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守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它会学声音。”
“听见了也不要回答。”
陈景说道。
怪物沿着水沟向上爬。
赵刚用盾牌压住它的肩膀。
韩峰连续三锤砸向胸口。
外壳碎裂后,怪物忽然变得柔软,从盾牌下方挤了出来。
妖妖甩出绳索套住它的颈部。
陈景抓住绳子,将怪物拖向水沟边缘。
“往下压。”
赵刚将盾牌狠狠推下。
怪物的身体被压在盾下,四肢却不断挣扎。
陈景看见它胸口有一道灰色细线。
那条线连接着水沟深处。
他没有拔刀,而是抓起旁边一根断裂的铁管,狠狠插入细线中。
怪物的挣扎突然停止。
黑色纤维顺着铁管向外涌出。
韩峰将燃烧瓶砸在它身上。
火焰迅速吞没怪物。
水沟深处传来连续的摩擦声。
像是有更多东西正在靠近。
陈景抬头。
“撤到桥上。”
“这边还有东西。”
魏守诚说道。
“所以才要撤。”
陈景拉起妖妖。
“不要在狭窄地形里和它们耗。”
众人快速向斜坡上撤离。
身后的水沟不断响起撞击声。
几只灰色肢体从管道口探出,却被火焰逼退。
他们刚回到桥北,段立就带着人迎了过来。
“石头怎么了。”
“腿伤,需要手术。”
周雯立刻接过担架。
段立看着水沟方向。
“下面有多少。”
“不确定。”
“那水厂呢。”
陈景说道。
“不能走。”
段立沉默下来。
“车队只剩三天燃料。”
“你们还有别的路。”
“没有。”
“那就修铁路维修道。”
段立看向魏守诚。
“你们不是说那条路不能走车吗。”
魏守诚说道。
“不是不能修。”
“需要打开地下检修门。”
“门在哪里。”
魏守诚拿出一把生锈的钥匙。
“维修站后面。”
刘浩刚好从卡车旁边跑过来。
“这把钥匙是不是你们站里那只铁盒的。”
魏守诚看了他一眼。
“是。”
“那老人没白背。”
刘浩说道。
“我当时就觉得里面的东西很重要。”
魏守诚把钥匙接过来。
“你们要修路。”
“先确认能不能修。”
陈景说道。
“不能让车队直接进通道。”
段立走到地图旁。
“维修道中间有一道水泥闸门。”
“打开之后,能通到水厂南侧。”
“但水厂里面还有另一扇门。”
陈景抬头。
“什么门。”
段立没有回答。
他把地图翻到背面。
那里画着一个白色方框。
方框里面是一条竖线。
“有人说是水厂旧门。”
“魏师傅说不是。”
魏守诚把钥匙攥在手里。
“那不是门。”
“是什么。”
“我不知道。”
魏守诚说道。
“我只知道它每天都在变近。”
陈景看着那个方框。
他的视野里,红色提示一闪而过。
异常结构正在扩展。
目标方向:北线西南侧。
他将地图折好。
“先不碰水厂。”
段立问道。
“那我们怎么办。”
“修通维修道。”
陈景说道。
“把车队带到水厂外侧,再从外环绕行。”
“如果绕行也没有路呢。”
“到时候再决定。”
段立没有反驳。
他转身叫来车队里的修理人员。
“把能用的工具全部带上。”
刘浩也挤了过来。
“我负责螺栓和绳索。”
段立看向陈景。
“他靠谱吗。”
“他会把所有东西都登记。”
陈景说道。
“这就够了。”
刘浩立刻挺直胸口。
“我还会判断墙是不是自己靠过来。”
段立看了看他。
“这个能力先不要用。”
维修道的入口在维修站后方。
入口本来被铁板覆盖,周围堆着废弃设备。
铁岭营和维修站的人一起清理了一个小时,才露出完整的检修梯。
这一次,陈景没有让大队进入。
他先安排林越、罗衡和魏平下去确认结构。
每个人腰间都绑着绳子,绳尾由地面人员控制。
无线电保持静默,只使用绳索信号。
拉一下,代表停。
拉两下,代表返回。
连续三下,代表遇到危险。
林越下去后,过了十分钟,绳子传来两次震动。
“发现门。”
陈景收到信号。
“门后情况。”
无线电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没有污染体。”
“但门被水泥封死。”
“需要切割设备。”
刘浩立即打开工具箱。
“切割机在卡车上。”
“带电池的。”
“没有电池。”
陈景看向林越。
“车辆电瓶能不能接。”
“可以,但要先拆一块。”
刘浩说道。
“拆哪辆车。”
“段立的备用卡车。”
段立立刻回答。
“拆。”
刘浩愣了一下。
“你不问问是哪辆吗。”
“现在问有用吗。”
段立说道。
“你自己挑。”
刘浩跑向车辆。
半小时后,车辆电瓶被拆下,用粗电缆连接到切割机。
机器启动时,刺耳的声音传进维修道。
陈景站在入口处,视野里的异常响应开始升高。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桥下。
那些白色亮斑已经不再移动。
它们全部朝着维修道入口转来。
陈景立刻让切割暂停。
“所有人停手。”
刘浩从通道里探出头。
“还差一点。”
“停。”
刘浩立即关掉机器。
四周重新恢复安静。
段立看向桥下。
“怎么了。”
“有东西靠近。”
陈景说道。
“把车辆全部熄火。”
“人退回桥北。”
段立没有问依据,立刻执行命令。
车队成员开始撤离。
老人和孩子被集中到桥上风障后方。
火炉全部压低。
维修站那边也迅速关闭了外部灯光。
整个桥北只剩下几盏被布罩住的应急灯。
十分钟后,桥下出现了第一道人影。
那人穿着灰色工装,手里提着一盏白灯。
他沿着废车之间缓慢走来。
魏平低声说道。
“是我哥。”
魏守诚猛然转头。
“你哥不是在旧南站失踪了吗。”
“我见过他的照片。”
魏平的呼吸开始变乱。
白灯下的人影停在桥柱旁。
他抬起头。
“魏平。”
声音真的和魏平一模一样。
魏平向前迈了一步。
魏守诚一把抓住他。
“别过去。”
“那是我哥。”
“你哥死了三年。”
魏守诚的手指收紧。
“我亲手埋的。”
人影没有继续靠近。
它举起白灯,照向桥北。
灯光落在一辆卡车的车窗上。
车窗里映出许多张脸。
有老人,有孩子,还有几个已经离开车队的人。
那些脸全部朝向桥外。
没有一张脸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