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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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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千八百五十七章 融合五心
    源雷盘坐在木心山岳之上。
    木行,别看蕴含生机,但实际上它的力量最为狂暴。
    木主生发,而生发之极,便是雷霆。
    此时此刻,这座蜿蜒如盘龙的巨岳便将这雷霆的狂暴演绎到了极致。
    地面裂开无数缝隙,青翠的藤蔓从缝隙中疯狂生长,藤蔓上结着雷纹果实。
    其内的雷霆之力已经如同流水一般,在果壳下缓缓流动。
    “来!”
    随着源雷的一声大吼,所有的果实齐齐如同花朵般绽放,迸射出足以劈开天地的雷霆之力。
    雷光落在了源雷的身上,让他的衣衫瞬间化为飞灰,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
    雷电撕开他的皮肉,烧焦他的筋骨。
    但下一刻,木行之力却又会从雷痕中涌出,将他的伤口愈合。
    就这样如此反复,毁灭与新生在同一个瞬间交替上演。
    雷霆越来越猛烈,源雷的肉身一次次崩碎,又一次次重生。
    他的心脏搏动如战鼓,每一次搏动都会引动天雷滚滚。
    作为先天之灵,源雷就是雷霆。
    木行天地之心在他体内苏醒,不是外物入侵,而仿佛是本就属于他的东西,终于回家了。
    巨大的痛苦之下,源雷没有如同剑生那样始终沉默隐忍,而是仰天长啸。
    啸声出口便同样化为雷霆,劈开苍穹!
    良久过去,源雷猛然睁开眼睛,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雷云。
    雷云中,隐约可见一棵参天巨木的影子,根系深入虚空,枝叶托举苍穹。
    源雷的肉身更是彻底化为了雷光,与木心融为一体。
    他的声音从雷光之中传出:“身化木心!”
    天地之心顿时化作一道青雷,彻底的融入了他的体内。
    源雷身形暴涨,化为一个青雷巨人,盘坐于虚空,雷木双行之力席卷天地。
    而在源雷成功融合天地之心后,源水,源火也是相继完成了和天地之心的融合。
    过程虽然都有痛苦,但最终却是圆满的。
    终于,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那颗土行天地之心,以及盘坐在山顶之上的那道巍峨身影之上。
    土心巨岳,是五颗天地之心中体积最为庞大的一座。
    它静静的悬浮在虚空之中,通体土黄,表面布满沟壑与裂痕,如同被岁月风化了亿万年的古老大地。
    它的气息,比另外四心加起来还要厚重。
    因为,土,向来都是承载之物。
    不管多重的重量压在这座山的身上,它也只是沉默地承受着,不言不语,不摇不动。
    盘坐在山顶的那个身影,与这座山有着同样的气质。
    莽山。
    十万莽山!
    他的本体是十万大山,是绵延十万里的山脉。
    他修行土行大道,走的不是锋锐之道,变化之道,而是最笨拙、最沉重、也最稳固的承载之道。
    此刻,他盘坐在土心巨岳之巅,身形与山体相比虽渺小如尘,但却有一种奇异的契合感。
    就仿佛,他天生就应该坐在这里,仿佛这座山等了他亿万年之久,终于等到了归人。
    但姜云的眉头,却是微微皱起,看着莽山的身形,眼中多出了几分担忧。
    因为在这五人之中,莽山的实力最弱。
    而土行天地之心散发的威压,却比其他四心加起来都要更为厚重。
    在看过了其他四人融合天地之心的过程之后,姜云很担心,十万莽山会不会最终融合失败。
    但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退路。
    就算姜云想要阻止,莽山也不会同意。
    而莽山似乎感知到了姜云关切的目光。
    他咧嘴一笑,抬起手,掌心向上,缓缓托起。
    掌心之中,一团翻涌的褐色光晕浮现。
    光晕内部,赫然是层层叠叠的山岳虚影起伏不定,就像是十万莽山正在他的掌心重新拔地而起。
    那光晕,与身下的土心巨岳,产生了微妙的联系。
    天地之心的力量,开始注入莽山体内。
    它不像金心般锋锐如刀,也不像火心般炽烈如焚,更不像水心那般要将人溺毙,木心那般要将人撕裂。
    它只是沉重。
    那股力量没入莽山体内时,让他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沉。
    一瞬间,他仿佛背负起了整片大地,骨骼在嘎吱作响,脊背在微微弯曲。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骨骼化为岩石,肌肉化为土壤,血液化为熔岩。
    他不是在被吞噬,也不是在被改造,而是在回归——
    回归到他还是山的时候,回归到他还没有化形,没有灵智,只是沉默地矗立在天地之间的那个时候。
    他的脊背高高隆起成山脊,双肩展开成山峦,盘坐的双腿化为山基,深深扎入身下的山体。
    他的身体开始下沉,一寸一寸,沉入土心巨岳之中,似乎是不堪重负,要被土心吞噬。
    剑生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想要出手相助。
    姜云却是抬手制止,轻声的道:“不用去,他在扎根。”
    是的,莽山不是在被吞噬,而是在扎根。
    他的身体穿过了土心巨岳的山体,一直向下,向下,直至触碰到了土行之道的源头。
    土之大道,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承载!
    承载万物生长,承载江河奔流,承载日月轮转,承载生死轮回。
    土,从不争抢,从不抱怨,只是沉默地承载着一切,亿万年如一日。
    土心在莽山的体内微微的震颤了起来。
    那是兴奋,是共鸣,是终于找到了同类的狂喜!
    渐渐的,在土心之中,莽山竟然感知到了其他四颗心脏,以及其内全新的主人的气息。
    金心的锋锐,木心的生机,水心的柔韧,火心的炽烈。
    而他在这里,承载着他们!
    这也让他想起了自己修行土之大道的起点。
    他是一座山,一座绵延十万里的山脉,在天地间矗立了亿万年。
    风吹雨打,日晒霜冻,沧海桑田,王朝更迭,他都在那里,默默地看着,默默地承载着。
    后来,他有了灵智,有了形体,有了大道,但他始终记得——
    他是山!
    土心的力量试图将莽山同化,让他彻底成为山的一部分,回归到最原始的,最纯粹的“山”的状态。
    但莽山知道,对于自己而言,那不是同化,而是回家。
    他本就是山,所以,这种吞噬,是在让他找回最初的自己。
    两座山的相遇,不是吞噬,而是融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之后,莽山的肉身彻底化为了山石,与土心融为一体。
    他的神魂化为山魂,与土心共鸣。
    他的大道化为山势,与土心同脉。
    就在这时,莽山开口,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身化土心。”
    土心巨岳开始变化。
    山体上的棱角渐渐磨平,沟壑渐渐填平,整座山开始收缩,凝聚,重塑,直至化作一个盘坐的人形。
    那人形的轮廓,与莽山一般无二。
    他睁开眼睛。
    眼中没有剑生的锋芒毕露,没有源水的温润如玉,没有源雷的凌厉如电,也没有源火的炽烈如焚。
    只有沉静。
    沉静如大地,沉静如亘古!
    他的瞳孔是土黄色的,那不是浑浊,而是厚重。
    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地巨人,盘坐于虚空。
    土行大道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涌出!
    到此为止,这五颗天地之心,全部被顺利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