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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夺嫡,我真不想当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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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二章 一场对太子的公开处刑
    和沈叶这边硬邦邦的「不支持」比起来,在乾熙帝眼前晃悠的,全都是表忠心的热乎话。
    乾清宫的书房里,乾熙帝正跟礼部尚书李光地说话。
    李光地今儿个来,是为了接下来殿试的考题。
    这考题历来是乾熙帝亲自敲定,半点儿马虎不得。
    殿试说白了,就是给会试杀出的贡生排排名次,然後定个进士、同进士的名分。
    「考题朕早备好了!」
    乾熙帝今儿个心情大好,丝毫没有被太子硬顶的怒气。
    笑眯眯地摆了摆手:「等殿试那天,直接在太和殿公布就行了。」
    李光地一听,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就落了地。
    他虽然知道,乾熙帝应该不会把会试这种大事给忘了,但他这个礼部尚书,职责就摆在这儿呢:提醒陛下出题,这是本分。
    「陛下出的题,肯定眼光独到,非同一般!这一回准能挑出最顶用的栋梁之才!」
    李光地这话,纯粹是溜须拍马。
    可他是大学士,拍乾熙帝马屁,在朝堂上再正常不过了。
    这话听在乾熙帝的耳朵里,舒舒服服,很是受用。
    他抿了口茶,慢悠悠地道:「朕这次的考题,难度不小,目的也很明确。」
    「说白了,朕就是想看看这次会试里,有没有徒有虚名之辈!」
    「朕就不信了,那些读了二三十年书的举子,还不如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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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熙帝没点名,但李光地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说的不就是太子的小舅子年羹尧嘛!
    李光地後悔不迭,暗骂自己多嘴,拍什麽「最顶用的栋梁之才」,这不自讨没趣吗?
    陛下得哄着不假,可是,太子也是万万不能得罪啊!
    两头都得顾,真是难死个人。
    李光地脸上还是堆着笑,拱手道:「陛下圣明!」
    乾熙帝又呷了口茶,忽然问:「李光地,你说于成龙,算是一个合格的大学士吗?」
    李光地嘴角抽了一下,心说这回躲是躲不过了,这事儿终究落到自己头上。
    他脑子转得飞快,赶紧回话:「陛下,於大人跟臣同为大学士,按说,微臣不该随意评价他。」
    「可陛下既问了,那微臣在您面前,也不敢藏着掖着半句话。」
    「在微臣看来,於大人是一方之才;」
    「可是,要是让他坐镇中枢、调和朝堂阴阳,他这性子,还欠了点火候,不够圆融。」
    这话堪称滴水不漏,太有水平了!
    既没说他人品不行,也没说他能力不够,就揪着「性格」,来个中肯又不伤人的评价。
    就算于成龙本人听了,也难以对李光地有什麽恨意,顶多心里憋口气罢了。
    这话正好戳中乾熙帝的心思,他笑着点头:「于成龙就是太死心眼儿,一根筋拧到底,不知道变通,占着大学士的位置,也没多大好处。」
    「可是这太子觉得于成龙是他的人,非把他留在南书房不可。
    「这次廷议,就是朕给太子的台阶,也得让他知道知道,朝廷的规矩,容不得他置喙!
    」
    这话里的「朝廷」,李光地听得明明白白。
    这哪是什麽朝堂众臣,衮衮诸公?
    分明是乾熙帝自己的意思!
    他赶紧搓着手赔笑:「陛下疼惜太子的心思,朝野上下谁不知道?」
    「臣敢担保,这事过去後,太子爷肯定会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
    乾熙帝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
    李光地这招高啊,既夸了皇帝,又表了忠心,简直是一举两得。
    这也是乾熙帝越来越待见他的原因:
    有些话不用自己明说,这个人就能领会得透透的,还能办得妥妥帖帖。
    李光地一出乾清宫,立马把家里人叫到跟前,凑在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他这个大学士,虽说跟张英、佟国维比起来稍显弱势,但手底下也攥着几个人。
    他觉得这些人肯定不会站错队,可还是忍不住要叮嘱一番。
    毕竟,站错队,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马虎不得。
    廷议的日子很快到了。
    为了彰显这次廷议的严肃性,乾熙帝专门在乾清宫正殿召开了这场廷议。
    来的都是六部九卿的重要人物:
    六部的尚书、侍郎,大理寺、都察院的正副职,还有宗人府的宗正、公爵以上的勋贵0
    只不过,没有固定职务的勋贵,只能站着旁观,不能掺和决议。
    按照朝廷的规矩,太子是必须要到场的,但是其他皇子可不一定。
    但这次,乾熙帝下旨,让所有成年皇子都来旁听。
    皇子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父皇这是敲山震虎呢,一个个过来之後,都是神色各异。
    「太子爷,」三皇子凑过来,脸上挂着「我全是为你好」的假笑,凑到沈叶身边说:「这次廷议完了,您还是去跟父皇赔个不是吧。我想着,父皇肯定不会往心里去的。
    「」
    三皇子这副故作好人的模样,沈叶打心底里厌恶。
    他淡淡瞥了对方一眼:「多谢三弟关心,该怎麽做,我心里有数。」
    跟三皇子的阴恻恻比起来,大皇子就显得张扬得很。
    他凑过来,朝着下方的六部九卿一指,语气里带着挑衅:「太子爷,您觉得这次廷议,有谁会挺您、支持於大人?」
    「您虽说是储君,但这天下、这朝堂,终究是父皇的。」
    「跟父皇硬顶,不管是谁,都得碰一鼻子灰,您说是不是?」
    大皇子的声音不小,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沈叶看着他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慢悠悠地回了句:「是啊,大哥您被父皇禁了几次,总算学聪明了。」
    「孤可真是欣慰得很!」
    这话一出,大皇子的脸「唰」地就变了。
    他知道,太子这是反讽他被圈禁的事儿呢。
    那是他的伤疤,没人敢提,偏偏太子还当众戳他的痛处。
    他也只能憋着气,深吸一口气道:「希望廷议结果出来了,太子爷还能笑得出来。」
    说完,扭头就走,留下一肚子气。
    皇子们唇枪舌剑,但是在场的大臣们,一个个都呆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静静的。
    没人交头接耳,没人说一句话,活像一尊尊泥塑木雕。
    毕竟这次廷议,是乾熙帝跟太子意见相左,掰手腕呢。
    他们夹在中间,得罪谁都不行,老老实实不吭声,才是最稳妥的活路。
    就在这时,一声「皇上驾到」响彻殿内。
    乾熙帝迈着步子走上须弥座,今儿个他精神头十足,脸色也红润得很。
    群臣行完礼,他轻轻摆了摆手:「佟国维,按规矩来吧。」
    廷议一般由首席大学士主持,这次也不例外。
    佟国维应声走出,身後跟着四个年轻的南书房行走。
    他们每个人手里捧着红豆、黄豆,还有一个宽口瓶子。
    「诸位,今日廷议之事,是于成龙是否适宜留任南书房大学士。」
    「红豆代表留任,黄豆代表去职。」佟国朗声道,「与会诸臣,每人只投一票,不可多投。」
    他扫了一眼四周,又补了句:「陛下把朝廷重任交予我等,我等万万不可让陛下失望!」
    说着,他从托盘里拿了一红一黄两颗豆子,走到瓶子前,随手投了进去。
    清脆的碰撞声一响,这位首辅大学士的选择,就这麽定了。
    紧随其後的是张英。
    从进殿开始,他的脸就绷得紧紧的,一句话没说。
    佟国维投完,他也跟着投了一颗豆子,全程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于成龙站在人群里,看着一个个同僚投豆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对自己的大学士之位没有执念,倒也没什麽可惜的,他本就不看重官位。
    唯一让他难受的,是愧对太子沈叶。
    这次廷议,哪里是什麽群臣共决?
    这分明是乾熙帝给太子的一次「公开处刑」!
    陛下就是要让太子知道,这朝堂之上,终究是他乾熙帝说了算。
    群臣不敢得罪太子,可面对乾熙帝,却没人敢忤逆他半分!
    「当啷、当啷、当啷————」
    豆子投进瓶子的声音,一声声敲在于成龙的耳朵里。
    他没那本事听声辨色,但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豆子,没有一颗是红的。
    所有人都选了罢免自己,那太子该怎麽办?
    于成龙偷偷抬眼看向沈叶,就见太子静静站在须弥座旁,神色淡定得很,仿佛这场廷议跟他毫无关系。
    可只有沈叶自己清楚,他心里憋着一股不甘,却又万般无奈。
    此时此刻,他根本没逆天改命的本事。
    这大周朝,终究是乾熙帝的天下,他虽是太子,但毕竟不是皇帝。
    就在沈叶心里乱成一团的时候,通政司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内城驱马狂奔,本是死罪,可来人穿着驿卒的服饰,一边策马,一边扯着嗓子喊!
    「八百里加急军报!八百里加急军报!」
    众人一听,谁都不敢阻拦。
    驿卒翻身下马的瞬间,立马有人跑过去搀扶。
    「大人!山东巡抚急报!白莲教造反了,已经占据济宁五县!」
    驿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话一出,搀扶他的大臣脸色瞬间煞白。
    通政司掌天下消息,再大的事也没让他们慌过神,可「白莲教造反」这五个字,让所有人都意识到:
    这事儿闹大了!
    驿卒捧着信函跌跌撞撞冲进通政司,殿里的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
    这天下,怕是真要进入多事之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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