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苏妄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露出了一个凶狠的表情。
黑胖娃娃不听，继续哭。
“我不吃你，别哭了。”
黑胖娃娃哭声小了点，斜眼偷偷瞥了他一眼。
“真的，我是好人。”苏妄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很无辜，但是忘记自己那双红色的眸子如嗜血鬼魅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诡异了。
黑胖娃娃吓得整个石头缩了缩。
哽咽道：“你一看就不像好妖。”
苏妄无奈：“我不是妖，不是……这也不重要。这样吧，小黑胖，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放了你。”
黑胖娃娃缓慢的眨了眨眼。
紧跟着爆发出更加剧烈的哭声。
——啊！！我不是小黑胖！他一定是个坏妖！
情绪感知到程度有多少，来自对方的心智成不成熟，而眼前这个小石头妖肯定刚成妖没多久。
所以连嘟囔的心声都这么详细。
如果是普通成年人，也只能感受到喜悦、生气、愤怒或者笼统的概括词。
苏妄十分无奈的看着脚下越来越多的碎石子。
虽然砸到脚上不痛，但是耐不住一直砸。
干脆上前就掐住了黑胖娃娃的脸，不让他哭。
“好，你不黑，也不胖，你就是个小石头妖，那就叫小石头吧。”
“小石头你告诉我，最近几天有没有看见一个书生带着家人和一名貌美的女妖离开这里，往哪个方向走了？”
界石嘟了嘟嘴。
它本来就没名字，比起小黑胖，小石头好听多了。
于是他愉快的接受了这个新名字。
“女妖？你是说那个很凶的狐狸精姐姐吗？”他歪了歪头。
很凶？
苏妄眼睛一亮，没错了！
看来这个世界的狐妖应该也是ranran。
小石头有些疑惑，这人真奇怪，这有什么可开心的。
“对！你看见他们往哪里去了吗？”
小石头摇了摇头，道：“我只是一块界石，我怎么知道……”
话还没说完，苏妄露出阴测测的笑容。
“不知道啊，那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小石头吓得瑟瑟发抖，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红眼睛的是什么妖，但肯定是个很坏很坏的大妖。
他慌忙改口。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是我可以感知到方位。那个书生离开这里的时候从我身上抠了一小块石头走，说是离开家乡，要以表纪念。”
小石头很是得意的扬起脑袋，毕竟他可是不是普通石头，他是界石。
上面还刻着大大的三个字‘黑石镇’。
苏妄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抱起石头，转身就走，一副强盗行径。
“唉唉唉唉，我不能走！我是界石，要是没了我，外乡人都不知道这里是黑石镇。”小石头很激动，四肢乱甩，像是挣扎的小青蛙。
“没事的，到时候大家发现你没了，会重新找一块石头刻字。”
“不行不行！”小石头使劲摇着脑袋，道：“我要是走了，黑石镇会很危险？”
“危险？”
“是啊，没有了界石，这里就会被成妖的地盘，要是被魔发现了，就更可怕了。”
苏妄的脚步一顿。
这个世界这么玄幻的吗？难道不是只有一个狐妖吗。
不对，还有被他强行夹在胳膊上的小石头妖。
小石头弱弱开口，道：
“其实你不必搬石头的，你想要我跟你走很简单，我化成石芯跟着你就行了。整块的界石还是可以镇守在这里。”
说话间，偌大的黑色界石从中间缓缓飘出一块泛着荧光拇指大小的石头，泛着光泽，更像是墨绿的宝石。
“这么小，我揣哪里？”苏妄话音刚落。
小石头就嗖的一下飞进他的眼下几寸位置，化作了一颗泪痣。
一双赤红鲜艳的双眸，眼下一滴墨绿深的泪痣，看起来更妖异了。
……
小石头在在跟着苏妄三天后才确定眼前这个不是坏妖！而是坏人！
他，他，他堂堂石头妖，竟然被一个人类给吓到了。
可恶！
不过他是好妖，而且还是界石所化，所以虽然气鼓鼓了几天，却还是十分大方的原谅了苏妄之前想要把他掳走的事情。
更是听苏妄说了苏清竟然假冒救命之恩，骗了狐妖姐姐，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苏大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揭穿坏人的面目，包在我小石头身上……啧啧啧……”
黑胖娃娃拍了拍胸脯。
吸溜面条的速度更快了。
这三天，苏妄也发现了自己运气是真好，因为眼前的这个小石头妖是的的确确是个刚出生几天的宝宝妖。
说来也巧。
苏清一行人要离开家乡时，他看着界石悲从心来，知道自己或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回来。
于是在界石上抠了一小块石头当做纪念。
小石头口述，当时那个凶巴巴的狐妖姐姐皱了皱眉，临走前冲他吐了口妖气，它原本就已经成精，正好借着那股气化成了小妖。
“所以……”小石头支着下巴道：“按着你们人类的说法，狐妖姐姐好像也是我娘。”
苏妄放下面碗和筷子，抬起头，看他：“喊爹。”
小石头现在机灵多了，可不是那个傻乎乎被骗的小妖。
摇了摇头，道：“不叫！不叫！就不叫！”
他化形的是四五岁的黑胖娃娃，看起来又丑，又凶，又胖，因此说话时，旁人绝对不会觉得可爱，只觉得是个熊孩子在撒泼。
面摊远处，一对母女俩正在吃面。
小女孩小声道：“娘，你看，那里有妖。”
母亲神色紧张，慌乱的左右张望。
“哪里？哪里有妖？”
正好撞上苏妄那双通红的眼睛，吓得厉声尖叫。
“啊啊啊啊——有妖！”
不多时，面摊外迅速聚拢了附近的村民，人人手上都拿着锄头或者柴刀，露出警惕的表情。
苏妄施施然起身，他们一个个露出戒备的表情。
“我是人，不是妖。”他说。
小石头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结结巴巴道：“苏大哥，有，有妖。”
耳边传来潮湿又阴冷的触感，隐约还有蛇信子窸窸窣窣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