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 洛伽看着那只蠢兔子跪在自己的脚边。 曾经完全被自己掌控在手心里的感觉,已经丝毫不剩了。 “…沈伊。”洛伽皱起眉,唇角抿起。 他听见那只蠢兔子说,“求仙尊成全。” 成全? 洛伽刚刚带回自己的东西,就听他对自己说,要借炼妖池一用。 依他所言,以纯阴精血炼制而成的内丹,对自己的修行大有裨益,但… “不需要。”洛伽傲气十足,“本尊不屑那一星半点的助力。” 用他…换修为? 别开玩笑了。 这只蠢兔子却好似铁了心,跪在地上不起来。 那双晶莹剔透的红色眼眸中,闪烁的是洛伽不熟悉的感情。 “主人…”他恳求着,“…我不会死的,只是失去一些妖力而已。” 洛伽面无表情的,好像没有产生丝毫情绪,甩开了他的手,“不行。” “主人救了我的命,我想…” 几乎是在哀求。 洛伽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恍惚间,他看见了前世那个死士。 胸腔中传来烦躁的感觉,洛伽挥袖而走,“随便你。” 他没看到,在自己走后,青年低下了头,微笑了起来。 ………………………………………………………………… 炼妖池。 白衣男子站在池边,池中鲜红的,翻滚着的液体,看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他却是带着微笑的,注视着眼前的场景。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笑出了声,眼角却不自觉的滑落下透明的液体。 这是怎么了。 明明是妖。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 王。好想见你。 蹲坐下来,他咬紧了唇。 小兔子真是太没用了。 除了这具身体,没办法帮到王。 至少…让王免受进阶的痛苦。 他朝面前的池水伸出手,神情恍惚。 “哥哥。” 忽然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 他侧过头去看,入眼的红色让他的目光柔和下来。 “小泽。”他勾起嘴角。 “哥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苏泽仁虽然在笑,眉眼却是冷的。 他就像没有察觉到一般,一如往昔的柔和,“嗯。” “你根本不知道!” 似乎察觉到自己声音的失控,苏泽仁掩饰性的,重新恢复了笑容,“哥哥,过来。” 他只是摇了摇头。 “小泽,”他的眼中盛满了笑意,“之后拜托你,”他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我的内丹交给王。” 苏泽仁金色的瞳孔微缩,却强迫自己维持着笑容,“我不会给的。” “你会的。”那双澄澈的眼眸看着他,温柔却也残忍,“小泽,谢谢你。” 又是这种表情! 恶心! 真是恶心死了! 最讨厌哥哥! 苏泽仁的眼中闪过疯狂与暴虐,他的身形也随之抽长,不再是少年的模样,而是真正的,夺人心魄的妖物。 狐族天生的媚气,放在他的身上,却更像是一种陷阱般的诱惑,“哥哥,王不过是在利用你,”他勾起嘴角,对那人伸出手,“哥哥即使为王死了,王也不会记得哥哥的。” 苏泽仁更像是在说一个诅咒,“哥哥的内丹,我会自己吃掉,一点…也不会留给王。” 他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就像是…面对着不听话的孩子。 这种态度…是苏泽仁最讨厌的。 “哥哥,我再说一遍,你的内丹,我会自己吃掉。” 这句话,已经几乎是在威胁了。 “……小泽,对不起。”沉默了半响,他低声说道。 苏泽仁残虐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随之涌上的,便是更为强烈的怒火和…委屈。 哥哥,你总是这样。 你还是要丢下我。 去死。 和你心心念念的王一起。 苏泽仁这么想着,却在那人后退时,下意识的伸出了手。 ——啊啊啊啊! 炼妖池中的冤魂,缠绕住了那具身体,凄厉的嘶吼声听起来让人骨头发麻。 苏泽仁木然的走过去,然后,看着满池鲜血,化为了一颗小小的,闪着金光的珠子。 那颗珠子仿佛还存留着主人的温度。 苏泽仁看着那颗内丹,随后,攥在手心。 冲入大殿来的洛伽,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让他睁大了眼睛。 “…沈伊呢。”洛伽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手指却不自觉的微微发抖。 苏泽仁沉默片刻,嘴角一点一点的勾起弧度,“死了。” “不可能。” 洛伽脱口而出。 他说过…不会死的。 他明明说过。 “给我。”洛伽朝苏泽仁伸出手,“那是我的东西。” 苏泽仁依旧勾着嘴角,却显露出几分嘲讽。 他扬起头,手中金色的珠子,被他递到唇边,随后…缓缓咽下。 哥哥。我说过的。 不会让你的愿望实现… 内丹入体,主人的执念残存。 苏泽仁没办法吸收这颗内丹。 即使是这样… 气流炸开,变回了原型的苏泽仁,金色的兽瞳兴奋的睁大。 哥哥,是我赢了。 当青年踏入云谕宗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尸骸遍地。 仙尊不知所踪,余下的修仙者太过不堪一击。 挂着妖魅的笑容,青年顺着残存的一缕妖力,走到了尸骸的尽头。 那是一只蜷缩着,紧紧的闭着眼睛的火红狐狸。 青年感觉到了那丝妖力的所在,一瞬的震惊过后,他毫不犹豫的剖开那只狐狸的腹部,在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中,他收回了手。 躺在手心的,是一颗被鲜血覆盖的珠子。 “还…”那只狐狸睁开了眼眸,那里面的杀意令人胆战心惊。 青年仿佛丢垃圾一般,将它甩到一旁。 那只狐狸没办法撑起身体,受伤的腹部在地上拖行着,流出来的赤红色比他的毛皮颜色更为鲜艳。 它发出威吓的声音,却太过虚弱,“还给我…” 终于爬到了青年的脚边,它的前爪在青年的袍服上留下一道血印。 它的金色眸子看着青年手中的珠子,还是在重复着,“给我…” “小狐狸。”青年笑了起来,微微歪头,像在问他,又像在自言自语,“这是夕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你。” 没错。 这是…夕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