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退到两天前。当郑清元发现自己被董娇妍骗得团团转，从头到尾就是个纯冤种的时候。
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欺骗之后的不甘。
“你能不能帮我报复她？”
他抬起头看着乔琉月，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散漫和漫不经心。
“和我一起，报复董娇妍。”
乔琉月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镜片后面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不是一直在玩弄别人的感情吗？”
郑清元的手攥成了拳头，很是气愤。
“那你就去抢走她男朋友。”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但荒唐又怎么样，荒唐总比被人当傻子耍要好。
乔琉月的语调缓慢又嚣张。
“如果说我原本就这么打算呢？”
这话让郑清元的瞳孔骤然颤栗了一下，像是在这一刻才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女孩。
在此之前，助理随风每次和董娇妍见面之后都会回去写一份详细的见面汇报。
其中也有提及到董娇妍的好朋友乔琉月。
报告里说，她是一个性格内敛害羞，但是很有礼貌的女孩子，说话轻声细语，从不主动挑起话题，吃饭的时候安安静静的。
可这样的人太多了，很普通。
郑清元每次翻到这部分内容都是匆匆扫一眼就略过，唯一的印象就是“董娇妍的好朋友”，名字挺好听的，仅此而已。
他甚至还想过，以后万一跟娇娇吵架了，或许可以收买这个闺蜜帮自己说几句好话，但也只是想想，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那家网红餐厅里。
郑清元实在忍不住想要亲眼看看董娇妍和“随风”见面的场景，于是偷偷摸摸地坐在了他们用餐位置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
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假装在加班工作，实际上目光一直在往那个方向瞟。
他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没想到乔琉月走去洗手间的时候，目光锐利地从他脸上扫了过去。
那一刻，郑清元的心漏跳了一拍。
当然，不是心动，是吓得。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动都不敢动。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是吧，第一次偷偷摸摸干这种事，不会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吧？
还好她的目光只是停顿了一下就离开了。
郑清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可等乔琉月第二次走到他刚才的位置上，目光在空荡荡的桌面上来回寻找的时候，郑清元可以肯定，对方是真的发现了自己。
他在心底里暗暗惊叹了一声。
想不到娇娇的好朋友虽然模样平平，性格平平，但智商竟然这么高。
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她一定猜到了自己才是真正的随风。
危机感涌上心头，他知道如果不及时控制住局面，事态很可能会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于是他只能主动现身，把人拽进了旁边的小包厢里，一股脑地把自己的身份，助理的事情，测试的原因全都倒了个干净。
（实际上，真实情况是——乔琉月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一个戴着墨镜盯着别人吃饭的男人很可疑，出于好奇才回去看了一眼，结果什么都没来得及问，这个人就把所有秘密都主动交代了。）
还好，乔琉月很识大体。
听完之后没有大惊小怪，也没有露出任何鄙夷或者嘲弄的表情。
愿意替他保密，然后就准备离开。
郑清元当时在心里默默感激。
乔琉月是个好人，而且很理解自己的处境，知道他想要找一个不看外貌、又不奔着他家钱来的真诚的人。
不由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至少暴露给了一个靠谱的人。
结果谁想到怕什么来什么。
乔琉月刚出去，就被从洗手间回来的董娇妍抓了个正着。
郑清元情急之下胡诌了一个“邻居哥哥”的身份，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道后面因为这个临时编出来的身份，牵扯出了一连串的事情。
最终让他彻底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郑少，是这个妹妹要改造吗？”耳边传来发型老师的声音。
郑清元从回忆中抽回思绪。
点了点头，语气笃定而干脆：“嗯，是。”
既然他和乔琉月已经达成了联盟，要让董娇妍也尝一尝被人玩弄感情的报应，那么改造就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虽然他承认乔琉月是个好女孩。
心地善良，脑子聪明，嘴巴也严实。
但以他自己的审美标准来看，她目前这副打扮确实很难吸引到董娇妍那位网恋男朋友的注意。
粗糙的头发，黑框眼镜封印了眼睛的轮廓，土气的上衣和过时的牛仔裤。
改造，必须改造，不改造不行。
乔琉月被几个发型师和造型师团团围住。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镜框。
“啊……这么多人？”
她本来以为就是换件衣服，换个发型的事情，顶多一个小时就能搞定，结果进来一看，这阵仗太大了吧。
郑清元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姿态悠然。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松弛感。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不多啊，一个发型师，一个造型师，一个化妆师，还有两个助理而已。”
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过去。
“对了，我已经跟我常穿的奢侈品店打过招呼了，等下他们的SA就会带着最新一季的款式过来。
我对女装也不太懂，所以就让他们每样都拿了点，还有包包什么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那叫一个自然。
乔琉月在心底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
光是你给我找的这些人，还有那些奢侈品衣服包包，这投入的金额早就超过你给董娇妍转账的好几倍了。
但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一个非常朴素的道理。
被绿了，不对。
是被耍了的男人，不在乎钱。
他们只在乎一件事。
出口气。
做完这一切之后，郑清元低下头开始刷手机，百无聊赖地等待着。
他刷了一会儿新闻，又烦躁地关掉了新闻APP，习惯性地打开了手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