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意上楼洗了澡,换了身衣服,脸上的妆也一并卸掉。
只是卸了妆后,她的眼睛看起来更红了。
一直低着头坐在沙发上,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落。
秦奋劝了好久都没用,最后只能默默地给她递纸巾。
秦洛阳还没进门,就看到这兄妹俩诡异的气氛,不由得眉头一皱。
走进来沉着脸质问:“哭什么?我不过就是跟你说了几句实话,你就哭成这样,还是我秦洛阳的女儿吗?”
“你以为我愿意是吗?”
南知意低着头哽咽着反驳。
虽然楚仲悠跟她说,要嘴巴甜一点哄着他,可是她真的没办法做到了。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反驳的话根本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
秦洛阳被噎得说不出话,看向秦奋,给秦奋使眼色。
秦奋反倒问他:“叔叔,您到底说了什么?”
秦洛阳没好气地把那些话又说了一遍,还十分委屈地说:“我那么说有错吗?我都是为她好,她倒好,不但不领情,还当众给我甩脸色。旁边好几个人看着呢,指不定回去后怎么编排我。当然,我也不怕人家说闲话,只是她太不识好歹了。”
秦奋也觉得这些话没问题,于是转头又劝说南知意:“小意,你别生叔叔的气,叔叔说得没错,他也是为你好。”
南知意抬起头,泪眼蒙胧地看着他反问:“如果是你,从小生活平静、家庭幸福,有宠爱自己的养父母,有关系要好的朋友,还有真心相待的恋人。突然有一天,有个人过来告诉你他是你的父亲,接着把你困在家里,不让你见养父母,也不让你见朋友,还要逼你和爱人分手,去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你也会觉得他是为你好吗?”
秦奋:“……”
“你如果实在不喜欢谢晨,咱们还可以再换一个,今天来了那么多青年才俊……”
“我都不喜欢,我只喜欢顾慎清。”
南知意语气坚定地告诉他。
秦奋说:“可是谢晨告诉我,他之所以跟你认识,是顾慎清牵线搭桥,让你跟他相亲。所以从一开始顾慎清并不喜欢你,你怎么能确定他对你就一定是真心?”
“一开始我们之间确实有些误会,不过现在已经解开了。况且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他喜不喜欢我,我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没人比我更明白。谢晨他算什么,凭什么这么说?大哥你又凭什么这么说?”
南知意激动起来,嘴巴像机关枪似的“啪啪啪”说个不停,丝毫不显怯懦。
这和她平时温良小白兔的形象,完全判若两人。
可是她这个人,嘴巴上虽然不饶人,调理又清楚,可是却很喜欢掉眼泪。
所以是一边说一边掉眼泪,说的话像珠子一样倒出来,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秦奋被她说得既哑口无言,无法反驳,又因为看到她哭得这么伤心而心疼不已。
“好好好,你说的有道理,你先别哭了行不行?”
秦奋又给她抽了几张纸巾,让她擦眼泪。
南知意倒是接了过去,还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秦奋彻底无语。
他这个年龄也算接触过不少的女人,虽然没有结婚,可是身边也没有断过人。
但是像她这样,既怯懦又倔强,既感性又知性的却是第一次见。
“别哭了,哭多了伤身。叔叔,咱们出去聊聊吧!”
秦奋先叮嘱南知意,让她别哭了,又站起来对秦洛阳建议。
秦洛阳点了点头,他也不愿看着女儿在自己面前掉眼泪。
活到他这个岁数,还从没有哪个女人敢在他面前这样哭。
当然,他也不允许女人在他面前掉眼泪,还没开始就被人为制止。
而唯一能让他忍受哭泣的女人,偏偏又不是个爱哭的性格,所以他还真没见过这一挂。
出门眼不见为净后,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随即,又皱着眉头对秦奋问:“你要跟我谈什么?”
“叔叔,咱们去书房谈吧!”
秦奋提议说。
秦洛阳带他去书房。
关上门后,秦奋对秦洛阳说:“我是真没想到,小南看着这么软绵的性子,在顾慎清的这件事情上,居然这么坚持。”
“我也没想到。”
秦洛阳黑着脸说。
“叔叔,其实我听谢晨说了小意和顾慎清的事,然后又让人去查小意的过去,倒是查出来一些事情。”
“查出来了?她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顾慎清说,她小时候脏兮兮的,还营养不良?”
秦洛阳还不知道这些事情,不过将顾慎清的话放在心上了,一想起来就难受。
他让秦奋去查,没想到秦奋会这么快查到情况。
秦奋沉着脸,把南知意从小被老郑头收养,然后又偶遇楚景宇带着顾慎清看病。老郑头自杀后,南知意被顾家带走,又交给养父母的事情说了一遍。
秦洛阳震惊不已,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气得一拍桌子骂道:“居然是楚景宇把我女儿送给了顾家?又让顾家送给了她养父母?”
秦奋:“……”
“叔叔,您的关注点是不是偏移了?”
他想表达的是南知意从小的悲惨生活,他怎么一听到“楚景宇”的名字就开始应激反应?
“我说的不对吗?要不是楚景宇,我可能早就……”
“要不是楚景宇,小意说不定会一直被老郑头圈养在家里,直到他绝症死去。极大的可能是没有人发现,等发现的时候,一老一小一个病死一个饿死。也有可能会有人发现,然后被送去福利院,或者被其他人带走,不知道会过什么样的生活。叔叔,您应该很清楚,一个没有背景,没有依靠的小女孩,孤身一人会过上怎么样悲惨的生活。”
秦奋打断他,语气沉重地说。
秦洛阳沉默。
他当然清楚,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我让人查了老郑头,虽然现在已经死无对证,不过也能猜测得到,当初他之所以会收养小意,应该是苏晓梅恳求他。而苏晓梅临死前,宁可把小意交给一个陌生又贫穷的老头,都不肯把她交给您,可见她这个人有多么倔强。”
“她是怕我杀了她。”
秦洛阳冷冷地说。
敢算计他,当时他的确是抱着找到她,势必要弄死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