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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转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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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父女重聚
    夜已深,莫言宇驱车将唐卡送至楼下。     “要不要上去看看?”唐卡问。     “方便吗?”     “你觉得有人方便还是没人方便?”唐卡抿嘴偷笑。     “自然是没人比较方便了。”莫言宇挑了挑眉,大大方方的对上唐卡的眼睛。     “看不出来哇莫老师!”唐卡推了推莫言宇的胸膛,“原来你也会想要婚前揩油?满肚子坏水,男人都一样。”     “不想揩油的男人不是好男人。”莫言宇一本正经的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不行了不行了!让你笑死了!”唐卡哈哈大笑。莫言宇本就生了一副文质彬彬的本分样子,偏又讲这些带点荤味的话,搭配起来真是好生滑稽。     临下车之前,莫言宇拉住了唐卡的手,凑近,在她的唇上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     这算是突然袭击,唐卡没有半点思想准备,难免心跳漏停了半拍。     反应过来以后,唇上温热的触觉已经远离,唐卡眯着眼睛笑了笑,眼底有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     她拉住莫言宇正在远离的身体,主动凑了过去,在莫言宇的唇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     唐僧同学登时面红耳赤。     唐卡急忙跳下车,仿佛在迅疾的逃离着一些什么。     她跑进楼道里,气喘吁吁,回过头,依稀可以看到夜色中莫言宇刚刚发动车子离开。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滴的凝固,消散,最后化为没有表情的空白。     不是真的想要亲热,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只是想拼命抓住眼前现实的温暖,把心底翻腾的一些永远不可能成真的念头压下去,压到深不见底的深渊里,让它永远不见天日。     唐卡爬上六楼,发现对面竟然搬来了新邻居,房门大开,门前堆放着好几个纸箱,一个男人正在马不停蹄进进出出的搬东西。     “那个,你是……”唐卡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陆非停下手里忙忙叨叨的活计,回头,对邻居点了点头,“你好,我是新搬来的,我叫陆非。”     “你说你叫什么?”唐卡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反问的语气立时高昂了上去。     “陆非。”     “你是余丹的……”唐卡顿了一下,“高中同学?”     “是的。”陆非得体的微笑。     “啊,那,余丹她,知道你搬来的事?”     “知道啊,所以像是只小乌龟一样嗖的缩进龟壳里怎么都不肯出来了。”陆非指了指唐卡身后紧闭的大门。     “她就这德性。”唐卡笑的很勉强。     她不敢妄自揣测余丹和陆非重逢后发生了什么事,哪怕此时她的心底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理智告诉她,她都不应该过问。     如果余丹愿意讲,她便听,如果不愿意,那么她便应该装傻充愣,不再过问。     她走进家门,换好拖鞋,正好遇到余丹抱着一杯牛奶,在客厅里神经质般的来回踱步。     “你干吗呢?这么晚还不睡。”唐卡觉得自己有点明知故问。     “唐卡,你现在拿把刀把我直接捅了算了。”     “怎么了?”     “我不活了。”     “到底怎么了?”     “啊啊啊啊啊啊……”余丹暴走中。     “因为对面的新邻居?”     “你……看到了?”     “那么大个子在走廊里进进出出的,我想看不到也难。”     “是,但是不完全是……”     “那个不完全的部分?”     余丹一头栽进软绵绵的沙发里,把手边的熊猫抱枕按在脸上,半晌才有气无力的说,“我爸爸要来青岛。”     唐卡愣了一下,“啊,这,这是好事啊,难不成你打算跟你爸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你如果知道他为什么来你保证不这么说了。”     “为什么?鱼蛋你别吓唬我。”     “江修远的妈妈去找我爸,说,说晓亮是江修远的种,说是江修远对不起我,现在江修远离婚了,她妈说要接孙子认祖归宗,让江修远对我们娘儿俩负责。”     “啊?!”     “我爸已经在机场了,还有2个小时到青岛。”     “那你还在这干吗!”唐卡上前一步把“鸵鸟丹”从沙发里捞了出来,“去机场啊!”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余丹闭着眼睛,一个劲的摇头,像个拨浪鼓一样。     “麻溜利索的开路!”唐卡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余丹往房间里推,“去换衣服!”     “嘿嘿!衣服已经准备好啦!请更衣!”余晓亮捧着叠的板板正正的套装从房间里献宝一般窜了出来,“鱼蛋!乖!”     “你不换我们俩可亲自上手了!”     唐卡和余晓亮挓挲着咸猪手开始扒余丹的睡衣,余丹一边挣扎一边尖叫,“你们俩就是一流氓头子领着一个小流氓!滚蛋!丫的离老娘远一点!”     “流氓头子是为你好!”     “小流氓是你生的!”     余丹在两个人的振振有词中彻底无奈了。     “鱼蛋,我要见到姥爷了吗?”余晓亮从后排座位上跳起来,从后面还住余丹的脖子。     “轻点!死鬼你要谋杀亲妈啊!”余丹挣扎,“嗯,是,鱼蛋的爸爸,你的姥爷。”     “哎,鱼蛋,除了你爸还有谁来啊,刚才是谁告诉你的?”     “江修远说的。你回来之前,他给我打来了电话。我爸跟江修远还有江修远他妈一起来。”     “那,那,那件事,江修远他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江修远自己说的?”     “是江修远前妻说的。”     “……”     “怎么不说话了?”     “彻底无语了。”唐卡叹了口气。     机场,余晓亮躺在余丹的腿上小寐,余丹轻轻的抚摸儿子的头发。     “来一杯。”唐卡把刚从肯德基买来的咖啡递给余丹。     余丹接过杯子,浅啜几口,苦笑,“我和江修远前妻的梁子结的算是历史悠久了,不只是因为江修远,还因为陆非。她高中的时候暗恋陆非,是我高中的学姐,后来大学跟江修远一起去了B大,毕业后结了婚,两个人感情一直不咸不淡,但是她好像……生不出孩子,所以修阿姨对她一直很有意见,再加上江修远那个性格,超级无敌别扭,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离了婚,谁想到这女的跟修阿姨的临别赠言竟然是……”     “是啥?”     “江修远在电话里没有仔细讲,反正就是把晓亮的身世捅了出去。”     “可是,不是还有……陆非吗?而且,江修远是知道的啊!”     “对,他知道,刚才在电话里我还反问他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毕竟已经分开这么多年,而且他也很清楚的知道,晓亮不一定是他的儿子,可是他很平静的对我说,只要是我的他都爱,他花了8年的时间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如果晓亮是他的儿子,那么照顾我们母子是他的责任,如果晓亮的父亲不是他,只要我愿意,他依然会对晓亮视如己出,因为他说,他说他爱我,就是爱我的全部。”     最后一句话,余丹说的有气无力,她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     唐卡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这些话会出自江修远之口。     “他,变了好多啊。”唐卡摸了摸鼻子。     “谁不是呢?”余丹抬起头,眼眶泛红,苦笑道。     “那,你对他……”     余丹像是被蛰了一下一样,抖了一下,她看着怀中儿子清秀精致的眉眼,伸出手去,细细描摹那深邃的轮廓。     末了,轻轻开口。     “我也不知道。”     那声音,不知是不是怕吵醒余晓亮,轻的像是一声哀婉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