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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80:林海雪原我平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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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借力打力
    警灯的红蓝光从卷帘门洞口打进来,一闪一闪地扫过满地的碎玻璃和断了腿的桌椅。
    第一个进门的是一个穿制服的华人警司,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留着一撇修剪得很齐整的胡子,腰间别着配枪,身后跟了十来个穿防暴背心的警员。
    他叫强哥,全名刘志强,湾仔警署的高级督察,是阿强能调动的最合适的人选。
    刘志强进门之后先扫了一眼现场,地上躺了七八个新义安的马仔,有捂着膝盖的有抱着脑袋的,远东安保那边有三个人挂了彩,额头的伤口和手臂上的淤青都是新鲜的,大厅的墙上被铁管砸出了好几个坑。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坐在椅子上抽烟的李山河身上。
    “哪位是这里的负责人。”
    李山河把烟夹在手指间,站起来迎上去。
    “我是远东国际安保公司的负责人,李山河。”
    “李先生,我是湾仔警署高级督察刘志强,接到报案说深水埗福华街有大规模斗殴事件,现在麻烦您配合了解一下情况。”
    “好,随时配合。”
    李山河领着刘志强往里面走,路过彪子身边的时候彪子正蹲在地上翻阿豹的口袋,被二楞子一把拉起来推到了角落里。
    刘志强走到大厅中间,看着地上那把开山刀和散落的铁管,眉头拧了起来。
    “这些武器是谁带来的。”
    “对方带来的。”
    李山河指了指墙角那一堆被缴下来的家伙事儿。
    “开山刀四把,铁管十几根,棒球棍六根,还有两把折叠刀,都是他们带进来的。”
    “我们公司的人手里只有拖把杆子和灭火器,办公楼里能找到的东西就这些。”
    刘志强走过去看了看那堆武器,又看了看墙上的监控摄像头。
    “这个摄像头是好的吗。”
    “是好的,二十四小时录像,从他们踹门到你们到场,全程都有录像。”
    刘志强点了点头,回头吩咐身边的警员把录像带取下来封存。
    “对方是什么人。”
    “新义安深水埗分堂的人,领头那个光头叫阿豹,左臂青龙纹身,你们应该有案底。”
    刘志强低声跟旁边的警员说了两句,警员拿出对讲机查询了一下,点了点头。
    “有案底,去年因为聚众斗殴被拘留过。”
    “那就结了。”
    李山河走到办公桌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文件放在桌面上。
    “刘督察,这是远东国际安保公司的营业执照,百慕大注册的离岸公司在港岛的分支机构,合法经营已经超过一年了。”
    他翻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我们的纳税记录,去年在港岛缴纳的各项税费总计十二万港币,全部通过汇丰银行代缴,收据齐全。”
    又翻出第三份。
    “这是我们跟葵涌码头签的保安服务合同,合同期三年,甲方盖了章的,目前还在有效期内。”
    刘志强看着桌上越摞越高的文件,嘴角动了一下。
    “李先生,你准备得挺齐全。”
    “做生意的人不怕查,就怕人家不讲道理直接砸场子。”
    李山河把烟叼在嘴里,声音不紧不慢地往下说。
    “刘督察,我是个正经做生意的人,在港岛照章纳税合法经营,今天晚上无缘无故被一百多号社团的人围了楼砸了公司,你说我该怎么办。”
    刘志强看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转身去看现场。
    一个警员过来汇报,说现场一共控制了三十六名滋事人员,搜出管制刀具和钝器若干,阿豹被单独铐了带上了警车。
    刘志强点了点头,走回来看着李山河。
    “李先生,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是一起有组织的寻衅滋事和聚众斗殴,我们会按程序处理,但我需要你公司的人明天去警署做笔录。”
    “没问题,明天一早我让人去。”
    “还有一件事。”
    刘志强压低了声音,走近了一步。
    “你刚才说的那些情况,如果你愿意提供更多的证据,比如谁指使他们来的,这件事可以往更深的层面追究。”
    李山河看着刘志强的眼睛,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宋子文这两天整理出来的材料,太古洋行断供的时间线与新义安此次围堵的时间线完美重合,中间还有一笔通过中间人转给新义安分堂红棍阿豹的五万港币汇款记录,是宋子文通过银行内线拿到的。
    “刘督察,你说的更深的层面,我这里有一些线索。”
    刘志强拿起信封看了看,没有当场拆开,放进了自己公文包里。
    “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李先生,我个人的建议,这件事不要私了,走法律程序对你更有利。”
    “我也是这个意思。”
    刘志强带着人撤了,警车鱼贯驶出巷子,红蓝灯光在楼道里渐渐暗下去。
    二楞子站在门口看着最后一辆警车消失在巷子口,转头问李山河。
    “二叔,刘督察可靠吗。”
    “阿强用的人,不会差到哪儿去,再说了,他是华人警司,英资洋行这两年在港岛挤压华资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立场上他天然站咱们这边。”
    “那信封里的东西够吗。”
    “够不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得见报。”
    李山河说着拿起电话拨了宋子文的号。
    “宋先生,你现在联系一下东方日报和明报的记者,越快越好,就说深水埗一家守法经营的外资安保公司遭到本地黑帮有组织的围攻打砸,涉嫌有境外大型洋行在幕后指使,你把咱们的营业执照纳税记录和受损现场的照片全部打包给他们。”
    “李老板,你要把太古的名字直接捅出去。”
    “不用直接提太古的名字,记者又不傻,你把断供的时间线和社团行动的时间线摆在一起,再加上那笔五万港币的汇款记录,他们自己会往深了挖。”
    “只要明天的报纸上出了这条新闻,港英政府的商务署就必须表态,太古洋行在港岛的口碑就会被咬掉一块肉。”
    “施雅伦最怕的不是赔钱,是丢脸。”
    宋子文在那头想了几秒。
    “李老板,东方日报那边我有一个相熟的编辑,姓罗,以前帮我发过几篇商业评论,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快,赶明天的早班版面。”
    挂了电话,李山河看了看一地狼藉的大厅,三个挂彩的退伍兵已经在二楞子的安排下去楼上自行处理伤口了,割伤淤青都不重,敷上药纱布一缠就行。
    彪子从角落里溜达过来,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一把花生米,一粒一粒地往嘴里扔。
    “二叔,刚才那些人被警察带走,不会明天就放出来吧。”
    “放出来也无所谓,该拍的照片拍了,该做的笔录做了,证据在手里,他们再来我再报案,来几次报几次,新义安在港岛是灰色地带,经不起反复折腾。”
    “那太古呢,施雅伦知道咱们把这事捅给报纸了,他不得气疯。”
    “让他气。”
    李山河把最后一口烟吸完,烟头按在搪瓷缸里。
    “他气得越厉害,出的牌就越急,出的牌越急,露出来的破绽就越多。”
    二楞子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
    “二叔,赵刚那边来消息了。”
    “说。”
    “赵刚说大连那三个人已经处理完了,胶卷底片全部截获,通讯设备的发送记录也抄了一份,里面有八份发往伦敦的加密电报底稿,明天他会把这些东西通过老马的渠道送到港岛来。”
    “那个牛皮纸袋里装的是什么。”
    “是一份港务区码头泊位的平面图和出入通道的照片,上面用红笔标注了三个仓库的位置,赵刚说那三个仓库刚好是老周的货存放的地方。”
    李山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照片拍了没有。”
    “拍了,赵刚拍完之后把原件放回去了,那三个人不会发现少了东西。”
    “好,公安局外事科那边约好了吗。”
    “约好了,明天上午九点,陈科长亲自带人去海景宾馆查证件。”
    李山河站起身来,走到门边的衣帽架上把西装外套挂好,撸起衬衫袖子。
    凌晨两点,深水埗的街道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巷口的路灯在闪,光晕里飘着几只夜蛾。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李山河拿起听筒。
    “李老板,是我,宋子文。”
    宋子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寻常的急切。
    “东方日报那边我联系好了,罗编辑说这种题材他们求之不得,明天早班版面给一个半版的位置,标题都拟好了,外资安保遭百人围堵,深水埗上演午夜恶战。”
    “好。”
    “但还有一件事。”
    宋子文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刚才在整理资料的时候习惯性看了一眼股市的收盘数据,恒生指数今天尾盘最后半小时有一笔异常的大额卖单,抛压集中在长实和和记黄埔两只股票上,单笔抛售量超过三百万港币。”
    “谁在抛。”
    “还没查到具体账户,但这个手法和体量,不像是散户,像是机构在出货。”
    李山河握话筒的手紧了一下。
    “太古。”
    “有可能,但也不排除其他英资,明天一早我去永安证券那边调一下交易流水,看看能不能查到账户来源。”
    “你现在就查。”
    “现在,证券公司都下班了。”
    “找老陈,他有后台系统的权限,给他加钱都行,这件事不能等到明天。”
    宋子文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李山河站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手里攥着话筒没有放下,听着听筒里嗡嗡的忙音。
    股市异动,英镑空单,大连的间谍,新义安的打砸,所有的线在这一个晚上搅在了一起。
    他把话筒放回去,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维多利亚港方向的灯火依旧亮得刺眼。
    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到了门口,嘴里还在嚼花生米,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
    “二叔,你还不睡啊。”
    “你先去睡。”
    “你不睡我也不睡。”
    “滚。”
    彪子嘿嘿笑了一声,嚼着花生米慢吞吞地往楼下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李山河还站在窗口,一条剪影印在百叶窗透进来的路灯光里。
    他突然觉得他二叔的背影,跟在朝阳沟后山上蹲守猎物时的背影一模一样,安静,耐心,随时准备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