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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之子-最后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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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部分
意独立思考这点就已经让他跟其他人相差甚多。他是个好人,应该拥有配得上他信任的女子。     而不幸的是,他有纹。     所以泛图尔在偷偷挖掘统御主的天金,她心想。管理海司辛深坑的一定也是他们。     处于这种地位的家族真是如履薄冰,他们的财务完全仰赖于如何取悦统御主。依蓝德认为他已经够小心,但纹还是很担忧。他并没有认真看待珊·艾拉瑞尔的威胁,可是纹不一样。她刻意离开阳台,来到一楼。     珊的桌子很好找,她向来跟一大群伴护贵族仕女坐在一起,像是贵族在检视自己的农庄那般声势浩大。纹停下脚步。她从来没有直接去找过珊,但总要有人保护依蓝德,他显然笨到无法保护自己。     纹大步上前。珊的泰瑞司人端详着上前来的纹。他跟沙赛德真是天差地别,没有同样的……独立自主。这个人保持一种呆板的表情,像是石刻的雕像。几名仕女不赞许地瞥向纹,但大多数人,包括珊,都装作没看见她。     纹尴尬地站在桌边,等着对话告一段落。但完全没有发生。最终,她只能朝珊靠近几步。     「珊贵女?」她问道。     珊冰冷地转头瞪她。「我没召唤你,乡下女孩。」     「是的,但我找到一些书,就跟你——」     「我不需要你的服务了。」珊说道,转身背对她。「我可以自己处理依蓝德·泛图尔。你就当个乖乖的小呆子,别再来烦我。」     纹震惊地站在原地。「可是,你的计划——」     「我说了,不需要你了。你以为我之前对你很严苛吗,丫头?那时我还算是仁慈的。你敢现在惹恼我试试看。」     纹反射性地在女子的鄙夷目光下退缩。她似乎很……厌恶她。甚至是生气……嫉妒吗?     她一定是猜到了,纹心想。她终于发现我不只是在戏弄依蓝德。她知道我在乎他,所以不信任我能为她保守秘密。     纹从桌边退开,显然她得用其他方法挖出珊的计划。     ◇◇◇◇     虽然他嘴上老是这么说,但依蓝德·泛图尔不认为自己是个无礼的人。他觉得自己比较像是……口语哲学家。他喜欢实验及改变对话的方向来观察别人会如何反应。他跟过去的伟大思考者一样,会拉扯疆界,以不按牌理的方式实验。     当然,他心想,思索般地在眼前举起一杯白兰地检视,过去这些哲人早晚都因为叛变被处决了,算不上很成功的楷模。     他今晚的政治谈话结束后,跟几名朋友回到雷卡堡垒的绅士休息室。那是一间在舞厅旁边的小房间,装潢是深绿色,椅子相当舒服,如果他心情好一点,这会是读书的好地方。加斯提坐在他对面,满足地抽着烟斗。看到这名年轻的雷卡如此冷静是件好事。过去的几个礼拜对他而言很辛苦。     家族战争,依蓝德心想。多可怕的事情。为什么是现在?原本一切都很顺利……     泰尔登一会儿后端着重新盛满的酒杯回来。     「你知道吗……」加斯提用烟斗指着他说道。「……这里任何一个仆人都可以帮你端杯酒来。」     「我想伸展一下腿。」泰尔登说道,坐入第三张椅子。     「而且你在回来的路上至少与三名女子调情。」加斯提说道。「我有数。」     泰尔登微笑,啜着酒。这名壮汉从来不是「坐」,他总是半靠半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泰尔登总是显得轻松且写意,利落的套装跟出众的发型向来令人羡慕地英俊。     也许我应该对这种事情多注意一点,依蓝德心想。法蕾特是接受我头发现在的样子,但如果好好打理的话,她会不会更喜欢呢?     依蓝德经常打算要去发型师或裁缝师那里,但总有别的事情偷走他的注意力,例如沉浸于研究中或是花太多时间看书,然后发现错过预约时间,这种事发生不止一次。     「依蓝德今天晚上很安静。」泰尔登注意到虽然有其他绅士们坐在阴暗的男士休息室中,但椅子之间的间隔宽到能允许私人对话。     「他最近经常这样。」加斯提说道。     「的确是。」泰尔登说道,略略皱眉。     依蓝德跟他们已经熟到听得出来话中的暗示。「唉,为什么人们总是这样?如果有话要说,为什么不能直接了当地说出来?」     「因为礼仪啊,朋友。」加斯提说道。「也许你没注意到,但我们可是贵族。」     依蓝德翻翻白眼。     「好吧,我说就是了。」加斯提回答,手扒梳过头发,依蓝德确信他这个紧张的习惯跟他日渐严重的秃头绝对有关系。「你最近跟雷弩家的女孩花很多时间在一起,依蓝德。」     「这有个很简单的解释。」依蓝德说道。「因为,我刚好蛮喜欢她的。」     「不好,依蓝德。」泰尔登摇摇头说道。「不好。」     「为什么?」依蓝德问道。「泰尔登,你自己倒是很愿意忽略阶级差异。我看到你跟房间内半数的女仆都在调情。」     「我不是家族继承人。」泰尔登说道。     「还有一点,」加斯提说道。「这些女孩值得信任。我的家族雇用了她们,所以我们知道她们的家族、背景,还有同盟关系。」     依蓝德皱眉。「你想暗示什么?」     「那个女孩有些奇怪。」加斯提又恢复原来紧张的样子,架在桌上的烟斗早被遗忘。     泰尔登点点头。「她跟你亲密得太快了,依蓝德。她有想要的东西。」     「例如?」依蓝德烦躁地问道。     「依蓝德,依蓝德。」加斯提说道。「光说你不想玩是躲避不了游戏的,因为游戏会找到你。雷弩在家族紧张情势开始升高时搬来,带来一名没有人认识的家族成员,这名女孩立刻开始追求陆沙德中地位最重要的单身年轻男子。你不觉得这有点奇怪吗?」     「事实上……」依蓝德想了想说道。「是我先接近她的,因为她偷了我读书的地方。」     「可是你得承认,她黏上你的速度快到令人可疑。」泰尔登说道。「依蓝德,如果你想沾染情事,你得学会一件事:跟女人玩玩可以,但不能太靠近,因为麻烦总是从此开始。」     依蓝德摇摇头。「法蕾特不一样。」     另外两人交换一个眼神,然后泰尔登耸耸肩,继续喝酒,但加斯提叹口气站起身,伸伸懒腰。「好吧,我该走了。」     「再喝一杯吧。」泰尔登说道。     加斯提摇摇头,一手扒梳过头发。「你知道有舞会时我父母是怎么样的。如果我不出去,好歹跟部分客人道别,他们会叨念我好几个礼拜。」     年轻男子向他们道晚安,走回舞池大厅。泰尔登啜着酒,瞅着依蓝德。     「我不是在想她。」依蓝德越发烦躁地说道。     「那在想什么?」     「今晚的聚会。」依蓝德说道。「我不确定我喜欢它进行的方向。」     「唉。」壮汉挥手说道。「你开始变得跟加斯提一样严重。那个参加聚会只为了跟朋友放松、享受的男人去哪了?」     「他开始担心了。」依蓝德说道。「他有些朋友可能比预期更早掌权,而他担心我们都没有准备好。」     泰尔登哼了哼。「别那么夸张。」他说道,朝端走空杯的女仆微笑,眨眨眼睛。「我觉得这件事情很快就会结束。几个月后,我们回想此时,一定会觉得这时候的我们根本没有担心的理由。」     凯尔·太齐尔已经无法回想此时了,依蓝德心想。     可是交谈就此结束,泰尔登最后也告退。依蓝德坐在原处片刻,打开《社会的必备条件》,打算再读读书,但却没办法专注。他指尖转着白兰地杯,没有喝很多。     不知道法蕾特出来了没……他的聚会一结束便想找她,但她显然去了自己的私人聚会。     那个女孩啊……他懒懒地心想,实在过度热衷政治了。也许她只是嫉妒,虽然她进入宫廷才几个月,但似乎已经比他更擅长。她如此无畏,如此大胆,如此……有趣。她跟他被教导预期的所有宫廷标准仕女都不同。难道加斯提是对的?他猜想。她的确跟其他女人不同,而且她暗示了她有些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依蓝德将这个念头推出脑海。法蕾特的确与众不同,但她同时也有纯真的一面。积极,充满感动与精力。     他担心她。她显然不知道陆沙德能有多危险。这个城市里的政治绝对不仅限于单纯的宴会跟小阴谋。如果有人决定要派迷雾之子去对付她跟她的叔叔怎么办?雷弩的联盟关系不佳,若是费理斯发生几起谋杀事件,宫廷成员连眼睛都不会多眨两下。法蕾特的叔叔知道该采取何种预防措施吗?甚至,他有担心过镕金术师吗?     依蓝德叹口气。他必须要让法蕾特离开这里。这是唯一的选择。     ◇◇◇◇     当他的马车抵达泛图尔堡垒时,依蓝德确定他喝得太多了。他走上房间,满心期待床跟枕头,但通往他卧室的走廊经过他父亲的书房。书房的门是开的,虽然时间已晚,灯光仍从门口流泻出来。依蓝德试图静静走过铺有地毯的地板,但他从来就不太擅长偷偷摸摸的事。     「依蓝德吗?」父亲的声音从书房中传出。「进来。」     依蓝德轻轻叹口气。史特拉夫·泛图尔大人鲜少错失什么,因为他是个锡眼,感官锐利到也许早已听到依蓝德的马车从外驶近的声音。如果我现在不面对,他只会派仆人来烦我,直到我下来跟他说话……     依蓝德转身走入书房。他的父亲坐在椅子中,静静地跟坦孙——泛图尔的坎得拉兽——在交谈。依蓝德还不太适应那怪物最新取得的身体,它原本是海斯丁家族的一名仆人所有。它注意到他进来,这令依蓝德微微一寒。它鞠躬致意,然后静静从房里退开。     依蓝德靠着门框。史特拉夫的椅子位于几柜书前面,但依蓝德很确定他的父亲一本也没读过。房间靠两盏灯照明,灯罩几乎完全闭起,只透露出一点灯光。     「你今天晚上去参加舞会,」史特拉夫说道。「发现了什么?」     依蓝德举起手,搓搓额头。「发现我往往会喝太多白兰地。」     史特拉夫并不觉得这句话好笑。他是完美的帝国贵族,高大、宽肩,总是穿着手工订制的背心跟套装。「你又跟那个……女子会面了?」他问道。     「法蕾特?嗯,是的,不过时间没有我想要的长。」     「我禁止了你花时间跟她相处。」     「是的。」依蓝德说道。「我记得。」     史特拉夫的脸色一沉,站起身走到书桌边。「依蓝德,」他说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摆脱你那幼稚的脾气?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藉由那些愚蠢的行为来激怒我?」     「事实上,我好一阵子前就已经摆脱了我那『幼稚的脾气』,因为我的天性似乎更适合激怒你。我只希望我早点发现这点,可以让我年少时不用那么辛苦。」     他的父亲哼了一声,然后举起一封信。「我刚口述这封给史塔克里司的信,接受代加大人于明天下午的午餐聚会。如果真的发生了家族战争,我想确保我们有能力尽快摧毁海斯丁,而代加可能是很强大的盟友。他有一个女儿。我希望你在午餐时能跟她一起用餐。」     「我会考虑。」依蓝德说道,敲敲头。「我不确定明天早上的状况如何。我喝了太多白兰地,记得吗?」     「你得去,依蓝德。这不是请求。」     依蓝德没回答。有一部分的他想回骂,想坚持,不是因为他在意自己在哪吃饭,而是因为更重要的事情。     海斯丁是城市中第二强大的家族,如果我们跟他们联盟,可以一起阻止陆沙德陷入混乱,可以阻止家族战争,而不是激发它。     这就是读那些书对他造成的影响,它们将他从反叛心重的纨绔子弟变成未来的哲人,很不幸的是,他当蠢人的时间久到难怪史特拉夫没注意到自己儿子的改变。因为依蓝德自己也是才刚发现。     史特拉夫继续瞪着他,依蓝德别过头。「我会想想。」他说道。     史特拉夫挥手要他退下,准备转过身。     为了挽回他的自尊,依蓝德继续说道:「你可能毋需太担心海斯丁的事情,似乎他们正准备逃离城市。」     「什么?」史特拉夫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     「舞会里。」依蓝德轻松地说道。     「我以为你说你没听到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不想跟你分享消息罢了。」     泛图尔大人皱眉。「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居然还会在意。你听到的东西一定没有价值。小子,我试着想要训练你的政治能力,我真的有试过,但现在……我只希望能活着看到你死的那天,因为如果由你来掌权,这个家族一定会遭遇危难。」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还多,父亲。」     史特拉夫大笑,走回椅子边。「我很怀疑,小子。你连女人都上不好。上一次,也是我所知道的唯一一次,还得要我亲自带你去妓院。」     依蓝德的脸涨红。小心,他告诉自己。他故意提这件事。他知道你多介意。     「去睡吧,小子。」史特拉夫一挥手说道。「你看起来脸色真差。」     依蓝德站在原处片刻,终于微微曲身走回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