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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别太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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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心疼
    沈倪就这样莫名其妙赖在了402。 21     402人好, 猫好,空气都比别的地方新鲜。     江以明说是让她摘菜,但她摘了没两根, 就被嫌弃地赶到了外面。就差买个牌子挂门口——厨房重地,闲人免进。     沈倪不想光吃饭不做事儿,上下楼跑了好几趟, 把家里新买的几盆小绿植都搬了上来。     一盆摆在茶几上,一盆摆上窗台。     外面天不好, 一直在下雨。     大橘没法去阳台上玩儿, 只能在客厅来来□□,路过盆栽好几遍,猫腰闻了闻, 嗤之以鼻。     沈倪撇嘴:“你懂什么,这不好看多了。”     跟大橘说完, 她自己欣赏了一圈。     黑白灰的原始基调中,终于添了几抹绿。看得人心情舒畅了许多。     等江以明出来, 她故意没提,眼神却在他脸上打转。     他应该是看到了客厅的变化, 瞥了一眼,没说话。     沈倪这就忍不了了, “江医生,我看你家里光秃秃的都没点装饰……”     她话只说一半,江以明蓦然想到之前见到的302。     东西这一堆那一堆,狗窝似的。     小姑娘自己过得乱七八糟, 还有心思给他弄摆设。     他哦了声:“你不摆自己家?”     沈倪:“我家那么乱, 有什么可摆的啊。”     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厨房里小火炖汤, 江以明回到客厅拿了本书, 随手翻起来。     他就坐在一手之隔。     沈倪左手撸大橘,右手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角:“江医生,你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我菜摘得不行,其他说不定还可以的。”     江以明目光停留在书页上:“嗯,是有个忙。”     “什么?”     “保持安静。”     沈倪:“……”     江以明确实在翻书,沈倪在心里默默数着秒。     平均两分半翻一页。     她原本不想打扰,反倒是楼道里忽然闹哄哄起来。     等到这一页翻完,江以明起身去开门。     刚巧五楼的老奶奶往下路过,见着打了个招呼:“小江啊,在家呢?”     “在家。楼下怎么了?”     “哦见怪不怪了,一下暴雨就这个样子。楼下顾老头家——”     老奶奶话说一半,从门缝里瞄到了沈倪。     一瞬间刚要开口说的话欲言又止,表情精彩极了。     “小沈也在啊。”她砸了下嘴,“哦,我刚说顾老头家又被水没了。我这也赶紧下去把自行车库的东西给取出来呢。”     这个地方排水不好,连续下暴雨就容易积水。     江以明在这待得时间比沈倪久,知道楼下一旦没水是什么样子。     他回头:“我下去一趟。”     沈倪本来也想跟着去看看,但她夜里刚退了烧,现在嗓子眼还发苦难受。被外面闷热暑气一卷,整个人都懒了下来。     大橘在她腿边绕了一圈,爪子一搭,勾着她的裤腿就把人往回拉。     “行吧,陪你。”     大橘听到还不满意,抖抖爪子再次示意。     沈倪弯腰,把挂在裤腿上的猫爪取下来,它这才舒服地咕了一声。     江以明下去了有一会儿了。     沈倪贴着玻璃窗往下看,楼底原先的小花坛砌得高一些,还能勉强看出形状。边上的小路都被雨水注成了小溪。     有电瓶车从边上蹚水而过,把积水冲出了两条箭头波纹。     沈倪又看了好一会,一直没看到想看的那个人。     她去厨房把炉子上的火开到最小,忍不住找下楼去。     天气并没有因为连续暴雨而降温。     从空调间一出来,反倒是因为空气里的湿气太重,整个人都觉得黏黏腻腻很不舒服。     沈倪实在不喜欢南方的天,抬手把长发束在脑后。     她下到一楼。     一楼楼道距离外面水泥地有个几公分高的斜坡,没有外面那么夸张,但也确确实实积了一层水。     平时艳阳天都显得逼仄潮湿的楼道在这会儿更让人难以下步。     沈倪循声往里,这栋楼里闹出响动的人此时都聚在101顾老头家里。     见她出现在门口,众人习以为常地打了个招呼。     “小沈也下来帮忙啊?”     “啊。”沈倪点了点头,从善如流。     小小的房间挤了四五个人显得格外拥挤。     力气大点的男人帮忙把里间的床垫高,电器抬上桌面。老嫌弃顾老头态度恶劣的五楼奶奶也在帮点小忙。     他们家家都有个小自行车库,搬完东西还得各忙各的。     江以明从里间出来看到沈倪,蹙了下眉:“你怎么下来了?”     “我看你一直不回去。”     她邀功似的说,“我下来前有记得把火关小。”     沈倪光脚穿着室外拖鞋。     她甚至还学了别人,有模有样把裤腿儿往上卷了两层。从脚踝到脚趾,都嫩生生露在外面。这会儿还沾上了泥巴。     江以明声音听起来有些烦。     他说:“嫌自己好得不够快?”     沈倪心说哪有,但也只敢在心里吐槽,面上乖乖认错。     才说两句话的工夫,顾老头从斜侧小门出来。他按着右腿吃力地挪了几步,目光在他俩之间流转几秒,问:“你俩怎么还在?”     他身后那扇小门半敞,能看出里边与整间屋子格格不入的布局。     是个十足女孩子气的房间,蚊帐簇簇新,还是粉色的。     老头没好气地哼了声:“看什么。”     沈倪想到他曾经有个女儿,默默收回目光。     老头还是那个怪脾气,这里看起来不怎么欢迎外人。     沈倪心想要赶紧拉着江以明上楼,免得被奚落。她刚一转身,老头突然开口和江以明说上了话:“现在不比以前了,下雨疼,不下雨也疼。到底年纪大了。”     他往日应该和江以明有些交流。     话刚落,江以明点点头:“一楼这确实不适合久住。我之前也说过,您还是没改变想法?”     老头撑着腿坐下,摆摆手:“不了。我住这儿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上回你说的那几个穴位是——”     “足三里、阳陵泉。”     江以明边说边找准穴位给顾老头示范了一遍。     “那我没记错。”顾老头难得给了好态度,转头对上沈倪,“上次小姑娘给我的膏药也挺有用。”     沈倪头一次被顾老头好言相待。     正想说点什么表达下热情,手机很不合时宜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号码,又是薛成俊。     不知为什么,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沈倪怕被发现似的偏了下手机屏。再看江以明,他偏头和顾老头说着话,仿佛没听见似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倪装作若无其事拿起手机,躲到窗口听电话。     “喂,干吗——”     “什么干吗?我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啊?怎么听着这么嫌弃。”     那可不是么。     沈倪心说,上回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还能少走不少弯路呢。     她在电话这头威胁:“没事我挂了啊。”     “哎别。我跟你说个事儿。”那边顿了下,说,“估计你听了心里挺复杂的。”     “什么。”     “回来后我帮你稍微打听了下江哥。”     话题竟然与江以明有关,沈倪做贼心虚,快把耳朵贴到了玻璃上。     薛成俊说:“我爸刚好认识那圈人。我就随便打听了下乡援助到南山镇的医生。听说……江哥他爸好像是挺有名的那个中外合资医院的董事。”     “那怎么了。”沈倪问。     “但他爸吧,还有个儿子。”     沈倪没听懂薛成俊想表达什么。     她这边不方便说话,空白了几个喘息的时间。     薛成俊以为她这在思考,继续说:“那个大儿子才是原配生的。”     他尽量用词柔和,“江哥好像和你一样。是后来抱回家养的。”     “……啊。”     沈倪发出了一个无意义的单音节,然后突然失语。     她往里边看了一眼。     江以明上身微倾,单手搭着顾老头的右腿外侧,在给他重复演示那几个穴位。他垂着眼皮,眉眼间情绪很淡。让人永远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沈倪想起了远在京城,总是阻挠他回京的那个神秘人士。     还有他一脸厌烦,口口声声说着自己绝不会回去的样子。     所以,是他家人把他调动到了这里?     所以,也是他家人不愿意让他回去?叫他远离京城?     他坠落于世界之外的淡淡排斥感,她好像找到了源自于哪里。     沈倪发完呆,对着电话干巴巴哦一声:“知道了。”     “还有件事就是,听说他爸今年或者明年卸任,后面可能会把董事相关权利都转让给大儿子。所以可能江哥一直待那儿也是有点这方面原因吧……”     这些其实有些远了,远远超出沈倪的关心范畴。     她觉得薛成俊对江以明还是了解的太少。     他完全不像是在乎身外之物的人。或许他离开,是主动离开,只是不想让留下的人难堪。     他明明那么温柔。     电话挂断,沈倪回到屋里。     她听到江以明一句一句交代顾老头怎么保养他那条腿,声音低沉且有磁性。每个尾音都在拨动她的心弦。     一下子接受太多信息,她其实有些乱。     但比起这些,取而代之的,心疼好像占据了更大的篇幅。     他们有相同的境遇。     她偶尔会默默跟自己闹脾气,他却总是像没事人似的安慰旁人。     沈倪想起他和小孩说的话。     你要抬起头,你要大步走。很难不让人动容。     听完电话,她忽然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近许多。     当她在这偷偷感慨人生的时候,江以明已经和顾老头说完话出来了。瞥了一眼傻傻站在水洼上的人,表情似乎有些不快:“傻待着发什么愣。”     他从身边路过,走了没两步,被身后一股软绵绵的力道拉住。     沈倪用一根手指拽着他的衣摆,力道不大。     但眼神里边威力极强,像小朋友似的,干干净净又带点儿委屈。     “江医生……”     “什么。”     “你怎么这么好啊,对每个人都好。”     江以明以为她又是老三样,服软、碰瓷、说好话。     他唇线抿得平直,几乎能料想到她下句是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鬼话。然而后面那句羽毛似的轻飘飘、软绵绵落下时,他还是察觉到了重量。     沈倪:“那你干嘛总是对我凶啊……我那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