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从裂缝中走出来的时候，姜菱发现自己站在一颗死星的内部。
四周是滚烫的岩浆，头顶是厚重的岩层，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息。
她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岩浆正在翻涌，随时可能喷发。
她转头看向司辰。
司辰也在看四周。
“...又偏了？”姜菱问。
“......”
这一次司辰没有说话，只是划开空间裂缝的速度快了一些，并且率先一步踏入。
第二次从裂缝中走出来的时候，姜菱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星空的边缘。
远处，一条璀璨的星河横贯虚空，无数星辰在其中明灭闪烁，景色很美，但姜菱没有兴致欣赏。
因为她看见一头体型堪比星辰的星空巨兽正缓缓游过。
那巨兽原本正慵懒地遨游，直到两个小不点出现在它的瞳孔位置。
姜菱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司辰倒是看得饶有兴致。
两人就这么悬停在虚空中，与那头巨兽对视了一会。
然后，那头巨兽忽然转过头，朝星河深处游去，只是体型太大，看起来有些笨拙，甚至带着一丝...急迫？
姜菱隐约能从那头巨兽身上察觉一种情绪，恐惧？
司辰其实是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的，他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生物，既不是妖族，又不像兽。
可惜，这次还有别的事...
他收回视线，再次抬手撕开裂缝，看了一眼身旁的姜菱：“这次我有把握。”
姜菱没有说话，只是一步迈了进去。
她已经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第三次从裂缝中走出来的时候，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熟悉的星辰，熟悉的灵气，远处隐约可见的仙舟在虚空中缓缓穿行。
紫霄天。
姜菱甚至没有丝毫惊喜，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到了。”司辰特意强调一声。
姜菱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到了就行。
过程不重要。
不重要。
.....
司辰没有刻意隐藏气息。
很快，几道身影从紫霄天主星的方向飞来。
为首的是白河，他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长袍飘飘，面带微笑。
身后跟着陈永、墨玄、月华三位紫霄天仙王。
四人落在司辰面前，齐齐躬身：“参见帝君。”
然后四人又冲着姜菱拱了拱手：“姜道友，别来无恙。”
姜菱点了点头，没说话，他和这些人不熟。
司辰看着他们，微微点头回礼：“四位道友，有礼了。”
他其实不太喜欢“帝君”这个称呼，就像当初不喜欢“仙王”这个称呼，但事已至此，索性随他们去了。
他开门见山：“几位道友，我之前说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白河面色如常，陈永、墨玄、月华三人则是脸色有些微微复杂。
但到了仙王这个境界，再蠢也明白站位的重要。
这是一场要么生、要么死的选择，绝不可能有第三个选项。
之前他们已经违逆了古洪，如果如今再得罪司辰，他们在仙界，将再无立足之地。
既然没有退路，那便只能一路向前。
陈永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回帝君，紫霄天已准备就绪，只待帝君下令。”
墨玄和月华也跟着拱手：“愿听帝君调遣。”
白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他的立场，在群仙会那天就已经亮过了。
司辰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劳烦带路。”
.....
凡人禁区。
那颗灰蓝色的星辰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和司辰上一次来时一模一样，不同的是，星辰外围的虚空中，此刻已经布满了星舟。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紫霄天的大军早已在此待命。
无数修士在星舟之间穿行，有的在检查阵法节点，有的在清点物资，有的在低声交谈。
白河跟在司辰身侧，主动开口汇报：“帝君，陈永道友调集了仙宗内的阵法师，用于转移凡人，阵眼已经投放完毕。”
陈永在旁边补充道：“一共四十九处阵眼，覆盖整颗星辰，只要帝君一声令下，凡人的居所、田地、牲畜，全部可以一并转移。”
司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白河观察了一下司辰的反应，才继续道：“另外，帝君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已经派人下去通知过那些凡人了。”
一旁的姜菱有些疑惑：“通知？怎么通知的？”
白河微微一笑：“与凡人对话，言语空乏，只需展现一些‘神迹’，他们便坚信不疑。”
“不过为了不出意外，下去的都是真仙境界以下的修士，每次时间也都严格控制在半刻钟内。”
“那些凡人已经知情，只待帝君下令。”
“还有帝君交代过的那位陈默...”白河补充道，“已经被重点照顾了，如今在紫霄天暂住，有专人照料，一切安好。”
司辰有些意外地看了白河一眼。
这个人心思缜密，做事又十分稳妥，手段也颇为符合自己的心意。
确实是个人才。
“辛苦了。”
白河微微一怔，然后笑了。
“帝君客气。”
司辰收回目光，看向那颗灰蓝色的星辰。
他闭上眼。
神识无声无息，却铺天盖地。
整颗星辰，从深海的沟壑到高山的峰顶，从繁华的城池到偏远的村落，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都被他的神识覆盖。
他甚至能“看见”每一个凡人的模样。
他们不知道头顶的虚空中，有无数星舟在等待。
不知道那些“神迹”背后的真相。
更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即将在这一刻被改写。
白河等人察觉到那股神识，都不约而同地微微低下了头。
他们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司辰的神识，但每一次，都会让他们心生骇然。
如蝼蚁仰望苍穹，
司辰神色淡然。
便让他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吧。
“可以开始了。”
陈永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那片星舟大军。
“传帝君令....”
“迁移开始！”
.....
星舟大军同时亮起光芒。
无数道光柱从星舟上射出，落向那颗灰蓝色的星辰。
四十九处阵眼同时运转，将整颗星辰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之中。
那些凡人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他们早已被告知，神要带他们去更好的地方。
他们跪在地上，朝着天空叩首，脸上带着虔诚与期待。
而在星辰深处。
封印在其中的东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随之而来的，便是整颗星辰的颤抖。
白河脸色一变：“帝君...！”
司辰的表情依旧淡然，但瞳孔已经变成了淡淡的金色，他张开五指，随后掌心隔空朝着凡人禁区轻轻一握。
星辰的颤抖瞬间停止。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