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吧?”
族长摇头:“不会的,山里会有野兽,但是这里距离寨子太近了,野兽不会来的。”
他拿出一包药粉沿着尸体周围撒了一圈,纪子越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阿雄道:“是防蛇虫的药粉,一般的野兽也很讨厌这种药粉的味道,一会儿我在出口处也撒一点,不会有东西进来的。”
几个人布置好这里后,族长又找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轮班来这里守着山洞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阿雄感叹道:“寨子里许久没有发生这种事情了。”
沈泽之问道:“阿雄族长和米海是好朋友?”
阿雄点头:“是,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米海家出了什么事情了吗?”沈泽之问道。
阿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你们不是阿海的朋友吧。”
沈泽之点头。
第三案康敦09
阿雄族长最后也没有说米海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说,如果米海想告诉他们就一定会说的。
凭着沈泽之这么多年做警察的敏感程度,米海身上一定有秘密。而且从今天米海的表现来看,米海做他们的向导似乎并不是偶然。至少米海之前就知道沈泽之的身份。
回到米海家后,吴宇依旧满不在乎的玩手机,这真是多亏了他带了这么多充电宝。寨子里出现尸体这件事仿佛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纪子越不得不承认,吴宇的神经真不是一般的粗。
晚饭是米海做的,地道的骨飨族饭菜。看他的脸色,应当是恢复平静了。吃饭的时候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没有提那件事。
吃完饭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这里没有电,晚上外面漆黑一片,查案是肯定不行的。沈泽之和纪子越帮着米海收拾完厨房后,他烧了一壶水泡茶喝。
米海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房间,反而一反常态的坐下来喝茶,沈泽之觉得他大概有话想说。
过了好一会儿,米海才开口:“我知道你们想知道我家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现在还不能说。”
沈泽之看着他,在灯火掩映下,米海的五官都模糊起来:“你提前就知道我和子越的身份,你是想让我们帮你吗?”
米海轻轻摇头:“不是,你们要帮的人不是我,我家发生的事情的确和这件事有关,但是无论结局如何对我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希望我做什么?”沈泽之直截了当的问。
米海道:“结束这一切,把不属于康敦的东西都带走。”
沈泽之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好。”
回到房间后,纪子越疑惑道:“看米海的样子,他应该知道一些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他想让我们结束一些事情,告诉我们不是更快?”
沈泽之若有所思:“他不说我们可以查。”
第二天一大早,沈泽之和纪子越去了黄校长那里。
黄校长早就等着他们了,见到沈泽之和纪子越进来,她把一份资料递给沈泽之:“这是胡老师交给我的材料。”
沈泽之翻开那份资料,里面是胡立的履历。他辞职之前是平京市一家农民工子弟小学的老师,薪水很一般,在平京他的资薪是养不活一家人的。在那之前他也在好几所小学教过书,按照学校给他的评价来看,他的教学水平应该是不低的。按照胡立调任的学校来看,他是从平京市外一步一步调入市里的,可见他的目的就是留在平京市,那么他为什么要辞职来康敦呢?
沈泽之合住资料问道:“黄校长,您了解胡立的家庭情况吗?”
黄一姳道:“知道一点,他妻子是医院的护士,两个人有个儿子,今年在平京读小学一年级。”
夫妻两个一个是小学教师一个是医院护士,还有个上小学的儿子。这对夫妻明显是正在花钱的阶段,胡立这个时候辞职太反常了。
来当支教老师,工资低是不用说的。而且在康敦这种地方,进出困难连电都不通,对外面几乎没有办法联系。胡立这么做图什么呢?
而且胡立被杀,动机会是什么呢?
沈泽之问道:“黄校长,胡立和大家的关系怎么样?”
黄一姳道:“还不错。胡老师很热心,大家有什么事情他能帮上忙的都会帮忙。”
沈泽之点头,正好到了下课的时候,孩子们都从教室里出来玩,林茂和江蓓也出来了。看到他们出来黄一姳对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胡老师和小林小江一起来的,他们可能知道的比我多一点。”
沈泽之问道:“胡老师是和你们一起来康敦的,你们知道他的事情吗?”
林茂道:“其实胡老师的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我们之间根本就不认识,我们只是在进山的时候遇到才一起来的。”
纪子越问道:“你们知道胡立生前和谁有矛盾吗?”
林茂和江蓓对视一眼,他道:“胡老师出事前和一个学生家长吵过一次架。”
黄一姳道:“那件事我也知道。但是不至于杀人吧。”
沈泽之问道:“怎么回事?”
黄一姳道:“那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当时我们这些学生里面有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学习成绩很不错。我们这里条件差,他那个程度送到外面继续上学最好,所以我们请学生的家长过来谈这件事情。那个学生是胡老师带的,他对这个学生很上心。可是没想到学生的家长死活不同意让他继续读书。一来是外面的学费比较贵,二来是他家有个亲戚,比这个学生大一点的堂哥在外面打工挣了一点钱。他们就想让这个孩子出去打工挣钱。胡老师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苗子,肯定是希望他继续上学的,结果谈着谈着不知道怎么就吵起来了。学生家长没有受过教育,普通话都说不太好,所以言谈有些……不好听。那天最后,学生家长当时就把孩子给带走了。”
纪子越疑惑道:“学生家长不会说普通话,他怎么和胡立谈的。”
黄一姳笑道:“哦,我昨天忘记说了,胡老师会说骨飨语。”
沈泽之和纪子越都有些吃惊,骨飨语是一种很晦涩的语言,除了骨飨族的人和专门研究骨飨文化的学者其他人很少有学这种语言的。胡立居然会骨飨语。
纪子越问道:“这个学生家在哪里?”
黄一姳说了个地址,纪子越记下来,准备一会儿去找他们了解一下情况。
黄一姳提醒道:“你们最好找一个会骨飨语的翻译。”
沈泽之道:“好,谢谢您了。我们能去胡立的宿舍看看吗?”
黄一姳道:“当然,跟我来。”
她领着沈泽之他们往楼上走:“胡老师的宿舍就在二楼,我住在胡老师的对面。小林和小江的宿舍在左边。”
到了胡立的宿舍外面,黄一姳拿出钥匙打开锁。沈泽之和纪子越走进去。
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整整齐齐的。房间不大,里面放了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架,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纪子越走过去拉开衣柜,里面还挂着几件衣服。除了衣服,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床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床单也很平整。
沈泽之去看书架。书架就在书桌的旁边,里面大部分是教学生用的教材。都是旧书,还有基本是和骨飨文化相关的书籍。沈泽之抽出来翻开看,里面有许多笔记,字迹很整齐干净。看样子胡立果然是对骨飨文化有兴趣的。沈泽之把书放回去又拉开书架下面的抽屉,其中一个抽屉里放了一本杂志,这本杂志引起了沈泽之的注意。
这是一本文化房间的专业杂志,上面刊登的都是一些学术性的论文。一般人很少看这种杂志。而放在抽屉里的这本杂志上面好套着塑料包装,可见胡立很珍视它。沈泽之拿出杂志解开塑料包装翻开杂志。他在目录处看了几眼,然后视线一顿。沈泽之合上杂志重新装在塑料包装袋里却没有放回去。
纪子越从屋子里找了一圈,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沈泽之和纪子越出来后,沈泽之对黄一姳说道:“黄校长,我能看看胡立给您写的信吗?”
黄一姳道:“可以。”她从手里的教案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沈泽之。
沈泽之接过来掏出信浏览了一遍,忽然他挑挑眉毛问道:“胡立说他要辞职?”
黄一姳点头:“是啊,他有妻儿老小,这份工作的确不适合他。他刚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待的时间长不了。”
沈泽之点点头:“把这间房子锁起来吧,凶手没有找到之前先不要安排人住这间房子。”
黄一姳道:“好的。”
纪子越问道:“黄校长,胡立辞职之后你们不是就少一个老师?”
黄一姳笑道:“是啊,所以我看到辞职信的时候就写信给三春市教育局请他们再给我们找个老师过来,但是这件通信很不方便,半个月邮递员才进来一次,所以我还没有看到回复。”
纪子越听罢看了沈泽之一眼,沈泽之道:“谢谢您的配合,我们先走了。”
离开学校后沈泽之和纪子越回到米海家里,他们走进院子里正好看到米海和吴宇一人搬了一张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纪子越笑道:“你们好安逸。”
吴宇带着墨镜慢悠悠的道:“没有事情做么。寨子里出了命案外面不安全,还是在家里晒太阳吧。”
纪子越点头,吴宇说的没错。
沈泽之走到米海身边问了一个人。
米海听完有些惊讶的问:“你问他们家做什么?”
沈泽之道:“胡立生前和他们发生过争执。”
米海道:“你怀疑他们是杀胡立的凶手?不可能的。”
沈泽之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米海道:“骨飨人是不会杀人的。”
“你们的信仰?”沈泽之问。他没有等米海回答又说:“信仰也是可以背叛的。”
沈泽之和米海聊完之后走进小木楼中,纪子越正在看那把杀死胡立的匕首。沈泽之给自己到了杯水喝了一口走到他身边问道:“看出来什么来了?”
第三案康敦10(今日双更,第一更)
纪子越给沈泽之看那把匕首:“这东西不像是寨子理会有的东西,而且价值不菲。你看这个牌子。”
沈泽之拿起来看了一眼,这个牌子他知道。要知道刀具都属于要管制的物品。要买这种东西正规渠道是很麻烦的。但是如果打着工艺品的名头就会变得很简单。
这个牌子是很有名的工艺品牌子,卖的匕首都是没有开刃的工艺品。但是这把匕首明显开了刃。
纪子越道:“这把匕首我之前在网上看见过,几千块。寨子里的人是不会买这种东西的。不实用还那么贵。”
沈泽之道:“但是这东西却不一定是凶手的。”
纪子越点头:“没错,也有可能是别人的东西。对了,组长,你刚才问米海什么了?”
沈泽之道:“我问了他和胡立发生争吵那家人的情况。米海说他们不可能是凶手。”
“理由呢?”纪子越问。
沈泽之道:“他说骨飨人是不可能杀人的。”
纪子越看着他:“就这样?”
沈泽之耸肩:“就这样。”
在他看来,这个理由显然是站不住脚的。那个学生家长是唯一一个和胡立生前发生矛盾的是人,但是就因为这个原因似乎又说不过去。
沈泽之道:“虽然米海说的原因并不能证明那个人不是凶手,但是我也觉得他不可能杀人。”
纪子越认同道:“对。”他忽然想到什么,问沈泽之:“组张,你说沈处他们会不会和胡立的死有关。”
沈泽之想起他那天看到的人影,蒋至诚为什么要躲着他呢?会不会他和胡立的死有关?
沈泽之道:“或许有关,但是他们现在躲着我们不出来,我们没有办法确定。”
纪子越道:“是啊,要是沈处他们肯出来帮我们就好了。”
沈泽之道:“他们躲着我们应该是有他的原因吧。”
他说完后把从胡立宿舍里找到的杂志拿出来给他看,沈泽之指指一个地方。纪子越仔细看了一眼诧异道:“胡立?”
沈泽之道:“这是一年前的一本杂志,这篇《神秘的骨飨族》是胡立发表的文章。”
纪子越道:“这种杂志是学术性的,胡立居然可以在这种杂志上发表文章。可见他对骨飨研究很有见地。”
沈泽之点点头:“我在想,这会不会是胡立来这里的原因。”
纪子越找到那篇文章开始看,他看完后感叹道:“文章写的很好,胡立对骨飨的研究做的很不错。你的意思是,胡立因为喜欢这里的文化才到这里来的?”
沈泽之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他来这里可能我哥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纪子越道:“找那个人?”
沈泽之道:“是,如果他是受雇来这里那就说的通了。他对骨飨文化有研究,而且会说骨飨话。那么他来到这里就不算突兀。而且他缺钱。”
纪子越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他是受雇来这里找那个人,那么雇用他的人,是那个计划的人吗?”
沈泽之道:“如果当初参与计划的某个人真的离开了,那么这个人对于那个计划的其他人而言就是威胁。现在那个计划渐渐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还引发了一连串的案件。对他们而言,这个当初脱离计划的人就成了最大的隐患。”
纪子越道:“既然这个人能脱离那个计划,他肯定不希望自己再被那个计划中的人找到。这么说的话,最有杀人嫌疑的就是这个人。但是这个人会是谁呢?”
沈泽之道:“是啊,我们可以根据这个案子顺藤摸瓜找到这个人。如果能找到这个人自然就能找到我哥和蒋至诚。”
下午,沈泽之、纪子越和米海一起去了和胡立发生过争执的那个学生家长家里。
米海边走边解释道:“我们都叫他阿虎哥。他比我们大一点。他家里一共两个孩子,按照年纪算起来,年纪大一些的应该就是那个学生,还有一个年纪小一点,今年不超过十岁,也是个男孩。
几个人说着走到阿虎家里,他家也是一栋小木楼。但是可以看出来他们家的经济状况不好,这栋木楼看起来很是破旧。
米海上去敲门,过了几分钟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跑过来给他们开门。
米海低着头问他:“小阿木,你阿爹呢?”
小男孩怯怯诶的看了他身后的沈泽之和纪子越一眼说道:“和个哥哥下地了。”
没在?沈泽之和纪子越对视一眼,准备离开。这时,一个女人从木楼里走出来。她看到米海稍稍有些惊讶。
“阿嫂。”米海道。
女人看着他用骨飨话问了句什么,米海转头看了沈泽之和纪子越一眼然后也用骨飨话回答她。
“她问你们是什么人,来她家里干什么?她是阿虎哥的妻子。”米海说道。
沈泽之道:“我们想问一下阿虎和胡立发生的事情。”
米海依言翻译了一边,女人一听脸色就变了。她用骨飨话说着什么,语气激动。
米海翻译:“她说阿虎和胡老师吵过架,但是胡老师不是他们杀的。骨飨人是不会杀无罪的人的。那样会受到山神的惩罚。”
沈泽之点头道:“好吧,但是我们想和阿虎谈谈。”
米海翻译给女人听。女人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她对小阿木说了一句话,大概是让小阿木去找丈夫回来。
小阿木离开后女人请他们进来坐。然后她就用骨飨话和米海聊天。米海的表情一直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倒是那女人,说几句话就是一脸唏嘘的样子。
纪子越看沈泽之,沈泽之不动声色。他们听不懂骨飨话,但是估计他们说的话应该和米海家里发生的事情有关系。
十几分钟后阿虎和大儿子小儿子一起回到家里。沈泽之和纪子越看到了那个胡立希望他继续学下去的少年。他大概十四五岁,个子已经有一米七。在当地人普遍身高不高的情况下他显得格外挺拔。少年很瘦,脸上的表情和米海有些像,淡淡的好像什么也不关心。
米海用骨飨语告诉阿虎沈泽之和纪子越的来意,阿虎听完坐在椅子上沉默的开始抽烟。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说话。
米海翻译道:“他说:那天胡老师说要送阿水去外面上学,我不同意。我们骨飨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康敦,我的儿子也是骨飨人,他要守着我们的家园。胡老师后来说我们自私,不为娃们着想,说我们愚昧。我听不大懂,但是他后来说我们不应该这样,还说我们的山神不好,我才和他吵架的。但是我们骨飨人是不会杀好人的,胡老师是好人,我们骨飨人杀好人是要被山神惩罚的。”
沈泽之点点头:“胡立除了这些还说过什么么?比如说他要离开什么的?”
米海翻译完阿虎回忆了一会儿说:“说过。胡老师说他过段时间就会离开这里,到时候他到了外面可以帮我们照顾阿水。”
纪子越问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让阿水出去。”
阿虎道:“阿水是骨飨人,他是山神的子民当然要守着这里。我们是不会离开的。”
纪子越和沈泽之听完都十分不能理解,但是这或许就是他们的信仰吧,即使不能理解也只能接受。
沈泽之又问了一点其他事情,可是阿虎似乎知道的真的不多。而且在胡立死的那段时间他一直在家里根本没有出去过,也算是有不在场证明。
离开阿虎家时纪子越回头看,那个叫阿水的少年站在门口沉默的看着他们。
纪子越回过头来叹口气:“可惜了。”
沈泽之问道:“怎么了?”
“阿水应该是想出去的。胡立死了他很难过。”纪子越道。
沈泽之问米海:“你们这里不是每年也有那么多人要出去吗?为什么阿水不能出去?”
米海解释道:“他们家是守山人,守山人是不能随便离开康敦的。”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能多少什么了。回到家里后沈泽之和纪子越回到房间讨论案情。
纪子越道:“这里有一点对不上,黄一姳说阿水的父母不让他继续出去上学是因为要让他出去打工。但是实际上是因为他们是守山人所以不能离开这里。”
沈泽之道:“可能黄一姳不是十分了解这里的风俗,再来当时这件事胡立处理的他并不清楚。”
沈泽之说着拿出那封胡立写给黄一姳的辞职信和当时从胡立的宿舍找到的一个笔记本,上面是胡立的备课笔记。
纪子越问道:“你怀疑这封信不是胡立写的?”
沈泽之点头:“但是看笔记,的确是一个人的。可惜我们现在没办法做专门的笔记鉴定。”
纪子越道:“如果胡立真的是受雇于人,那么他的辞职信就很好解释了。他在这里找到了那个人,要把消息送出去。自然没有必要再回来了。”
沈泽之点头:“没错,但是这个人会是谁呢?”
纪子越道:“首先这个人肯定是外面来的人,不会是康敦本地人,其次那项神秘计划是从五年前开始的,他还参与了计划,那么他在康敦的时间不超过去年。这样的人在康敦应该很好找。”
沈泽之道:“你说的情况的前提是他来到康敦后就来到寨里了,寨子周围这么多山,要是他根本没有进寨子呢?”
第三案康敦11(第二更)
这种情况也是存在的,如果这个人根本就不在寨子里,而是躲在周围的山里,那么他们根本无从找起。
纪子越道:“那现在怎么办?”
沈泽之道:“我们去族长家里看看。”
纪子越马上就知道沈泽之的意思了,阿雄族长是最了解寨子的人,寨子里什么时候来了陌生人他应该十分清楚。
沈泽之拿着那把杀死胡立的匕首去了阿雄族长家里,但是他们来的似乎不凑巧。
米海从木楼里出来,他对沈泽之道:“阿雄正在和族里的长老们议事,让我们等一会儿。”
沈泽之道:“好的。”
米海便带着他们去了偏厅等候,正好这个时候偏厅就他们三个人,纪子越兴致勃勃的看着这里的东西。
“这栋木楼是不是你们这里最好的一栋,它很大而且应该很有年头了。”纪子越问道。
米海点头:“是的,这是我们骨飨族历任族长居住的地方,应该有几百年历史了吧。每个任新族长上任的时候都要修葺一番。”
沈泽之问道:“你和阿雄的关系很不错?”
米海看着他点头:“是,阿雄和我从小一起长大。”
沈泽之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去外面的。”
米海道:“很久之前。”
沈泽之问道:“你家就是那个时候出的事?”
米海抿唇,却不肯继续说下去。沈泽之看着他若有所思。
一个小时后阿雄族长来到偏厅,米海站起来问道:“你的事情处理完了?”
阿雄的表情不太好,但是看到米海还是露出一个笑容来:“完了。”
沈泽之道:“阿雄族长,我们还是为了胡立的案子而来。”
阿雄族长点头:“我知道。”
纪子越把那把匕首给他看:“您认识这东西吗?”
阿雄接过来很认真的看了一遍道:“好东西,但是不是我们这里的东西。”
沈泽之问:“你知道这是谁的东西吗?”
阿雄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
沈泽之又问:“阿雄族长,我想问一下者五年来康敦的外人有多少?都是什么人?”
阿雄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五年?”
沈泽之点点头,阿雄道:“这个,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我这里有个册子,应该记录了来过寨子的人,但是要整理一下才能看。”
沈泽之道:“好。谢谢族长。”
阿雄摆摆手:“这样吧,等我整理好让米海转交给你们。”
沈泽之听完就和纪子越告辞了,但是米海没有和他们一起离开,看得出来阿雄有话要对他说。
回到米海家后,纪子越拿着匕首看着,这时吴宇从外面走进来。他从纪子越手里抽走匕首问道:“这东西你哪来的?”
纪子越道:“凶器。”
吴宇挑眉:“啊,就是杀死那个支教老师的凶器。”他仔细看了看匕首道:“那这个凶手应该挺有钱啊,还是限量版的。”
纪子越道:“限量版?”
吴宇道:“是啊,我也有一把,这把匕首挺贵的。”
纪子越问道:“你买的时候匕首是开过刃的吗?”
吴宇摇头:“没有啊,不过要是想开刃的话也可以,要找专门的人来开刃,一般人做不了的。这把匕首应该是买来的时候就开了刃。”
纪子越问道:“你是什么时候买的匕首?”
吴宇想了想:“三年前吧,因为是限量版不是很好买。我还是找了好几人从网上排号才买到的。”
纪子越道:“是网上发布的?”
吴宇点头:“是啊。”
沈泽之这时候也过来了,他听完吴宇的话和纪子越对视一眼彼此都看懂了对方的眼神,如果可以联系上关辛,这件事就简单多了。
但是现在没有关辛,没有网络,没有先进的鉴定设备,甚至连电都没有,他们必须用最原始的方法找到凶手。
吴宇对他们查案是没有兴趣的,他说完就回房间看书去了。沈泽之和纪子越则开始分析案情。
沈泽之道:“胡立四个月前来康敦,他的身份是支教老师,六天前失踪一次,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三天前又出现过一次。但是见到他的人只有林茂。”
纪子越道:“沈处是六月中旬失踪的,到今天三个多月。胡立是直接来到康敦,而沈处之前在昆市出现过一次。这说明了什么?”
沈泽之道:“这说明他们前后都得到消息,他们要找的人在云省。我哥得到的消息可能很模糊,所以他才会去昆市,而胡立的消息就直接多了,他直奔康敦。”
纪子越道:“我们那天看到了蒋至诚,沈处很可能就在这里。而胡立这个时候又死了。”
沈泽之看他:“所以你怀疑是他们杀了胡立?”
纪子越道:“组长你看这把匕首,它不可能是女人的东西。所以他的拥有者百分之八十是个男性。寨子里的本地人是不可能拿到他的,除了赠送,他们没有渠道购买它。至于外来的人,最多的就是那几个支教老师了,里面一共两名男性。一个是死者胡立,以他的经济情况是不会花这么多钱买这么一件不实用的东西。而林茂,按照他的性格来看,他不可能喜欢这种玩意。我们那天看到的蒋至诚,他以前当过特种兵,退役后再国安工作,我觉得他喜欢这种东西的可能性比较大。”
沈泽之道:“你分析的有道理。”
纪子越道:“那天蒋至诚看到我们却没有出现,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
沈泽之道:“那个时间蒋至诚已经在凶手手上了,如果蒋至诚是凶手,他跟踪我的目的是什么。而且就算胡立犯法,他们也没有权利处决他。蒋至诚会做这件事吗?”
纪子越叹口气,沈泽之说的没错。按照客观条件来分析,蒋至诚的确有条件有动机杀胡立。但是蒋至诚自己就是执法者,按照他的性格来说,他是绝对不会做这件事的。那么到底是谁杀了胡立呢?
沈泽之道:“首先杀死胡立需要一个动机,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胡立的死和寨子的居民没有关系,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五年前的那个计划了。如果他真的是因为这件事来寨子里,那么他要找的人就最有可能是凶手。按照我们现在知道的情况,唯一符合条件的人是黄一姳。”
纪子越道:“但是黄校长有不在场证明。”
沈泽之点头:“没错,我们给黄一姳做笔录的时候她说胡立死的那天晚上她一直在宿舍里没有离开,这一点林茂和江蓓可以给她作证。但是不排除他们做伪证的可能。第二,杀死胡立需要的条件。胡立身高一米七七,体重大约70公斤。身体健康无疾病。身体上无绑缚的痕迹,而匕首是从正面刺进去的。这至少说明一点,这个人最少要比胡立力气大,或者是胡立熟悉的人,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袭击他。”
纪子越道:“和胡立比较熟悉的就是学校里的支教老师了。黄一姳是个女人,身高大约一米六五,她不可能比胡立力气大。但是她要是突然袭击的话有机会。江蓓太年轻了,就算她偷袭成功的几率也太低了。最有可能的就是林茂了,他的身高差不多一米八,身材强壮,力气大还是胡立熟悉的人,如果凶手是他的话倒是有可能。”
“但是这又不符合我们推理的第一条,林茂今年才23岁,大学刚毕业,毕业学校还是师范,学的是数学专业。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参加那个机密计划。凶手是他的话,杀人动机是什么?”沈泽之问。
纪子越猜测道:“会不会我们分析方向不对,或许胡立的死和那个机密计划无关。”
沈泽之道:“也有可能。不过他来康敦一定和那个计划有关。”
纪子越道:“胡立死的时候他的行李不在身边。要是我们能找到他的行李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呢?”
沈泽之点头:“对,胡立带走的行李中很可能有和凶手相关的东西,所以凶手才把他的东西藏起来了。”
纪子越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去找行李?”
沈泽之道:“我们找那得找到什么时候?让阿雄族长组织村民帮我们找找。这四面都是山,万一凶手把他的行李找个山涧随便一扔就糟了。”
纪子越道:“还有一点我想不通,胡立三天前就拿着行李走了,尸体昨天出现在村头。那这其中的一天一夜他去哪了?如果是我,我找到了要找的东西为了以防万一肯定是先离开这里再说。他为什么要在这里逗留一天一夜?”
沈泽之道:“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不是自己要逗留的,而是不得不留下。就像我们刚才想的那样,他可能当天一离开就被凶手控制住了。”
纪子越道:“他身上除了那处致命伤没有别的伤口,凶手是怎么控制住他的。”
沈泽之轻轻摸着手里杯子的杯壁低声道:“是啊,他是怎么控制住胡立的呢?”
傍晚,米海从族长家回来了,他身上背了一些腊肉。大概是阿雄族长送给他的。
纪子越是个吃货,看到当地制作的腊肉就围上去看,他用手指戳了戳硬邦邦的腊肉问道:“我们要不要给阿雄族长钱,从来这里吃了他好多东西。”
米海低头边收拾腊肉边道:“不用,他的人情我来还就行。”
沈泽之走过来帮他的忙,纪子越和吴宇都不会做饭,都属于饭来张口的少爷型。米海见识到沈泽之做饭的才能之后就再也没有拒绝他的帮忙。
第三案康敦12
“阿雄族长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沈泽之忽然问。
米海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怎么这么问”
沈泽之手下的动作不停:“猜的,我们来到寨子第三天寨子里就发生了命案,死的还是支教老师。虽然是个外人,但是让我和纪子越两个同样的外人在寨子里查案,就算阿雄族长愿意,寨子里的老人家可能不能接受吧。”
米海点头:“你猜的挺准。我们骨飨人的寨子里除了有族长还有长老,一般都是各个大姓家族的辈分高的老人。他们大部分都是守山人。守山人是比较守旧的一派,当初阿雄同意在寨子里开设小学,他们就极力反对,现在出了事情他们肯定要借此机会向阿雄施压让他赶你们这些外人出去。”
沈泽之一晒:“是我们打扰到寨子里的生活了。”
米海脸色不变道:“寨子不可能永远都这样的。外面发展的速度那么快,现在有点本事都想往外跑,能坚守在这里的年轻人都是守山人。但是他们又能坚守多久呢?”
沈泽之道:“但是这里真的很好,很安静平和。”
米海淡淡道:“没有真正的世外桃源。康敦迟早会想其他古老的地方一样慢慢暴露在人们的视线中。现在之所以还能这样安静不过是因为进出困难罢了,等到有一天修好路,这里一样会变的人声鼎沸。”
沈泽之道:“所以与其被动接受不如早作准备?”
米海转头看他,沈泽之道:“米海,三年前寨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米海的手一顿,手中切肉的刀停在了半空中。
“你还不想说吗?三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和现在的事情有关吧,你何必藏着掖着,既然想我和子越帮你,为什么不坦诚一点。”沈泽之道。
米海怔怔的听完,他的手抖了抖把刀放在砧板上。
米海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三年前……”
沈泽之猜的没错,三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和今天的事情的确有些关系。米海是寨子里出去上学的第一个人,也是第一个大学生。他体会过寨子里清苦的生活,也看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于是他理所当然的产生了一种想法,要让寨子里的生活变好一点,让寨子里的孩子们可以和外面的孩子一样学习生活。
大学毕业的米海遇到了一个人,他姓陈,听说米海来自康敦便主动找到他说可以投资开发康敦。这是一件好事,如果能开发康敦那寨子里的生活必然会好起来。陈老板之后又给他看了企划书,米海越发的心动。于是三年前的夏天他带着陈老板来到康敦。但是之后事情的发展远远超过了米海的预想。
进寨子的路太难修,陈老板看到那段路的时候就开始打退堂鼓,在米海再三劝说之下他才同意和米海一起进寨子里看看。他们一起同行的有四个人。除了米海,还有那个陈老板和他的两个保镖。
几个人进到寨子里后,陈老板立刻被寨子里的风景吸引了全部的目光。这种原生态的风景和生活不正是当下人们所追求的吗?如果可以把这里开发出来,那赚钱是一定的。这件事对陈老板和寨子来说是双赢的,于是米海带着陈老板去见族长,就是阿雄的父亲。没想到老族长一口拒绝,坚决不同意这件事。
米海十分想不通老族长为什么不同意,但是陈老板也不想放弃,于是就在米海家里住了下来。那个时候米海家里住着他的父母还有一个妹妹。他父母和族长的意见一样,不赞成这件事,但是米海却一直在为这件事努力。
他曾今问过他父亲为什么不同意这件事,他父亲说道,他听不明白这种合作开发是什么意思。但是结果他却明白了,外面的人会走进来,会打扰到他们平静的生活。这是每一个传统的康敦人都不能忍受的事情。
除了这个理由,米海的父亲还说那个陈老板心术不正,他让米海防备陈老板。
米海没有听父亲的劝告,直到后来发生了那件事才让他后悔莫及。
陈老板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他在米海家住的时候看上了米海的妹妹。米海的妹妹当时正好十八岁,水灵灵的小姑娘。他总是趁着米海还有他父母不在的时候对小姑娘动手动脚。小姑娘开始忍着,总归没有被占大便宜。后来有一次差点被那混蛋得逞,小姑娘吓坏了就告诉了米海。米海当然是气愤难当,当天就和陈老板大吵一架,把他和三个保镖赶出家门。
于是陈老板怀恨在心,而且没有人带路他根本无法离开这里,于是半夜他又偷偷返回米海家。陈老板的两个保镖有些身手,他们翻进米海家的院子撬了他家的门。陈老板想胁迫米海送他出去。可是在见到米海的妹妹时又动了歪心思。当时他的保镖已经治住了米海和他的父母,他想强暴米海的妹妹。没想到小姑娘性子十分烈,为了不受辱竟然拿起剪刀自杀了。米海和父母亲眼看见妹妹的死亡,当时就疯了。他们竟然挣脱了束缚拼命的追打陈老板。
米海当时是真的想杀了那个混蛋,他提着家里的菜刀一路追了出去,这时外面寨子里的人也听到了动静,都出来帮忙。陈老板一看人越来越多害怕了,就往山里跑。当天晚上天十分黑,他慌不择路居然跑到了出山的路上,他渐渐来到那段一面是悬崖一面是峭壁的路段。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当时就那么巧,前几天正好下了几天雨,山上的土被泡松了。
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米海的父母推开了米海。米海的父母和陈老板连同他的两个保镖一起被巨石砸到了悬崖下面,尸骨无存。
一个晚上,米海失去了全部的亲人。父母,妹妹,都是因为他的自以为是和识人不清被害死了。
这就是米海的故事。
沈泽之听完后也不胜唏嘘。他拿了一张纸巾递给米海,米海双眼通红但是他却并没有流泪。
“那你现在应该很反感外面的人,为什么还会带着外面的人进寨子。”沈泽之道。
米海道:“那是因为三年前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什么意思?”
“发生那件事之后,我安葬了妹妹又给父母立了衣冠冢就准备离开这里。但是在我出山那天看到了一个人影。”米海道。
沈泽之皱眉:“人影?”
米海表情凝重的点头:“是,我准备出山的时候看到他进山了,他没有直接进寨子,而是躲进了寨子周围的山上。我担心他对寨子不利,就进山找了几次,却一无所获。”
沈泽之心里一动,三年前,那很可能是离开机密计划的那个人啊。
沈泽之道:”之后呢?“
米海接着说:“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阿雄,然后就离开了。直到三个月前,我收到阿雄给我的信,他说寨子里来了几个陌生人可能和三年前的那个躲进山里的人有关。然后再我准备回来的时候有人找到了,给你们当向导,我知道你是警察,在听到这次走的人里面有你我就答应了。”
沈泽之道:“你想让我帮你找到三年前躲进山里的那个人?”
米海道:“是,他对寨子而言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我一定要找到他。”
三年前米海因为家人惨死的事情远走他乡,虽然他当时看到了那个人影却没有心思查下去。现在他回来就是为了找到那个人。米海从来不会抵|制康敦的发展,但是他要把所有对康敦心怀不轨的人都赶出康敦去。
沈泽之道:“你说那个人是三年前来康敦的,他一个人来到这里却没有进寨子而是去了山里?”
米海点头:“对。当时我没有看见他长什么样子,所以这几天我在寨子里转了好几次也没办法确定他是谁?”
沈泽之道:“寨子里除了那几个支教老师应该都是本地人吧?”
米海摇头:“不是的,我见到好几个新面孔。”
这就麻烦了,米海在三年前就看到一个人影,三年后寨里已经有许多外来人。这样一来更没办法确定那个人是谁了。
沈泽之道:“会不会那个人已经走了?”
米海道:“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他不可能走。
沈泽之点头:“好,我帮你。”
米海问道:“你们这次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可以说吗?”
沈泽之点头:“可以,我们来也是为了找人。或许我们要找的还是同一个人。”
米海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沈泽之微微一笑。
晚上吃完饭后沈泽之把米海家的事情告诉了纪子越。纪子越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寨子里的人比起外面的人单纯太多了。”
沈泽之点头:“所以米海为他的单纯为他的天真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纪子越问道:“米海说的那个人影是什么意思。”
沈泽之道:“我有一个想法,米海说的这个人会不会就是我哥他们要找的人?”
“是那个退出机密计划的人?时间上来说说得通。他知道的秘密太多,就算退机密计划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他,所以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但是他为什么要逃进山里而不是进寨子呢?”纪子越问道。
沈泽之道:“三年前的寨子和现在很不一样,按照米海的描述,那个时候的康敦对外来人的接受程度肯定比现在要低得多。这一点我们想得到,没道理他想不到。”
纪子越道:“但是在山里躲三年显然是不可能,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找到借口下山进入寨里生活了。”
第三案康敦13(今日三更,第一更)
阿雄族长把名单交给沈泽之,沈泽之接过来看。他有些惊讶的挑眉:“你的汉字写的很好啊。”
阿雄笑道:“我的字是黄校长教的。她的字很漂亮。”
沈泽之点头,把名单放在桌子上让族长、纪子越和米海一起过来分析。
沈泽之的要求是把五年来来过寨子里的人的名单都列出来。阿雄族长做的很仔细,不但写出了名字还有进来和离开的时间。
沈泽之一个一个看下去,五年来寨子里来的外人不算少,但是真正留下的人却不多,大多数的人都是来了一段时间就离开了。
纪子越看着几个骨飨文字的名字问:“阿雄族长这几个人是谁?为什么要用骨飨文字写他们的名字?”
“哦,是这样的,这几个人是都是三春市的人,但是他们也是骨飨族的人,并不是只有康敦才有骨飨族的人。”阿雄说道。
纪子越道:“他们都不离开了吗?”
阿雄族长点头:“是,他们都留下来了。这五个人中有四个是女人,都嫁给了我们寨子里的男人,还有一个是男人,也和寨子里的一个女人结婚了。”
沈泽之转头问米海:“看到可疑的人了吗?”
米海摇头:“看不出来。”他拿笔圈出几个人名,“时间上说他们几个人都有可能。”
沈泽之看了一眼,里面倒是有个他们认识的人——黄一姳。
“阿雄族长,进寨子的路上那条钢丝是什么时候钉上去的?”沈泽之问道。
阿雄族长想了想:“三年前吧。”
“具体是几月份?”
“九月,我记得是九月份开始弄得,那段路也不长,半个月就弄好了。”阿雄族长道。
沈泽之又问米海:“你是什么时候看到那个人影的。”
米海道:“应该是三年前的八月,八月下旬,具体哪一天记不得了。”
沈泽之道:“也就是说,你离开之后寨子就开始钉钢丝,之后进寨子的路就没那么困难了。”
纪子越明白了沈泽之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如果这个人之前藏在山上,在路修好后出现,他完全可以说自己是从修好的路走过来的。”
沈泽之道:“是。所以刚才米海圈起来的那些人都有可能。”
米海道:”我觉得他一定不会是骨飨人,而且我只看到个影子。“
沈泽之点点头:“这几个人我们要挨着去排查一遍。”他说到这里想起了另一件事,他问阿雄:“族长,你之前给米海写信说寨子里来了几个外面的人?”
阿雄族长点头:“是啊。”
沈泽之问:“几个人?他们走了吗?”
阿雄族长道:“三个人,应该是走了吧。”
“应该?”
阿雄族长道:“是啊,他们在寨子里住了几天,有一天就突然不见了。”
沈泽之问:“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阿雄道:“八月份。”
三个人?不是沈处和蒋至诚?纪子越看沈泽之。沈泽之也无法确定这几个人其中是不是有沈煜之和蒋至诚。
沈泽之问道:“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阿雄族长道:“也没干什么,就看见他们几个人拿着相机四处拍照。”
纪子越问道:“那他们住在哪里?”
阿雄族长道:“在学校里,那里的地方比较大,一般外面来的人都会住在那里。就是因为他们突然不见了,我才怀疑他们是不是和三年前的那个人有关。”
沈泽之道:“这至少说明,他们现在有可能还在寨子里。对了,寨子里汉族人吗?”
族长道:“有的,有几户汉人,他们是从外面来的,后来就留在寨子里了。”
纪子越问道:“这样也可以吗?”
米海点头:“以前大概不行,不过现在可以的。”
沈泽之把名单上的人都问了一遍,阿雄族长详细的说了这些人的情况。然后他就和米海一起离开了。
房间里就剩下沈泽之和纪子越。
“组长,现在情况比我们预料的要复杂的多。”纪子越道。
沈泽之点头:“是啊。”
他们之前都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寨子里只有骨飨族人,要是外面的人进来就会很明显。但是没想到短短三年,寨子里的人口情况已经变得这么复杂,不但有骨飨人还有汉人,每年进进出出寨子的人也不算少。
沈泽之拿起名单道:“我们去看看吧。”
沈泽之和纪子越去见的第一个人叫方成礼,他也是三年前来到寨子里的。按照阿雄族长的介绍。他是个云省人,来三春市打工,结果在外面遇到了从寨子出去的一个姑娘,就和这个姑娘一起回来在寨子里定居了。他来到寨子的时间在三年前的十月,正是路修好的半个月之后。
方成礼的家在寨子里靠北边的边缘处,他们家的房子也是一栋小木楼。沈泽之和纪子越去敲他家的门,很快就有人来给他开门。
门一打开露出一个男人的面孔。沈泽之和纪子越都有些惊讶。一般这个时候寨子里的男人都会出去劳作,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在家里?
“你们找谁?”男人警惕的看着他们。
纪子越道:“方成礼,这是他家吧。”
男人点头把门开大让他们进来:“我就是,你们找我什么事?”
沈泽之看着他,这个男人三十八|九岁的样子,文质彬彬的。不像是个打工的人,不过这种长相倒是很得姑娘的喜欢。
他们跟着方成礼一起走到院子里,沈泽之意外的发现这里布置的很漂亮,一眼看上去根本不想是农家小院。院子里种着一颗树,就是周围山上很常见的品种。树干粗壮,枝叶茂密。树下面摆着一张圆木桌,周围还摆着几张小木椅。
“请坐。”方成礼道。
沈泽之和纪子越一起坐下,纪子越道:“我们是为了寨子里死去的胡老师的案子来的。”
方成礼点头,这件事他知道,虽然那天他没有去现场,但是这件案子交给了两个外来的年轻人查他还是知道的,看来他们就是大家口中的那两个年轻人了。
“胡老师的事情我知道,你们这是怀疑我吗?”方成礼温和的问道。
纪子越道:“当然不是,是这样的。我们发现杀死胡立的凶器不是寨里的东西,所以所有寨子里的外来人都要排查,您不要误会。”
方成礼听罢点头。
沈泽之问道:“你是三年前来到寨子里的?能问问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方成礼道:“给别人打工。”
“什么工?”
方成礼皱眉:“这个也要说吗?”
沈泽之道:“为了早一点洗脱你的嫌疑,还请你说清楚。”
方成礼道:“好吧,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会做手工艺品,以前在三春市的手工艺品市场给人打工。”
纪子越道:“那现在……”
方成礼笑道:“后来我挣到了钱就自己开了一间铺子,我的手艺很好,所以铺子的生意很好,后来遇到了念白就把铺子交给徒弟打理。”
“念白是?”纪子越问道。
方成礼道:“哦,念白是我的妻子,我不太会骨飨语,所以我给她起了一个汉语名字叫乔念白。”
沈泽之拿出那把匕首问道:“那你认识这样东西吗?”
方成礼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我知道这个牌子,但是我对冷兵器不感兴趣。”
沈泽之把匕首拿回来点头道:“打扰了。”
方成礼站起来送他们出去,几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乔念白从外面进来。
“这就是我妻子念白。”方成礼笑着介绍。
沈泽之和纪子越看到乔念白的时候都明白方成礼为什么把铺子交给徒弟来到康敦了。这个乔念白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长相十分的漂亮。
离开方家后纪子越还在感叹,方成礼的眼福真不浅。
沈泽之则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组长,你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纪子越问。
沈泽之摇头:“不,只是这个方成礼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哪里奇怪?”
沈泽之想了想道:“首先是他出现的时间太巧了,其次他看起来不像是个手艺人。还有就是那个乔念白,给我的感觉也很奇怪。”
纪子越问:“因为乔念白比方成礼小十几岁?”
沈泽之道:“也不是,老夫少妻我也不是没有见过,只是这个乔念白好像很防备我们。”
纪子越点头:“这倒是,她一进门看我们那眼神就跟看贼似的。一直到我们离开她家她的精神都很紧张。”
沈泽之道:“胡立的死应该跟他们夫妻没有关系,那乔念白为什么要这么防备我们呢?要是说她对寨子外面的人没有好印象吧,她自己的丈夫都是外面的人。那么我们有什么地方值得她防备?”
纪子越道:“或许她防备的是我们的身份。”
沈泽之点头:“她可能知道我们是警察。那么这个乔念白就有意思了。”
两个人边说话边走,居然走到学校附近,从外面就能听到里面朗朗的读书声。沈泽之和纪子越都情不自禁停下脚步侧耳聆听。
第三案康敦14(今日三更,第二更)
这时,江蓓从学校里出来,她手里提着袋子,一脸的不高兴。
纪子越沈泽之对视一眼,纪子越走过去问道:“江老师,这是?”
江蓓看到沈泽之和纪子越表情好了一点:“正好你们来了,我刚才还和林茂商量着要不要去找你们呢!”
“怎么了?”纪子越问。
江蓓道:“昨天晚上学校进贼了。”
贼?沈泽之和纪子越都很吃惊。
沈泽之问道:“怎么回事?”
江蓓道:“木楼里的房间多,一楼是教室还有器材室图书室。二楼现在有五件房间开着,我和林茂我们两个人的宿舍,还有我们共用的办公室。黄校长的办公室和宿舍。昨天晚上林茂来我房间里……”
江蓓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她抬头看了沈泽之和纪子越一眼,看到他们没有其他的表情才继续往下说。
“林茂自己的房间门没有上锁。其实平时除了我们晚上睡觉的房间,其他房间都是不锁门的。以前一直没事,谁知道昨晚上来贼了呢?”
纪子越问:“丢什么东西了吗?”
江蓓道:“我和林茂没有,黄校长说她那里也没有,但是胡老师的卧室也被人给撬开了,里面有没有丢东西就不知道了。胡老师现在也不在了,我们都不清楚他房间里有什么。”
纪子越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有贼进来了。”
江蓓道:“今天凌晨,是林茂发现的,他四点多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听到胡老师的屋子有动静,然后就看到一个人影跑出去了。他追过去一看,院子门上的锁被撬开了。这个时候我也醒了,我就和林茂一起去胡老师的卧室里看看。”
她把手里的袋子给沈泽之他们看:“这是胡老师以前用的暖瓶,被那个贼不小心踢倒了。”
沈泽之道:“我们去看看吧。”
江蓓把装着碎暖瓶的袋子扔掉和沈泽之他们一起回来。走进院子里,沈泽之看到林茂正在给孩子们上课,另一个班级的孩子都在低头写着什么,偶尔还有一两个在打闹。江蓓走进去说了他们几句。
一会儿江蓓出来道:“奇怪,这节课是黄校长的课,她怎么不在。”
沈泽之道:“我们去胡老师的宿舍看看。对了,黄校长知道这件事吗?”
江蓓道:“知道啊。我和林茂去胡老师卧室的时候黄校长刚从宿舍里出来。”
沈泽之没有再问什么,跟着江蓓上楼。他们来到胡老师的宿舍前,发现宿舍的门只是关着,并没有锁上。江蓓奇怪道:“房间不是被锁上的吗?”
沈泽之和纪子越对视一眼,几步走进去推开门。
房间里黄一姳猛地转身,她惊疑不定的看着进来的沈泽之和纪子越。
江蓓道:“是校长啊,我说门怎么开着。您怎么进来了?”
黄一姳恢复平时的表情道:“我进来看看胡老师的东西少没少。”
江蓓听完也没有觉得不对劲,但是沈泽之和纪子越却听出来了。昨晚上房门被撬,今天黄一姳连课都不上了跑进来看胡立的东西丢没丢?
纪子越走进来指着胡立床上的包问:“这是谁的包?”
江蓓惊讶道:“这不是胡老师的包吗?”
纪子越道:“上次来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这个包。”
林茂这时从外面进来,他看到床上的包也很惊讶:“这个包不是被胡老师背走了吗?”
沈泽之道:“你是说这个包就是胡立第二次离开的时候背走的那个包。”
林茂点头。大家一起看床上的那个包,现在原本和胡里一起失踪的包却被打开。
沈泽之皱眉:“黄校长,这是怎么回事?”
黄一姳的表情有些惊讶:“是,我刚才进来看到它被放在柜子里,我就拿出来看了一眼。”
这个解释显然是说不通现在的情况。
纪子越走过去打开包,包里的东西乱七八糟的,看样子已经被人翻过。帮外面还放着几样小东西。
纪子越转头看沈泽之,沈泽之道:“把东西收拾好,先拿回去吧。”
他问黄一姳:“黄校长,这包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黄一姳低头:“没有了吧。”
沈泽之道:“请你们先出去,我们再查一遍这个房间。”
黄一姳率先往外走去,沈泽之发现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等人都离开后,纪子越把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在床上。他和沈泽之一样一样检查那些东西。
其他东西都没有特别的地方,只是有两样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一样是个硬皮笔记本,还有一个是几封信。
沈泽之拿起那几份信看,按照信封上邮戳的时间来看,这些信件是从六月中旬发过来的,平均半个月发一封,一直到前几天的最后一份,一共是七封信。
他没有立刻看那些信,而是拿起那个笔记本来看。翻开笔记本,沈泽之发现这个笔记本是胡立的日记。里面写的都是胡立白天做了什么事情。日记是从半年前开始记的,他看了几篇,里面频繁的出现一个字母:k。
这个字母应该是代号,看来他之前的推测没有错,胡立来这里果然是有目的的。
纪子越又仔细的查了一遍房间,里面没有找到其他东西。
沈泽之把东西都装进包里,然后离开了学校。
纪子越边走边道:“这个黄一姳明显有问题啊。她会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