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偏执浪漫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2章 有人我问一句话
    冬日的午后最是安静也最是惬意, 帝都开始下起了小雪,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白雪, 寒风压着枯树枝沙沙作响, 听上去, 冷的让人发颤。

    温语竹看着屋内的花瓶发呆, 视线像是透过花瓶看向了远方。

    屋内何时响起了那日在顾寒车上听见的那首纯音乐, 女人哼唱的声音渐渐的循环入耳, 让温语竹回了神。

    她正欲将音乐调高点, 却在站起身的时候, 忽然感觉到肩上的那件西装滑落了下来, 她垂眸一看, 是顾寒今天去咖啡店里接她的时候给她披上去的衣服。

    想起顾寒, 温语竹的眸光暗了下去, 想起顾寒和她说的那些话,她又有些无力的跌坐在沙发上。

    脑海中想起顾寒和她说的那些话,她眼眶里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又开始漫上眼眶。

    她垂眸,眼泪顺着鼻骨滑落下来。

    她现在才知道, 有一些分开是真的不可抗力的。

    顾寒当时是怎么说的呢。

    有些事情顾寒知道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他本想着永远都不告诉温语竹这些事情的,但是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她肯定是从李婉嘴里知道了一些事情。

    “好,”顾寒终于还是松了口,“我说。”

    既然她想知道, 那么他就说。

    “我想问问你,如果我和你说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你,包括当年亦如此,你相信吗?”顾寒看着温语竹,似乎是想迫切的知道这个答案。

    温语竹的视线看向了顾寒手腕上的黑色皮筋下他自欺欺人的伤疤,眼眶微微酸,又想起李婉说的话,倏地道:“信。”

    饶是做好了温语竹不会搭理他的准备,顾寒也没想到温语竹会回话,回的还是一句他特别想听见的话。

    他舔唇,喉结滚动道:“因为沈城金。”

    温语竹眼眸看想顾寒,因为靠的近,她的手指抵在顾寒的衣摆,指尖微微一颤,下一瞬她就听见顾寒道:“你还记得沈寅这个人吗?”

    沈寅?她忘不掉,之前没回来的时候,她就是因为和沈寅结婚才回来的。

    顾寒为什么提起沈寅?而且,他不就是沈寅吗?!

    温语竹还没问出这些话,顾寒像是已经猜到了她想要问的那样,低声开口道;“沈寅是沈寅,我是我,而我当年和沈城金有过合约。”

    “什么合约。”温语竹追问。

    “沈寅......我扮演沈寅的身份骗过沈家老头子,然后等老头子走后,我和沈城金的合约就算到期,”顾寒说着,顿了顿,似乎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温语竹看着他,他轻叹一声道:“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车子往前驶,顾寒开车上了高速,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眉头陷得恨深,等温语竹回神的时候,他已经把车开到了一处很荒凉偏僻的地方。

    温语竹一下车就感受到寒风扑面而来,刺的脸颊生疼,脚往前抬,她缩了缩自己的小身板,有些冷,正欲搓手取暖,下一刻,她就感觉身上一沉,是顾寒把他的西装披在了她的身上。

    西装上还有淡淡的烟草香,沁入鼻尖格外的好闻,她不动声色的嗅了嗅,自以为这个小动作躲过了顾寒的眼,殊不知全被他看了去,他舔唇,一边若无其事的牵起她的手,一边开口转移了她的注意力道:“走吧,跟我来,我把答案给你。”

    温语竹被顾寒的这句话弄得有些吓到,她总觉得今天就可以把所有的谜底都给揭穿了,而她对这些未知的答案,既期待又害怕,又被牵着往前走了一小段的距离,终于拨开了藤草走到了里面。

    温语竹误以为这里就是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拨开藤草才看见里面原来有一个小小的墓碑。

    墓碑是水泥的,就这么立在正中间。

    温语竹心一慌,吓得身上都冒出了冷汗,不是很明白顾寒为何会带她来这里,没等她反应过来,顾寒便牵着她的手往前走,然后带着她来到了墓地前。

    墓碑没有刻字,而是写了一个时间。

    2010年11月5日,卒。

    连出生年月都没有,姓名也没有,温语竹不解的抬眸看着顾寒,只见他娴熟的拔掉了墓碑旁的杂草,眸光一动,看了眼天又看了眼温语竹,嘴角自嘲的一扯,道:“你知道这里面是谁吗?”

    温语竹摇头。

    “你可以称他为沈寅,”顾寒喉结滚动,倏地道:“也可以称他为顾寒。”

    前半句已经吓到了温语竹,后半句她脸色苍白的看着顾寒,不可理喻道:“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顾寒看着温语竹,倏地叹息一声道:“我不想和你说这些的原因你知道是什么吗?”

    温语竹看着墓碑,继续听他说:“太脏了。”

    “温语竹,”顾寒说:“这个世界太脏了,沈城金脏,沈老头子也脏,连带着我也是脏的。”

    顾寒鲜少有这种情绪外露的时候,平日里看上去都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再大的事情也难以惊扰他,可如今,他却像是失了魂似的,低声呢喃道:“沈寅是最干净的,他和你一样,都无辜。”

    "2010年是我们分开的那年,"顾寒看着温语竹一字一句道:“而沈寅也是2010死的......”

    温语竹忽然感觉浑身一冷,她心中有种荒唐的想法,她咽了咽口水,抿了抿唇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分开和沈寅的死有关?”

    “嗯,”像是解脱那般,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要搬开了,“沈城金想要沈老爷子的家产,但是沈老爷子点名一定会把家产留给沈寅,旁人是一分都别想得到,本来是十八岁就可以继承的,但是沈寅偏偏就死在了十八岁的那年。”

    温语竹惊楞。

    顾寒:“沈寅是先天性的心脏病和残疾,老爷子说,只要他十八岁的那天,就把家产都给他......沈寅惦不惦记我不知道,但是沈城金惦记了,沈寅在最后急性病发死了,沈城金不敢让老爷子知道,于是找了不少人瞒着,算下来也还有一个月就十八岁了,沈城金本来打算瞒过去的,把财产拿到再说,但是沈老爷子有点怀疑了.....”

    沈寅有自闭症,当时无论再怎么样,沈寅不肯见人或者脾气不好的时候,只要是沈老爷子的电话他都接,沈老爷子平时也最喜欢沈寅,几乎是一天一个电话没有断过,但是接连好几天打电话给沈寅,沈寅非但不接,甚至连声都没吭一句。

    沈老爷子当然开始怀疑了,于是沈城金也慌了,一直在老爷子看到破绽之前力争找到一个人替代沈寅,那时候,其实大多数人都可以,但是沈城金偏偏就盯准了顾寒。

    怪也怪,两兄弟的确是同父异母,该有的相似点还是很像,比如那双眼眸,还有他们说话时候的声音,都让沈城金觉得,老天真的是在帮他。

    当时顾寒不了解,但是如今知道了,眼眸和声音像是主要,但是还有次要的原因,就是他当时是觉得他是他的儿子,东窗事发的时候,还可以有一个人拉着陪葬,哪有社么好心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沈城金自私惯了,当时顾寒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李婉的病又加重,狂躁症精神病还有心脏病都需要不少的开销,顾寒往日都能承担起医药费,这次三个病一起发,光是住院费都能让还在上大学的顾寒压力大到想要投海。

    沈城金不知道打哪里来的顾寒的消息,隔天就找上门来了,开出来的条码就是要顾寒假扮沈寅,而他负责把李婉的病给医好,当时顾寒哪怕奄奄一息也不想像沈城金低头。

    可事实就是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如果李婉再不交钱,那么可能就活不长了。

    于那时候的他而言,心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无非就是温语竹和李婉,那时候的李婉在他心中是真的母亲,那种母爱也不知道是被他放大化了还是李婉当时真的那么疼他,总之,他舍不得李婉的生命从他的手中划走。

    他不得不像沈城金低头,按照沈城金的意思,他需要扮演沈寅,那么至少也需要在沈寅呆过的房子里住上一段时间,顾寒当时是第一个想要和温语竹说的。

    但是沈城金又不知道打哪里来的消息,问了顾寒一句:“我的话听不进去吗,我说了这件事情除了你和我知道,再不能有第三个人,你现在告诉了你女朋友,到时候你女朋友不小心说漏嘴了怎么办!”

    顾寒当时据理力争,和沈城金说了许多都不同意,反倒让沈城金严格的下了死令,“你去和她分手,我不允许你为了一个女人,坏了我的计划,女人都是坏事的,现在立刻分!”

    顾寒不想,但是母亲已经转入了沈城金名下的医院,准备休息一下出发国外给专业的医疗团队看,顾寒不可以在这个紧要关头忤逆沈城金,而沈城金这个老狐狸自然也知道自己拿捏到了李婉的命,顾寒不敢轻易的反驳他说的话。

    顾寒:“给我点时间.....”

    “今晚,”沈城金道:“你今晚分,我们后天出发国外,你分的越早,你的母亲就好的越快,医生说了,她的病现在不能拖了,再拖下去,她可能不用出国了,你也别想再看见她了。”

    顾寒做了选择。

    他的选择,让两个人都耿耿于怀好几年。

    风轻轻的拂过脸颊,顾寒修长的手指上夹着的那根长长的草在随风摇晃,一不小心,刮到了温语竹的手背。

    白嫩的手瞬间红了一块,刺痒的她从他的话里回神。

    “所以......”温语竹听完了他说的这些,眼眶泛酸,有些红,嗓音是强忍着的自若,道:“你那天晚上就选择了和我分手是吗?”

    现在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判断这场爱了。

    说有错,听完后又觉得哪里都没错,可说没错,听完后又觉得老天太滑稽。

    顾寒垂落在两侧的手指尖微颤,喉结滚动,哑声道:“语竹......”

    爱情不是有一个正当理由放弃,之后解释了,就能够和好如初。

    他给温语竹的伤害是一直存在的,哪怕他没做错,但是他让自己心爱的姑娘受伤了。

    就是他的错。

    他不敢奢求她的原谅,是他的错,是他先开口放弃,是他先把她推开,可他也舍不得,在这七年里,挣扎来挣扎去,住在帝都,不敢走远,生怕她回来找他,却不知道他在哪一个城市。

    “我回国后的那天就去找你了,”顾寒喉结滚动,道:“但是听他们说,你也已经出国了,温氏集团已经转让了大股东,你们一家人走了。”

    所以,这一个转身,就错过了七年。

    七年里,了无音讯,无论怎么找寻她的线索,到头来都一场空,像是被人刻意隐藏了起来,又像是她刻意躲了起来,总之,这几千个日夜里,他有过好多好多的念头,想离开,想干脆自我了之,但是几千个日夜里,他唯独没有想过放弃等她。

    也从没有想过换个人在身边陪着他,他对她的爱,他相信,她能感受到。

    是至死不渝的。

    于他而言,等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归期的等待。

    电话响起的时候,温语竹正坐在飘窗上俯瞰整个帝都的夜景,她没有和顾寒一起回湖畔,而是自己回了半岛。

    她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去冷静消化一下刚刚顾寒说的那些话。

    可这通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和自我消化,看着手机上面的备注,是顾寒。

    她指尖微微一颤,在红色的标识和绿色的标识上犹豫了好久,电话自然挂断,那个人又打了过来,甚至她能听见他站在门口的敲门声。

    她抿了抿唇,敲门声和电话铃声同时响起。

    她选择了划下接听键,电话接通,她听见他喊了她的名字,声音很温柔很轻,也能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等她低低的应了,他才接着开口,“我刚刚下去给你买汤包的时候,有一个人问了我一句话。”

    她爱吃汤包,他一直记得,她眼眶泛酸,不动声色的道:“什么话?”

    她想抽烟,于是顺势点了一根。

    吸了一口,她听见他说:“那个老板娘问我,当年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姑娘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她是不是变得很美了,是不是已经.......成了我的妻子。”

    “还有,”顾寒嗓音带着颤,“温语竹,那个人还托我问你,你还爱不爱顾寒。”

    烟雾从嘴里慢慢的溜走,她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眶泛酸。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三十红包!!

    替语竹回答一下你们的答案!!!

    感谢在2020-06-30 21:13:44~2020-07-01 17:48: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陈陈爱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