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离开上林苑,哥仨相聚的时候就少了,楚凌是不必多所,既选择踏上掌权亲政这条征程,便注定要背负很多,与之相对的,就是要集中时间及精力,去解决一个接一个迫在眉睫的难题。
在此期间呢,楚徽的担子,也在一点点增加。
毕竟要改变中枢权力构架,还要改变大虞的运转模式,所以这独靠楚凌一人,是无法在短期内得以扭转的。
一个现实的问题,如果没有楚徽接管宗正寺,便意味着皇亲国戚出身的黄琨、刘谌、尹玉、罗织等人跻身进中枢要职,势必会叫他们处于众矢之的下,如此便意味着楚凌的部分谋划无法完美推动。
权力就是这样的。
不是说你处在至尊之位,便天然拥有说一不二的绝对权威,如果真这样容易,就不会有皇权与臣权之争,更不会出现权力传承时所迸发出的动荡。
所以在这一时期下,楚凌楚徽哥俩在做着各自的事,而年岁尚轻的楚茂,则待在上林苑悄然成长,而等到大虞中枢格局、地方秩序、边陲时局相继发生转变,楚凌楚徽哥俩相对放松不少时,楚茂则悄然走出上林苑,开启了楚凌对其的民间历练……
“几年在外历练,茂弟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正堂内。
酒足饭饱的楚凌,身倚在官帽椅上,面露欣慰的打量着楚茂,“沉稳了,会思考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不错。”
“嘻嘻…”
被楚凌这样夸赞,楚茂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七哥,这小九还害羞了。”
坐在一旁的楚徽见到此幕,笑着伸手指向楚茂道。
“呵呵…”
堂内笑声多了。
对于现阶段的楚凌、楚徽来讲,可以如此放松的谈笑,其实是挺不容易的,毕竟他们肩上担着的太多了。
“茂弟回来,可有什么想法?”
一阵谈笑后,楚凌撩了撩袍袖,端起手边茶盏轻啜一口,随后笑着看向楚茂。
来了!!
楚徽听到这话,立时便抬眸看向楚凌。
“我……”
本打算起身的楚茂,见自家七哥摆手示意,这叫楚茂止住了起势,身子微倾,神情正色道:“能帮七哥分忧,便是我的想法。”
“呵呵…”
楚凌笑着将茶盏放下,然心中却生出些许感慨。
果真天家没有蠢笨之人啊。
一个不争的事实,站在楚凌的角度,在太宗诸子中,除了重用比他小的楚徽楚茂外,余下的那些他都不会去用,而在此背景下,太祖一脉的其他宗室成员,楚凌只会用与他平辈或是小辈的,楚凌在用自己的方式,构成以他为核心的皇室宗亲构架,如此方能确保组成皇权屏障之一的楚氏一族,是紧密围绕着楚凌运转的。
至于被摒弃的那些群体,他们要么就淡化出视线的活着,成为吉祥物,成为种马,要么便在悄无声息下死去,只有将这件事做成了,便意味着经过十余载的沉淀后,大虞皇室宗亲就实现了一次脱胎换骨的重构。
或许这很无情,但这是必须要去做的。
“既然是想给我分忧,那便有两条路适合茂弟。”想到这些,楚凌收敛心神,伸手对楚茂说道。
“一个是择日回上林苑,先去羽林军历练,等大上两岁,是待在侍卫上直军,是待在京营,到时再说。”
讲这些时,楚凌能看到楚茂所露失落之色。
“一个是在虞都待些时日,这期间叫你八哥多带你转转,等想去的都去了,便启程返回东域。”
“今下张恢领右军都督府职,这要直面的挑战众多,茂弟年岁是尚轻,但在张恢麾下做些事是可行的。”
“七哥!我愿意去东域。”
楚凌话音刚落,楚茂便神色激动道。
对于楚茂来讲,其在民间历练的这些年,楚凌楚徽做了什么,他是清楚的,特别是他八哥楚徽,那做的是不少的,也是这般,使楚茂心底生出很强的危机感,当然这个,倒不是楚茂想要争宠,实则是楚茂想证明自己。
相较于楚徽而言,楚茂被带去上林苑时才三岁多,其本该待在其母身边养至六岁的,但因为当时所处局势的复杂多变,使得其没有这样,而是待在了楚凌身边,也是这样,使得楚茂渐渐长大时,对于楚凌的依赖是不断增强的。
现在吧,楚茂的心理,就是想做些事情证明自己。
“既是这样,徽弟,这段时日便辛苦你了。”瞧出这些的楚凌,并没有出言点破,反倒是笑着看向楚徽说道。
“这几年不管是虞都,亦或是京畿,这变化都是挺大的,茂弟这些年一直在外,叫他多看看,多经历下,是好的。”
“臣弟遵旨。”
听到这话的楚徽,立时起身作揖道。
不过在应下此事的同时,楚徽的心底也生出别的想法,自家皇兄这是下决心给老九铺一条坚实的路啊。
待在虞都,看似有机会。
毕竟能在羽林军历练,等过了两年,岁数大一些,不管是待在侍卫上直军,亦或是调往京营,但凡有对外征伐的机会,便意味着有晋升的机会。
可实际上并非这样的。
属于中枢所辖精锐之师,立有战功便大幅晋升的机会,其实是在逐步收窄的,毕竟楚凌实现了对中枢军权的绝对主导及掌控。
后续即便有大的晋升,更多是从边军或地方去调任,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进一步深化军改,实现中枢及地方的深层次掌控。
而一个现实的问题,在楚茂闯荡出名气之前,其是不能以楚姓入伍的,如此便需要改姓入伍。
基于这样的前提,待在中枢层面反倒不如待到地方机会多,更别提中枢层面的精锐人才辈出,即便楚茂自幼便打熬了根基,关键还是天生神力,但问题是没有晋升到一定位置,则意味着其不能掌握对应主动。
所以待在地方,要比待在中枢好。
而上述所提及的种种,其实是楚凌悄无声息的考验,至于这个选择,楚茂怎样做,那便意味着不同的道路,在懵懂下,楚茂选择了最适合他的路,而从这一层面,也不难看出楚茂的心思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