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忠犬攻略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18章
    郇王弃长邑蓝安,退至岙陵,陈兵郇国边境,与信军对峙。     信国胜了一战,但由于郇王撤退及时,并没有伤筋动骨。虽奴隶军临阵投降,但说到底在郇军中占比不多,这点和信国是不同的。     郇王恨怒,但他并没莽动,吃了一场败仗后他痛定思痛,行军布阵谨慎了许多。     他身后就是郇国土,长邑蓝安可弃,后续图谋再取就是,可郇国寸土不能失。     双方都恨沉着,战局僵持不下,你进我退,你退我扰,各有胜负,长达一年多。     期间,二国鲸吞周边。     两面开战,能招降的,不能招降的就出兵攻克,将周边的小国弱国悉数纳入版图内。     譬如信国这边的卫国许国曾国,郇国这边的陈国随国箬国。     穆寒也外派过,以锻炼他的独立统兵能力,他用时二月,率兵攻陷卫国。     肃清周边,蓝安岙陵战线也越发紧张,双方不约而同将所有兵力集结到岙陵战场,决一死战!     ……     蓝安平原至岙陵一带,硝烟滚滚长达一年多,军靴踏平了青青草原,黄褐色的土地被血腥浸透,飞鸟去尽,空气沉沉仿佛凝结。     一场即将决定胜负的大战就在眼前,只双方都没有必胜把握。     “胜负只在五五之数。”     连日来,中军王帐灯火通明,昼夜不停展开军事会议,侦探,排兵,布阵,前军后勤,最重要的就是商讨如何克敌制胜。     信相糜松最后提议:“缙国。”     “王上,若能说服缙国,出兵与我们联手,前后夹击,我军必胜!”     如今天下格局大变,小国基本都已被大国吞并殆尽了,剩余的零星,也不过是在夹缝里求生,坚持不了多久。     北地尚存信、郇、缙、鲁、燕,里头夹着一个小国虞。     最东边的鲁燕,属于山中无老虎,不管是信王还是郇王,都没有把二者放在眼里。     至于缙国,缙国在北地,一直是一个很特殊存在,经济强国,说富庶它甚至胜于信郇的,但可惜军事不行,一直只处于二流位置。     不是没兵,缙国繁庶人口稠密,国土也不小,坐拥三十万大军,也一直在努力训,兵卒质量并不差的。     缙国是没将,有人说缙国天生就是没这个命,几代下来,本土就没出过一个能挑大梁的将帅,俱十分平庸。缙王倒有往外面努力过,甚至不惜和楚国交恶,派人强救因大罪流放的楚国名将晁骛,可惜这个晁骛到了缙国没两年,就病死了。     说了这么多,结论就一个,若能说动缙国与信国结盟联手,三十万大军和信军联手,必能一举大败郇军获胜。     信王沉吟片刻,点头:“此策上佳。”     “只要说动这缙国,怕是不易。”     策是上上策,但实际操作却很难。信郇志在天下之心,是无人不知的,一旦决出一个胜者,不管谁胜,下一个矛头必对准缙国。     对缙国而言,信郇都是豺狼虎豹,没一个好的。这个唯一幸存的小国虞,还是缙国特地留下来的,为的就隔开郇和信。     这所谓的联手,其实是差不多是归附,就比投降好一点。等以后信王得了天下,肯定不会留下缙一个国中国的,对于缙来说,还是失了国。     据探报,缙国上下正秣马厉兵,缙相稽侯魏其几次三番赴大营检阅,调集粮草,增召兵卒,检视关防,可完全没有归附投降的意思。     不过不管如何,还是要尽全力试一试,信王长吐一口气,直起身:“谁愿出使缙国?”     计策是糜松提出的,他拱手:“王上,臣愿前往。”     “好!”     只不过,糜松本人却是和缙国和魏其没什么交情的,这种难事,还是再添一个熟悉人成功率才尽可能更大一些。     这样的人,在座还真有一位。     信王视线落在太子丹身后,太子丹也已同时回头,韩菀站起身:“王上,元娘愿前往!”     铿锵有力。     说到和魏其关系最好,甚至还有私交恩义的,只有韩菀,她也毫不犹豫,自动请缨。     “好!”     信王叫了一声好,此事紧迫,事不宜迟,他立即吩咐散了,二人尽快启程。     信王太子丹留下糜松和韩菀,信王道:“辛苦元娘了。”     这一行有险有难,确实辛苦,但韩菀抱了抱拳:“王上言重,我等必全力以赴!”     她惟愿手刃郇王。     这一年多,她不遗余力襄助信军战事,情报、物资、后勤工作,穆寒竭尽全力征战沙场,两人一心只为复仇。     眼下倒算是个机会,但韩菀没提。     愿望归愿望,战场她是不进的,接触不了郇王,而战况凶险万分随时变数,请求特地留下郇王给她杀强人所难。     韩菀不会开这个口,她也不说穆寒。     万一最后是什么凶险万分的情况,那岂不是坑了他?     韩菀一概不说,只做,她只求郇王亡国亡家兵败身死,并为此全力以赴!     这一年多时间了,她连信都的家也没回过一趟,东奔西走里外忙碌,终于等到了最后决战时刻。     现在有需要她出大力的地方,韩菀二话不说,锵声应是。     旋即匆匆退出,稍作准备,马上就出发了。     临行前,夫妻暂别,穆寒顾不上身边还有其他人,伸手抱了抱她,千钧臂力,透过坚硬铠甲透了过来。     韩菀冲他笑:“我很快回来了。”     眼前男人一身玄铁铠甲,目光坚毅身姿挺拔,气势凛然威武赫赫,无声肃立间,沙场血气已扑面而来,教人心动神颤。     快两年的战火洗礼,穆寒已成长成一个真正顶天立地的将军。     他现在是信王麾下九大将之一,深得倚重,且还被主帅老将匡胥视为接班人的第一位。     如剑胚淬火,蜕变成最耀目锋利的宝剑。     唯一不变的,就是他对她的爱。     他看她的眼神,隐隐噙着担忧。     近些年他身在军中,她出外他再没法跟在身边,每一次他都是这样的。     韩菀不禁笑了笑,侧头看了眼,大家很识趣侧身聊天,她乘人不注意,飞快踮脚亲了他脸颊一下。     她悄声说:“真俊!”     穆寒耳垂泛红,飞快蔓延至耳廓,他捏了捏她的手。     他小声叮嘱:“小心些。”     缙国之行非常重要,没法不去,夫妻唯有暂别,只希望能尽快团聚。     待她平安归来,他手刃郇王。     ……     夫妻匆匆话别,韩菀就出发了。     这趟是隐蔽出行,一行人悄悄跟着补给车队从角门出去,穆寒没法远送,他站着举目直至看不见人影,久久,才肯折返。     而韩菀等人就全速往缙国去了。     先走水路,再转陆路。     跟着韩氏的船队从弥水转入缙水,而后一路北上,以最快速度抵达缙都。     再次来到缙都,既熟悉又陌生的宏伟城池,韩菀并没多少时间去感慨,立即跟着车队进了城,在预备好的地方落脚。     韩氏的产业,大多都已由明转暗。她投了信国,如今该天下皆知,类似栾邑矿脉这些没法转移的大宗她已暂时放手了,矿镇人员全部转移。     乱世之中,在所难免,韩菀并不在意,他日若信王得天下,这些都会回来的。     不是问题。     至于其余的,缙国这边,明转暗还很成功的。落脚的地方很多。进驻之后,略略了解缙都情况下,糜松立即往稽侯府递了使帖。     他随即就会携国书登门。     可帖子刚递上去,他们却接到一个消息,郇国的人也来了。     来人是杨膺。     郇王和他们想一块去了,并由于距离更近,抢先一步已登了稽侯府门。     “……并不顺利,杨侯进后片刻,旋即被魏侯请出。杨侯出厅门后脸色沉沉,而魏侯极不虞。”     这是信国和韩氏往稽侯府放的眼线,拼凑在一起后得到的紧急回禀。     糜松和韩菀对视一眼,脸色很不好看,但也没太出预料。     之所以脸色不好看,是因为郇国也来人了,而魏其的反应并不出意料。     这是对郇国来人的反应,想必也是对他们的反应。     糜松起身:“走,去稽侯府!”     现在只各凭本事了!     要找魏其就没法隐匿行踪,当下糜松也不迟疑,和韩菀立即出门登车,直奔稽侯府。     “不必多言!”     稽侯魏其神色冰冷,断然拒绝:“缙拥三十万雄兵,拒一切来犯之敌!”     缙国人,宁可战死,也断不会归附和投降!     糜松等人的待遇,和杨膺一个样,魏其一听,当即拂袖,令人将信国来人扫地出门。     这下子,信郇双方都清楚知晓对方存在了。     杨膺霍地站起:“岂有此理!”     他听李翳说完,脸色阴沉沉如水,“查他们在哪出落脚吗?”     魏其虽极不喜,只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但杨膺他们不同,几乎是一听见糜松韩菀,他立即就生了杀死的念头。     即使他们得不到,也断不能让信国得到!     杨膺李翳一时危机感大盛,因为韩菀。信王特地遣韩菀来,心思不言自喻。这韩菀和魏其有私交,还有昔日襄助恩义,这一点,他们就落了下风!     想到这里,杨膺是咬牙切齿,想当初,若不是韩菀坏了他的布置,有黄胜在,郇缙结盟十拿九稳。     岂会有眼前困局?     公羊夷轻咳两声,摇头:“此事重大,私交断不会影响稽侯决定。”     此事对郇国同样重要,郇王遣出公羊夷及杨膺出使缙国,由李翳护送。不过公羊夷年纪大了,舟车劳顿未到缙国就病倒,刚刚才醒,故昨日并未去稽侯府。     公羊夷判断还是很中肯的,这等国运大事,哪怕是魏其亲爹娘来当说客都不管用,更何况韩菀。     见李翳阴沉着脸摇头,糜松韩菀肯定是知晓他们存在了,也没住驿馆,出了稽侯府左拐右拐,不知去向,公羊夷就道:“莫在纠结此处,我们还商议一下,怎么才能劝服稽侯。”     可不管怎么劝,都劝不服。     正如公羊夷判断,这是归附失国,就算魏其祖宗十八辈都来,也没用。     双方不断登门,魏其一概不听不允不容商量,断然拒绝,而后立即将人请出。     公羊夷杨膺是这待遇,糜松和韩菀也是这个待遇。     两边都一筹莫展。     韩菀已旁听许久了,糜松是丞相也是正使,这事魏其明显也不想和她论旧情,她一直都没说过话,不过这一次,听魏其烦不胜烦,吩咐管家:“下次不管哪国,一概不见!”     他已连续见了三次,足够多了!     韩菀遂站起:“魏伯父,一别数年,我们小叙片刻如何?”     魏其看了她一眼,眉心皱得紧,顿了片刻,到底没有拂她面子,起身往外行去。     韩菀看了眼糜松,点了点头,起身跟上去了。     她跟魏其进了外书房。     魏其甚是烦躁,几年不见他看着老了许多,往昔那个儒雅风流形象所剩无几了,两鬓斑白不少,眉心深深一道褶痕。     他确实为缙国呕心沥血,缙国有兵无将前途晦暗,他肩负的东西非常沉重,重压之下,自然儒雅风流不起来了。     “菀娘,若你是来魏伯父府上做客的,伯父扫榻相迎。但若是其他,你不必多言!”     一进书房门,不等坐下,魏其一抬手,就断然堵住韩菀的话头。     韩菀坐下,等侍女上了茶,她递了一盏给魏其,“伯父稍安勿躁。”     “我知道伯父宁折不弯,缙国文武也誓要和来犯之敌死战到底,伯父与诸位高义,菀娘佩服!”     这一点,韩菀理解,也真敬佩,一番话是十分十的诚挚。     魏其面露疑惑,挑眉看着她。     韩菀长吐了一口气,“我来并非要劝伯父的,只是有一事,想来伯父是忘了,故特地来稍提一句。”     “哦?”     韩菀放下茶盏,看着魏其:“虽结盟等同归附,但不得不承认,这也算是缙国的另一条出路吧?”     她问魏其:“此刻大事,菀娘以为,伯父不妨先询问过缙王和太后后,再行定夺不迟。”     韩菀这般心平气和的,魏其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两人倒算安静谈话,听到此处,他一愣,抬头看韩菀,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眉心不自觉拢起,有些怔忪。     几次登门,韩菀已看出来,魏其意志坚决,已不可更改。她想要劝服缙国结盟,要么另辟蹊径要么另行设法。     韩菀叫来缙国大总管,仔细询问了许多缙国的情况。     最后,她把目光放在缙王和太后身上。     现在这个缙王,已经不是以前的缙王了。     先缙王已薨,如今在位的是他的年仅八岁的长子。     先缙王也是个悲剧,因权柄和亲母生了嫌隙,只母子之间却不能轻易割舍得断,后被舅家钻了空子,把致病药物换成穿肠毒药,英年早逝饮恨而终了。     先缙王很年轻,儿子本就不多还年幼,且当年他被母后监视控制忙着争夺权柄,根本就没心思教养儿子,韩菀根据种种事例得出结论,这个小缙王倒是不坏,只是比较懦弱,他的母后也是。     母子俩都很信重魏其,将军政皆托付之。     韩菀又比其他人要更了解魏其一些。魏其这个人,有忠有义,忠君,忠国,哪怕有些争权夺利的瑕疵,也完全不能掩盖前二者。     于是韩菀另辟蹊径,这是另外一条路,魏其有没有先询问询问缙王和太后呢?     魏其还真是没有。     被韩菀这么一提醒,他大约也想起王上和太后性情了,不由得沉默了下来。缙王和太后,或许还真未必就不会选择这条新的路。     韩菀没有再说话,她站起身,推门出了去。     当天,稽侯魏其进了宫。     回来后,他久久沉默,最终还是长叹一声:“来人,更衣。”     ……     韩菀留下了一个地址,魏其乔装出府,和糜松韩菀定下盟约,并交换了由缙王和太后亲自签署并用印的国书。     双方约定,八月十四,共同进军。     “你们准备一下,我马上送你们离开。”     魏其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稽侯,一旦下了决定,那是非常有行动力的。     他已查得杨膺一行的大概落脚地点,已命人封闭坊市,就地格杀。     前线并不能等太久,今日是七月廿九了,时间很紧凑,糜松他们得立即返回信军大营,将结盟成功和约定进军日期告知。     为防出现其他变故,魏其自遣了一路使者,又亲自命人护送韩菀他们离开缙都。     如此,可保万无一失。     不过到了最后,还是出现了些意外。     魏其送走糜松韩菀一行,匆匆回府正要安排备战,谁知心腹校尉回禀,已成功射杀郇国来人。     魏其点头,随手挥退,匆匆召文武重臣和幕僚进府商议去了。     一切都毫无纰漏,缙国这边急忙准备当中。     却不知,暗地里其实出了岔子。     杨膺李翳等人并没有被射杀,杨膺很敏感,魏其见完糜松他们当天进了宫,他总觉得有些不安。     他相信了自己的直觉,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于是将替身放上,一行人转移到另一个据点。     果然出事了。     杨膺霍地侧头,看李翳:“我们必须将魏侯之使与糜松韩元娘一众全部截杀!!”     务必!!     魏其之意,不言自喻,绝对不能让信军和缙国成功联手!     为今之计,唯有及时截断所有消息,再赶在约定日期前发起决战!     先击败信军,而后再掉头来收拾缙国。     好在他们距离近,以防万一,有所准备!     ……     艳阳高照,秋风飒飒,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一行骠骑卷起黄尘,疾驰而去。     韩菀心情不错:“再往前,就出缙国了。”     还有几天路程,就回到家了。     众人说说笑笑间,罗平无意一抬头,却见山坡密林见有一点银色反光一闪而过,心一突。     “有埋伏!!”     他暴喝一声,在疾驰的马背上一跃而起,同时“嗖嗖”破空锐鸣,箭矢如同雨点般激射而下。     罗平将韩菀一扑而下,二人重重砸在地上,他就着这力道,迅速滚进另一边长草的山坡下。     膘马瞬间被扎成马蜂窝,惨声嘶鸣,但幸好发现得早,轻伤没有人选折损。     “快走!!”     罗平背起韩菀,罗承等人簇拥殿后,糜松那边亦如此,一行人迅速急遁而去。     追兵穷追不舍。     追兵很多     由于是悄悄出使,来人的人并不多,一共三十余,追兵足足是他们的几倍。     且全部都是高手。     韩菀一眼就认出来了,领头那个正是李翳。     “不好,魏侯并未将杨膺一行斩杀!”     韩菀瞬间想通关节,她脸色一沉:“魏侯的使者,必然是已经死了。”     他们已经知道了八月十四,所以等不及,来不及寻找最有利的地形,要赶在他们上船时将他们杀死。     身后追兵很快,必杀决心,不断有箭矢,逼得韩菀一行不得不往树林方向冲去。     可即便如此,竟也没能成功摆脱追兵,“不行,不能这么下去!”     再继续拖延两天,就算没被杀死,对方的目的也达到了,必须立即以最快速度赶回军中,万万不能提前和郇军进行决战!     “我们分开走!”     糜松和韩菀略略商议,当机立断,尽可能往地形复杂多障碍物的地方冲去,他们选出几个最灵活最擅长隐匿的,韩菀这边方溪王伍都被选上了。     糜松咬破手指,写了血书,而后和韩菀二人一同加上印鉴,分别给几人带上,令其稍候随即应变,不必理会其他,务必要尽力将消息送回。     至于糜松和韩菀这边,兵分三路,等会一瞬分开,各自选一个方向逃遁。     明暗齐下,多方设法,争取至少其中一路顺利返回信军大营。     “保重!”     糜松韩菀一咬牙,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全力保全自己了。     争取成功脱身送信。     倘若不幸被追踪上,那就竭尽所能保全自己。     话罢,看中的地点已经到了,“扑通啪啪”,一行人迅速分成几股,有跳水有陆路,一瞬飞速四散,各自狂奔而去。     韩菀很不幸,她被追踪上了。     并且追踪她那个人,是李翳。     作者有话要说:     超级肥肥的一更!本来还想写一截的,写不动了……明天再续吧哈哈哈     笔芯笔芯!明天见啦宝宝们~(*^▽^*)     最后还要感谢“枕姝”扔的地雷哒,么么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