殿之下。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灰瞳越看，眼睛越亮。
如果对方早点把这个拿出来，他这会怕早就已经是自己诡了。
这些家伙怎么现在才来？
白让自己多受了那么多年的苦。
旁边骨烈也看得一愣一愣。
他虽然脑子没有灰瞳好使。
但“绩效”“奖励”“防护”“减刑”这些字眼，他还是看得懂的。
这简直比在精绝女王手下当统领强多了。
至少不用担心哪天被女王陛下心情不好拿去祭阵。
跟这比起来，自己以前过的那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精绝女王冷冷看了它一眼。
骨烈立刻低头。
但手已经很诚实地凝聚出了一滴魂血。
精绝女王自然也看完了契约。
她心中同样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为林枫是想彻底奴役他们。
可这契约虽然限制严格，却并不是单纯压榨。
准确来说，更像是一份带有惩戒性质的外勤劳务合同。
只要她服从林枫的安排，完成任务，就能获得各种奖励。
这听起来似乎也不错。
至少安稳。
不必每天担心诡异世界中其他势力的算计。
女王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精绝女王再次沉默了片刻。
最终，她抬手凝聚出一滴暗金色魂血。
魂血落在契约上。
嗡。
契约上的幽黑纹路瞬间亮起。
一道阴司法则烙印没入她魂核深处。
精绝女王身体微微一震。
她能感受到那道烙印的存在。
冰冷。
稳定。
不可违逆。
但并没有折磨她。
也没有吞噬她。
只是像一条清晰的规则线，告诉她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骨烈见状，连忙跟着签下。
“我签！”
“我也签！”
它动作很快。
生怕林枫反悔似的。
灰瞳也不再犹豫。
它甚至比骨烈还认真，仔仔细细把每一条看完后，才凝聚魂血滴了上去。
其余S级诡异见精绝女王、骨烈、灰瞳都签了，也纷纷上前。
一个个签得极快。
东侧龙国玩家看得目瞪口呆。
“这什么情况？”
“刚才还要抓咱们做人质。”
“现在排队签劳动合同？”
“我怎么感觉他们还挺积极？”
“不是感觉，是真的积极。”
黄强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我算是明白了。”
“林先生这不是抓诡异。”
“这是给诡异解决就业问题啊。”
旁边玩家嘴角一抽。
“你管这叫就业？”
黄强认真道：
“有编制，工资高，包吃包住，五险一金，工作轻松。”
“还有比这更好的工作？”
那玩家沉默了。
竟然无法反驳。
这种神仙工作，他只在某些园区的宣传里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