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远了,最短航行距离,都有两千多里,补给船只从渔港村出发,抵达进行拓殖活动的岛屿,一来一回,至少要航行两个月以上,风险很大,运送的物资也不多,非常麻烦。
而海平县以东,一千余里外,有个名叫“齐洲岛”的岛屿,为高济国所有,如果能在这个岛屿上,开辟一个港口,作为物资运输的中转站,对蓬莱仙岛的开拓,肯定会方便很多。
不过,形如圆枣,面积超过十万平方公里的齐洲岛上,不仅居住着三十多万高济国民,也有数千高济国的驻军存在,要在这座异国岛屿上,“租借”一块土地,建一座中转港口,想必会遇到一定阻力。
“父亲,我们田家,现有族兵多少?都会用燧发火枪么?”周鸣问。
“有一千八百余人了,燧发火枪都会用的。”
这些年,按照周鸣的强军计划,田家族兵的编制扩编工作,一直没停止过,因为福利待遇高、配发武器先进,还专门安排了老师传授文化知识,田家族兵,可以说,是这个时代,职业化程度最高、武器装备最先进、平均文化水平最高,对家族忠诚度也不可置疑的一支强悍军事力量。
“还是太少了,起码要扩编到万人以上,才能保证田家的绝对安全……不过,有这一千八百族兵打底,后期扩编也容易了。这样吧父亲,从这些族兵里面,抽八百人出来,去齐洲岛驻守,确保中转港口的建设,定期进行轮换,无需理会高济国作何反应,他若不服,我们就当实战练兵好了。”
父亲田奉点点头,大逆不道地道:“也是,以我田家的实力,便是扯旗造反,朝廷也抵挡不住,那高济小国,不足道哉。”
同时,田奉心里也颇为费解,自己这个在算命先生口中,有“九龙天子”之骨的儿子,从未流露过造反的想法不说,反而对海外开国兴趣十足,要知道,这条道路困难重重,投入无数,可比直接造反难多了。
不过,不管儿子将来要做什么,他这个父亲,全力支持便是了,田家现在的一切,都是这个儿子带来的,海外开国也好,扯旗造反也好,都自己不敢去想、也不敢去干的事情,他只要做好儿子交代给他的事情就行了。
第二卷 乱世宏图,布局乱世 第三十六章 圣旨诏京
天圣廿五年,十一月下旬。
回海平老家一个月不到,这天刚出席完“战舰一型”军舰下水仪式的周鸣,就被下人急忙喊回了田家庄坞堡。
圣旨来了。
“奉天呈喻,皇帝诏曰,朕闻青州有奇人田氏字子华者,文才卓越,天下闻名……朕欲宣而见之,不知子华先生愿与朕一见否?”
念完圣旨,太监马德喜心里感慨万千,为了找到这位行踪飘忽不定的子华先生,他先带人去了凉州,人海里找了半个多月没有找到,又根据消息去了幽州,辗转几千里、屁股被马背磨穿了也还是没找到。
最后是实在没有办法,他只能来到这位子华先生的老家,先把宣读圣旨的任务完成再说。
却没想到,这位子华先生,竟是回到老家了,还刚办完婚事不久。
“马公公,现在天寒地冻、道路难行,能不能等我在家过完年,再进京面圣如何?这面圣一事,应不是急在一时吧?”
皇帝下圣旨召见,帝都洛京,周鸣肯定是要去一趟的。
不过,外面天气这么冷,他才在家里过几天舒服日子,又要出发,去三千里外的中州面圣,周鸣心里肯定是不乐意的。
起码也得过完年,入了春再动身。
“行行行,咱家就在你家陪你过完年,再跟你一同入京面圣,田子华,你可是别再瞎跑了,为了找你,咱家这身子骨,可是差点给跑散咯。”
马德喜一把拉着周鸣的衣袍,满脸埋怨说道。
“哈哈,马公公,这年你就在我田家好好过吧,在这儿把你散了架的身子骨养好再走!”
周鸣笑着叫管家把客房安排了下去,好生安顿了前来宣读圣旨的马公公等人。
于是,太监马德喜和四位护从,在田家庄内,足足住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他们吃好喝好,每人都胖了数斤,还收到了数百贯的孝敬,学会了玩扑克和打麻将,过的无比开心,要不是有人提醒,都差点忘了来这里的任务。
“子华先生,这年已是过完了,外头也开春了,不如早些出发,跟咱家,一起进京面圣去吧?”
这天,见到去外面办完一趟事回来的周鸣,单下巴已经变成双下巴的马德喜,拉着他说道。
“行!马公公,容我焚香沐浴五日,以示对明皇陛下和天后娘娘的敬重,第六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出发!”
“好好,如此甚好!”
……
六天后。
天圣廿六年,正月廿二,一早。
周鸣、李大嘴、几名同学、一百名族兵,还有马德喜公公、四名侍卫,加上一支拥有五十辆四轮重载马车的车队,载着大批书籍和礼物,浩浩荡荡地,朝着中州方向而去。
至于家眷和女眷,除了硬要跟着的妹妹田娇,周鸣一位没带。
妻子崔柔和妾室楚靖凌,很想跟他一块去,不过她们现在双双都有了身孕,不方便长途奔波,所以周鸣就没同意她们跟着,等她们把孩子生出下了,再一起去中州不迟。
况且,此次中州之行,有好处,也有风险,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好处是能提升自己的名气,扩大一番“子华先生”的影响力。
风险则难以预料,俗话说伴君如伴虎,离封建王朝的政治中心越近,惹祸上身的概率越大,当然,周鸣不会主动去招惹祸端,怕的就是小人和祸事主动上门,想尽办法给挖陷阱、上眼药,防不胜防,一步踏错,就有可能坠入深渊、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这次足足带上了一百名族兵,全部装备了后装线膛枪,做好了见势不妙,就杀开一条血路逃跑的准备。
……
三千里路途,庞大队伍以日行四五十里的速度,走走停停了两个多月,走到了距帝都洛京城,不足百里的清河郡。
走这么慢,倒不是周鸣有意拖慢速度,没有进京面圣的诚意。
而是这一路来,得知“子华先生”来了,沿途郡县,一个个都好像炸了锅,无数当地名流名士,拦在车队前方,说要见子华先生一面。
还有那些摆好宴席、叠好床被,邀请他上门做客一日、留宿一晚的主人,周鸣还不太好拒绝,只得前去。
因为这些留他做客的,都是当地有名有数的名门望族,其中不乏屹立千年不倒的豪族大家,不能不给那个面子。
这些家族的热情程度也让周鸣吃惊,除了赠送各类名贵礼物,光美人,就收到了几十位,差不多可组建一个“夜月四十八”歌舞组合了。
最夸张的,还是中州那些富可敌国、家财难以数计的豪商,得知子华先生要来,围绕着子华先生的车队,他们展开了一场令人瞠目结舌的“斗富”比赛。
有位石姓丝绸商人,为迎接子华先生,在官道上铺了一条三十里长的丝绸地毯,供人马践踏,毫不在乎。
有位赵姓金银矿主,拿出了百万金银,洒在地上,铺了一条半里长的“金路”,等子华先生走过后,叫路人随意拾取,人称“金半里”。
还有一位师姓奴隶商贩,通过种种渠道,弄来了108位来自不同国度的女子,连白人、黑人都有,布了个“108国娘星大阵”,说是要送给子华先生享用,周鸣则直接叫族兵把这些女人全部赶走。
总之,离帝都越近,周鸣碰到的欢迎场面越夸张离奇,各种博人眼球,叫人大开眼界。
周鸣当然也明白,这些豪商,铺张浪费,迎接自己,想尽办法制造大新闻的目的,不是为了证明他们多么大方,也不是他们附庸文雅,仰慕子华先生的才华。
这些豪商,根本目的,无非是想蹭个热点,借此机会打个广告宣传洗白自己而已,若是他真入了这些豪商的套,成了他们的“出声筒”和“代言人”,好处是有,却也贻害无穷。
所以,周鸣还是拉开了跟这些豪商的距离,声东击西,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如此,队伍行进的速度,才加快了些许。
清河郡,紧邻帝都洛京一个郡,到了此郡,最多一日,就能到达帝都了。
进京面圣之前,周鸣一行人,在清河郡,停留了几日,在清河崔家,做客了几日。
清河崔氏,安平崔氏的族脉主支,也算是周鸣的远房亲戚。
命人提上拜帖后,在清河崔家,周鸣受到了隆重欢迎,家主崔景,亲自招待,以“贤侄”称呼。崔家内的年轻才俊,皆“表哥表弟”热情地叫着,围着他一脸热诚,周鸣适时把他带来的礼物送上,尤其是那一套套印刷精美、附带签名的漫画集送上后,更引来一片欢呼尖叫。
一时间,这些崔家年轻才俊身上,大家族培养多年出的礼仪和矜持,尽消失不见。
“嘻嘻嘻,多年不见,子华表弟,还是这么洒脱不羁。”
看到这幕,手里抱着一个婴孩,一身妇人装扮的崔云华,捂嘴轻笑,颇为感慨。
第二卷 乱世宏图,布局乱世 第三十八章 安平公主
“田子华,你今年已二十有一,不知可有婚配?”
在已比正常情况延长了一个多时辰的朝会,临近散朝的时候,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天后伍媚问周鸣道。
一旁的皇帝李知嘴巴动了动,目光示意,想叫住她别问,因为此事几日前,他就从太监马德喜那打探到了,这田子华已经完婚了,就在几个月前,只是他还没把这事告诉皇后伍媚。
不仅是伍媚,女儿安平,李知也没告诉她这件事,本想把这事悄悄盖过去,却没想到,还是被伍媚问了出来。
还是在朝堂之上,在众臣面前问了出来。
“启禀天后殿下,草民已有妻子崔氏,乃青州安平人士……是去年十月完成的婚事。”
周鸣这话说完,天后伍媚的脸色,明显变得非常僵硬,微微有些尴尬。
“朕忽感有些眩晕头痛,散朝吧!”
皇帝李知,赶紧开口结束了这次朝会。
……
皇家御苑,芙蓉苑内。
一隅荷花池塘边的亭楼内,坐着一位神情木然,看着水池呆怔许久的宫装少女。
荷叶翠绿、春水涟漪,金丝红鲤在水底成群游动,那对形影不离的鸳鸯,则在芦苇洞中共筑爱巢,叽喳叫闹,叫人欣羡不已。
这一幕,看在宫装少女眼中,却是那么的难言苦楚,心口微微作痛,偶尔面露悲戚。
“子华先生,原来是已有妻室之人……”
宫装少女喃喃自语、秀眉微皱,忽然身子一阵抖动,在这无人之处,轻轻抽泣起来。
“安平,你一连几日都是如此,成何体统?!那田子华,一介草民而已,怎攀的上你金枝玉叶?你再忧郁凄苦如此,我便将那崔氏赐死!命那田子华娶你便是。”
一个冰凉彻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却是天后伍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亭中。
安平公主连忙擦了擦眼角,转过头着急说道:“母后,安平只是近日身子有些不适,并无其他心思,母后不要为了安平,做那伤害天理之事。”
伍媚走上前来,拉着这个最小女儿的手,叹了口气道:“安平,你是母后所有子女里,最懂事孝顺的,你的心思,母后怎会不知?我们乃天下最尊贵之人,何等夫婿招纳不得?安平,你可是真心喜欢那田子华?若是,只要你点个头,母后便成全于你,叫那田子华娶了你!”
说到后面,她脸上满布森寒杀气,煞是可怖。
知道母后想法的安平公主,拼命摇头道:“没有没有,安平只是颇为倾慕他的才华而已,安平连他的面都没见过,怎会喜欢于他?母后你看,安平都能笑了,安平真的没事。”
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
伍媚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我可怜的平儿,你是母后身上掉下来的肉,母后不疼你谁疼你?你且放心,平儿,母后定会为你寻一比那田子华好十倍的夫婿,赐婚于你,如此可好?”
“嗯,谢谢母后!”
躺在伍媚怀中的安平公主,乖巧地点了点头,目光,却又变得悠长呆滞,神采渐失。
……
那日殿前奏对之后,发出狂言“不愿做官,惟愿做一盛世闲人”的周鸣,在帝都中,惹来一片赞扬和不少争议,赞扬他的,说他很有古之贤人隐士的风采,不慕权势。
骂他的,按照现代网络流行语的说法,就是吹牛装逼,故作清高。
所以,他的粉丝团和黑粉团,规模都得到了不小的扩编,围绕着他的各种话题,如同网络贴吧大战,帝都之内,引起无数讨论和争吵。
一时间,子华先生,成了帝都内,话题热度最高的人物,没有之一。
自然,周鸣也不想浪费这阵热度,连续十几天,在德云楼开席设宴、广邀宾朋、举办大型诗会,短短十几日,就先后写出了《帝都赋》、《洛水赋》、《桃花词》等数十篇叫人惊艳的诗词佳作。
尤其是《帝都赋》,大气磅礴,用词浮夸,想象瑰丽,虚构了一个故事神话,把帝都洛京,比喻成了一座天上神城,把生活在洛京内的尊贵人物,比喻成了一位位的神仙星君……这些比喻虽有些夸张,拍了不少马屁,但读者阅读之后,却发现竟无多少违和之处,简直写神写活了。
故而,《帝都赋》一出,一时洛京纸贵,文人名士竞相捧读,子华先生,涨粉无数。
……
德云楼。
第五层顶楼大厅,一场大型诗会正在举办。
出席诗会的,都是帝都闻名遐迩的文豪名士、和达官显贵,他们都以能参加“子华诗会”为荣,甚至,为了争抢一个出席诗会的名额,私下里,不知道多少男人争破了脑袋,女人打翻了醋瓶。
“安平公主驾到!”
诗会开场不久,暖场活动刚刚结束,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在众人目光中,在几名魁梧武士的护卫下,穿着一袭紫霞云纹彩衣的宫装少女,娉婷走了进来,她头戴玉钗、面容精致,虽然有些稚嫩,却已贵气无比。
场中众人纷纷起身施礼,齐声拜道:“公主殿下千岁!”
“诸位免礼。”
安平公主玉臂轻抬,缓缓步入了进场,一眼看到会场正中,那位举止洒脱的年轻男子之后,心神一震,他就是子华先生?
和她心里想象的那个子华先生一模一样,英朗帅气,个性独特,文武双全,举止如仙……叫人目眩神离。
会场之中,那些面白体香的文弱书生,在他面前,简直就像阳光下的烛火一般,一下就被他的光辉遮盖了下去。
“您就是子华先生了吧?小女子李安平,拜见子华先生。”
走到会场当中的安平公主,对着周鸣,调皮地眨了下眼后,竟盈盈施了一礼。
“公主千金之躯,不可对草民行礼!”
周鸣连忙站起身,虚空伸手一托道。
“先生为我大周立过杀敌之功,值得女子行此礼仪。”
安平公主贤淑达礼的表现,在场中众人心中,留下了非常良好的印象。
周鸣叫仆人给安平公主,在女眷坐席,安排了一个一等贵宾的座位后,飞花令又开始在众人手中传递,诗会继续举行。
这次诗会举行过程中,表现最佳的,当然还是周鸣,他接到飞花令后,须臾间,就作了一首《将进酒》,还命人拿来焦尾琴,弹奏了一曲《春江花月夜》,曲声悠扬、绕梁久久不绝,他还应安平公主的请求,拿来铅笔,为她画了两幅漫画,作为礼物送给了她,安平公主,喜不自禁。
……
大明宫,一偏殿内。
一鼻勾如鹰、目光阴鸷、身材精瘦的锗衣官员,对面前的凤袍女子报告道:
“天后殿下,田子华来到洛京一月,连开诗会二十四场,著文写诗奏乐作画无数,果然如文曲星下凡一般的人物,才华惊人,按照《相经》上的说法,此等天资出众人物,应活不过二十四岁,然小人当面观之,却发现此人身上,有股龙气护体,命硬如石,寿岁当在八十以上……不过,此子乃是文星,对紫薇帝星当无损碍,但时日一长,此星亦会从帝星身旁,吸去不少气运,此人当秘除之!”
“田子华乃天下名士,贸然杀之,若被天下人知道是我除掉的,必会对我的计划产生莫大影响,绝不可如此鲁莽!”
“是!天后殿下,在下认为,还是不能让此子长期留在帝都,既不能除之,也得找寻一地,将此子镇压下去!镇压之地,不能离帝都太远,不得使其完全脱离掌控,坐视其成为殿下您女主天下的一大变数。”
伍媚以手抚额、颇为头痛,如果这颗文星,是她的女婿还好,甚至还可能成为她的助力,偏偏他不是,否则她也不会觉得如此棘手碍事,想了想,她道:“赐他一个官身,叫他去万县当个县令吧,若干的好,便让他为我所用,若干的不好,找出几处疏漏,杀之即可。”
锗衣官员点赞道:“还是天后殿下想的周到,万县乃囚龙困虎之地,手脚极难伸展,田子华去了,就是有通天彻地之能,也难走出这片死地!”
第二卷 乱世宏图,布局乱世 第三十九章 为官一载
“田子华,你今年已二十有一,可有婚配?”
在已比正常情况延长了一个多时辰的朝会,临近散朝的时候,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天后伍媚问周鸣道。
一旁的皇帝李知嘴巴动了动,目光示意,想叫住她别问,因为此事几日前,他就从太监马德喜那打探到了,这田子华已经完婚了,就在几个月前,只是他还没把这事告诉皇后伍媚。
不仅是伍媚,女儿安平,李知也没告诉她这件事,本想把这事悄悄盖过去,却没想到,还是被伍媚问了出来。
还是在朝堂之上,在众臣面前问了出来。
“启禀天后殿下,草民已有妻子崔氏,乃青州安平人士……是去年十月完成的婚事。”
周鸣这话说完,天后伍媚的脸色,明显变得非常僵硬,微微有些尴尬。
“朕忽感有些眩晕头痛,散朝吧!”
皇帝李知,赶紧开口结束了这次朝会。
……
皇家御苑,芙蓉苑内。
一隅荷花池塘边的亭楼内,坐着一位神情木然,看着水池呆怔许久的宫装少女。
荷叶翠绿、春水涟漪,金丝红鲤在水底成群游动,那对形影不离的鸳鸯,则在芦苇洞中共筑爱巢,叽喳叫闹,叫人欣羡不已。
这一幕,看在宫装少女眼中,却是那么的难言苦楚,心口微微作痛,偶尔面露悲戚。
“子华先生,原来是已有妻室之人……”
宫装少女喃喃自语、秀眉微皱,忽然身子一阵抖动,在这无人之处,轻轻抽泣起来。
“安平,你一连几日都是如此,成何体统?!那田子华,一介草民而已,怎攀的上你金枝玉叶?你再忧郁凄苦如此,我便将那崔氏赐死!命那田子华娶你便是。”
一个冰凉彻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却是天后伍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亭中。
安平公主连忙擦了擦眼角,转过头着急说道:“母后,安平只是近日身子有些不适,并无其他心思,母后不要为了安平,做那伤害天理之事。”
伍媚走上前来,拉着这个最小女儿的手,叹了口气道:“安平,你是母后所有子女里,最懂事孝顺的,你的心思,母后怎会不知?我们乃天下最尊贵之人,何等夫婿招纳不得?安平,你可是真心喜欢那田子华?若是,只要你点个头,母后便成全于你,叫那田子华娶了你!”
说到后面,她脸上满布森寒杀气,煞是可怖。
知道母后想法的安平公主,拼命摇头道:“没有没有,安平只是颇为倾慕他的才华而已,安平连他的面都没见过,怎会喜欢于他?母后你看,安平都能笑了,安平真的没事。”
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
伍媚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我可怜的平儿,你是母后身上掉下来的肉,母后不疼你谁疼你?你且放心,平儿,母后定会为你寻一比那田子华好十倍的夫婿,赐婚于你,如此可好?”
“嗯,谢谢母后!”
躺在伍媚怀中的安平公主,乖巧地点了点头,目光,却又变得悠长呆滞,神采渐失。
……
那日殿前奏对之后,发出狂言“不愿做官,惟愿做一盛世闲人”的周鸣,在帝都中,惹来一片赞扬和不少争议,赞扬他的,说他很有古之贤人隐士的风采,不慕权势。
骂他的,按照现代网络流行语的说法,就是吹牛装逼,故作清高。
所以,他的粉丝团和黑粉团,规模都得到了不小的扩编,围绕着他的各种话题,如同网络贴吧大战,帝都之内,引起无数讨论和争吵。
一时间,子华先生,成了帝都内,话题热度最高的人物,没有之一。
自然,周鸣也不想浪费这阵热度,连续十几天,在德云楼开席设宴、广邀宾朋、举办大型诗会,短短十几日,就先后写出了《帝都赋》、《洛水赋》、《桃花词》等数十篇叫人惊艳的诗词佳作。
尤其是《帝都赋》,大气磅礴,用词浮夸,想象瑰丽,虚构了一个故事神话,把帝都洛京,比喻成了一座天上神城,把生活在洛京内的尊贵人物,比喻成了一位位的神仙星君……这些比喻虽有些夸张,拍了不少马屁,但读者阅读之后,却发现竟无多少违和之处,简直写神写活了。
故而,《帝都赋》一出,一时洛京纸贵,文人名士竞相捧读,子华先生,涨粉无数。
……
德云楼。
第五层顶楼大厅,一场大型诗会正在举办。
出席诗会的,都是帝都闻名遐迩的文豪名士、和达官显贵,他们都以能参加“子华诗会”为荣,甚至,为了争抢一个出席诗会的名额,私下里,不知道多少男人争破了脑袋,女人打翻了醋瓶。
“安平公主驾到!”
诗会开场不久,暖场活动刚刚结束,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在众人目光中,在几名魁梧武士的护卫下,穿着一袭紫霞云纹彩衣的宫装少女,娉婷走了进来,她头戴玉钗、面容精致,虽然有些稚嫩,却已贵气无比。
场中众人纷纷起身施礼,齐声拜道:“公主殿下千岁!”
“诸位免礼。”
安平公主玉臂轻抬,缓缓步入了进场,一眼看到会场正中,那位举止洒脱的年轻男子之后,心神一震,他就是子华先生?
和她心里想象的那个子华先生一模一样,英朗帅气,个性独特,文武双全,举止如仙……叫人目眩神离。
会场之中,那些面白体香的文弱书生,在他面前,简直就像阳光下的烛火一般,一下就被他的光辉遮盖了下去。
“您就是子华先生了吧?小女子李安平,拜见子华先生。”
走到会场当中的安平公主,对着周鸣,调皮地眨了下眼后,竟盈盈施了一礼。
“公主千金之躯,不可对草民行礼!”
周鸣连忙站起身,虚空伸手一托道。
“先生为我大周立过杀敌之功,值得女子行此礼仪。”
安平公主贤淑达礼的表现,在场中众人心中,留下了非常良好的印象。
周鸣叫仆人给安平公主,在女眷坐席,安排了一个一等贵宾的座位后,飞花令又开始在众人手中传递,诗会继续举行。
这次诗会举行过程中,表现最佳的,当然还是周鸣,他接到飞花令后,须臾间,就作了一首《将进酒》,还命人拿来焦尾琴,弹奏了一曲《春江花月夜》,曲声悠扬、绕梁久久不绝,他还应安平公主的请求,拿来铅笔,为她画了两幅漫画,作为礼物送给了她,安平公主,喜不自禁。
……
大明宫,一偏殿内。
一鼻勾如鹰、目光阴鸷、身材精瘦的锗衣官员,对面前的凤袍女子报告道:
“天后殿下,田子华来到洛京一月,连开诗会二十四场,著文写诗奏乐作画无数,果然如文曲星下凡一般的人物,才华惊人,按照《相经》上的说法,此等天资出众人物,应活不过二十四岁,然小人当面观之,却发现此人身上,有股龙气护体,命硬如石,寿岁当在八十以上……不过,此子乃是文星,对紫薇帝星当无损碍,但时日一长,此星亦会从帝星身旁,吸去不少气运,此人当秘除之!”
“田子华乃天下名士,贸然杀之,若被天下人知道是我除掉的,必会对我的计划产生莫大影响,绝不可如此鲁莽!”
“是!天后殿下,在下认为,还是不能让此子长期留在帝都,既不能除之,也得找寻一地,将此子镇压下去!镇压之地,不能离帝都太远,不得使其完全脱离掌控,坐视其成为殿下您女主天下的一大变数。”
伍媚以手抚额、颇为头痛,如果这颗文星,是她的女婿还好,甚至还可能成为她的助力,偏偏他不是,否则她也不会觉得如此棘手碍事,想了想,她道:“赐他一个官身,叫他去万县当个县令吧,若干的好,便让他为我所用,若干的不好,找出几处疏漏,杀之即可。”
锗衣官员点赞道:“还是天后殿下想的周到,万县乃囚龙困虎之地,手脚极难伸展,田子华去了,便是有通天彻地之能,也难走出这片死地!”
第二卷 乱世宏图,布局乱世 第四十章 盛世娱乐
田子华辞官后,舆论哗然一片,愤慨之声四起。
毕竟,田子华在任万县县令的一年时间不到内,就做出了让无数人有目共睹的成绩。
这些成绩,随意列出几项,都能叫那些做了一辈子官的人,无地自容。
所以,在这些无法否定的成绩面前,任有些人嘴巴再硬、看田子华再不顺眼,私下也不得不承认:田子华,确有经天纬地之才,有力佐君王,宰执天下之能力。
而承受恩惠颇多,对子华先生辞官极其不舍的万县百姓,递上了万民书,嚎哭道路,希望明皇陛下,挽留住子华先生,继续造福万县,为他们这些好不容易看到一点盼头的百姓,做主做事。
“媚娘,此事你做的太过荒谬,伍三思之罪,足以凌迟处死十次,你怎么还去包庇于他?田子华,千年出一的无双奇才!他在万县所做之事,你也看到,皆历历在目!若有他辅佐大周,可保朕江山五十年稳固,你却……”
手里的“万民书”丢到一边,皇帝李知,有些气愤地对低头不语的伍媚说道。
天后伍媚也没想到,事情发展,会到这个程度,她原以为:把那田子华,镇压在万县那囚龙困虎之地后,便会消停下来,不再吸取帝都的气运,却没想到,他迅速打开了局面不说,还制造了一个又一个大新闻。
最后一个大新闻,更牵扯到了她的身上,让知道此事的人,99%以上,都改变了心里对她的看法,连一向宽厚的皇帝李知,对她指责都如此严厉,更不用说,那些臣民百姓,私下会怎么说她。
反正,按照气运学说观点,伍三思一事,使她“气运大衰,声名狼藉”,底下不服她的声音,不知又增加了多少。
偏偏伍三思想杀还不能杀,他是伍家唯一的男丁,也是伍媚未来最为重要的倚重,杀了他,等于自断一臂,留着他,她又不得不给他擦屁股,常常替他背锅。
她心里恨!
恨侄子伍三思为什么这么不争气!
恨那田子华要多管闲事,当初没派人杀了他……
所以,她这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太过低估了田子华,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挖了个大坑,差点把自己埋了进去。
而且,现在再想使阴招,派人秘密除掉田子华,已是不可能了,他现在已经成了气候,一举一动,备受天下瞩目,不得无罪而诛。
赐金放逐,命他远离帝都也不行,因为那会让他脱离掌控,发展成一个巨大的变数。
一时间,她头痛欲裂,特别想要杀人。
“天后殿下,为今之计,还是要以静制动,暂且不与其产生瓜葛,只要他不影响殿下您的计划,那颗文星,且不予处置,待日后殿下大势已成、大局稳定,再将此星,破而碎之,震慑天下!”
鹰钩鼻男子眼里,闪过一丝疯狂杀意。
“只能如此了。”
伍媚沉声说道,凤目之中,也是杀意毕现。
……
辞官之后,无官一身轻的周鸣,他收了天后伍媚赏赐的豪宅一座、黄金万两和仆役美婢百人。
这座豪宅,距帝都洛京以北百里之远,在一个乡下农村般的地方,名叫凤阳村,方圆百里,都属于皇室领地,森林密布、人口较少,是皇室成员,经常过来田猎之地。
天后伍媚叫他居住这里,派人暗中监视,虽没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却也想用这种方式,让他消停下来。
周鸣依旨,住进了这座占地百亩的豪宅,打发掉大部分的仆役美婢,对豪宅内部进行了一番改造,再叫人从青州老家,调来一批使唤趁手的丫鬟仆役,他和李大嘴、几位同学、百名族兵等人一起,舒服住了进来。
不仅如此,周鸣还亲自回青州老家一趟,把母亲崔氏、妻子崔柔、妾室楚靖凌等人,还有妻妾们为自己生下的四个子女,也一同接到了中州,住进了凤阳村的这座豪宅之内,与家人一起,共享天伦之乐。
可能会有人担忧,周鸣把这么多家人,接到中州,若将来发生什么不测,如遭到成千上万的军队绞杀,那岂不是全家都要交代在这里,落得个满门抄斩,全族尽没?
这些问题,周鸣都考虑过,所以他在这座豪宅内,配置了足足150人的精锐族兵,全部装备后装线膛枪,即便面临二十倍军队的围攻,也能确保全身而退。
其次,也正因为这座豪宅,离帝都有百里之远,他才放心把家人接过来,带在自己身边。
因为经过多年经营,他建立的情报力量,早已渗透到了大周各个角落,帝都洛京,更是渗透重点,精干隐秘的情报人员,完善的快马、信鸽联络体系,任何大的风吹草动,都逃脱不了这套情报体系的监视之眼。
所以,只要不是带着家人,住在离潜在威胁太近的地方,天下任意之地,他带着家人,都敢去之。
……
数月后。
凤阳村村外,一地势平坦开阔处,一座高大宏伟的建筑,拔地而起,熠熠发光。
这栋形似八卦的建筑,高五层七丈,顶部覆盖玻璃穹顶,红漆木柱,玻璃窗户,是五千能工巧匠,历时半年多加班加点的工作,才建造出的庞大建筑。
德云社!
这块鎏金牌匾,正挂在建筑门口的大梁檐上之后,周鸣的“德云社计划”,在这里,结出了第二颗成果。
德云社计划证明是完全可行的,海平县渔港村那座已火爆到一票难求、观众日日满座的德云社运营状况,告诉周鸣:不论男女老少,有钱人还是穷人,上层人士还是下层人士,凡是去过德云社几次,绝大多数观众身上,其他兴趣爱好的排名,都会迅速下掉。
如以前喜欢赌博的人,现在可能不怎么去赌场了;原先喜欢逛销金窝的,现在去勾栏之地的次数大幅减少了,甚至连那些努力工作的老实人,也偶尔会旷工偷懒,不再那么勤奋了。
而那些整日坐在德云社,品茶听书、看戏观演、痴迷歌舞、一掷千金的观众,每日都在增多。
后期,当观众数量长期突破上限,德云社不堪重负,为了减轻压力,只能限制普通观众入场数量,渔港村德云社,涨了门票费,推出会员制后,百贯一张年票,竟卖出了1500余张,占可容纳观众数量的一半。
看着这份统计报告,周鸣总结道:“从一开始,我就走进了一个误区,把子华书屋,定义为上层人士的风花雪月;把德云社,定义为下层人士的下里巴人……实际上,不论是子华书屋,还是德云社,都是雅俗共赏,上层下层都喜闻乐见的文化形式,只要内容精彩、内涵丰富,能给人们带来精神享受,任何文化,都一定会广泛流行,全民热爱!”
所以,周鸣有百分百的把握,第二家、第三家,甚至是第一百家的德云社,都能取得极大成功,
不过,凤阳村,距离最近的大城市,都有百里之远,他把第二家德云社开在这种荒郊野外,观众愿不愿意过来,会不会坐满位席?
对于这些问题,他都胸有成竹,有了应对之策。
……
天圣廿八年,二月中旬。
凤阳村内,停满了从各地赶来的车马,村头几栋开业不久的酒楼,生意兴隆,人声鼎沸,全部爆满。
而村东那栋庞大建筑,最近更是日夜传出巨大喧嚣,甚至在数里之外,都能听到从里面传出的噪音,如千军万马,在同时咆哮。
德云社开业了,从正式开业,到现在车马拥堵、观众天天爆满,仅仅只用了两周时间而已。
“再说一回!再说一回《西游降妖篇》,这是五十两银子,给老子一次性说个痛快,莫再说且听下回分解!”
“那么大的刀砍下去,那人竟没被剁成两段……好看,这魔术好看,看赏十两银子!”
“这皮影戏演的太精彩了,小小的一块白布,竟能演出这么好玩有趣的故事,厉害,厉害!”
“发大水了!发大水了么?我怎么听到了发大水的声音?我刚刚差点吓得逃跑!”
“那大嘴汉子,已经吃了四大桶饭了,再吃,他的肚皮就得爆了!”
晚上,观众们的表现更加夸张,他们满脸狂热,大声喊叫,制造巨大声浪,几乎把德云社的顶棚玻璃,给掀上了天。
“张鹿!再唱一首!”
“他们就是凤凰传奇姐弟?他们唱的《大草原》当真豪迈!”
忽然,台下的观众群一阵剧烈骚动。
“夜月四十八!夜月四十八出来了,她们开始唱《明月几时有》了,等会还会唱《在水一方》,好听,都很好听!”
舞台上,四十八位彩裙飘飞的靓丽女子,在音乐中翩翩起舞,清展歌喉,时而转身,裙摆一齐上扬,更引来狼叫一片,打赏如雨。
这个组合中,有几位相貌惊艳的女子,更引来粉丝狂热追求。
“文丽,这是一千金,打赏给你的,我喜欢你!”
“诗诗,这是天柱山上开采出的羊脂玉,价值连城,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紫碟,我身上所带金钱不多了,只剩五百贯,我叫下人再取一万贯过来。”
“子华先生,你也跟那些不正经的男子一样,招拢了如此之多的美艳女子……哼,花心大萝卜!”
三楼贵宾台上,看着下方舞台,那么多曼妙艳丽的女子,一起唱歌跳舞,引起那些男性观众磕了春药般的兴奋表现,坐在周鸣身旁的安平公主,嘟着嘴啐了一句,幽怨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周鸣不敢跟这种目光对视,东张西望道:“听歌,且听歌也。”
安平公主点了点头,面带沉醉道:“她们唱的歌真的很好听,我在宫里,从未听过如此好听的歌曲……”
……
大明宫,偏殿内。
“这才数月过去,那田子华,怎又制造出如此大的动静,他就不知消停一会?”
“是啊,天后殿下,帝都七成的文人贵士,最近都跑去那德云社了,帝都的文气,都快被这颗文星吸尽了!天后殿下,此子不只是颗文星,还是一颗妖星!怪星!”殿内锗袍男子,一脸崩溃地道。
“确实是颗妖星!”
伍媚脸上布满寒霜:“连我那女儿安平,也数日不归,日日与那田子华厮磨一起,丢人现眼!明日,我便把她许配给那突厥国王,远嫁和亲!”
女儿安平,今年已满十八岁了,早就该嫁人了。
为了解决她的终身大事,伍媚跟她提过多次,也给她介绍了十几个对象,可她不是这个不满意,就是那个不喜欢,到现在还没嫁出去。反正经常参加与那田子华有关的这个诗会、那个聚会……傻子都能看出来,安平公主,对那子华先生,心里还有情意。
几日前,突厥使臣来访,提出了两国停止兵戈,重新和亲的提议,伍媚颇为意动,口头表示同意。
至于嫁给突厥王的和亲对象,只需在皇室庶女中,挑一个品貌尚可,再赐下公主身份,远嫁他域即可,不可能把自己亲生女儿推入火坑。
但今天伍媚心里有气,气到了无法容忍的程度,故做出了一个,让殿内那名锗袍男子,都有些吃惊的决定。
第二卷 乱世宏图,布局乱世 第四十一章 《论大国》
“母后,你要把我嫁给那突厥王,我、我不同意!”
刚回皇宫,突然得知自己成为和亲对象、即将嫁给突厥王的安平公主,如挨了一记晴天霹雳,震惊的张大了嘴。
然后便是拼命反对,死也不同意。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反对的余地!我已命人回复突厥使者,将安平公主嫁与突厥国王,你若不答应,两国刀兵再起,平儿,你愿意看到数十万人,因你一句反对而死?”
伍媚软硬兼施道。
安平公主拼命摇头,大哭流泪道:“不要,安平不想嫁给突厥王,安平不要去和亲!”
“哼!国之大事,岂会因你而费?这和亲,你不去不行!”
“若如此,安平宁愿自尽而死!”安平公主一脸决绝。
“你自尽便是,我就当没生你这个女儿!”
心如铁石的伍媚,命人将安平公主软禁,监视不让其自尽,七日后,就让她跟着突厥使者的车队,远嫁和亲!
……
两天过去了。
被禁足在皇宫内的安平公主,任何消息都传递不出,数次自尽,皆被监视她的女婢拦下,只得无奈哭泣。
第三天,在她的苦苦哀求之下,监视她的一名女婢,终于动了恻隐之心,把内庭女官之首,上官玉儿叫了过来,跟她说了几句话。
上官玉儿,是“表奏废后”事件中,获罪被杀的宰相上官毅的孙女,她随母亲郑氏配入内庭为婢,十四岁时,因聪慧善文而被伍媚发掘任用,掌管宫中制诰多年,是伍媚的重要助手和心腹,她与安平公主同年出生,但年长几日,两人私下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常以“姐妹”相称。
“玉儿姐姐,你帮帮我吧,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你帮我传信给我父皇,或告诉子华先生,让他们救救我!我不想嫁给突厥王!”
安平公主大哭着道,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刻,她心里最渴望求助的,除了父皇,还有哪位她最仰慕的子华先生。
“公主殿下放心,玉儿定尽力帮你!”
上官玉儿点了点头,当天就换了一身便装,匆匆去了趟芙蓉苑。
到了芙蓉苑,刚向太监马德喜汇报,她欲求见明皇陛下时,却被太监马德喜告知:明皇陛下和天后娘娘,正在苑内赏花,两人兴致颇高。
上官玉儿只得扭头就走,回宫牵了一匹马,朝正北方向,奔驰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百里外的凤阳村,报上身份,向门房通禀一声后,见到了子华先生。
“真有此事?天后娘娘,把安平公主软禁起来,要令她和亲突厥,嫁给万里之外的突厥王?”
周鸣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的吃了一惊,天后伍媚,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要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生生推入火坑。
他在西域游历期间,了解到,现在的突厥王阿史那骨,是个年近六十岁的老头,如果安平公主嫁给他,按照游牧民族“子率父部、子娶父妻”的财产继承风俗,阿史那骨死后,安平公主还要嫁给他的儿子为妻,等他儿子死后,可能还要嫁给他孙子为妻……
反正,只要是她没死,她会这么一代又一代突厥王地嫁下去,甚至有可能嫁给自己的儿子。
因为,在草原,女人跟牛羊一样,只是单纯的“财产”和繁殖人口的“生育工具”,腥躁不堪,如同禽兽,毫无人伦天理可言。
“是的。”
上官玉儿点点头,一脸焦急道:“子华先生,快想办法救救安平公主吧,若是再延迟几日,上了和亲的车队,安平公主,便只能远嫁突厥,客死异乡,终生难回中原了!”
“莫慌,此事莫慌!玉儿姑娘,容我想想办法,我定能想出妥当办法,救出安平公主!”
先给上官玉儿吃了颗定心丸,周鸣发动脑筋,开始苦思冥想办法。
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带人截杀突厥的和亲车队,杀光突厥使者!抢回安平公主!
但这么做的隐患,就是会引发两国的全面战争,以及天后伍媚的恼怒追究,有暴露自己的风险。
中策就是进京面圣,表奏力劝。
只是,这时代的最高统治者,很多事情向来一意孤行、极难拉回,说好听点是“口含天宪、一言九鼎”,说难听点,就是“不能纳谏、刚愎自用”,周鸣估计,以伍媚的性格,一旦她决定的事情,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做成,上表力劝,不仅无法取得效果,反而会让她更加愤怒生气。
而且,周鸣隐隐猜到,这事应该和他有点关系,他去劝,只会取得完全相反的结果。
应该要怎么办,在救出安平公主的同时,还不惹来天后伍媚的怨愤,避免成为她的眼中钉。
“有了!”
忽然,周鸣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当即命下人取来笔墨纸砚,略微一思,便笔若游龙,写下了一篇文章。
这篇文章,名为《论大国》。
内容主旨讲的是:什么样的国,才算的上是大国。
从标题上看,跟营救安平公主没有任何联系,内容好像也不搭架。
实际上,周鸣采用了“旁敲侧引、抛砖引玉”的策略,在这篇文章中,论述了三个历史上存在过的王朝:商、魏、顺,到底哪个算的上是真正的“大国”。
商,初期军力强大,吊打四方,吞并六国,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建立了第一个大一统的王朝,但后期因高层腐化堕落,军队战斗力退化衰弱,失去了对外进攻的能力,只能靠修建万里长城抵御边患,最后因滥用民力,爆发农民起义,只历三世而亡。
魏,控制疆域范围比商还大,建国初期,屡遭游牧民族吊打,靠年年上供岁币美人以求平安,后经过三十多年休养生息,高举“大复仇主义”的魏武帝,打的匈奴哭爹喊娘,同时,魏也是第一个征服西域、打通丝绸之路,扬威名于异域万国的王朝。
然,魏国虽强,却也只是压服了匈奴百年而已,待魏国衰弱,草原民族再次复兴,为了避免兵戈,魏宣帝首开与异族和亲之先河,令昭君出塞,以美人换和平,此后上千年,魏以后的几个中原王朝,基本没有不同异族和亲的,只有一个例外。
这个例外,便是在“九胡乱商”时期,在百年战火中,在异族铁蹄下,武悼天王冉顺,建立的一个叫“顺”的国度。
这个叫“顺”的国度,只存在了一百余年,疆域范围也不大,只占据了幽青二州的燕山、太衍山之间部分区域,人口最多不超过百万。
就是这个商人为主国度,自诞生之日起,便发布了“屠胡令”,誓言杀尽横行中原的胡人胡种,在持续百年“九胡乱商”期间,顺国没有一日不处于与异族的战火中,曾战死国王33位,军队、臣民战死无数,难以统计,最后因文献记载太少,渐渐泯灭于历史尘埃之中。
而无论从那方面看,“顺”这个跟“大国”完全挂不上勾的国度,却是周鸣的《论大国》中,他认为的唯一称得上是大国的国!
因为——
“顺,屹立百年而不倒,始终不亡于四周胡人,盖因其不称臣、不纳贡、不和亲、不割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其国其人,从上至下,人人血性如此,人人刚烈而活!虽死,亦不改衣冠发式、不辱没祖宗、不屈膝于异族,如何算不得大国?”
“彩!子华先生此文大彩!”
周鸣这句刚刚写完,就引来旁边一阵激动的娇呼。
原来,一旁帮他研磨的上官玉儿,看到这篇文章的内容后,一向淑婉文静的她,被这些雄壮文字一激,竟情不自禁叫彩了起来。
周鸣转头看去,目光与她对视,上官玉儿,俏脸腾地一红,低下臻首,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跳动了起来。
她心想:怪不得安平公主对他一心倾慕,能写出如此文字,拥有如此才华的巍巍奇男子,世间能有几个?
况他英朗帅气、允文允武、胸怀天下万物,莫说是千金公主,任何怀春女子,都拒绝了不了这样的伟丈夫。
甚至,她心里都有些羡慕,安平公主,得遇如此男子相救,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相比之下,她孤单凄苦,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也遇到这样一位良人,为她写出同样的精彩文章和雄壮句子……
“玉儿姑娘,你把这篇文章,速速带回帝都,以献上佳作的名义,呈献给明皇陛下和天后娘娘……”
他又吩咐下人准备马匹,转头对上官玉儿道:“玉儿姑娘,事不宜迟,现在就回帝都!不必担忧天色已晚,不便赶路,我亲自护送你回帝都!”
上官玉儿点了点头,将文章收入衣袖,准备一番后,骑上来时的那匹灰马,跟着周鸣,在有些昏暗的天色中,顺着看不太清晰的道路,向南疾驰而去。
然而,赶路不到二十里,突发意外情况,因为天黑视野模糊不清,道路路况难行,上官玉儿骑乘的马匹,“昂律”一声,不小心扭伤了马蹄,一声娇呼声中,若不是周鸣飞身拉了一把,她都要摔下马背。
周鸣下马检查了那匹马的伤情,发现那匹马,已不能再骑了,但为了赶路,他只得把上官玉儿拉上他的赤龙马背,两人共乘一马,继续赶路。
本来,一心赶路的周鸣,心里并无多余杂念,只想快些到达帝都,但可能是因为速度太快,马背太过颠簸,怀中的上官玉儿,抱自己越来越紧,贴自己越来越近,气息凌乱急促,等他身体产生了反应,终于发现不对劲时,怀中玉人,玉臂已环住他的脖子,舌尖轻点他的肌肤。
“玉儿姑娘,你怎么了?”
周鸣停住了马,扶住她的香肩问。
微弱月光中,目光迷离的上官玉儿,玉指轻抚着男人的俊脸,悠长的气息,扑打他的脸上,道:“子华先生,帝都的城门,酉时就会关闭,辰时才会打开,我们便是赶到帝都,一时也进不了城……郎君,你不觉得,这个夜晚,是上天,特意赐与我们的么?”
说完,香风袭近,她的柔唇,已印在了自己唇上。
这个晚上,周鸣感到有一点累,毕竟这荒郊野外的,也没个借宿的地方,露水太重,在地上又会弄湿衣服……所以,这个晚上,最累的,其实还是赤龙马,因为有两个人类,在它背上震了一夜……
第二卷 乱世宏图,布局乱世 第四十二章 公主夜奔
天亮后,城门大开,两人一马进入了帝都。
勒马停在皇宫门口,扶着女人下了马,下地刚走两步,她就身体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周鸣又一把扶住了她,关心道:“玉儿姑娘,你没事吧?要不我带去别的地方休息一下,晚些回宫。”上官玉儿花苞初破,昨夜索取也堪称疯狂,后遗症自然就是现在这样:走路姿势一瘸一跛,牵动伤口后,秀眉不时拧起,脸色极不自然。
女人轻轻推开了他,一脸平淡道:“子华先生不必扶我,玉儿一人回宫即可。”
说完,她自我调整数秒,站直身体,踏着标准的宫廷步,脸色也恢复平常地向前走去。
“玉儿姑娘,会有一日,我田子华必会娶你!”
周鸣叫住那个走远数步的背影道。
女人回头嫣然一笑,语气洒脱地说道:“能得子华先生此话,上官玉儿,此生足矣。”
这个笑容,让周鸣微微失神,只得感叹:大周女子,多敢爱敢恨,一遇倾心男子,便放下矜持,如飞蛾扑火,毫不犹豫将身心托付,即便没有结果,也不纠缠矫情,从无后悔。
他脑中也如电影般出现回放,妻子崔柔、妾室楚靖凌,四个丫鬟出身的小妾,似乎都是如此,一片心意,全放在了自己身上。
连这次要去拯救的安平公主,他其实也早就感受到了,她对自己,那份从未减淡,只在不断加深的情意。
“看来,这一世自己要背上的情债,不会少,只会更多。”
不过,他也不会为此特别困扰,能收就收,不能收就不收,把握好分寸,不英雄气短、不陷入儿女情长,不纠结也不强求,保持各方面的平衡,一切顺其自然即可。
……
回到皇宫,上官玉儿先去内庭报了个道(宫中之人不得随意离开,行程要每日报备),再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衫,吃过午食,当日下午,就赶到了芙蓉苑,求见到了皇帝李知和天后伍媚,呈上了这篇《论大国》。
“田子华又写文章了?快给朕念念!朕很久没看他写的文章了。”
皇帝李知兴奋说道,可能田子华这几个月出作品太少的缘故,他感觉最近头又痛的比较厉害了,女儿安平也不懂事,不来陪自己不说,他还从媚娘口中得知:为了不让大周、突厥两国再起刀兵,为了两国百姓的安宁,她自感责任重大,主动提出和亲,愿嫁给突厥王,永保两国和平。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李知,目瞪口呆,心想:女儿安平是不是有什么事想不开,竟要做这等傻事?
两国和平,是一个女人就能维持住么?大周立国百年来,与周边国家和亲了十数次,也没见刀兵停歇,仗该打还得打,谁也没对谁手下留情过。
所以,他想把女儿安平叫过来,做一番思想工作,劝她打消这个想法,不过皇后伍媚这几天难得来看自己,也表示她会去劝安平,并保证会把女儿劝回之后,李知也就放了下心。
“论大国?田子华?”
一旁的天后伍媚眼皮跳了跳,心里涌出一丝不妙,这田子华想干什么?又想整什么幺蛾子出来?
上官玉儿捧着文章,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
皇帝李知和天后伍媚,张起耳朵仔细听着,听到文章某些论点,都连连点头,颇为认同。
文章念过大半,天后伍媚,还没听出什么问题,感觉一切正常,甚至发出遗憾叹息:田子华,你为何就是不能为我所用?你有如此才学见识,得你一人,胜得百万雄兵!
忽然,她脸色骤然大变,甚至想把那篇文章夺过来,一把撕成粉碎!
但为时已晚,她听到:“顺,屹立百年而不倒,始终不亡于四周胡人,盖因其不称臣、不纳贡、不和亲、不割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其国其人,从上至下,人人血性如此,人人刚烈而活!虽死,亦不改衣冠发式、不辱没祖宗、不屈膝异族,如何算不得大国?”
等这句听完,大感不妙的伍媚,耳边听到一阵粗重的喘气声,转头看去,却见皇帝李知,满脸通红,气喘如牛,浑身颤抖,瞪圆双眼,突然从床榻坐起,吼声如雷道:“好一个不称臣、不纳贡、不和亲、不割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能做到,朕也能做到!”
说完,皇帝李知,好像被人点了穴道,僵直在那一动不动,不眨眼皮,不见呼吸,足足保持了三分多钟。
“陛下,陛下你怎么了?陛下你怎么了?”
伍媚发现一丝不对劲,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都没反应,人如同死去了一般。
“陛下!!”伍媚大叫,声音中带了一点哭腔。
“朕在这~”
硬直许久的李知,木然的表情突然一松,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似乎忘了刚刚发生了什么,而后一脸狂喜,突然从床榻上蹦跳起来道:“朕的头不痛了,一点都不痛了,爽哉,爽哉!”
待脑中记忆重新恢复,李知赤着脚走到上官玉儿面前,弯下腰,把她刚刚急的扔在地上的文章捡了起来,轻掸上面灰尘,郑重捧在手里,再扫了一遍上面的文字后,赞道:“此《论大国》,当裱在朕的床头,日读三遍,以明朕之志向!”
同时,他又感叹:“子华先生,你大才如此,要如何才肯辅佐大周?难道,你是在等朕三顾茅庐?”
李知想起了礼贤下士、三顾茅庐的典故。
但以皇帝尊贵之躯,三顾下层黔首草民,这姿态放的似乎太低,不太成体统。
不过,只要能说动那些大才入仕,便是真叫他去三顾茅庐,史书上留下的,也是一段贤君名臣的佳话。
而以田子华之才,足以成为这段佳话的主角!
一时间,李知心里蠢蠢欲动。
一旁的天后伍媚,看着原本一副病怏怏的皇帝,现在如此神采奕奕的样子,恨得牙根发痒,但同时她也明白:女儿安平,是不可能嫁给那突厥王了,相反,她还得调整策略,把之前撒的几个谎给圆回来,不让皇帝李知,对她生出怨愤不满,还得想办法封一些人的口,不让众人知道,派安平公主和亲突厥的主意,是她出的。
想了会,她凤目一转,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
大明宫,安平公主房间内。
“平儿,母后当时只是一时气话,并无让你和亲突厥的想法,你父皇已说了我,母后也找那突厥使者退了亲……平儿啊,你都满十八岁了,你的姐姐长平,这个年纪,都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为了你的婚事,母后操碎了心,平儿啊,你就不能让母后放下些心么?”
天后伍媚,拉着女儿安平的手,一边用丝娟擦拭自己的眼角,一边语重心长、严厉批评,偶尔一脸无奈的慈母模样,谁见了,都能体会的到,这位母亲的一片良苦用心。
“母后,安平知错了!”
安平公主泪流满面,扑进伍媚的怀中,无比自责地道:“母后,安平听话了!安平同意找一个男子嫁了,无论这个男子是谁,只要不是远嫁和亲,安平都愿听母后安排,不再任性!”
经受一次这么大的打击,安平公主终于选择了屈服,放下了心里的执念,只求将来不活在一个噩梦般的世界里。
“平儿,你能这么想便对了,母后也知道,你心里喜欢的到底是谁,平儿,母后且问你一句,你可愿嫁给那田子华?你若是愿意,母后便替你做主,把那田子华召进宫来,询问一下他对此事的意见,若他也对你有意,母后便不反对你们在一起……”
天后伍媚,在安平公主耳边,说出一个叫她又惊又喜的事情。
安平公主把头埋了下去,面似红布道:“母后,子华先生已有妻室,他又是有情有义之人,怎会做出那休妻之事,再娶我过门……”
皇族公主,千金之躯,是不可能嫁给任何人作妾的,连平妻都不行,必须是正妻!
因为,皇族必须要体现出身为皇族的尊贵和体统,虽然有时安平公主自己也会觉得,只要能跟心爱的男人厮守一起,就是没有名分也没关系。
但……
她要是真敢做了别人的妾,做出损害皇室体面的事情,不说父皇母后容不了自己,整个皇族,也会喊杀声一片,她不管跑到天涯海角,都不会有她的容身之地。
而子华先生的正妻崔柔,安平公主也见过多次,是个活泼开朗、单纯善良的女子,麻将桌上,两人一起打过好几次麻将,关系十分要好。
所以,同样心地善良的安平公主,也做不出,伤害这位女子的事情。
“平儿,你且放心,母后已有分寸,无需叫那田子华休妻,就能将你明媒正娶……”
天后伍媚,在她耳边,说了一堆保证两全其美的话语。
听到这些保证,安平公主,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臻首越埋越低,到了后面,根本没听清母后在说什么,也没看到她眼中,偶尔闪过的冷冽杀意,只是陷入了自己的幸福憧憬中,越来越醉。
……
第二天一早。
被诏进皇宫的周鸣,在偏殿内等候了一上午,中午时分,才得天后伍媚召见。
“天后殿下,不是草民不愿娶公主为妻,实是草民已有妻子,她与草民自小青梅竹马、感情深笃,草民做不出那富贵休妻的事情。”
躲在帷幕后面的安平公主,听到殿中男子的这句话语,笑容逐渐凝固,心里苦涩无比,哀莫大于心死,颗颗眼泪,忍不住滚滚而下。
不可能了,他们之间是不可能了,只要他的妻子还在,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了,即便这个男人,刚刚亲口说出了“能娶公主为妻,是草民乐意至极、求之不得的事情”。
但“只是”二字之后,一切便重归现实了。
然而,悲伤欲绝的安平公主,忽然听到母后伍媚,语气冰冷地说:“不需你富贵休妻,你只需等到黄道吉日,娶我女儿安平过门便是,其他事情,何须用你操心?一切后顾之忧,我已派人替你们解决了,田子华,不要不识抬举!”后,她心里一个咯噔。
尤其是听到“派人”、“解决”这些字眼时,她立刻联想到了一些事情。
“母后,你是不是派人去了子华先生家里,欲毒杀子华先生的妻子?”
脸上犹带着泪痕的安平公主,从帷幕后面走了出来,对母后伍媚质问道。
“什么?!”
被天后伍媚刚刚奇怪话语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周鸣,吃了一惊,指着天后伍媚大声斥问:“天后殿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