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见石磨被挡下，急忙道：“宝贝，拦住他。”
我本就有出手的想法，闻言迅速禁锢时空。
但慧真身上金光一闪，留下身上袈裟撑住虚空，他趁机逃了出去。
石磨残片小翠只在人界用过一次，对抗的是天道。
现在突然拿出来，定有意图。
我一步踏出，追上慧真。
慧真双手合十道：“李施主，修行之人各有机缘，你们一言不合就出手抢夺，就不怕伤了天和，留下因果业力？”
我冷哼一声道：“修行一途本就是与人争，与天争。何况老子不敬天地，区区因果算得了什么！”
话音落，我已经到了慧真身前。
我的个人信息，天元界人尽皆知。
慧真见身边的空间有波动，立刻口吐真言，异象世界显化，里面一尊金佛睁眼，一掌朝着波动的虚空拍下。
我刚踏出虚空，一只缭绕着无上佛经梵文的金色大手就重重砸下。
“找死！”我冷哼一声，显出恶人嘴脸，抬手一握，弑神枪出现在手中，一枪刺出。
砰！
弑神枪如入无人之境，一枪挑碎佛掌。
噗！
慧真喷出一大口血水，面白如纸，眉心裂开一道直通灵窍的裂痕。
“弑神枪！”慧真喊出弑神枪的名字，再次吐血。
但这一次吐出来的不再是金色血液，而是金红色的魂血。
只是一击，他的灵魂就受到了重创。
弑神枪……
果真是枪如其名。不愧是罗睺以洪荒西方气运，炼制万年而成的神器。
慧真神魂遭受重创，禅杖瞬间失去控制，被石磨压下，轰然崩碎。
崩碎的金光中，有一块掌心大小的石片飞出，只是不等远遁，就被小翠禁锢。
难怪禅杖如此生猛，能挡住石磨的攻击，原来里面同样融合了一块石磨碎片。
我回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慧真，笑盈盈地道：“慧真小和尚，你不老实啊！”
他之前还说是佛门轮回印，结果现在一看是轮回石磨的残片……
我上去就在他脑袋上哐哐敲了两下，但都没有用力。
因为他能以功德入道，证明是真的心善。
要是他手里没有轮回石磨的残片，又或者说他没有善心爆棚，跑去超度几具白骨，还天真的说出了自己奇遇，我们也不会下手。
只能说，他的运气很差，碰上了我和小翠。
小翠收了石磨碎片，带着小脚姑娘回到我身边道：“宝贝，我需要三天左右的时间来融合石磨残片。”
我点头道：“这里还是边缘地带，你放心融合就行。”
小翠闻言，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个蒲团，坐上去就开始入定。
我传音给小脚姑娘，让她守在小翠身边，然后构筑小空间，隐去了两人的踪迹。
做完这些回头，我才发现慧真生机开始流逝。
我快步走到他面前，探查他的灵窍。
虚界大圆满，半只脚已经踏入渡生的强者，他的灵窍大的惊人，里面经文和法则交织，层层防御。
但即便如此，依旧被弑神枪一枪破开，震散了三魂七魄。
我见十个主位上飘着难以凝聚的魂光，第一时间退了出来，唤醒慧真道：“小和尚，你已经是半步渡生境了，异象世界内应该有强大的生机。”
“你现在引生机入体内，我想办法为你延续生命！”
他的善良，不是伪善。
所以我出手的时候也只是想留住他，并不想取他性命。
没想到……
我叹了一声，有些自责，也有些着急。
正常人若是遇到现在的情况，一定会骂上我几句。
毕竟我这样做，跟婊子立牌坊无异。
然而慧真见我面露自责之色，反过来安慰我道：“李公子，这就是我的命，怪不得你。”
我道：“小和尚，你的轮回石磨碎片已经被我老婆夺取了，你现在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你现在先别说话，先引生机入体再说。”
慧真脸上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淡然地道：“弑神枪连创世之上的强者神魂都能灭杀，我现在即便引生机入体，也只能强行吊着一口气。”
我立刻用神念与弑神枪沟通，喊了两声，器灵才不耐烦地回应道：“没救了。”
“这小和尚真是蠢死了，放在以前的洪荒大世，他都活不到说话。”
话是这样说，可善良有错？
我认为他只是生错了时代。
我没有和器灵斗嘴，急忙问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器灵冷嘲道：“杀他的人是你，想救他的人也是你，本姑娘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假慈悲的嘴脸。”
这话本该慧真来骂，结果却是出自自己器灵之口。
一时间我也无话可说，假装没听到，再次问道：“你有没有救他的办法？”
弑神枪器灵很是厌恶地道：“神魂都被绞碎，想要再次凝魂，除非他现在能踏入渡生境，以渡生境的强大生机，配合雷劫，才有可能重聚三魂七魄。””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现在踏入渡生境……
那跟等死没有什么区别了。
我叹了一声，放下心中执念，也没有告诉慧真这个消息。
而是问慧真道：“小和尚，你可还有什么遗愿？”
“我会尽可能地帮你实现。”
慧真道：“我一心向佛，一路走来积德行善，从未与人起过口角，世俗无牵无挂。”
见他依旧温和，眼里没有任何恨意，我忍不住道：“大道无情，世道险恶，如果你还有来世，我希望你不要在如此天真了。”
“做人、做佛，都只有活着才能做！”
慧真气息微弱，低语道：“李施主，你着相了。”
若是以往，我听到这句话，瞬间就炸毛了，绝对送他一程。
但这句话从慧真口中说出，我竟无力反驳，生不出怒意。
慧真接着道：“世间虽有善恶之分，但小和尚相信，善良没有错。”
“若有来世，我还是我！”
“阿弥陀佛。”
慧真一声唱佛，低语念诵经文。
我叹了一声，不再言语。
正如他说的，这也许就是他的命。
我们现在走的路还是苏岩铺的路，我们可以肆无忌惮。
可将来有一天，我们也同样会面对无力改变的死亡。
到那时，又该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