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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别太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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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女友
    离他实在太近了, 从来没这么近过。     沈倪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与自己的缠在一起,只要动一下,鼻尖触到鼻尖。她都瞄到自己的头发丝儿被风一吹, 飞到了他眼睫上。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搭在后颈的力道逐渐松缓下来, 他站直身, 眼尾微微往下耷拉。     江以明问:“没听懂?”     可能……听懂了。     说实话, 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倪察觉到自己因为近距离接触,浑身开始发烫。     她用力揉了下耳垂,“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江医生, 我特别特别认真。真的。”     “嗯。”江以明淡淡应了声, 而后问她:“吃过饭了吗?”     话题转得太快,沈倪没反应过来:“啊?”     “这句话需要解释?”     沈倪确信吃没吃饭这句,真的没有额外意思,她答:“……还没呢。”     江以明听到回答点了下头。     他越过大橘径直往厨房里走,打开冰箱门。     沈倪还愣在原地,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江以明没被挡住的棉麻长裤。     底下包裹的是一双惹人遐想的长腿。     他的声音从门后传了过来:“简单弄点儿吃?”     沈倪:“……”     她沉默不语的空档, 江以明往后仰了仰身子, 重新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轻蹙着眉心:“出去一趟回来, 不会说话了?”     “……才不是。”     沈倪慢吞吞跟进厨房,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 黏了起码有十来分钟。     从淘米洗菜,再到热锅。     中间那个很短的间隙, 她伸手揪了下他的衣服后摆。     沈倪:“江医生, 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江以明从架子上取了调料, 转身问她:“红烧还是糖醋?”     沈倪眨了眨眼:“糖醋。”     两秒后, 她又问:“算是在一起了吗?还是, 先只是试试?”     这次他没装作听不到。     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你。”     沈倪:“嗯?”     江以明说:“你想试就试。觉得不合适,可以及时止损。”     她撇撇嘴,心想要是你觉得不合适呢,我又不傻。     于是一个劲地摇头:“不试,就是正儿八经的。”     “嗯。”江以明没再说其他。     前后才几句话的工夫,沈倪发现自己和江以明的关系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江医生现在是她的,一旦这个认知出现,她有点难以自控。     想抱抱他,想亲亲他,想黏在他身上当个挂件。     沈倪蠢蠢欲动,手臂在他身后划拉了好几下。     趁他一个不注意,从后抱满了怀。     手臂箍紧他的腰,脸也埋进后背:“江医生,我觉得我在做梦。”     她吸了口气,满世界都是柠檬薄荷。     不知是他的沐浴露,还是洗衣液香味。如果这个时候有人问她,那她一定会回答恋爱是柠檬味的,掺着薄荷清新的柠檬。     是全世界最好闻最好闻的味道。     手背被人轻拍了一下。     江以明的声音从骨骼穿透过来,钻进她耳朵:“炒菜有油,出去陪大橘。”     太奇妙了。     当邻居时他偶尔也会嫌弃地赶她出厨房,但不是现在这种感觉。     沈倪从后面用力抱了他一下,再一下,黏黏糊糊:“不用我帮忙吗?”     江以明:“帮倒忙?”     沈倪不服:“……我会用电饭锅,你忘啦?”     他好像想起什么,再开口时嗓子眼藏了点模糊不清的笑意。     “嗯,是。”     最终沈倪耍赖失败,还是被赶了出来。     大橘也连猫带饭盆被转移到了客厅。     它吃完一包妙鲜包,咂咂嘴,白手套往她拖鞋上一挂:“喵——”     “干吗?”沈倪低头。     大橘一个偏瘫就倒在地上,肚皮朝天。     沈倪从它眯缝的眼睛里看出了意思:快点,来挠挠。     追江医生有大橘三分之一的功劳。     沈倪无怨无悔,非常兢兢业业地给它挠起了肚子。     只不过手在挠大橘,眼睛却一直黏在厨房。     江以明太好看了,连做饭都这么迷人。     虽然沈倪早就知道这一点,但她现在拥有女友滤镜。     最完美成了更完美。     中午两人,江以明做了三菜一汤。     大橘吃饱喝足,蹦沙发上睡觉去了,于是餐桌前只有他们两人。     沈倪双手托腮,盯着他:“江医生,你今天怎么会在家?难不成是猜到我回来了特意串的班?”     江以明看她一眼:“昨天值夜班。”     “那今天呢?”     “夜班。”     她伸出手指,心疼地戳了戳他眼下青灰:“你老值夜班好累啊。”     他好像不太习惯这些触碰。     虽然没躲,但沈倪明显发现他眸光微闪,睫毛都颤了几下。     江以明沉声:“好好吃饭。”     “噢——”     刚才被意外之喜冲昏了头。     等静下心来吃饭,沈倪再次想到即将面对的烦心事。     她咬着筷子:“今天要去找顾爷爷吗?”     “自己不敢去?”江以明问。     沈倪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以明伸了下手,把她咬在嘴里的筷子□□放好。     然后看着她:“去医院前陪你去。”     “好。”她乖乖点头。     现在有了正大光明赖在他家的借口,沈倪吃过饭一下午都没走。     他看书,她就赖在边上窝成一团。     以前沙发上是两团坑,现在是安静的三团。其中一团的安静完全就是假象,除了人是静止的,眼睛和脑子都万分活跃。     一直到江以明准备去医院。     他换好衣服出来,问:“一会回楼下,还是继续待着?”     晚上他又不回来。     沈倪想了想:“回楼下,我还要收拾下行李。要不我带大橘一起下去吧?”     “随你。”他说,“厨房有菜,自己会不会热?”     沈倪撇了下嘴:“我又不是傻子。”     他事无巨细交代着,沈倪就跟在身后说一句点一下头,一直跟到门口换好鞋。     空气里的湿气又重了起来。     门一打开,外面的热浪裹着沉闷席卷而来。     沈倪甩了甩长发,随手挽起绑到脑后。     她一路跟在江以明身后下楼,听他敲响101的门。     没多久,门锁咔哒一声,顾老头出现在里边。     或许是因为看到沈倪回来了,老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张了好几次嘴,才成功开口:“回来了?”     “嗯。”沈倪点头。     “那个人……找到了吗?”     这么多年,没有人能从多年前的地址找到一丝线索。     老头缓了许久,缓缓开口:“……结果是不好,对吧。”     曾经无数个深夜,他在心里演算过或许会面对的事。看到他们的表情,多少能猜到一些。     最坏不过就是找不到了。     再坏一点……也就那样。     攥在掌心的纸条快要被汗给浸湿了。     沈倪下意识去看江以明,他解围般接过话:“找到了。”     可是找到不该是这幅表情。     顾老头点了下头,很缓慢很缓慢。     他静了许久,像一株死木般开口:“娇娇是不在了吧。”     自己猜到结果,自己说出口。     比任何事情都残忍。     沈倪觉得鼻子眼睛一齐发酸,她用力吸了吸,把手里的纸条递过去。     “好几年前就回南山镇了。”     南山镇,前大路,青山墓园。     回的方式惨烈了些。     老头接过纸条,他要举到好远才能看清上面的字。     沈倪看着他那双眼里的光芒逐渐散去,变得浑浊。他最后好像笑了笑,却没有往下流的眼泪。     老头朝她摆了摆手:“谢你了,小姑娘。回吧,你们回吧。”     沈倪想伸手去拉那扇门,忽然背后一暖,坠入了谁的怀抱。     门在眼前被合上。     她感觉到有人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声说:“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万一——”     “别胡思乱想。”江以明说,“这是成年人的世界。”     沈倪被催促着上楼。     听到楼上传来关门声,江以明阖了下眼,转身回到101楼道。     ***     这晚,天阴沉沉的,好像又要下雨。     到第二天起来再看,窗户上果然糊了一层雨珠。     沈倪算好江以明夜班回来的时间,准备去巷子口买两份早餐。     夏天的雨即便很小,也是啪嗒啪嗒一大颗一大颗往下掉。     沈倪没带伞,一路小跑到早餐铺,各样都要了两份。     巧合的是,她正目不转睛盯着炸油条炸麻球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江以明的声音:“早上别吃太油。”     “你下班了?”她惊喜地转头,“我下来买早餐的。你吃什么?”     江以明把手里的伞挪到她头顶:“在医院吃过了。”     “那你再陪我吃点儿嘛。”     现在对上他,她说话会带点软绵绵撒娇的调子。     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江以明点了下头:“好。”     连续夜班下来,他的嗓子有点沙。     沈倪叫老板先倒了杯热豆浆,递给他:“晚上忙不忙?有没有补会儿觉?”     江以明打算伸手去接,结果她直接插好吸管送到了嘴边,只要一低头就能享受到……沈倪……女朋友……的服务。     他对这层关系还很陌生,顿了好久才低下头。     “没事,习惯了。”他温声说。     豆浆醇厚的口感从嗓子眼滑过,他尝出了与平时不一样的味道。     雨还没停。     沈倪一手拎着早餐,另一边偷偷攥着他的衣摆。     五楼奶奶见过一次他们共处一室。     但这么爱八卦的老奶奶什么都没说,现在里春巷的爷爷奶奶组里,还没有人知道她和江医生的关系。     她不知道江医生怎么想,在外面不敢正大光明地拉他。     只是这么一把黑伞,罩着两个在雨里慢悠悠行走的人。     像融入了小镇的平凡夫妻。     就算不开口宣布什么,落入别人眼里都是一幅极其和谐的美好景象。     回到小单元楼。     他们一进楼道就遇上了很少出门的顾老头。     经过昨天一夜,他好像更老了。以前沈倪或许还觉得他只是年纪大,身体算健朗。今天再遇见,看他压着不灵便的右腿,动作迟缓往外走时,沈倪忽然懂了什么叫老态龙钟。     这个世界上,有人在长大,有人却在变老。     长大的永远追不上变老的速度。     沈倪听到自己喊了他一声:“顾爷爷。”     顾老头似乎这才看到楼道口的两人,他眼皮垂着,唔了一声。     “我再给您拿点膏药吧?”她说,“一楼湿气太重了,您这么住着真的对身体不好。”     之前江以明也劝过老头,那会儿老头拒绝了。     沈倪再次规劝的时候,顾老头依然摇摇头。     他用伞尖指了指外面阴沉沉的天,说:“年纪都这么大了,不再折腾了。”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     老头叹了口气:“搬了地方,娇娇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