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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道风云江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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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6章 秘书登门,语气婉转
    林正华的秘书下午三点到了酒店。
    她没有提前打太多电话,只通过酒店前台递了名片,语气很客气,说林总想请杨先生今晚或者明天上午再见一面,时间看杨先生方便。
    前台把电话打到房间,接的人是花鸡。
    花鸡下楼见她。
    秘书三十岁出头,灰色套裙,头发盘得很紧,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她这样的人,在新加坡写字楼里到处都是,讲话有礼貌,站姿有分寸,连递名片的角度都像练过。
    她看见花鸡,先怔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杨先生在吗?”
    “不在。”
    “那他什么时候方便?林总想和杨先生再谈一下。”
    花鸡看着她。
    “最近比较忙。”
    秘书停了一下。
    这句话很熟。
    前几天她就是用类似的话挡了杨鸣。
    现在原样还回来,话没有变,位置变了,意思就全变了。
    秘书当然听得懂,真正干秘书这一行的人,最厉害的不是记行程,是听话后面的脸色。
    她没有表现出不悦,只把名片又往前递了一点。
    “麻烦您转告杨先生,林总非常有诚意。”
    花鸡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随手夹在指间。
    “我会转告的。”
    秘书点头离开。
    花鸡站在大厅里,看着她走进旋转门,外面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着。
    车门开了又关,很快滑进车流。
    花鸡回到楼上。
    杨鸣在房间里喝茶,茶几上放着一份新加坡本地报纸,电视开着静音,屏幕里正在播财经新闻。
    花鸡把名片丢到茶几上。
    “来了个秘书。”
    杨鸣看了一眼。
    “怎么说?”
    “说林总很有诚意。”花鸡坐下,拿起一瓶水,“我说你最近比较忙。”
    杨鸣笑了一下。
    花鸡喝了两口水,终于忍不住问:“网上那个事,是你早就安排好的?”
    杨鸣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是滨海湾的高楼,玻璃幕墙被太阳照得发白。
    这个城市太干净,干净到让人容易相信所有事情都在文件和规则里。
    其实天下的生意都一样,规则只管摆在台上的部分,台下该怎么伸脚,谁也不会少伸。
    “第一次见完林正华,我就让人做了两件事。”杨鸣说。
    花鸡看着他。
    “第一,让贺枫继续查。南亚如果真在清医学指纹,一定会有动作。如果是假动作,也一定要看我们查谁。第二,让麻子那边提前准备曝光。”
    花鸡皱了皱眉。
    “那个医生?”
    “只是一个口子。”杨鸣说,“事情不能从我们嘴里说出来,从我们嘴里说出来,就成了威胁。”
    花鸡慢慢点头。
    他对这些弯绕不感兴趣,可他听得懂结果。
    杨鸣这趟来新加坡,根本不是临时翻脸,也不是见林正华态度不好才动手。
    林正华让秘书挡人那一刻,甚至更早,杨鸣就已经把后面的事排好了。
    谈得成,南亚老实。
    谈不成,雷就响。
    雷不一定炸死人,但足够让屋里的人睡不着。
    “林正华以为自己把名单弄干净了?”花鸡问。
    “他以为贺枫那边露出来的,就是我们手里的全部名单。”
    杨鸣端起茶杯。
    “这不怪他。换成任何一个坐在他位置上的人,拿到几个人名,又看到我们顺着这些人查医院、查医生、查排期,都会以为自己摸到了边。人在这种时候,最容易相信自己查出来的东西。他不知道,那些东西有些是真给他的,有些是假给他的。”
    花鸡笑了一下。
    “他还挺冤。”
    “不冤。”杨鸣淡淡地说,“他想钓鱼,就要承担咬到钩子的风险。”
    花鸡靠在沙发上,想了想,又问:“梁文超那个医学指纹,他们真不能查干净?”
    “理论上可以。”
    杨鸣把茶杯放下。
    “梁文超动过的手术,上百起。南亚如果把这上百个人全部找出来,逐一做影像、复查、修补、换档案,能查出很多东西。问题是,他们敢吗?”
    花鸡没有接话。
    “这些人不是普通病人。”杨鸣继续说,“有一些连名字都不该出现在同一张纸上,南亚要是一个一个通知,说你们当年那台手术可能留下了隐蔽标记,请回来复查,这句话说出去,客户第一个反应不是配合,很有可能是解决南亚。”
    这种怀疑比外部调查更麻烦。
    外部调查可以公关,可以删帖,可以发律师函。
    客户怀疑,是从生意根上烂。
    客户花钱买命,买安全,买闭嘴的人和干净的记录。
    结果南亚自己告诉他们,当年的手术可能被人留了东西,这等于告诉他们,你们的命和秘密都被别人捏过。
    “所以他们只能查一部分。”花鸡说。
    “对。查他们以为已经暴露的那一部分。动作要轻,理由要正常,不能惊动客户。林正华这段时间就是这么做的。他以为把那几个人处理了,风险就降下来了而,就可以不履行承诺了。”
    “结果你给了他们一个警告?”
    杨鸣点头。
    “我只是提醒他。”
    花鸡沉默了一会儿。
    他以前觉得医学指纹这东西,就是梁文超留的一把刀,现在才明白,这把刀最厉害的地方不在割谁,而在让对方不知道刀藏在哪。
    真摆出来一把刀,对方还能防。
    看不见的刀,才会让人每一步都怕踩错。
    “网上这么搞,真不会把事情闹大?”花鸡问。
    “闹不大。”
    杨鸣说得很肯定。
    “这次就是雷声大,雨点小。那个富豪亲属不会愿意把事情闹到底,南亚也会花钱压,平台会删,律师会发函,几天后热度就下去。最后什么都不会真正坐实。”
    花鸡看着他。
    “那图什么?”
    “图林正华知道。”
    杨鸣看向窗外。
    “也图南亚董事会知道。我只要他们明白一件事,南亚如果不按原来的路走,我随时可以让第二个人、第三个人出来。每一次都打不死他们,但每一次都会让客户找他们麻烦。”
    花鸡听到这里,才真正明白。
    这不是要把南亚掀翻。
    掀翻南亚,对杨鸣没好处。
    实验猴项目还要做,种源、技术、订单,南亚都有用。
    南亚真正赚钱的是医疗船和器官,实验猴让利,对他们疼,但不致命。
    杨鸣要的是让林正华承认边界,别再把森莫港当成一个可以随便压价的港口。
    “所以你昨天开那么狠的价,是故意的。”
    “是他们先出尔反尔。”
    杨鸣的语气没有情绪。
    “当初南亚拿实验猴来换医学指纹风险缓和,大家各退一步,可以做。林正华上来以后,以为自己把雷拆了,就想重新定价,让森莫港出钱,南亚拿标准和订单控制项目。既然他不按原计划走,那我就按我的方式重新开价。”
    花鸡笑了笑。
    “你这价,谁听了都睡不着。”
    “他睡不着就对了。”
    杨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森莫港要的不只是一个猴场。南亚在柬埔寨、越南、泰国的实验猴业务,只要走海运、检疫、中转,就要承认森莫港的通道。这个口子今天不开,以后更难开。”
    花鸡看了他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滇南,杨鸣还没有今天这些钱和港口,但看东西已经跟别人不一样。
    他想起了当年的采石场……
    现在还是这样。
    实验猴、医学指纹、新加坡谈判,表面绕来绕去,最后还是那句话,货从哪里走,规矩就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