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万基心里其实也有些打怵，这事儿确实让人进退两难。
他倒不是胆小，而是怕这旧神是个阴到没边的老狐狸。万一对方拿到徽章之后，真靠着什么防不胜防的诡异手段瞬间恢复实力，反手给自己来个绝杀怎么办？
可转念一想，要是不给它看，这圣遗物上的封印又该怎么解？
极品道具摆在眼前，却只能看不能用，那才是真难受。
而且，更重要的是……
李万基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这老东西说，【星穹领航者的徽章】是它的？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被自己拿树枝指着脑门威胁的人头，就是传说中的“星穹领航者”？
就这副鸟样？
李万基思索再三，最后还是在心底冷哼了一声。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行。”
他随手一抛，将徽章直接扔了过去，语气里透着一丝森然冷意：“给你看可以。不过无所谓，如果你真敢跟我耍什么花样，我保证有办法弄死你。”
看着那枚徽章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来，人头吓了一跳，赶紧调动仅存的一丝灰白能量，慌乱地用头顶将其稳稳托住。
“哎哟喂，轻点轻点！”
人头心疼得直抽抽，忍不住长叹一声：“唉，果然不是自己的东西，摔了也不知道心疼……”
李万基眼皮一掀，冷冷道：“这就是我的东西。”
人头一噎，感受到那股锋锐剑意似乎又锁定了自己，赶紧从善如流地改口：“啊对对对，你的，你的！就当本……就当我刚才放了个屁！”
它小心翼翼地用那团灰白能量包裹住徽章，将其轻轻悬浮在自己眼前。
望着徽章表面幽幽流转的深邃星纹，人头的眼神渐渐迷离起来，眼底浮现出一种跨越漫长岁月的浓浓怀念。
与此同时，李万基也没有闲着。
他提着那根树枝，悄无声息地向前迈出两步，直接站到了人头跟前。
剑意在枝梢吞吐不定。
只要这颗脑袋敢有任何不对劲的苗头，李万基绝对能在第一时间，将它干脆利落地一劈为二。
人头悬浮在半空中，盯着徽章看了许久。原本还带着几分怀念的表情，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只见它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瞪眼，五官都快挤到了一起，看上去颇有几分滑稽。
李万基在一旁举着树枝盯了半天，见这老东西除了表情丰富了点，身上确实没有憋出什么特殊手段，也没有流露出危险气息，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缓了几分。
“怎么？”
李万基挑了挑眉，打破沉默，“看了半天，你没搞懂这封印？”
人头闻言，猛地回头看了李万基一眼，神色间满是错愕与不解。
“不是没搞懂……”
它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股难以置信，“这封印……是我们的人干的！”
李万基一愣，心里更加纳闷。
“你们的人？”他皱起眉头，“也就是旧神？你们的人吃饱了撑的，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圣遗物封印起来？”
人头同样陷入沉思。
它眼底光芒闪烁不定，喃喃自语道：“我也奇怪啊……除了这失落神殿里的族人之外，这世上难道还有神族的人存在？可他们难道没有被污——”
话刚说到一半，人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它猛地闭紧嘴巴，眼窝里闪过一丝慌乱，就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秘密。
为了掩饰尴尬，它赶紧生硬地岔开话题，目光灼灼地盯着李万基：
“对了，你从外面来。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你有没有在外界见过我们的族人？”
李万基看着人头的反应，冷笑一声，顺着它的话答道：“鬼知道你们消亡了多久。”
“现在也只有那些最古老的历史典籍里，才会偶尔记下一星半点。至于活着的旧神？我反正没见过。”
听到这个回答，人头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又重重叹了口气。
“这就更说不通了……”
它看着眼前的徽章，苦恼道：“要知道，封印这些圣遗物需要消耗极大的力量。”
“可是我们一族当年全员……嗯，该怎么说呢？”
它似乎在斟酌用词，犹豫片刻后，才含糊其辞地解释道：“我们这一族，当年全部感染了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为了活命，我们所有力量都用来压制那种‘病毒’，根本自顾不暇。”
“在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还有人去干这种消耗力量、吃力不讨好的事？”
李万基听得眉头微皱。
病毒？
怕不是污秽之血吧？
他没有戳穿，只是指了指那枚徽章，问道：“你是不是看错了？或者说，这封印其实是别人模仿的，根本不是你们的人干的？”
“不可能！”
人头回答得斩钉截铁：“这封印的手段，用的是我们这一族最核心的能力。我实在想不到，这世上除了我们的人，还有谁能施展这种手法，更别说模仿得如此天衣无缝。”
李万基看着它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既然它这么肯定，那这事儿里藏着的水可就深了。
不过，相比起到底是谁封印了圣遗物，李万基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他上下打量着这颗只剩灰白雾气托着的脑袋，眼神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既然你们当年全员都感染了那种连神都能逼入绝境的‘病毒’，连活命都成问题……”
李万基用树枝轻轻点了点地面，“那你又是怎么存活至今的？按理来说，就算你是旧神，以你现在的状态，寿命也不至于能熬过这么漫长的岁月吧？”
人头闻言，脸上的傲气顿时垮了下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
它叹息着，目光环视了一圈这座破败却依旧宏伟的建筑，“如果是在外面，我确实早就死得连渣都不剩了。可这里是失落神殿，是我们神族的祖殿。”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悠远而苍凉：“作为祖殿，这里自然有办法，勉强保存下一点……”
“也可以说是……灵魂。”
沉默片刻后，人头才缓缓补上了后半句。
李万基点了点头。
这说法他倒是不难理解。
毕竟走到现在，他也算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了，不再是刚进游戏时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按照这老东西的说法，它现在的状态，大概跟黑龙有些类似。
肉身尽毁，只剩下一点真灵残存。
黑龙当初能保存真灵，是因为它要等待传承者，完成龙族最后的传承考验。
那眼前这个所谓旧神呢？
它被保存在失落神殿之中，又是为了什么？
当年的神族不可能只有它一个。
既然别人没能留下，偏偏它被祖殿保住了这么一点残魂，那就说明，它十有八九肩负着某种特殊使命。
而现在，自己这帮人进入失落神殿，它又恰好在这个时候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