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空……”
这几个字，很快被塞恩传回青铜门外。
齿轮残环区的实验基地中，洛克站在青铜门虚影前，猩红色光眸静静看着那段规则波动。
毁灭潮汐从门缝另一侧逸散出来，在他身边形成一圈圈细小黑色涟漪。
洛克没有说话，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的气息出现了变化。
不是愤怒，也不是单纯战意，而更像某种更深层次的本源牵动。
青铜门背后的毁灭时空，在召唤他？！
这份召唤并不温柔。
它甚至没有明确情绪。
既不是敌意，也不是臣服。
更像一片已经失控太久的毁灭海洋，终于闻到了另一股足够强、足够纯粹的毁灭气息！
于是，它伸出了手。或者说，张开了口。
洛克能感觉到，门后那方毁灭时空似乎想让他接替“某个位置”。
不是普通位置，而是维度之主的位置！
从某种玄之又玄的规则角度来看，青铜门背后的毁灭时空，似乎认为眼前仅为十三级中期的毁灭魔神洛克，比那位尚未真正现身的规则化毁灭之主，更适合成为这方时空的主人。
这个判断很荒诞。
但对高等次元维度而言，规则选择未必遵循生灵理智。
一方时空会本能趋向更适合自己的支配者。
邪沼时空当初能孕育邪灵王，某种程度上也是本土支线权柄对旧有主宰体系的分裂。
青铜门背后的毁灭时空，或许也在寻找新的可能。
只是这种可能，未必是好事。
因为所谓“成为这方毁灭时空的维度之主”，很可能意味着洛克要承受这片时空积压无数年的疯狂、失控与规则化侵蚀。
甚至有可能意味着吞没自我！
洛克伸出手，一缕从青铜门中逸散出的毁灭晶潮，被他摄入掌心。
那缕晶潮刚刚靠近洛克，便像遇到同源火焰般剧烈跳动。
毁灭黑莲虚影也随之浮现。
黑莲花瓣轻轻展开，将那一缕暗金毁灭晶潮卷入其中。
洛克闭上眼。
他感受到了一片空旷。
一片没有名字、没有清醒意志、只剩毁灭本能不断回荡的空旷。
很快，他睁开眼。
“嗯哼。”洛克低声道。
道祖鸿钧站在不远处。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阻止。
此时听到洛克开口，鸿钧才说道：“此门之后，因果很重。”
洛克看向他。
鸿钧继续道：“它不是简单在等你。”
“它在找一个能承载它的人。”
洛克笑了一下，“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
“的确不是。”鸿钧说道。
洛克没有再说什么。
当年，他在升维途中略过青铜门，继续向后前行。
随后，他感受到了绝望主母伊莲娜的召唤，最终选择从另一处时空窗口降临元宇时空。
如果当年洛克推开青铜门，结果会如何？
没人知道！
或许他会更早获得大量毁灭本源。
也或许，他会被青铜门背后的毁灭时空吞没自我，成为某种类似眼下规则化毁灭之主的存在。
但洛克不后悔。
他从不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但现在，青铜门再次摆在自己面前。
而且这一次，他已经不是当年刚刚升维的毁灭系强者。
他是毁灭魔神洛克，是毁灭神国之主。
是足以让暗冥死神、乌木、多烈、万象衡主等十三级存在都为之忌惮的恐怖维度级强者！
门后想让他进去。
他当然会进去。
但不是现在。
至少不是在塞恩还没有把足够多情报带回来之前。
洛克很清楚，门后的召唤不是白给的机缘。
毁灭系力量从来都不会无缘无故垂青谁。
它给出的每一份馈赠，往往都需要承受者拿自身意志、本源乃至未来道路去交换。
当年洛克能够一路走到今日，靠的当然不是退让，但他也不是只知道往前撞的蛮夫。
越是靠近十三级中期之后的境界，他越能感受到毁灭大道深处那股危险。
力量增长得越快，越要知道自己究竟在掌控什么。
若是反过来被毁灭本源拖着走，哪怕一时力量暴涨，也不过是换一种方式成为青铜门后那些怪物。
这不是洛克要的路。
他要的是踏进去，拿走其中有价值的一切，然后还要能带着毁灭神国全身而退。
实验基地附近，卡卡罗特站在洛克身后不远处。
这名合体赛亚人看不懂那么多规则深意，但他能感受到门后涌出的强大战意。
他的金色气焰几次不受控制地升腾，又被洛克随手压下。
“还不到你进去的时候。”洛克说道。
卡卡罗特咧嘴笑了笑。
“里面有很强的家伙。”
“会有的。”
洛克没有否认。
“而且不会少。”
这句话让周围不少毁灭神国强者眼中都浮现兴奋。
一方可能拥有大量十二级毁灭生物，甚至存在规则化维度之主的陌生时空，对普通文明来说是灾难。
可对毁灭神国而言，同样是前所未有的巨大猎场。
只是猎场里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现在还说不准。
洛克掌心那缕毁灭晶潮已经被黑莲完全炼化。
炼化后的力量，没有立刻融入他的身躯。
而是在毁灭黑莲的花瓣间形成一枚细小暗金晶点。
洛克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这枚晶点与他过去吸收过的毁灭之力并不完全相同。
它更锐利，也更杂乱。
像是一把被人磨到极致，却又早已失去持有者的古老凶刃。
“青铜门后面那位，恐怕已经很久没有真正醒过了。”洛克忽然说道。
鸿钧看了他一眼。
“或许不是醒不过来。”
“而是不知该如何醒来。”
洛克闻言，眼中猩红光辉微微一凝。
这句话听起来玄。
但放在眼下这方毁灭时空上，却并非不能理解。
一名维度之主若是完全规则化，与本次元时空融为一体，那么他的苏醒，可能也意味着整方时空的某种剧烈复苏。
而复苏之后，出现的是清醒意志，还是更恐怖的毁灭狂潮，谁也说不准。
无极金帝此时也在青铜门虚影附近。
这位无极时空维度之主看着门内传回的十二级毁灭生物波动，啧了一声。
“这方时空，底蕴比我想象中还深！”
永极之主没有说话，炽白色永昼光辉在他身后缓缓流动。
他对这方毁灭时空的观感并不好。
倒不是害怕，而是本源排斥。
永极之昼的秩序光辉，与青铜门后这种极端、暴虐、无序的毁灭规则，天然便不相合。
“若要打进去，我们永极之昼时空军团的损耗不会低。”永极之主说道。
洛克点头。
“所以现在还不是全面战争。”
他看向青铜门投影。
……
门后，塞恩的机械之神仍在推进。
洛克没有催促塞恩。
事实上，在这种陌生且极端的高等次元维度面前，塞恩的谨慎比一支急着冲锋的毁灭军团更有价值。
毁灭神国当然擅长战争。
但洛克也早已不是只会率军莽过去的低等毁灭者。
他能走到今天，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身边始终有足够可靠的人，替他把那些看不见的危险提前挖出来。
塞恩现在做的，就是这件事。
青铜门投影附近，一批批毁灭神国强者已经开始集结。
他们没有收到进入命令，只能压着各自气息，等待门内传回更多消息。
绝望主母伊莲娜也在远处看着青铜门。
她晋升十二级后期之后，对时空波动的感知更细。
此时她能隐约察觉到，青铜门后那片毁灭时空的时空壁垒，并不是完整封闭状态。
它像一座已经裂开很多年的古老大坝。
只要找到合适位置，外来者可以进去。
里面的东西，也未必不能出来。
“让外围军团后撤三层阵列。”洛克忽然说道。
这个命令很快传下。
不是洛克畏惧。
而是他不想在正式战争还没开始前，就让那些低阶军团被门后突然涌出的毁灭潮汐白白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