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空着。店内的活动区传来一阵犬吠声，中间夹杂着几个女孩兴奋到变调的笑声。
唐川绕过货架走进去。画面冲击力相当大。赵雅蹲在地上，整个人被四五只中大型犬团团包围。
一只金毛趴在她腿上，尾巴甩得地板啪啪响。两只柯基挤在她脚边打转，还有一只萨摩耶正努力把脑袋往她怀里塞。
她那两个女同学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小林被一只哈士奇骑在背上，笑得快断气。
另一个正单手举着逗猫棒，三只布偶猫围着她跳。赵雅满脸通红，一手揉着金毛的脑袋，一手挡开萨摩耶的舌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神威！你别舔！口水都糊我一脸了！”神威充耳不闻，尾巴摇得更欢了。
唐川靠在货架旁边，双臂交叉。这丫头之前在绿城受了那么大的惊吓，现在看这架势，比在家过年还快乐。
心理阴影的恢复速度，倒是比预估快了不少。
“赵雅。”赵雅被狗群淹没的手抬起来。
“哥？！”她挣扎着从犬群里爬出来，衣服上全是狗毛。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在工作室，”唐川伸手拎起她后领上粘着的一撮毛。
“来接你和神威回家。”
“看你这样子，比跟着剧组的时候开心多了。”赵雅点头，满脸都写着恋恋不舍。
“这些小家伙太可爱了！”
“而且羿天佑的店管理特别规范，客人素质也高，完全没有奇奇怪怪的人，”她话说到一半，金毛神威已经颠颠儿地跑到唐川脚边，把下巴搁在他的皮鞋面上。
它的尾巴扫地板扫得正欢乐。唐川低头把神威的脑袋从皮鞋面上拨开，拍了拍裤腿上沾到的狗毛。
“主要是老爹最近腰不太方便出门，我顺路来一趟，把神威接回家。”赵雅的笑凝固在脸上。
“所以你今天来这儿，重点是接狗？”
“嗯。”
“不是来看我的？”
“顺带。”赵雅松开他的胳膊，整个人后退一步。
“唐川，你是不是把亲妹妹的优先级排在一条金毛后面了？”唐川扫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挂钟。
“你几点下班？”赵雅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了控诉的气势，下意识回答。
“六点。”
“那我在外面等你，下班一起走。”赵雅的怒气泄了一半，嘴还是撅着。
“……这还差不多。”六点整，赵雅换下工作围裙，跟小林她们挥了挥手。
唐川牵着神威已经等在店门口，金毛乖巧地蹲坐在他脚旁，舌头耷拉在外面喘气。
三人一狗上了车。神威被安置在后排，赵雅坐副驾。车子驶上通往蓝水湖小区的主路，街灯一盏接一盏往后掠。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小区地下车库。电梯到了楼层，赵雅掏钥匙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没开灯，鞋柜前空空荡荡。赵雅愣了一下，摸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片刻后，王翠霞语音回复。
“我跟你爸在天翼疗养院做理疗呢，今晚不回去了，你们俩自己解决晚饭。”赵雅举着手机，转头看唐川。
兄妹俩对视了三秒。唐川伸手按了玄关的灯。赵雅踢掉鞋，踩着袜子啪嗒啪嗒走进客厅，一屁股摔进沙发里。
“由奢入俭难啊哥。自从你给老妈那张卡，再加上老爹正好赶上休假。”
“这俩人隔三差五就往疗养院跑，比上班还准时。”
“我现在每天下班基本靠自己打车回来，天天都是外卖，太难了。”神威窜到沙发旁趴下，脑袋搁在赵雅膝盖上。
唐川站在门厅，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
“叮。”赵雅的手机响了。她摸起来一看，微信转账。眼珠子定住了。六位数。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差点把神威的脑袋甩飞。
“哥，你转错了吧？！这也太多了！”唐川换好拖鞋走进来，弯腰揉了一把神威的头。
“没转错。最近让你一个人，打车，吃饭，日常开销全得自己垫，这是补偿。”
“另外，等你拿到驾照，我给你提一辆车。”赵雅整个人愣在原地看手机，一个字没蹦出来。
五秒后。
“唐川！！！”她尖叫着扑过来，抱住唐川的胳膊使劲摇。
“你是不是偷偷把亲缘关系升级了？这哪是亲哥，这是上辈子救过银河系的级别！”唐川被她摇得脑袋一晃一晃，伸手按住她脑门把人推远。
“行了，收着吧，别嚎了。”赵雅松开手，捧着手机，满脸红光地蹿回沙发上。
唐川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瞥了一眼，这丫头正在编辑朋友圈。
“你又要作什么妖。”赵雅头也不抬，手速不减。
“装一装。”
“装什么？”赵雅嘿嘿一笑，把编辑好的文案举到唐川面前。屏幕上写着一行字，配了张星空背景图，
“我不要钱，我只要爱。”唐川盯着那行字，半天没说话。赵雅按下发送键，翘着二郎腿靠回沙发。
“以前看别人发这种矫情文案，我酸得直翻白眼。”
“现在不一样了，我是真有资格说这话的人。”
“有钱有爱，两手抓，两手硬。”唐川差点被水呛到，别过头咳了两声。
这丫头的炫耀逻辑确实清奇到了一定境界。手机震了。来电显示是老妈。
唐川划开接听。王翠霞的声音中气十足。
“你妹刚发的朋友圈我看见了！什么叫不要钱只要爱？”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养出个拜金女！你管管她！”唐川看了赵雅一眼。
赵雅正缩在沙发角落偷笑，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老妈远程盯上。唐川切了视频模式，镜头对准自己。
“妈，这事我回头说她。”
“老爹腰怎么样了？严不严重？”王翠霞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天翼疗养院的贵宾休息室，装修温馨。
“没大事，热敷加针灸调理几天就好。”
“对了，儿子，妈有件事得麻烦你。”
“说。”
“萧冬菱那丫头不是在咱小区买了套房嘛，正装修呢。”
“她爸妈前阵子刚回了一趟金鸡城老家，寄了双份土特产回来。”
“一份给咱家，一份让我帮忙转交给冬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