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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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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有的巧妙
    长乐宫。     冯慧可谓是睡了一个好觉, 这个孩子来的太是时候了,想到昨日孙御医的话,眼底浮上了一层愧疚, 左手轻轻扶上还未凸起的小肚。     “娘娘,该喝药了。”霜白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进来,托盘上还放着一碟蜜饯。     接过汤碗, 一汤匙一汤匙的送入嘴中,面上看不出一丝难喝, 眼翘着碗底可见,霜白将蜜饯送了上去, 被冯慧轻轻拂开, “不苦。”     听的霜白心中酸涩,她是陪着冯慧一路走过来的,从冯家内宅到王府,又从王府到后宫, 这一路有多难多苦皆看在眼里,可就是这样,自家小姐也没有抱怨过一句,当初连茶涩味都受不了的姑娘, 到如今喝了汤药都说不苦的皇后娘娘,可想而知,她心中的苦涩早已超越了汤碗中的苦。     霜白还想再劝, 冯慧却神色略微乏累, 叮嘱道,“身体欠安,让她们都散了。”     “是。”     前朝,皇上每日要上朝, 这后宫,每日嫔妃也要到长乐宫给皇后这个正宫娘娘请安,冯慧眼底划过一抹嘲讽,请安是假,一探虚实才是真,不然怎么连“体弱多病”的苏昭仪都过来请安了呢。     皇后身怀龙种之事,连夜就传出了宫,传到了诸位大臣家中。     夜半,陈玉卿接到消息的时候,披着外衫立在门前一夜未睡,眼中的光亮忽明忽暗,让人猜不到他在想什么,趁着夜深无人,陈玉卿悄悄去了一趟将军府,又悄无声息的回到自己的锦容院。     冯府接到消息的时候,冯家两位姑娘正在庭院中绵里藏针的互相试探。     冯觅露与冯觅琴自小就不对付,彼此看不上彼此,此次冯觅露连夜从宝川赶回后一直呆在自己的小院儿不敢出门,若非今日冯和滦找她有事,她是不会出院门半步,哪想到天色已晚,还会碰到冯觅琴。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冯府的嫡女,冯家的大小姐嘛!”     冯觅露没打算搭理她,这些阴阳怪气的话也伤不到她,抬脚想离开,可冯觅琴不给她离开的机会,专挑她的痛处踩。     “大伯将你与冯觅穗送去宝川,怎就你一人回来了?”     “穗穗有事未归,奇怪?”     冯觅琴冷呵一声,“不奇怪,一点儿也不奇怪,只是想不通,一个高门小姐在宝川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会有何事耽搁了。”     “何事与你也无关,”不想再与冯觅琴扯皮,冷声说乐一句“让开!”     冯觅琴也不恼,又笑呵呵的给她让开了路,只在冯觅露路过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莫不是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无人知晓?”     不待冯觅露给出任何反应,转身带着丫鬟离开了,冯觅露的脚步停下,转身看向冯觅琴的背影,心中思衬,她知道了些什么。     回到院中,就有丫鬟来报,说是宫中那位有了身孕,坐在椅子上的冯觅露有些恍惚,想到今日父亲与她说的话,又想到姑姑怀了身孕。     她是不是就要被放弃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浑身发冷,不行!她不能被放弃,被放弃了她就是一刻弃子,而弃子的下场、她在家庙中见到过。     敏感的人总是会多想,而这般的多想总会让这类人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举动,不日后,当冯觅露做的事情引发了一系列的后果时,那时她才知道怕,可她的怕来的太迟了。     东宫,书房内。     陈玉礼坐在桌案前看折子,而顾静研就坐在窗边的榻上看账本,一笔一笔将她看到的“问题”一一划出来,时间久了放下手中的毛笔动动脖子,眼睛看向外面出了花苞的杏树。     “院中皆是梅树,怎还栽了一棵杏树?”     陈玉礼抬起头,扭头看向外面的杏树,“建宫以来就有,没舍得伐。”     “倒成了一处别致。”     见她揉了揉肩膀,起身坐在她身旁,顾静研向里坐了坐,给他让出一小块儿地方。     “乏了?”     “有些,”手指轻轻抚上他的眉梢,轻声问“皇后娘娘身怀龙种,父皇如此看中,可是?”     “别乱猜。”     陈玉礼将她拥入怀中,细细给她讲解这其中的牵扯。     “冯和滦暗中勾结私党,此事只差一道圣旨下令就可缉拿入狱,皇后此时身怀有孕,可谓是有的巧妙,不过皇后生衡阳时误用过药,身体大不如从前,这一胎只怕会多生变故。”     误用过药?     这话顾静研不太信,她虽不在算计中长大,但是这些时日的所闻所见足以让她将少长的那几个心眼儿长出来了,若不是人为,又怎么会误用药材,又恰巧入了她的嘴。     她不聪明,但是也不笨。     看出她的不信,她又聪明的不追问,陈玉礼只觉心中宽慰,他此生所求,也不过就是她这般的知他懂他理解他。     “下午让李御医给我切脉可好?”     陈玉礼立刻就知道了她心中所想,取笑她,“如今喧儿比孤想的周道,做戏做全套,省了他人的口舌。”     午饭过后,李炳钱提着药箱进入乐央宫,给榻上的顾静研切脉。     切脉过后,李炳钱心中锣鼓声起,拿不准太子殿下是何用意。     “殿下?”     “嗯?”     陈玉礼眼神微眯,虚靠在床柱上,手指在榻沿儿上轻轻扣响,躺着的顾静研伸手在他掌心挠了两下,被他一把抓住。     李炳钱到底不是白跟着陈玉礼在这么多年,陈玉礼眼神微动,他立刻就想到了昨夜的长乐宫,稳了心神。     “侧妃偶感风寒,心中思郁甚多,需静养调理。”     “哦?那依李御医看?”     “依臣所见,宫中琐事众多,凡事皆需侧妃操心做主,着实不适合调养。”     “孤在城郊有一处庄子,青山绿水,那处可行?”     李炳钱顿了一下回道,“殿下英明。”     李炳钱退了出去,顾静研就从榻上坐了起来,抱着他的手臂不松手。     “我要去多久?”     “皇后这胎安稳就接你回来。”     顾静研眼神闪动,不久前他说多有变故,而此刻他又将她送出宫“避灾”,待安稳之后才接她回来。     心底酸酸胀胀的,好似圣旨入顾府那日开始,她就一直在他的保护下。     “那我叫秋灵秋梦去收拾东西。”     陈玉礼从乐央宫出来直奔御书房。     御书房内父子二人谈论了民心朝局,而后又将话题引入了后宫。     “今日你传了御医,可是哪里不适?”     陈玉礼眼皮一跳,有些无奈的摇头,“是侧妃,病来如山倒,染了风寒心底又有些思郁,这才请了李御医过来切脉。”     启元帝接过查韦博递过来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唇,“普通女儿家哪受得住这宫中漫长的岁月,你不是在城外有几处庄子,无事时带侧妃多出去走走。”     “侧妃常让儿臣以朝政为重。”     “女儿家的心思细腻又喜欢说反话,永正莫要等到一切来不及时再改正,那时就来不及咯。”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皇后这一胎不容易,你让锦之没事儿少往她跟前凑。”     陈玉礼抬头看向启元帝,有什么在他心中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父皇,还是那个父皇。     “父皇放心,锦之爱美景,不日前听说了召里有一处美景,这就打算去召里呢。”     “召里可是个好地方,”有些感慨,“你比锦之身上的责任更重,而锦之也恪守己份更会享受,相互弥补,都是好孩子。”     陈玉礼唇边带笑,此刻他们不是君臣,只是父亲与儿子,就像是寻常百姓家那般父子闲聊一样。     回到东宫,能看见宫人们手脚利索的在往马车上搬东西,一箱接着一箱,足足搬了三大马车,这还不算顾静研坐的那辆。     进入殿内,顾静研正在收拾账本,将城外几处庄子的账本一一放进了小箱子当中。     “辛苦你了。”     “殿下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这次去可是去’追债’的,那都是我们的钱。”     “哟~倒是不知道喧儿如此爱财,早知道多收些铺子好了。”     顾静研没好气儿的瞪了他一眼,将小箱子盖好。     “多存些钱财,等到用的时候也不至于手慌脚乱。”     “这些都是谁教你的?还说了什么?”     “是我祖母,还说~”狡黠的冲他眨了眨眼,“殿下要对我多些好。”     “自然。”     不对你好又对谁好呢。     陈玉礼默默将顾静研的话记在心里,打这以后,每次给顾静研送礼物时必会夹着一张或几张银票,这些银票都被顾静研默默存了起来。     直到那年灾荒,她将这些银票兑换成了粮食,素面朝天站在街头与人施粥,那温柔浅语的模样落在了老百姓的眼中,落在了陈玉礼的心中。     这都是后话,且说回来。     马车收拾好,顾静研出去查看,听着李三的念叨,转了回来站在陈玉礼面前,有些别扭的问,“是不是带太多了?”     陈玉礼摇头,“不多。”     顾静研眉头一拧,这还不多?心中有异议却没敢说出口,默默记下他说的每一句话。     “酒苦酒笑还有两个暗卫会化作马夫跟着你,小李子你也带着,你不方便的事就交给小李子去办,宫中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相信我?”     “我都记下了,还有、”顾静研抬起脚,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我非常相信你。”     说完轻轻吹了一口气,惹得陈玉礼耳根一软,想要抓住她,却没想到她先一步跑离了他身旁,让他抓了个空。     有些无奈的说乐两个字,“调皮。”