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最右侧主位、闭目养神的万象道祖，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嗡！
万象道祖睁眼的瞬间，整个九天议殿的时间流速停滞了。
万象道祖坐在最高处的主位上。
整个九天议殿的时间流速，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太初。”万象道祖开口了，声音空灵宏大。
万象道祖根本没有理会太初殿主周身沸腾的杀机，语气平淡：
“你的暴躁，改变不了宇宙运转的既定轨迹。”
万象道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幅更为宏大的宇宙星图在半空中铺开。
“大清洗，并非针对人族一家。”
“神族正在封闭神域，自断三千世界。无数依附于神族的下等种族被抛弃在虚空断层中。”
“妖族已经全面退回祖星，放弃了外围十几个纪元的所有疆土。任由天罚雷劫将那些繁华星域化作齑粉。”
“虫族，甚至主动献祭了三分之一的母巢。”
“万族都在天道的威严下战栗、收缩。”
“但，唯有人族，被意志列为了第一清洗目标。”
视线垂落，最终定格在卢璘身上。
万象道祖目光注视着卢璘，仿佛穿透了肉身，能够直视卢璘内部不断演化的微型宇宙。
“因为你妄图重走元初的旧路。”
“肉身即宇宙。”
“这是对大千世界的颠覆，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畸变。”
大殿内死寂无声。
一些中立派的道尊听到“肉身即宇宙”五个字，脸色剧变。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宇宙意志会突然对人族降下如此恐怖的封锁和绝罚。
原来，人族内部竟然有人在走这路！
万象道祖的声音继续响起。
“宇宙意志降下法旨。”
“这是给我们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最优的解法。”
“交出卢璘，剥离其体内旧纪元传承。”
“作为交换，宇宙意志将解除对人族疆域的资源封锁，恢复人族的繁育气运。”
“并承诺，在接下来的大清洗中，给予人族下一个纪元的存续权。”
此言一出。
大殿内那些早就被天道奴役的道尊，齐刷刷地跪伏在地。
玄黄道尊、紫雷道尊、天元道尊。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掌控一方星域的巨头，此刻朝着虚空顶礼膜拜。
“我等愿为人族大义，诛杀异数！”
即便是坐在主位上的紫薇道祖和时空神殿殿主，脸上也闪过了剧烈的挣扎。
紫薇道祖周围的微型星域幻象开始明灭不定，星辰轨迹变得混乱。
时空殿主所在的空间断层剧烈摇晃，过去与未来的画面交织在一起。
这是一个阳谋，无法拒绝的阳谋。
一边是整个族群的存续与复兴。
一边是一个潜力无限却注定要被天道抹杀的天骄。
在理智面前，这道选择题的答案早已经注定。
用一个人的命，换亿万万生灵的未来。
太划算了。
划算到连那些未被奴役的道尊，都有人在暗中权衡利弊。
万象道祖看着下方的卢璘，神情淡漠：
“卢璘。”
“如果你真的心怀人族，就该主动赴死。”
“这是你的宿命，也是你最大的价值。”
“万象！你越界了！”
天衍道祖厉声怒喝，周身命运轨迹剧烈波动。
“你已经被宇宙意志彻底同化了！”
“交出卢璘，人族的脊梁就断了！”
“宇宙意志今天能要卢璘的命，明天就能要我们所有人的命！”
“妥协换不来生存，只会换来更肆无忌惮的欺凌！”
万象道祖冷冷回应。
“脊梁，在族群灭绝面前，一文不值。”
“我万象商盟掌控人族七成资源命脉。”
“今日若不交人，商盟即刻切断九大域所有的阵法供给、丹药补给。”
万象道祖抛出了最致命的底牌。
不仅仅是用宇宙意志来压人，更是直接捏住了人族的咽喉。
“前线将士没有丹药疗伤，重伤者只能眼睁睁等死。”
“护族大阵没有灵石运转，异族大军顷刻间便能踏平九大域。”
“万象商盟的星际传送阵全面停摆，各域之间失去联系，各自为战。”
“不需要宇宙意志亲自动手。”
内部决裂的危机，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呛！
“我先宰了你这个数典忘祖的畜生！”
“商盟敢断粮，老子就带着刑灭军杀进你们总部，把你们的宝库抢个底朝天！”
太初殿主浑身肌肉虬结，极道意境瞬间爆发。
“断我人族供给？你当我手里的拳头是泥捏的吗！”
“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看谁先死！”
殷破天周身雷霆狂舞，苍穹长老气血冲霄。
反抗派的巨头们毫不退让，杀机彻底锁定万象道祖。
但万象道祖依旧端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对这些杀机视若无睹。
“太初，你我同为道祖，你拿什么杀我？”
整个九天议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压抑。
紫薇道祖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时空殿主也停止了挣扎，默默转过头去。
中立派，退缩了。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道德枷锁，所有的生死抉择。
在这一刻，全部汇聚在卢璘身上。
那些被奴役的道尊，用冷漠而麻木的面孔对着他，透着一股不将他逼死誓不罢休的决绝。
万象道祖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反抗派的巨头们虽然护在身前，但背影也透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卢璘站在风暴的最中心，神色恬静淡然，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半点改变。
在所有人注视下。
卢璘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在众人看来，这就是明晃晃的嘲弄。
万象道祖看着卢璘表情，眉头微微皱起。
“你在笑什么？”
万象道祖开口，声音依旧宏大，但隐隐带上了一点波动。
卢璘摇头并不作答，直接踏出一步。
这一步，越过了挡在身前的太初殿主，越过了刑灭老祖的长刀。
直面高高在上的万象道祖。
“我在笑你可悲。”
“放肆！你敢对道祖不敬！”
玄黄道尊周身劫灰疯狂翻涌，化作一只巨大的灰色手印，直接朝着卢璘当头抓下。
“不知死活的异数，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擒下你交由道祖发落！”
面对封天道尊的含怒一击。
卢璘看都没看一眼，反手就是一巴掌隔空抽出。
啪！
元初武体第一阶，万法不侵。
由劫灰凝聚的巨大手印，在接触到卢璘掌风的瞬间，直接崩溃瓦解。
连半个呼吸都没能支撑住。
掌风去势不减，无视空间距离，无视玄黄道尊的护体法则，结结实实地抽在他的脸上。
轰！
玄黄道尊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席位上。
半边脸骨彻底粉碎，整个身体甚至将那坚不可摧的席位砸出了一个深坑。
堂堂封天道尊，竟然连卢璘的一巴掌都躲不开！
大殿内的哗然声戛然而止。
这可是封天道尊！
就算站着不动让人打，普通的攻击也破不了防。
卢璘怎么做到的？
他才什么境界？怎么可能一巴掌抽飞封天道尊？
“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