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醒来的时候,清晨微曦。 身下是柔软的床,床单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你醒啦。” 洁白衣装的护士正给他换着伤药。 他额头上的伤口乍一看吓人极了,被医生缝了十几针,像是一只丑陋的蜈蚣,趴在他的脸上。 顾西忍着痛,慢慢爬起来。 “哎呀别动啊。”护士小姐把他按回了床。 “怎么好好的不听话,小心你的脸上留了疤。” 护士有些可惜的看着他白惨惨的脸,清理了血污后,顾西的脸蛋还是挺俊俏的。 他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以对。 最后一层药贴贴好了,护士从床头端来盘子,是个食盒。 护士以为顾西不爱说话,自顾自的说道。 “看你年纪也不大,怎么伤成了这个样子。” “要不要联系你的爸妈,这个伤可不是住一天两天的医院就能好的。” “你要谢谢把你送来的小姑娘啊,人家早上的又来了,不过看你没醒,就把这个留下了。” 顾西的眼神终于有了波澜。 他看着护士的眼睛,死死盯住她。 “是......不是她。” “额?”护士一愣。 “那个你说的,送我来的......小姑娘。” 护士觉得这个男孩太奇怪了。 但是她有点可怜他,还是老实说了。 “小姑娘穿的白色的裙子,个子看起来不高,不过笑起来很甜的。” “是她,真的是,不是我在做梦!我没有做梦!” 他露出了怪异的表情,像是再笑,又像是在哭。 “给我!” 他直接从护士手里抢过了食盒,猛地打开来,只是一碗还残余着温热的米粥。 几乎是狼吞虎咽一般,哪怕顾西此刻并没有感觉饥饿。 不够,一点都不够。 顾西想要见到她,前所未有的,迫不及待的。 他抬头,看到被他举动吓坏了的护士小姐。 像是在看着一头异兽。 “不行,顾西,你太冲动了,你这样只会吓到了她。” 他静静握着拳头,勉强的笑了笑。 “抱歉,我只是太饿了。” 他抱着空无一物的食盒,压抑住此起彼伏的心。 “我好像睡了很久很久一样。” “能麻烦你帮我盛一点吃的吗。” 护士小姐松了口气,她差点以为这个男孩子伤到了脑子,精神方面也有问题呢。 也暗暗觉得自己的胆子也太小了点。 幸亏了病房里没其他人在,不然这件事情能被他们科室的人笑话一天。 医院的伙食算不上精致,但也足够饱腹。 护士盛来两个馒头,外加一份咸菜。 看着病床上的顾西好好在吃的样子,护士也松开了眉头。 一张好样貌起了很大的作用。 穿着蓝白条病人服的顾西,清秀又白净,虽然让人觉得瘦弱,但个子挺高,足够撑起了衣服。 护士小姐放心的走了。 而在护士离开的那一刻后。 他下了病床。 拉开了单人的卫生间。 还没吃几口的馒头被他一条一条的撕开,冲进了马桶里。 温阮伸了一个懒腰。 可还舍不得离开被子。 她呼出一口薄薄的雾。 搓了搓手才觉得暖和点。 下雪了。 窗户外白蒙蒙的一片。 靠近窗口的榕树枝丫,几片枯黄的叶子就快要凋零。 更远一点景色已经看不清了。 “露露,起床了吗?” “我在穿衣服了。” 女孩子娇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惜察觉的懒洋洋。 她细致的穿好了外面的毛衣。 洁白色的小裙子套上,还有同色的长袜。 叶白露的衣着向来素雅,不需要多么花哨的打扮。 她下了楼,楼下是一间大大的客厅,连着厨房。 “早上好,爸爸,早上好,妈妈。” 面容秀丽的女人看起来上了年纪,但保养的相当不错,风韵犹存。 叶太太看着她,眼里含着笑意。 “露露怎么今天贪睡了会儿” 说话的喝着咖啡,西装革履的叶先生。 叶太太的笑是淡淡的,说起来的话也是淡淡。 “露露长身体呢,多睡儿也是有的。” “坐下吃早餐。” 叶先生吩咐道。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过他面前的咖啡。 作为懂事又体贴的女儿,温阮乖乖坐下了。 咬着面包,小口小口的吃着。 端庄的仪态无可挑剔。 叶太太递给叶先生报纸后,才轻轻的坐下,享用自己的那一份早餐。 属于叶家人的早餐时间,静悄悄的过去了。 温阮保持着微笑。 目送叶先生外出上班,目送叶太太挎着一只名牌小包,姿态优雅的前去某沙龙。 偌大的家里,只剩下温阮一个人了。 “我不喜欢他们” 温阮实话实说道。 【叶振麟和郑如笙是叶白露的父母】 “我当然知道的。” 温阮道:“但系统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 “好的好的,你当然知道。我一动了念头你全都知道。” “现在,我忽然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我生在了最好的家里,有着最好的家人。” 她看着自己的手。 “这让我完完全全,让我绝对不会变成我最厌恶的模样。” 说着她就又笑了。 “啊呀我知道我多管闲事啦,叶家怎么样可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哦。” “我现在应该要非常想,非常非常想念他。” “我要等不及,我要觉得时间越快越好。” “想见他,见到他。” 她低头捂住了心口。 砰通砰通感觉到了自己加快的心跳声。 医院的外科楼里来了个小姑娘。 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她穿着云朵一样好看的裙子,长得如同一枝嫩生生的花骨朵。 本来或等待着医生检查身体,或是要去拿药的病人还有家属,打扫地砖拿着浸湿了消毒液拖把的护工们,在这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医院的暖气刚刚打开的时候,都听到了女孩子娇嫩的声音, 清清脆脆的。 她站在护士站外,仰着头对一个护士说话。 “还需要住半个月啊。” 她担心的问。“是不是很严重,会不会有危险。” 似乎是想起了那个让她害怕的黄昏。 护士小姐还是那个给顾西换过药的护士小姐。 她耐心的说道:“他的伤口挺大的,但不是太严重,要住半个月主要是还要观察一下,伤口恢复的不错的话提前出院也是可以的。” 小姑娘这才放心了点。 “谢谢护士姐姐,我去看看他。” 她的脚步轻快了许多,朝着那间病房就去了。 护士小姐不错的视力让她分明的看到,在转身那时,小姑娘唇角含起了笑。 甜美的,又带着几分羞涩的笑容。 温阮她要保证。 她要完完整整的顾西看到她的爱。 女孩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他触动了。 可不仅仅是他首先才爱上了。 他心目里的天使,可是比他还早之前,就已经把深深的爱意交给了他。 就像她早已感觉到了那仿佛凝着在后背宛若胶水的视线。 顾西套着宽大的病服,显得更高瘦了。 他依靠在电梯门墙边。 急促的喘息着。 他的脸变得绯红,苍白的手抓着门沿, 支撑着隐隐作痛的身体。 高兴吗。 他想他是高兴的。 他的女孩如蹁跹的蝴蝶,在他的心脏里 没有一刻不停歇的起舞着。 没想到,她真的再次来了。 还有,她好像是在关心他? 为什么,她会这么关心他这样的人。 “怎么在这里啊,我找你好久。” 顾西不出所料的并没有呆在自己的病房里,她绕了一圈回来,朝着视线投来的方向走去。 温阮,对这一点是很敏感的。 那样强烈的感觉,怎么样都是忽略不掉的哦。 病弱的男孩在真正看到心上女孩子时, 害羞的手脚都僵硬了。 这一点来看顾西并没有和其他恋爱着的男孩有区别。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和她的第一句话。 非常重要的,他与她相遇来,他要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温阮的笑容时时刻刻地表达在脸孔上。 “那天,我觉得你就很眼熟啊。” “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他猛地抬起头来。 目光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见过。” 他凝视着女孩的脸。 “三个月前,我在......” “临高附中的后门那里。” 女孩同样明亮的眼睛,闪烁着微微的光晕。 “后门围墙那块,是吗?” 这一刻,顾西觉得自己已经停止了呼吸。 她是记得的。 她记得他,比他自己还要清楚的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