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丁昊到的时候, 比蒋晓溪预料的还要早。 他在车里等了二十几分钟,蒋晓溪才姗姗来迟从楼上下来。 今天她换了一套亮一点颜色的衣服,绑着高高的马尾, 青春靓丽。 一早见到她, 丁昊觉得整个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只不过, 她手里端的玻璃杯是什么鬼? 她一大早搞笑么?一杯牛奶不会喝完了再下楼?还用个玻璃杯端着出门。 见她双手不方便, 丁昊俯身给她打开了车门, 还没回身,一杯牛奶递到他脸边了,意会叫他帮她拿着。 丁昊伸手接过, 坐直了身体。 牛奶温热的,清冷的早晨, 握在手心里暖暖的。 蒋晓溪上车关好门,丁昊把牛奶递给她。 蒋晓溪顿了顿, 对他说,“给你的。” 丁昊, “??............?” 蒋晓溪把手里的纸袋放到他腿上,“吃完再走。” 丁昊侧眸看着她, 半响说不出话。 蒋晓溪见他脸上复杂的表情,微微蹙了蹙眉, 疑问的盯着他。 丁昊, “你怎么用玻璃杯装着?” “家里只有大盒包装的牛奶。” 握着牛奶杯的手紧了紧, 丁昊低头打开纸袋, 里面装着四块刚烤好的面包。 蒋晓溪问他,“怎么这么早?” 丁昊拿出一块面包,咬了一口,“习惯早起。” “哦!” 蒋晓溪侧眸看他,吃东西时,耳边虎爪又一抓一抓的,她觉得很好玩。 今个儿,他把西服换了下来,随意的休闲装。 果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蒋晓溪觉得不管他怎么穿,都有一种引人注目的特别气质。 绅士中带着一点小坏,儒雅中带着一点痞气。 丁昊喝了口牛奶,倪她一眼,“怎么?一晚不见,这么想我。” 蒋晓溪一僵,随后佯嗔,“自作多情。” 丁昊乐乐一笑。 “周末有没有空?我找你有点事。” “约会?” 蒋晓溪,“……,正经事。” “你找我还能没空?” “那——我去找你?” 丁昊想了一下,点头答,“没问题。” 男人吃东西比较快,几分钟的功夫,便完事了。丁昊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启动车去公司。 这不,因为蒋晓溪说周末要去找他,丁昊一进办公室,就忙不迭的给陈文东打了电话。 陈文东昨晚在酒上晚班,一大早还迷迷糊糊在梦中。 电话那头,他昏昏沉沉的“啊?”了声。 丁昊升职后,换到了大办公室,比那个小办公室宽敞多了。 他一手插着兜,徐步往落地窗旁的暗红色檀木办公桌走,边讲电话,“今天白天别出去撒野了,在家收拾收拾 。” “为嘛呀?你不是让我出去帮你找店面的吗?” 丁昊在办公椅上坐了下来,抽出手,单手翻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你嫂子周末过来。” 说得面不红,心不臊,也是没谁了。 不过这消息,可把陈文东一下给激灵醒了,“真的吗?蒋小姐要搬过来跟你住?” “你瞎想什么呢?她就过来玩。” 陈文东失望,“噢!哥,你这办事效率不快呀!” 丁昊警告,“你小子最近是不是皮痒痒了?” “我错了哥,你当我没说,行不?” *** 本来丁昊说周末要去接蒋晓溪的,蒋晓溪自己有车,说不想麻烦他,所以问了地址,自己过来了。 丁昊和陈文东、易凯合住,在一所普通的居民小区。 蒋晓溪到的时候,丁昊已经等在小区门口接她。 但是,蒋晓溪没有立马下车。丁昊奇怪,走过去敲她的车窗。 蒋晓溪降下窗,侧头看向丁昊。 她的精神状态很不佳,脸色尽显疲惫,丁昊原本冲她的微笑渐渐散开,明显怔了一下。 当然会疲惫了,昨晚,她严重失眠。 “丁昊。”蒋晓溪叫他。 丁昊以为她不舒服,轻声问,“怎么了?” “上车。” 丁昊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会儿,还是坐进了车里。 关好车门,丁昊回头问她,“不舒服吗?” 蒋晓溪摇摇头。 丁昊说,“你气色很不好。” 蒋晓溪吸了口气,又叫了他一声,“丁昊。” 丁昊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深看着她,“我在。” 蒋晓溪垂下眼睫,心里还在犹豫着,始终觉得开不了口。 丁昊问,“怎么了?” 蒋晓溪沉默了半刻,抬起头,目光笔直的看进他深黑的眼里,“丁昊,我能相信你吗?” 丁昊皱起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有所意味的反问她,“那你相信我吗?” 蒋晓溪心里没有答案。 她很迷茫。 她觉得自己真的看不懂人,也看不懂丁昊。 他们认识的不算久,她喜欢他,她知道,他也喜欢她。 可又像任泽丞说的一样,她觉得丁昊有好多秘密。 到今天为止,她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她爸爸的。 两人都安静的看着彼此,此时,有一种莫名的疏离感在他们之间油然而生。 蒋晓溪心里觉得有些失落。 她承认很贪念他的好,可她更担心,那只是虚伪的假象。 她不了解他,更忌惮他到底是因为有什么过往,会被仇家追杀。 她知道,如果爸爸知道丁昊有这些过往史,只怕这两年,她努力经营的父女关系,会瞬间功亏一篑。 她不想再过那种猜忌的日子,她不想在他身上赌,不想再在任何人身上赌,她只想求得一方平静。 昨天晚上,她因为这些事情,困扰了一整夜。 最后决定,在事情还没有变得更糟糕之前,她得快刀斩乱麻。 丁昊见她不说话,先开口了,“蒋晓溪,你想说什么?” 蒋晓溪暗暗吸了口气,心底下了决心,说,“丁昊,我们不合适。” 这是丁昊心中所猜想到了,因此他并没有感到很惊奇,反而异常淡定,“所以,你不打算跟我再继续发展了?” 蒋晓溪移开视线,望向前方,不再看他了。 丁昊淡声笑了一下,“因为什么?” 蒋晓溪不答。 “我现在一无所有?” “我对你的心表现的还不够明白?” 蒋晓溪不为所动,漠然的好像这件事与自己无关。 丁昊看着她的侧脸,沉默了起码五秒,然后俯身握住蒋晓溪的肩膀,掰过她的身子与她直视。 丁昊隐隐的愤怒,却不是因为被拒绝。 他眼神凌厉,语气坚定,“我知道,你不是这种女人。” 否则,他也不会偏偏对她动了心。 “我对你怎样,你也清楚。” “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他说,“你要信我,余生我可拿命护你。你要不信我——”丁昊顿住。 蒋晓溪眼神闪烁,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问,“怎样?” 丁昊弯了弯嘴角,凉凉的笑了一下,然后欺身,吻了她。 只是一下,轻轻的触碰,很快移开。 丁昊说,“我等你一个月,你好好考虑了再做决定。”他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如果你还是不信我,今天这个吻,就当作是我们之间的了结。” 有一股热泪从胸口跳动的位置上涌,上升到了喉咙,然后是眼眶,晕开一片湿热。 蒋晓溪什么都还来不及说,丁昊松开她,推开车门下了车,甩上了车门。 他可以不留余力的去爱一个人,但是,他也是从来都不愿吃亏的人。 他只会为值得他去爱得女人付出。 他离开时并没有回头,可他知道,蒋晓溪值得。 她会回来找他。 *** 易凯和陈文东以为今天蒋晓溪要来,两人下了夜班,特意跑去同事家补觉了,留给两人足够的私人时间。 可谁也没料到,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戏。 丁昊来到客厅的阳台,这里正好可以看见小区正门。 蒋晓溪的车还停在门口,没有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红色的轿车,依然安安静静的停在那儿。 丁昊站在阳台边,一步也不曾离开。 不知何时,小区有车要出去,按了两声喇叭,红色的轿车,才缓缓驶离。 丁昊想起她疲倦的容颜,还是有些担心,转身疾步跑了出去。 下楼取了车,紧跟着追了去。 蒋晓溪开车开得慢,丁昊很快追上她,在他看得到的视线内,与她的车保持着一段合适的距离。 丁昊的手机响了。 他取出手机,瞄了一眼电话号码,未知联系人。 蒋晓溪的车今天开的异常的缓慢,转弯时,又降了速。 这样也好,他也就不用那么提心吊胆了。 丁昊转移注意力到自己这边,接通电话。 “你好!” 电话那头的人:“我是任泽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