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次元最近颇不安稳。
破败文明和魔潮文明的竞争越来越明显，机械舰队在本源抽取通道附近的监听阵列也越来越密。
但真正让灰色星云热闹起来的，还是卡西奥佩娅的突破。
这位魔蛇女皇闭关的蛇形战争神殿，已经连续震动了数百年。
一开始，破败文明还只是在神殿外围增设护卫。
到后来，沉沦帝亲自把自己的破败规则投影留在神殿上方。
赞丁则率领一批破败文明精锐，封锁灰色星云几条对外航道。
卡西奥佩娅的突破，对破败文明意义很大。
她若成功，破败文明便将拥有第三名超脱境强者。
她若失败，不仅会浪费大量来之不易的资源，也会让破败文明刚刚升起的势头被狠狠压一下。
没人愿意看到后者。
蛇形战争神殿深处，卡西奥佩娅盘踞在一座由破败矿母与机械文明规则晶核共同搭建的祭坛上。
她的蛇躯已经比闭关前膨胀了数倍。
每一片蛇鳞表面，都浮现出暗黄色破败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单纯腐蚀。
而是在不断吞吐死寂次元中稀薄的破败属性力量。
五十万年的贫瘠，磨掉了破败文明太多东西。
但也让它们对每一丝力量的利用，都达到了极其精细的程度。
卡西奥佩娅此时的突破，便是这种精细与外部资源突然充足后的爆发。
为了这次突破，沉沦帝几乎把破败文明近期所得中，最适合魔蛇女皇一脉的资源全都压了进去。
有几名破败文明老牌强者对此略有微词。
他们觉得刚刚恢复一点元气，便把大量资源倾斜给卡西奥佩娅，未免太冒险。
沉沦帝只回了一句：“破败文明现在缺的不是省出来的资源，是能站出来的强者。”
这句话压下了所有声音。
五十万年苟且，早已证明光靠省，省不出未来。
破败文明要重新站起来，就必须重新拥有更多超脱境强者。
“她要成了。”沉沦帝站在神殿外说道。
塞恩的九级机械分身也在附近。
他没有插手。
只让天网中枢记录卡西奥佩娅生命层次跃迁过程中，破败规则与死寂次元环境之间的反应。
这同样是一份不错的样本。
魔潮文明那边也派来代表观礼。
紫幽没有亲自到场，但凯皇魔祖来了。
这家伙看着蛇形战争神殿深处不断拔高的气息，冷哼了一声。
“破败文明这次倒是走运。”
赞丁就在不远处，闻言立即看向他。
凯皇魔祖没有理会。
宿敌就是宿敌。
哪怕换了一条时间线，味道还是那个味道。
更不必说，凯皇魔祖等人是记得当年那场战争的。
蛇形战争神殿的震动，很快达到极限。
一声尖锐嘶鸣从神殿深处传出。
卡西奥佩娅庞大的魔蛇真身，骤然冲破祭坛上方规则光幕。
暗黄色破败潮汐环绕着她，像无数碎裂的星屑。
十级！
她终于迈入超脱境！
破败文明驻地内，大量低中阶生物同时发出欢呼。
这种欢呼甚至显得有些生涩。
因为他们已经太久没有为文明高层突破而欢呼了。
沉沦帝闭上眼，又很快睁开。
他没有大笑。
只是眼底那点压抑多年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些。
赞丁则直接大笑出声。
破败神轮在他身后转动，暗黄色规则光辉照得附近几座战争堡垒都亮了起来。
卡西奥佩娅晋升十级，意味着破败文明终于不再是只有沉沦帝和赞丁两个超脱境强者苦苦支撑。
她的出现，会让破败文明后续分兵探索死寂次元时，多出一条真正能独立承担风险的高层战线。
“不错。”塞恩的机械分身说道。
卡西奥佩娅收敛庞大蛇躯，向塞恩所在方向低下头颅。
“多谢塞恩大师。”
她很清楚，没有机械文明提供的资源，没有沉沦帝晋升后带来的文明反哺，她不可能这么快跨过这一步。
破败文明的选择是对的。
依附机械文明，至少让它们重新看到了向上的路。
……
卡西奥佩娅突破的消息，很快传回齿轮时空。
塞恩本体只是看了一眼，便让天网中枢继续调拨一批破败属性资源给灰色星云。
既然破败文明表现出了价值，塞恩不介意继续投入。
这叫滚雪球。
机械文明很擅长这套。
……
不提死寂次元这边的喜事。
万象衡主组建的共同体，近段时间也没有闲着。
大黑天时不时会传回一些新情报。
在毁灭神国阵营没有继续向暗宇时空、奇沙时空、黑暗之剑组织等已知敌对维度发动战争的情况下，万象共同体短期内也不可能主动向毁灭神国发难。
他们没这个胆子。
也没这个统一意志。
但共同体的存在，的确给参与者带来了不少好处。
暗冥死神借共同体渠道，换取了一批修复暗宇时空死亡祭坛的特殊材料。
乌木则通过几家中立文明，出手了一批来源不太干净的黑暗系规则物品。
多烈也在共同体内部，找到了几条适合奇沙时空军团运输沙系资源的新航线。
这群家伙嘴上各有立场，到了真正交易时，却一个比一个现实。
万象衡主对此倒是乐见其成。
至少共同体不再只是一个空架子。
贸易、情报、资源互通，正在让这些原本彼此疏离的高等次元维度慢慢熟悉。
这才是万象衡主近些年真正做成的事情。
他没能让各家立刻组成反毁灭神国的铁板联盟。
但他让这些过去各自为政的高等维度，开始习惯互相交换利益。
一旦习惯形成，后续真遇到毁灭神国继续扩张，至少不会像过去那样各打各的。
大黑天把这份判断一并传给了毁灭神国阵营。
塞恩看到后，也不得不承认万象衡主这一步比过去聪明多了。
不喊口号，先做生意。
先让彼此尝到甜头。
这比强行要求各方出兵靠谱得多。
虽然这对毁灭神国阵营并不算好消息，但塞恩也不急。
多元宇宙自暗宇时空战争结束后，已经维持了数千年的和平。
和平不是坏事。
至少对机械文明来说，这段时间足以把上一轮战争收益消化得更扎实。
而在所有人都以为毁灭神国阵营暂时停下脚步时，齿轮时空深处的月华树枝，忽然爆发出一圈前所未有的银白色光晕。
塞恩本体抬头。
实验室中央，那道青铜门投影，第一次完整显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