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齿轮时空那边，塞恩正在紧锣密鼓地搭建青铜门通道。
魔窟时空中央，洛克同样没有闲着。
魔窟之主残留的规则阴影，已经被他吸收得差不多了。
昔日那片让无数魔化文明畏惧的核心星域，如今只剩一圈圈破碎的黑紫色裂痕。
这些裂痕深处，还残存着魔窟时空旧日维度之主的痛苦回响。
洛克盘坐在毁灭黑莲上方，任由那些回响一遍遍冲刷自己的毁灭真身。
它们已经伤不到洛克。
但能让他继续感受一名本土维度之主在陨落前，究竟是如何挣扎、崩碎和被吞噬的。
这种东西，对洛克很有用。
毁灭不是一把刀砍下去那么简单。
真正的毁灭，往往包含规则腐朽、生命断绝、时空坍塌、文明消亡，以及一个强大存在所有挣扎都归于无效的过程。
洛克在魔窟时空得到的，不只是力量。
还有经验。
这些经验，将来若要对青铜门背后的毁灭系时空动手，必然能派上用场。
魔窟时空外围，毁灭神国军团近些年已经拆走了大量可用资源。
一些原本还能产出魔化晶核的残破位面，如今只剩下被挖空的地脉骨架。
毁灭天使军团和毁灭神国麾下诸多附属文明，当然不会抱怨。
但洛克能感受到，整个毁灭神国体系对新资源的需求仍旧庞大。
巴尔哈因克刚刚晋升十二级。
绝望主母伊莲娜也需要更多时空系资源稳固境界。
卡卡罗特、贝吉塔、剑魔、毁灭天使军团中的一批十一级强者，全都在近些年表现出继续向上冲击的势头。
强者越多，消耗越大。
这就是高速扩张的另一面。
毁灭神国阵营吃下了太多战利品，也养出了更多嗷嗷待哺的强大存在。
若长期没有新的战争收益进账，内部发展速度很快便会放缓。
洛克当然可以接受放缓。
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塞恩的投影出现在毁灭潮汐边缘时，洛克正抬手捏碎一缕魔窟残余本源。
黑紫色光屑在他掌心散开，很快便被漆黑毁灭火焰烧成虚无。
“青铜门通道的第一层锚点已经稳定。”塞恩说道。
洛克点头。
“死寂次元那边呢？”
“还在低强度推进。”
塞恩答道：“我本体暂时不会过去。那条本源抽取通道背后的陌生死寂意志，跟邪沼时空某些规则现象存在相似性。贸然暴露我们真正力量，未必是好事。”
洛克对此点了点头。
死寂次元确实很有价值。
但那里现在更适合作为机械文明和附庸文明的探索场，而不是毁灭神国全面投入力量的主战场。
塞恩在那边摆出的最高层力量，明面上只有刚晋升十一级的沉沦帝。
破败文明本身又与死寂次元环境相合。
这种程度的行动，哪怕被通道另一端的陌生时空察觉，也不至于立刻引来难以控制的反应。
这点谨慎，很有必要。
因为现在的毁灭神国阵营，看似如日中天，实则也处在一个很微妙的位置。
他们发展得太快了！！
光宇时空、魔窟时空、邪沼时空、暗宇时空，接连几场高等次元维度战争，给毁灭神国、机械文明、无极时空、永极之昼时空以及诸多附属文明带来海量财富。
可这些财富不是凭空掉下来的。
是抢来的。
魔窟之主已经死了，自然不必再提。
但暗冥死神还活着、乌木还活着、多烈还活着。
万法雷皇和万象衡主也已经明确感受到毁灭神国带来的压力。
这些家伙或许彼此之间并不真心信任，甚至暗地里各有算计，但洛克若继续盯着暗宇时空、奇沙时空、黑暗之剑组织猛打，那就是在帮万象衡主把他们捏成一团。
洛克并不怕他们。
但没有必要在这个时间点，把整个多元宇宙中大半已知维度之主，都逼到自己的对立面。
打仗也得讲收益。
继续强压暗宇时空，当然还能再刮下一些东西。
可刮到最后，暗冥死神若真拼命，再加上乌木、多烈、万象衡主等人介入，毁灭神国阵营就算能赢，也未必赚。
更麻烦的是，一旦战争再度落到这些已知敌对维度身上，万象共同体便会获得最好的凝聚理由。
万象衡主缺的从来不是口号。
他缺的是让各大次元维度真正掏出军团、资源和通道的危机感。
洛克若继续打暗宇时空，等于是亲手把这份危机感塞到万象衡主手里。
这种事，洛克当然不会做。
塞恩也不会允许机械文明跟着一起做。
青铜门背后的毁灭系时空不一样。
那里陌生且极端。
并且那里大概率还没被现阶段多元宇宙各大维度之主纳入复杂关系网。
更重要的是，那里的毁灭本源，在冥冥中一直牵引着洛克。
这种感觉，从他当年升维时第一次看见青铜门起，便没有真正消失过。
过去洛克一直没有急着寻找它，是因为毁灭神国需要在多元宇宙站稳脚跟，他自己也需要足够多的积累。
但现在不一样了。
洛克已经走到十三级中期。
毁灭神国阵营也有了机械文明、无极时空、永极之昼时空、光明神族、邪灵王势力、魔潮文明、破败文明等诸多直接或间接力量。
再拖下去，未必是好事。
“你不担心失败？”塞恩忽然问道。
洛克看向他。
塞恩说道：“青铜门背后或许比邪沼时空更麻烦。若第一轮远征受挫，我们毁灭神国阵营近些年不断高涨的势头，必然会被压一压。”
洛克闻言，反倒笑了一声。
“没关系，我们输得起。”洛克说道。
如今的毁灭神国，已经不是当年初入元宇时空时那支需要处处借势的势力。
就算青铜门远征遭遇挫折，洛克也不认为暗冥死神、万象衡主那些人能趁机一口吞掉毁灭神国阵营。
他们做不到。
不是洛克瞧不起对方。
而是这些年一场场战争已经证明，那些所谓“平衡者”“苦主”“老牌维度之主”，在真正需要把力量拧成一股时，总会各有私心。
乌木想捞好处。
多烈怕死。
暗冥死神憋屈却又不愿赌上一切。
万象衡主自诩平衡，但他也无法命令所有人。
散兵之勇罢了！
“我可以继续休养几十万年，甚至上百万年。”洛克说道。
“但毁灭大道在催我。”
“既然它让我看向青铜门，那我便去看看。”洛克说道。
这不是单纯的冲动。
洛克这些年已经很多次在修行中感受到那种若有若无的牵引。
尤其是他吸收魔窟之主残余本源，以及暗宇时空战争所得毁灭因子后，这种牵引变得更加明显。
青铜门背后的毁灭时空，像一片极远处的黑色潮汐。
它没有真正向洛克发出声音。
但每当洛克的毁灭大道继续向前延伸时，那片潮汐便会在道路尽头浮现。
换成别的维度之主，或许会选择暂时避开这种未知吸引。
洛克不会。
他能走到今天，本就是一场场战争打出来的。
塞恩没有再劝。
对洛克这种存在而言，道路本能本就是极重要的指引。
更何况，塞恩自己也对青铜门背后的毁灭系时空极感兴趣。
这不是洛克一个人的远征。
机械文明同样需要新的高等样本、新的规则体系，以及新的战争财富。
魔窟时空深处，一缕青铜色投影再次浮现在洛克和塞恩之间。
洛克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枚青铜纹路上。
漆黑毁灭火焰顺着纹路蔓延。
这一次，纹路没有崩散。
它像是认出了洛克的毁灭本源，竟然短暂亮了一瞬。
洛克看着那一瞬青铜光亮，猩红色光眸中多出一丝冷意。
“它也在等我。”
这句话让塞恩的投影沉默了片刻。
随后，这位机械神皇的眼眸中，同样浮现出更深的研究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